第24章 你杀你的,我杀我的(求追读,月票,

东厂督公。

这是朝堂之上和江湖之中,最为让人忌惮的名号。

无论是成祖年间,打遍海内外无敌手的三宝太监,还是成化年间的曹正淳,或者是景泰年间的古今福等人。

皆是以通天彻地的武功,高人一等的权谋,威压天下的权势,煊赫一时,无人可缨其锋芒。

而如今的曹少钦,则更进了一步,其媚上欺下,气焰熏天,无论朝廷还是江湖之人,加起来还不如他一个零头。

如此一来,天下更无人可制。

一品大员杨宇轩他说杀就杀,武林正宗华山派他说打就打。

为了追杀所谓的周淮安,带着神官监,司设监,戊字库,东厂黑骑等数千兵马直取大漠。

若非这几日黑风暴阻路,小小龙门客栈,也只怕早就踏平。

而今。

风沙微歇,乌云累积,大军当即开拔,旌旗蔽空不可胜数,纷纷纭纭,直向龙门客栈拥来。

首当其冲,便是众黑骑开弓射箭,如雨射下!

这般突袭快得离奇,曹少钦老谋深算,见机便争先手,务必要打的里面逆贼应对不及。

只听“砰砰砰砰”声响不断,龙门客栈这栋方形的小楼,瞬间成了刺猬。

客栈之内,众人一愣神的工夫,任韶扬便猛地对地踏足!

轰!

地板破碎,紧接着砖石陷落,众人惊呼一声,随着碎石落到了一楼。

还未来得及感慨任韶扬的巨力。

就见金镶玉领着那群鬼鬼祟祟的手下拥了过来。

“他娘了个腿的,还真是赶尽杀绝呀!”

“甭废话!”邱莫言喝道,“带我们去密道!”

金镶玉不敢还嘴,连忙领着众人去往密道。

忽听战鼓声响,门外无数人马潮水涌出。

任韶扬对着他们挥了挥手:“你们先跑,我跟曹少钦打个招呼!”

红袖猛地抓住任韶扬的手,力道竟然出奇的大。

任韶扬转头看她。

赫然见到一张苍白的少女的脸。

红袖低声道:“活着回来,我以后不骂你了”

“扯淡!”任韶扬一笑。

定安双眼通红,也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准备好了,你小心些!”

任韶扬歪头笑着,轻轻抱了抱他们俩:“放心,我最惜命了!”

说完,轻轻将他们推走,然后抬头看着穆人清,一脸严肃:“保护好小叫花。”

穆人清大眼睛满是坚定:“剑在人在!”

任韶扬点了点头,蓦地转身,却听“砰”地一声,客栈的大门、土墙被破开,兵士潮水般涌进,远处坐在马上的曹添见到了他,目光一亮,高声叫道。

“任贼悖逆,谋害大档头,斩其头者,赏金千两!”

这群番子听到号令,无不欣喜若狂,齐声狂叫,纷纷举刀挺枪刺来。

“聒噪!”

任韶扬大喝一声。

喝声雄劲无比,在客栈内反复激荡,如惊涛拍岸,震得碎石簌簌而落。

涌进来的十几番子只觉气血翻涌,不由得捂耳惨叫。

就在这一瞬间,任韶扬身形如风,卷入人群中,铁钎挥舞,血浪腾空。

“上,给我宰了他!”

几个小校挥舞长刀,带人直冲而来。

不防眼前黑光闪过,任韶扬铁钎攒刺,将他们喉管洞穿。

眼看上峰一合殒命,围过来的番子无不胆寒。

任韶扬长笑一声:“何人阻我?”身子向后飞退,却是奔到楼下,单臂用力,只听咔嚓连响,整个楼梯都被他扯了下来!

众人见状,无不惊得目瞪眼斜,纷纷就要后退,可后面人满为患,黑压压的一片,前后一挤,场面立时混乱起来。

“上!”

曹添见前方乱了起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给我压上去!压上去!”

“压,压,压!你可达鸭么?!”

任韶扬一声暴喝,单手横着楼梯向前猛冲。

落在众人眼中,真如云来山移,气势十分惊人。

“哇呀~!”

楼梯怼得番子们口吐鲜血,如同布娃娃一般,被推着跑。

后方众人眼看前方之人快速逼来,便也大喊大叫,向前抵去。

“嘭”的一声,任韶扬一人对上数百番子,犹如礁石抵浪,岿然不动。

若是自天空向下观望,却见任韶扬身后空了一大片,面前却是黑压压如同蚂蚁一般,前仆后继的东厂番子。

望之如同撼树蚍蜉,震撼莫名。

任韶扬感受前方巨力,看着源源不断涌来角力的番子,冷笑一声,忽地向后大大跨了一步。

众人此时正闷头前冲,哪料到任韶扬艺高人胆大,竟敢如此卸力?

猛觉前方一空,众人哎呦一声,脚下无着,踉跄几步,扑跌向前。

就在这一收之际,却听任韶扬大喝一声,迎着扑来的木梯一拳送出。

正是“一神拳”!

挟着“大金刚神力”撼天动地之威,猝发之下,只听喀喇一声,木梯顿时四分五裂。

正前几十人也被这一拉一推的巨力撼动,齐声惊叫,轰然飞出,远远看去,好似被炸药炸开,惊心夺目。

前方曹添看得清楚,也是吓得面色大变,忙叫道:“放箭……”

“且慢!”陆小川阻止。

曹添怒道:“狗日的,你敢阻止我?”

陆小川道:“前方还有咱们人堵着,你放箭不是自乱阵脚?”

“滚开!”曹添哼了一声,一把推开他,“督公走之前让我便宜行事,岂容你来置喙?”

陆小川被推的后退几步,就见曹添将手一挥。

霎时间,箭雨漫天,无休无歇。

却听前方众人不时有人中箭惨叫,眨眼之间,便扑倒几十人。

任韶扬杀人还没有这背后冷箭杀的多!

任韶扬哈哈大笑:“多谢曹档头相助!”声音洪亮,整个战场都听得门清。

曹添脸色惨变,指挥非他所长,眼看射箭不仅无功,反而解放了任韶扬,让他几个起落,跳将出来,登时没了主张。

却见任韶扬将铁钎舞了个风雨不透,荡开箭矢,向前猛冲,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当真一丈之内无人能敌。

“这人.”陆小川见任韶扬猛不可挡,不由得退后两步,“进步如此神速?”

曹添也是发呆,显然还没从上回的箭雨中醒过来:“啊,啊?什么?”

只见冲出包围的任韶扬猛地盯住他,咧嘴露出狰狞的笑容。

“死太监,我忍你很久了!”

话未落音,就见他又飞身纵入阵中!

面对蜂拥而来,呼喝如雷的兵士。

冲锋!

任韶扬铁钎一抖,黑光乱扑,整个人与血花共舞,番子骑兵纷纷堕下马来。

他第一次使出“棒打十方世界”,没曾想竟有如此神助,当即放声长啸,挥砸此戳,打得东厂番子鲜血乱迸。

眼看任韶扬劈波斩浪一般冲杀过来。

曹添和陆小川几乎惊得缩成一团,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沉喝:“二位档头,我来也!”

二人回头一看,只见十数黑骑纵马而出,眨眼间拦在前面。

却是那常言笑带人过来了。

曹添如逢甘霖,大叫道:“二档头!”

陆小川也是长舒一口气。

可哪知他们还没把心放到肚子里。

猛听惨叫声、兵器破碎声、筋骨断裂声、马嘶声、鲜血喷溅声、尸体落地声、被踩爆的“啪叽”声。

种种声音竟悉数爆发,将三人的心再度提到嗓子眼儿!

他们猛地回头,就见昏暗低垂的天穹之下,一个硕大的飓风眼缓缓形成,雷霆豁喇喇闪个不停。

任韶扬持着铁钎,逆着骑兵洪流冲杀,在人群中穿出一条血路,所过处,番子的尸体纷纷飞向空中,此起彼落,让人心惊胆寒,如坠梦魇。

曹添三人哪见过如此杀人直似割草拔麦的鬼怪?

眼看任韶扬竟然凿穿了阵型,两旁番子也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远远滚开,偌大的沙漠中,竟无人发出声响。

只有任韶扬猖狂大笑传来:“曹添,老子来还你那一箭之赐了!”

“操!”

曹添三人立即打马狂奔,头不敢回。

只是耳听身后惨呼声不绝于耳,知道任韶扬已是追了上来,当下狠抽马臀,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这片地狱。

“任韶扬,你他妈追我干嘛呀!”曹添边跑边大叫,“我也是奉命行事!”

任韶扬不管,就追。

“对啊,我没惹你,你干嘛不放我走?”常言笑后悔救他们。

任韶扬当他放屁。

“任大侠,你在追的话,任红袖和黎定安等人就要死了!”陆小川大叫道。

任韶扬面色一变,追的更猛了!

“操!”曹添转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你别说话了!”

突然,“崩”地一声响!

曹添后背一震,旋即胸口一疼,低头一看,竟是箭头透体而出!

“你,你咋还会射箭了?”

任韶扬此时持着铁胎弓,边跑边叫:“无他,肝的!”

可曹添却不知什么是“肝”,热血从口中喷出,恍惚间晃悠两下,扑通一声栽倒在沙漠上。

陆小川和常言笑听到射箭声和倒地声,此时也吓得蛇鼠一般,壮着胆回过头来。

却见那煞星浑身是血的追击而来,两条腿快逾奔马,距离自己不过几丈远,不由得大叫一声“完啦!”

嗖!

箭矢再度透体而入,将常言笑连人带马整个钉在原地。

任韶扬将铁胎弓扔掉,长吸一口气,使出“扶摇相”,身形飞纵,势如大鹏展翅,遥遥一旋,双腿一跨。

竟然坐在了陆小川的肩头!

陆小川只觉身子一震,一股浩荡之气涌进体内,顿时整个身子气力全消,化为了说不出的虚脱。

紧接着脖颈处耷拉下来两条腿,正在心凉之时,任韶扬冰冷的声音从顶上传来。

“曹少钦去哪了?”

陆小川整颗心如坠深渊,诚实回答道:“督公去追邱莫言等人了。”

“他怎么知道我们的行踪?”

陆小川道:“督公近年来武功大进,特别是一双神眼,上可观山水法脉,下可查人心异变。他们的行踪,自然是被督公看到了。”

任韶扬吃了一惊:“这么远都可以?”

陆小川道:“风沙不可乱其眼,情感难以动其心。任韶扬,你那些朋友亲人,此刻只怕早就尸横遍野了!”

“是么?”

任韶扬用掌一撑,噗地一声,陆小川脑袋顿时陷入腔子里,被马带着无头尸身远走。

而他则飞身飘落地面,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看向天穹。

此刻,那飓风之眼正缓缓延伸,好似一根巨柱,探向大地!

六十年一遇的黑风暴,要来了!——

定安等人从地道口钻出,转头一看,就见天地晦暗,乌云低垂,四下里弥漫一股子毁灭的气息。

极远处,倒是能隐约瞧见龙门客栈的小楼,黑压压的漫山遍野的番子朝着一个方向冲去,传来震天吼声,竟然盖过了这铺天盖地的凄迷。

“任爷,真,真是猛啊!”金镶玉看得肝儿颤,忍不住竖起拇指。

穆人清也是看得张大了嘴巴,一阵风吹过来,沙子糊了一嘴,顿时呸呸呸地吐的不停。

就在他抬头之际,却突然“咦”了一声。

此时乌云低垂,好似擎天黑柱,风声凄厉,黄沙扬起。

本来就愈发看不清,可穆人清忽见前方影影绰绰有人卓立,顿时惊呼出声。

众人转头一看,登时一窒,心中均是一般念头:“这,这是何人?”

这是,两道光芒好似电光,又似秋水出鞘,直射而来,穿透风沙,明明白白的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

众人这才知道,这哪是什么电光,而是来人的眼光!

穆人清也不顾风沙糊嘴了,指着那人颤声道:“这,这是‘目明式’?”

“呵,华山派的小子。”

那人轻笑一声,众人听他声音阴柔却霸道,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割裂感。

突然,他将袖袍一挥,只听呼呼声响,黄沙鼓动,如劈波斩浪,上下忽变明朗。

众人目光一转,就见那人不知何时竟然站在三丈之前。

“曹少钦!”

邱莫言咬牙切齿道。

众人闻言大惊,再仔细打量他。

只见这个闻名天下的东厂督公,白发剑眉,容貌英挺,气机雍容,眉宇间却透出一丝酷戾之气。

曹少钦看向邱莫言,淡淡说道:“周淮安的姘头?”

邱莫言闻言,面色沉重:“淮安怎么了?”

曹少钦“呵”地轻笑道:“枭首示众了呗。”

邱莫言的脸上血色尽失,整个人都站不稳,踉跄几步,就要倒地。

以她的坚韧性子,此刻竟也被巨大的痛苦神为之夺。

“莫言!”

“秋姑娘?”

“小心!”

众人见状纷纷上前扶她,就在这时,猛听红袖大叫:“他来了!”

呼!

曹少钦一袭白袍,袖手不动,双眼泛起精光。

金镶玉一见,顿觉浑身发紧,突然动弹不了。

“小心啊,不要看他的眼睛!”穆人清大叫。

可是,他的话还是晚了,只听“噌”的一声,白莹莹的剑光大盛。

金镶玉惨叫一声,一条胳膊离体而飞。

红袖冒死将金镶玉拖走,见她手臂已断,急忙伸手按住,以免流血过多。

就在这时,嗤嗤嗤一阵轻响,龙门客栈的伙计惨叫连连,四肢躯体飞向空中,此起彼落。

不过一眨眼,曹少钦就连杀十几人,所过处血浪腾空,显是剑法极快极狠,一剑即能人马俱碎,物毁人残。

“龙火噬天!”

猛见一道人影冲来,却是定安怒吼连连,断刀火焰呼啦啦燃着,火球一般撞去!

曹少钦身形显出,歪头看了眼,嗤笑道:“哎呦,‘火贪一刀’?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怒苍山的死剩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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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5章 督公神剑(感谢书友们的月票和打赏!

怒苍山?

那是什么地方?

定安不知道,也不想去想。

他本就是耿直莽撞人,习惯做事直中取,不善曲中求,典型的关中刀客性格。

故而他所悟出的刀法和个性一样。

刀法名为“残焰”,一是残刀残招,二是烈焰迅快,以劈头盖脸之势杀败对手。

不给对方留余地,也不给自己留余地!

所以,就算曹少钦一脸嘲讽,可定安不为所动,依旧挥刀狂冲而去。

曹少钦眉头一皱:“无趣~!”手腕一翻,长剑幻出数道白光,似疾雷迅风般向定安刺去。

只听“当当当当当”金铁交鸣,大有暴雨突至,风起云涌之势。

定安断刀带火,疯狂出刀之际,口中仍大叫:“快呀,再快点,再快!”

曹少钦瞧他出刀如天火燎原,却是笑了笑:“原来是野路子。”手腕又是一翻,白莹莹剑光骤密如雨。

但听嗤嗤几声,定安闷哼一声,胸口血箭狂喷,猛地向后栽倒。

“定安!”红袖惊恐大叫。

曹少钦瞥了她一眼,收起目光,长剑如影随形,在身前划圈成网,欲将定安绞死。

就在这时,猛见一左一右两道剑光袭来。

曹少钦双眸神光凛然,转瞬已看清剑路,长剑变招,左右一探即收。

便听当当两声,两道璀璨火星凭空乍起。

穆人清和邱莫言虎口崩裂,一股正的发邪的真气侵入体内,当即喷出一口血,向后扑倒!

“操你姥姥,给老娘死!”

被红袖扶着的金镶玉猛地跳起,独臂连挥,金光闪动。

这一下来得突然,且相思柳叶镖彼此撞击,线路顿时不可捉摸。

待得曹少钦发觉,已在三尺之内,要闪避已然不及。

可他却依旧闲闲而笑,双眸快速闪动,一瞬不瞬之间,身子如水一般晃动,在沙地上一滑,已在空中,避开飞镖。

曹督公蓦然出现在小叫花二人头上,左掌猛向她们劈去,喝道:“死!”

小叫花只觉心中寒意大盛,和金镶玉齐声尖叫:“妈呀!”

就在这时,一道火焰刀光飞来,被铁链操控,夹杂猛烈风声,端的是凶狠至极。

正是定安!

曹少钦见定安倒在地下,本以为稳操胜券,没料到他还有这手绝招。

当即右手长剑一搠,他手中长剑长约五尺,沉重异常,一出手声势极是惊人,发出呜呜的怪声。

遽然间,先是“当”的一声脆响,断刀开了一个口子,被长剑崁入刀锋。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沙地被掌力劈得爆裂开来,巨大的沙土喷泉冲起丈高。

掌力雄浑至极,可他到底被定安一拦,给了小叫花二人逃走的机会。

只见沙土喷泉中,邱莫言破开迷雾,抓住二人带走,可后背受到掌力波及,三人都忍不住喷了口血,向前飞扑。

曹少钦落地,扫了眼扑倒在地的三女,又看了眼嵌在剑上的断刀,笑了笑。

“黎定安,江南百斤刀黎不悔之子。你的刀法,比起乃父可强了不止一筹!”

说着,长剑一振,剑锋向前一送,只听“噌”地一声,断刀分作两段飞了出去,只余下那黑铁链。

此时此刻,龙门客栈的几大高手俱都扑倒在地,金镶玉甚至因为伤势过重已经晕厥。

曹少钦伫立在风中,背后黑色披风猎猎作响。

远处天穹黑云已经渐渐落到了地面,四周吸力大作,缓缓形成龙卷。

“成化年间,西厂雨化田来过此地。”曹少钦淡淡道,“可惜了,他不顶用。竟然被几个江湖子给杀了。”

“后来,那帮人胆大包天,竟刺杀了万贵妃。惹得曹正淳公公出手,将他们一一抓住,千刀万剐。”

风沙扬起,可曹少钦阴柔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到众人的耳中。

明明语气淡然,可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当年雨化田,如今曹少钦。当年的江湖子,如今的众人。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只不过,如今是督公站着,江湖子们趴着。

“曹少钦!”穆人清声音传来:“你是从何处得来这‘目明式’?”

曹少钦目光转向他,看着他手中吴越形制古剑,打量着剑锋上的青碧,还有那刻着“青绿”的篆字。

“穆人清,华山老哑巴的传人,没想到他竟然舍得把青绿剑传给你。看来,你就是下一代的华山掌门了。”

“我问你!”穆人清古剑直指,大喝道,“你从哪得来的‘目明式’!”

曹少钦“呵”地一声轻笑:“自然是三十年前得来的。”

“三十年前?”穆人清如遭雷噬,“前掌门孟春秋身死,华山风雨飘摇,难道.”

“是我。”

曹少钦面无表情,眸光冷漠,右手穿袖而出,五指修长,轻轻拈着长剑。

“是我设计杀的他,夺了太岳剑法和这目明式。”

穆人清涩声道:“前掌门武功极高,你怎么可能杀他?”

曹督公轻轻一笑,说道:“你说得对,孟春秋剑掌精绝,当时我‘天罡童子功’未成,不是他对手。”

穆人清喃喃道:“不是对手?”浑身一震,忽地大叫道,“是你,是你用毒谋害的?”

曹少钦笑道:“不是我,是他的师弟下的毒。”

什么?

刹那间,穆人清心跳如雷,盯着对方说不出话来。

曹少钦淡淡地说道:“你想说此人已死?”

穆人清努力定一定神,冷笑道:“不凡老祖认定他已经死了!”

曹少钦嗤笑一声,摇头道:“老哑巴空活百年,远没他师父那般霸气。被华山派所牵绊,明明有着天下无敌的实力却使不出来。只能做个冢中枯骨罢了。”

穆人清怒道:“不凡老祖岂是你这等阉人可以污蔑的?”

“污蔑?”曹少钦面色一冷,嘿嘿笑道,“老哑巴后来还亲眼看见那人出现在面前,他纵使气得吐血,可还不是缩头乌龟一般的怂了?”

“那,那人是谁?”

穆人清噪子干涩,艰难地问道。

“唔~!他呀。”曹少钦敲了敲太阳穴,似乎有些想不起来,“我曾叫他去华山传旨,在老哑巴面前大摇大摆地转悠一趟,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穆人清记忆中闪过一道身影,恍若被雷劈中,面色一变。

“是,是他?”

“你还不笨。”曹少钦笑了笑,“那人正是贾廷啊。”

“哈哈哈哈~!”

曹督公仰天大笑,似乎一个隐藏在心中很久,无人可以诉说的得意事,终于说出口,笑的猖狂无比。

红袖,邱莫言,定安费力起身,听到他的话语无不变色。

穆人清气急,厉声大叫:“狗贼,你该死啊!”

就在这时,铁竹和贺虎各操兵刃,方要扑上,忽见曹少钦手中剑光由远而近,恍如飞龙在天,一触即收。

只听“当啷”声想,铁竹、贺虎双刀落地,两眼发直,喉咙被豁开一个口子,鲜血喷射。

一声轻笑传来。

曹少钦闲闲地道:“当年孟春秋也这么说,所以我挖空他的身子,剥了他的皮,那人皮至今收藏在我东厂。”

穆人清此刻反而平静下来,周身白雾遽然泛起,笼罩的面目模糊不清,青绿剑“嗡嗡”直响,碧莹莹的光芒闪烁。

“哎呦,‘霜若寒’。”曹少钦轻轻笑道,“可华山‘九霄乘云’五路劲力,你只得一路,拿什么跟我打?”

长剑一抖,刺向穆人清咽喉。

穆人清眼看来剑豪气横溢,势极雄劲,连忙足踏九宫,转到虚侧,长剑倏出,挑向曹少钦咽喉。

“霜若寒”劲力流转,只听嗤地一声,一道霜白剑气射出。

曹少钦只觉极寒袭来,双目细瞧下,长剑倏出,划个短弧,刺中剑气弱点。

“刺啦~!”

剑气崩散,可神奇的是并没消失,反而化作万千细丝,刷刷刷地罩来。

“好个剑气化丝!”

曹少钦蓦然铁掌一探,顿见细丝猛地一缩,化为蚕苗大小,一把抓住。

他低头看了看,在其掌心游走白气,用力一攥,“嗤”的一声,白气消散。

看了眼大汗淋漓的穆人清。

曹少钦叹了口气:“你们呀,总是弄些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东西糊弄人。”

一指喘息不已的穆人清:“霜若寒让你用的只剩些许风霜。”

又一指面色惨白地定安:“火贪刀让你用的不成样子。”

“不成样子?”

定安手一抖,“哗啦啦”声响,铁链缠其上手,成了一只“铁手”。

“咱们再来过!”

话未落音,就见他“铁手”燃火,朝着曹少钦扑去。

“叱!”

穆人清的青绿剑也随之一抖,剑光大盛,一团青芒直向他卷去。

曹少钦冷笑一声,眯着眼睛,与二人又拼杀在一起。

霎时间,忽而双剑交击,火星迸溅,忽而长剑和燃着火焰的铁手对撞,爆炸声起。

铺天盖地的尘沙卷荡开来,已罩住三人的身影,若隐若现。

三人兔起鹘落,好似风中落叶,在呼呼的风沙中交锋。

无论是曹少钦的掌剑互御,还是定安的以掌作刀,亦或是穆人清的希夷剑法。

此刻俱都迸发无俦光彩。

三人在狂风黄沙中飞快奔走,刀光剑影中,彼此杀伐得更加凶狠。

快快快,快的只见火光乱闪,不见人影,快的舍生忘死,剑光四射,惊心动魄。

督公则越打越不对劲,只觉每每关键节点心跳就陡然变速,忽快忽慢,忽强忽弱。

到后面,连累的真气鼓荡,气血翻腾,出剑准度也受影响,这才导致定安二人犹能支撑这么久。

“不对,有人暗算我!”

曹少钦勃然变色,双眸瞬间发生诡异变化。

一只眼紧盯着二人,不住颤抖,另一只眼却斜睨四方,似乎在寻找什么。

不过一瞬之间,曹督公嘴角一勾:“原来如此。”

突然飞身而起,长剑在身前划出片片白光,忽又笔直如椽,刺向定安双目。

这一剑居高临下,大有倾天之威。

定安哪料到他会铤而走险,一惊之下,连忙撤了步,可还是慢了半步,一转眼,后背又多了两道口子,翻倒在地。

“哈,太慢了!”曹少钦大笑出声,刷刷两剑,接连刺中穆人清胸腿。

“哎呦~!”

穆人清倒地,青绿剑脱手,插在一旁。

就在这个空挡,却见曹督公双足一顿,施展轻功腾空而起,飞到半空之上。

只见十丈外,红袖正双拳紧握,弓着身子,一脸紧张的盯着里面。

曹少钦冷笑一声:“原来是‘舍心式’影响了我的心跳么?我最烦作弊了!”袍袖一荡,虽说是随手而出,这一掌仍是雄浑峻峭,蓄意无穷。

霎时间,只见掌势挟着满地黄沙浩浩荡荡朝着红袖袭去。

邱莫言突见掌来,心中一惊,她知这一掌劲力雄浑,甭说小叫花,便是自己挨着,也必死无疑!

不及多想,连忙一把推开红袖:“小心!”

红袖一个趔趄,好似突然惊醒:“啊,啊?!”

可就算如此,那掌势陡然一快,蹭着邱莫言的身子呼啸而过。

只听咔嚓一声,邱莫言肩臂一折,软塌塌的垂在身侧。

余势不减,整个人被打得螺旋起飞,砰的一声,撞在红袖的身上。

红袖只觉一股大力袭到,七窍尽似有物灌入,闷胀已极,未及惨叫,鲜血已经流出。

砰地一声,飞沙四溅,陷出一个小坑。

邱莫言和红袖被炸得飞起,落在了一丈之外,生死不知。

“啊!红袖姑娘!”

穆人清目眦欲裂,身子霍地蹦起,扯起青绿剑疯狂冲了过去。

曹少钦笑了下:“原来你喜欢这小丫头呀。”

说话间,长剑一抖,将穆人清的青绿剑打掉,反手一掌,将他打得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随手将青绿剑挑在剑上,转成了一轮青碧碧的圆轮。

“嗡嗡”声中,曹少钦对着穆人清嘲讽道:“不自量力,你不仅报不了仇,连喜欢的人的命都保不住!”

“天大地大,我最大。我,就是天命!”

随手一抖,青绿剑“嗖”地一声,向着小叫花飞去!

“不要~!”穆人清心头如有刀割,可恨却无法起身,只得徒劳大叫。

只是,此刻定安身中数剑,扑倒在地,满头满脸是血,看得目眦欲裂,却起不来身。

金镶玉失了一臂,失血过多,面色惨白,几乎就在死亡的边缘。

邱莫言连中几掌,全身多出骨折,也无力再度起身。

眼看青绿剑化作一道青虹,直直飞来。

红袖七窍流血,将眼一闭,暗暗叹一声:“可惜,还没缝好那件披风。”

剑气袭身,来如狂潮。

这一时间,只听“当”地一声,声震大荒,余韵悠长!

青绿剑嗖的一声,震飞十余丈,插在沙里。

众人猛地一惊,张眼望去,却见场中多了一人。

一个穿着黑袄子的刀条脸青年,剑眉星目,横着铁钎。

正是任韶扬。

他扶起红袖,看着七窍流血的小叫花,沉默不语。

红袖圆圆的眼睛里,眼泪混合血水流下,嘴一撇,哇地大哭:“瘸子.好,好疼哇.”

任韶扬目眦欲裂,一股从心里燃烧的怒意直欲冲天而起!

又看了眼满脸是血的定安,昏迷中的金镶玉和邱莫言。

以及等等

穆人清:Σ(°△°|||)︴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你就是任韶扬?”曹少钦缓缓走了过来,闲闲地说道,“就是你杀了贾廷?”

任韶扬转头斜睨了他一眼,怒极而笑:“不止!”

“哦?”

任韶扬道:“常言笑,陆小川,曹添,还有数百番子都在地底下等着你!”

他顿了顿,咧开嘴狞笑。

“老子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口牙!”

——

ps:加更啦,更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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