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贾珩:向朝廷报捷。

第944章 贾珩:……向朝廷报捷。

傍晚时分,斜阳晚照,硝烟弥漫,此刻只有一匹一匹无主的战马,在主人身旁发出嘶鸣,惨叫之声响起。

在整个战场中随处可见断枪残兵以及一面面燃烧着黑烟的红色刺绣旗帜。

大同总兵蒋子宁以及其子蒋帆以及原领兵而来的汉军诸将,已在贾珩的命令下,向着济尔哈朗的兵马追击而去。

此刻,蒋子宁心头已是彻底服气,方才一战,女真溃败无数,这在过往都是没有过的事儿。

其实在开国初年,大汉的骑军还是能吊打草原诸部的,战力下降也就是这一二十年的事。

贾珩吩咐军将追击济尔哈朗的镶蓝旗兵马,而后在锦衣府卫和陈潇的扈从下,驱马近前,看向手中提着人头的庞师立,目光带着几许激赏,说道:“庞将军。”

此刻,庞师立面色振奋,方才手刃务达海,周身浴血,但却觉得身上的热血如江河奔涌,沉声道:“大将军,鞑子将领人头在此!”

中原之战,庞师立未曾立下什么功劳,等到海门大捷以及崇明沙大捷,才跟着贾珩立了一些功劳。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在庞师府正在流着嫣红鲜血的胳膊上,说道:“庞将军身上的伤势先包扎一下,收拢兵马,明日还要行军。”

因为庞师立已经与女真所领骑军交手过,经过一场厮杀,手下兵丁正是人困马乏,是故,贾珩并未让庞师立领兵追击济尔哈朗的残部。

而周围汉军营汉军团团围拢而住,手持刀枪紧紧盯着,向着东面押送。

汉将刘之源此刻将脑袋紧紧低着,周身的血腥气刺鼻,心底却忐忑到了极致。

原本不想投降,但郑亲王领兵先走,手下的兵马面对密密麻麻的汉军,也没有顽抗的必要了。

另一边儿,贾珩此刻目光扫过战场,目光微微恍惚了一瞬。

眼下,这是一场自隆治年间以来的大胜,对战无不胜的满清八旗而言,几是二十年未有之大败。

此战歼灭近四千纯正女真旗丁,如果在平常足以让一位军将因功封侯,当然他现在已经是一等侯了。

因为过去的汉军表现拉胯,故而一下子两军相击,显得战果丰硕,难得一见。

但不管怎么说,传至整个大汉,在朝臣眼中,无疑也是一场辉煌无比的战果。

此刻,整个汉军军心大振,女真人虽然凶悍,但同样是妈生爹养,在汉军的绞杀之下,一样要落荒而逃。

这就是去魅!

事实的确如此,对已经前往追击济尔哈朗残兵的蒋子兴而言,更是心神振奋不已,领着大同派来随军的五六千精骑以及京营的两千骑军,追击着济尔哈朗。

陈潇此刻在贾珩身侧的战马上,看向尸相枕籍的女真旗丁,修丽黛眉之下的清眸也渐渐浮起欣喜之色。

旋即将目光投向贾珩身上,看向那少年的清峻容颜,心头思量来回。

经过此战之后,汉军士气大受鼓舞,克服了对女真骑军的恐惧,以后的仗也就好打了。

贾珩一边儿派兵马收拢着伤兵,打扫战场,一边儿派人离了交战之地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营寨之中,灯火通明,军卒骑军往来回护,天穹月明星稀,目之所及,旷远高渺。

贾珩与陈潇坐在桌子上,用着饭菜,而各部军卒的伤亡清点也渐渐汇总过来,此役不仅歼灭了女真镶蓝旗三千七百余骑,还俘虏汉军正黄旗三千多人。

但从头拼死反抗的就是女真骑兵,当然,也给汉军造成了大的死伤,虽是以多胜少,但仍是将近一比一的交换比。

汉军同样伤亡三四千人,当然有些伤兵经过医治还可以归队,实际的战损也有一两千人。

“女真本部八旗人马不多,此战将近四千人战殁,镶蓝旗几乎被打残,算是大胜一场了。”陈潇落座下来,目光倒映着那少年的清峻身影,低声说道。

贾珩放下筷子,面色沉静,低声道:“大胜倒也算不上,小胜一场,嗯,勉强算中胜,等会儿我写了奏疏,向朝廷报捷。”

小意思有些狂,算中等意思吧。

其实,他可以想象神京的天子那种忐忑不安的心情,这次是倾国之兵与女真大战,承担着力排众议的决策压力。

时时刻刻关注着前线的战况,如果听到前方初战胜过一场,也更能坚定与女真国战的信心。

顺便也能平息着先前杀太原总兵、宣府总兵的负面影响。

擅杀大将,威福自用的指责也就成了,雷利风行,果断干练。

其实,这有了胜绩就要及时分享给天子和朝臣,不然,一旦错过了这个时间点,就没有这个效果了。

陈潇抿了抿粉唇,柔声道:“不过经此一战,皇太极也知道大汉骑军战力不可小觑。”

贾珩目光幽深,说道:“不一定,我军四万,东虏猝然迎战,败得有理有据,女真为了稳定人心,也会给自己寻找败兵缘由。”

其实从方才的军马交战来看,倾一国之力的骑军的确是仗着兵力优势,而且是女真方面的轻敌,才胜了一场。

在很多地方,汉军骑军同样被女真骑军反复穿凿,阵线几乱,如果不是兵多,再加上他这位节帅亲率兵马冲锋。

如果真的双方摆明车马,重新来战,汉军人多也未必如刚才那般轻松取胜。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确有一些说道,主要在于女真精锐的作战意志和抵抗意志比较顽强。

一万悍不畏死的虎狼之师,放在项羽、孙策这样的猛将手中,如果运用得当,可破十万之师。

青史之上,这样的战例太多太多。

而对一些帅才平庸的将领而言,带的兵越多反而是一种灾难。

贾珩转眸看向陈潇,轻轻拉过少女的素手,道:“现在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去见额哲。”

陈潇玉颊微微泛起红晕,清眸带着几许嗔怒,清斥道:“在军营,你庄重一些。”

“拉拉我媳妇儿的手怎么了?再说这里又没外人。”贾珩低声说道。

陈潇:“……”

谁是你媳妇儿了,她答应嫁他了吗?

“别胡说。”陈潇轻轻挣脱着贾珩的手,羞恼道。

贾珩温声道:“我想着到了京里,圣上也会问起,到时候你怎么说?”

他身边儿跟着潇潇,时间一长肯定会被天子注意到,然后发现是自家的侄女,未必不会疑心。

“还不如说,咱们两个私定了终身。”贾珩再次握住陈潇的纤纤柔荑,低声说道。

陈潇冷哼一声,幽声说道:“那位的亲生女儿,外甥女全被伱嚯嚯了,现在还多了个……侄女,你就得着老陈家的女人嚯嚯。”

贾珩道:“这怎么能说是祸害?只能说你们的老陈家的眼光一致,殊途同归。”

陈潇:“……”

贾珩说着,看向那少女,近得那清丽脸颊之下,忽而亲了一下。

陈潇清绝、幽丽的脸颊羞红如霞,分明是被突然而来的宠溺弄得芳心甜蜜不胜,螓首低垂,伸手轻轻掐了一下贾珩的手,嗔怒道:“什么场合都胡闹。”

“这段时间风尘仆仆的,脸蛋儿肌肤都不怎么细腻了。”贾珩轻笑了下,说道。

陈潇:“……”

不细腻,那你下次别亲了,现在就开始嫌弃她了。

贾珩看向那娇嗔薄怒的少女,轻轻拉过纤纤柔荑,低声道:“潇潇。”

其实初胜女真满清铁骑,心头还是有些欣然的。

陈潇正要说话,忽在这时,外间传来锦衣府卫李述的声音,说道:“大将军,贾游击已经回来了。”

贾芳领着兵马前去追击济尔哈朗,追击到此刻,终于携护军兵马返回。

贾珩道:“让他进来。”

起身离了桌子,来到帅案旁的椅子上坐下。

不大一会儿,贾芳进入军帐,抱拳道:“大将军。”

贾珩目光紧紧逼视着那少年将校,问道:“贾芳,情况如何?”

“回大将军,那济尔哈朗领兵向着东面逃窜,留下六百骑断后,已为我军歼灭,但却失了踪迹,我军不敢再追,返回过来。”贾芳说着,面色不无懊恼,道:“惜未能擒下那虏王济尔哈榔头。”

济尔哈朗也是没有办法,汉军的骑军如果一路追杀,只会损失更多,只能留下断后的兵马。

贾珩却微笑宽慰道:“先罢了,如斯战果,也算大功一件了,你先领着军兵下去歇息。”

贾芳拱手应是,然后告辞离去。

陈潇道:“这贾芳将来可以栽培一下。”

贾珩看向一旁的少女,轻笑着点了点头。

不多一会儿,亲卫禀告蒋子宁以及儿子蒋帆等大同镇将归来,脸上神色不大好看。

贾珩低声说道:“蒋总兵?”

蒋子宁羞愧说道:“女真兵马突然奔袭,虽歼灭四百敌骑,但我部损失也不少,伤了八九百人,还请大将军恕罪。”

丢人,方才见到贾芳,人家领兵三千追击敌虏就歼敌六百,而他以六千骑军追击,还只有这番战果。

贾珩闻言,默然片刻,宽慰说道:“蒋总兵不必自责,大同镇兵久疏战阵,如此战果已是大为可观了。”

蒋子宁闻言,却叹了一口气。

贾珩道:“蒋将军,先去歇息用饭,等明日还要要与额哲会盟。”

至此女真镶蓝旗七千五百兵马,几乎损失四千五百人,济尔哈朗带着三千残兵败将去见皇太极。

对女真而言,的确是一场大败。

女真的核心精锐从来都是八旗,其实如果论起来,五六万核心精锐已是不小的数字,如今损伤四千余众,近十分之一的兵马折损,已有些伤筋动骨。

想来额哲收到消息之后,应该对大汉的实力有所信心。

蒋子宁拱手说道:“是,大将军。”

此刻不管是态度还是声音,明显比当初在大同时多了几分恭顺。

待众将散去,陈潇轻声道:“向女真投降的汉将此刻也被俘虏,你打算如何处置?”

贾珩沉吟说道:“现在没有时间理会,先将这些女真俘虏押往大同城,等回师以后再行处置。”

陈潇点了点头,清声说道:“那也好。”

却说另外一边儿,清军郑亲王济尔哈朗领着镶蓝旗精锐,向着东北方向疾驰狂奔。

一直到亥时时分,人困马乏,亡命逃奔的马队速度才慢慢缓下来。

郑亲王济尔哈朗,脸色苍白无一点儿血丝,勒停了胯下马匹,取过水囊,有气无力说道:“清点人数。”

不大一会儿,随行的扈从将参与兵马清点出来,仅有二千八百六十三骑,比贾珩方面得到的伤亡数字还要多上一些。

因为这一路而上,还有不少失踪的兵马,仍向茫茫无际的草原逃亡。

济尔哈朗闻言,几乎如遭雷殛,身形晃了晃,只觉天塌地陷一般。

一旗兵丁只剩两千余人,这真是损失惨重,伤筋动骨了……

“王爷,手下都累了,歇歇吧。”这时,一个参领上气不接下气,急声说道:“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

济尔哈朗摆了摆手,沙哑、粗粝的声音响起:“都下马歇息。”

而后,随着亲兵喊着下马歇息,镶蓝旗的兵马几乎是从马匹上跌下,倒在草地,大口大口喘气。

其实女真不是没有想过反冲过去,但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

济尔哈朗此刻借着天穹之上皎洁月光看向周围的本旗旗卒,各个带伤,丢盔弃甲,不由悲从心来,叹道:“是我误了我女真大好儿郎!”

说着,“嗖”地抽出腰间的一把宝刀,将之横在自家脖颈上,仰起头来,泪流满面,高声道:“皇兄,是臣弟无能,损兵折将,只能一死谢罪了。”

说着就欲自戕,但还未动手,就已被手下亲兵卫将济尔哈朗的胳膊死死拽住,急声道:“王爷不可!”

众将苦苦相劝,扯着济尔哈朗的胳膊,说道:“王爷纵然心里自苦的很,可也得见到皇上再说,我等兵马还未返回,王爷如何与皇上交代?”

济尔哈朗闻言,面色变幻了下,长叹一声,丢下手中的腰刀,面色颓然,四肢冰凉。

他不知该如何面对皇兄,镶蓝旗一战残了大半,这是十多年都没有的事儿,就在他的手上,兵马尽失。

翌日,天光大亮,金色晨曦照耀在整个草原上空,葱葱郁郁的草原一望无际,看不到尽头。

集宁海子

此刻,额哲在军帐之中的一张虎皮大椅上颓然坐下,两鬓以及颌下胡子拉碴,面容憔悴无比,眼中密布着几许血丝。

“大汗,女真来势汹汹,再有两三天就能打到这里,此地不宜久留。”这时,乌勒吉低声说道。

先前,额哲发动手下部族的青年壮丁,堪堪凑够了五六万兵马,派出一支一万人的精锐万骑,但却为阿济格打败。

乌勒吉忧心忡忡说道:“大汉,不如向大同镇靠拢,汉军方面不是说要接应。”

额哲面色忧虑,低声说道:“我们不知那永宁侯为人,贸然前往大同,只怕会被汉军吞并部族,沦为仆从。”

在前明之时有朵颜三卫等仆从军,更早的时候有匈奴内附,额哲深受汉家文化熏陶,对这些青史之上的典故熟稔于心。

但凡有一丝可能,黄金家族也不愿领着蒙古部族仰他人鼻息,女真如是,汉家如是。

纵然与汉廷会盟,但在女真强敌压境之下,其实还能保持一定独立性。

额哲问道:“派往大同的使者去了吗?”

乌勒吉苍声道:“大汗,今早儿就已经派将过去了。”

额哲叹了一口气,愁容满面。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额哲儿子阿古拉的声音,低沉中带着几许浑厚,伴随着几道清脆如银铃的声音。

“父汗。”额哲的儿子阿古拉身披一袭玄铁甲胄,大步进入军帐之中,身旁还跟着妹妹雅若。

雅若一身荷白色武士服,做武士打扮,青葱秀发梳成几根辫子,略有些高原红的脸蛋儿红润而有光泽,而灵动有神宛如一泓清泉的明眸,则是带着几许焦急之色。

额哲皱了皱眉,面色微怔,喝问道:“你不在营寨中歇着,过来做什么?”

阿古拉目光担忧,问道:“父汗,岱钦叔叔说,女真人打败了巴特尔叔叔手下的兵马。”

额哲此刻正在烦躁之中,闻言,眉头皱了皱,刚要发怒,却被一旁的自家女儿雅若拉住了胳膊。

清泠如山泉叮咚的声音,悦耳清脆,抚平着烦躁的心绪,“父汗,为什么要斥责哥哥?”

额哲转头看向自家女儿,佯怒说道:“好端端的,你又添什么乱?”

“父汗,阿妈说如果我们败了,我就要嫁给女真的亲王贝勒。”雅若扬起脸蛋儿,清声道:“要不我去和亲,让女真退兵吧。”

其实,如果按着平行时空历史,不仅是雅若,哪怕是额哲的母亲也会被安排嫁给其他亲王贝勒。

看着自家女儿稚丽的脸蛋儿上现出的坚定之色,额哲苦笑一声,说道:“女真想要吞并我们的部族,为他们的南下大业流干鲜血,你就算去了盛京,他们也不会放弃让父汗屈服的。”

“那就向汉军求援啊,他们不是要出兵救援吗?”雅若声音清脆说道。

“已经打发人去向汉军求援了,但现在还没有见着兵马过来,汉军……其实也不是女真的对手。”额哲叹了一口气,说道。

就在父女二人叙话之时,一个蒙古卫士高声说道:“大汗,汉人的使者来了,还说汉骑一会儿就到。”

额哲一听此言,愣怔片刻,旋即心头大喜,目光紧紧盯着那蒙古卫士,问道:“汉军不是昨天出发,怎么今日才到?”

他不想前往大同,但如果是汉军率骑兵来援,那事情就还有转机。

那蒙古汉子摇了摇头,道:“他们说是碰到女真的骑军,打了一场。”

此言一出,汗帐之中的众人都是一惊,面面相觑。

额哲连忙追问道:“战况如何?有没有损失?”

别是打了败仗过来的,后面究竟有没有女真骑军追赶?

那蒙古汉子道:“大汗,小的也不知。”

额哲叹了一口气,说道:“乌勒吉,只怕这次过来的是一支败军,如果女真人截断向南之路,我们只能去西边儿青海了。”

乌勒吉这时面色凝重,低声道:“大汗,我们先去看看。”

此刻,额哲点了点头,在军将以及乌勒吉的陪同下,来到汗帐之外,只见那使者是一员年轻小校,翻身下马,在蒙古军兵引领下,抱拳说道:“可是额哲大汗当面,我家大将军就在后面!”

额哲闻言,讶异说道:“永宁侯亲自过来了?”

乌勒吉苍老面容上同样见着异色。

而雅若看向一旁的兄长阿古拉,灵动的目光中蕴着好奇。

那年轻将校清声说道:“大将军已在后方。”

额哲又急忙问道:“听说汉军碰到了女真大队,汉军可有伤亡?”

“昨日我军仓促遇上率领女真镶蓝旗和汉八旗正黄旗的济尔哈朗,击溃其大部,歼灭四千余骑,斩杀一位女真都统,另外俘虏汉军正黄旗的兵丁三千多人。”那年轻小将精神昂扬,声音清朗而洪亮。

额哲:“……”

不是,这怎么回事儿?

心湖中已是掀起惊涛骇浪,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四千余骑女真骑兵被歼灭。

雅若则是扑闪扑闪着睫毛弯弯的大眼睛,心底同样惊讶莫名。

(本章完)

第945章 忧心的崇平帝

而就在说话的工夫,只见远处浩浩荡荡传来铁蹄以整齐的韵律踏过大地的声音,一眼望去,只见旗帜如林,人马如墙,宛如一股股红色洪流扑面而来,似要撕碎一切。

那是一股无坚不摧的锐利气息,排山倒海而来。

不说远在汉代的卫霍,那么就是明初开国之时的常遇春和李文忠,汉民族用骑兵并不在草原胡人之下,反而因为更为注重纪律性和阵列的训练,比之草原骑军更具有观赏性。

而且经过先前与女真一战而胜的经历,京营骑军将校士卒士气大涨,

嗯,虽然有些以多欺少,胜之不武。

额哲见得宛若火海汹涌而来的大军,面色震惊莫名。

就在这时,那骑军在接近里许之地停下,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军骑倒不见无边无际,但置身于辽阔无垠的草原幕布上,却显得更为壮观。

有种乔峰与耶律洪基会于雁门关,数万大军置身于廖阔草原的壮观场景。

贾珩此刻骑在一匹枣红色骏马上,一手抓着缰绳,按着腰间的天子剑,身上的红色披风,随风而猎猎作响,而身旁马上坐着的则是英眉丽眼的陈潇。

贾珩从囊袋之中取下望远镜,抬眸看向那远处的一顶汗帐,说道:“我们去见额哲。”

陈潇应了一声,领着锦衣府卫扈从着那蟒服少年接近蒙古所立的营寨。

说是营寨,不如说是一顶顶蒙古包。

额哲此刻也在乌勒吉的提醒下,在蒙古汗帐中一众将校的簇拥下,迎至近前,看向那中军大纛之下的少年,目光缩了缩。

看着旌羽繁盛,士气昂扬的汉军,额哲粗眉之下目光振奋,大步而去,抱拳道:“永宁侯。”

贾珩翻身下马,身旁的亲卫也齐刷刷下马,动作几乎整齐划一,而高头大马,飞鱼服、绣春刀在日光映照下,鲜丽炫目,形成一股飒然、森严的气势。

美观就是战斗力,符合美感的东西一定暗合至美则至强的天道。

额哲目光一亮,心头微惊。

雅若以及兄长阿古拉也打量向那领着大军而来的少年,在这一刻,在一望无际的大批骑军前,锦衣府卫几乎如画面一般烙印在心底。

雅若秀眉之下的目光宛如一泓清泉,而两侧高原红的脸蛋儿红扑扑,看向那已与额哲寒暄的武侯,眼神微怔。

贾珩将缰绳丢给亲卫,近前,拱手道:“额哲可汗,在下大汉永宁侯,如今官居大汉征虏大将军。”

额哲此刻近距离打量着那少年武侯,俊朗、白净的面容,气度沉凝如渊,而细长清冽的目光。

不知为何,额哲忽而想起草原中的头狼。

额哲还了一礼,说道:“永宁侯,听方才贵国将校说,汉军遇到了女真镶蓝旗的人,两方交战,贵国取得一场大胜?”

哪怕是见到眼前这等雄壮威武的骑兵军容,额哲心底仍有些不敢相信。

那可是女真正儿八经的八旗,哪怕是一旗主力,冲杀起来,如豺狼虎豹,汉军是怎么大败女真镶蓝旗骑兵呢?

贾珩道:“领兵之将是为清虏王济尔哈朗,领镶蓝旗与汉军正黄旗一万余兵马和我军不期而遇,为我军击溃,我军四万余骑,以多击寡。”

额哲闻言,心头疑惑消解之余,暗道,怪不得,汉军兵马众多,女真只是来了两个旗,还有一个汉军旗。

不过这般一看,也是不凡了。

额哲的儿子阿古拉,目光抽不离地看向那大批汉军骑卒,朗声说道:“父汗,此地非说话所在,进军帐再说吧。”

额哲反应过来,伸手相邀说道:“永宁侯,帐中请。”

当年也是与周王、赵王一同并肩作战过,对于汉人的待客礼仪轻车熟路。

不大一会儿,贾珩随着额哲进入汗帐之中,汗帐空间轩敞,草地铺就着一层羊毛地毯,帅案左右两侧放着桌椅,双方分宾主落座。

额哲问道:“永宁侯,这次过来带了多少兵马。”

贾珩道:“四万骑,此次过来其实是唤着额哲可汗能够去大同,集宁海子这边儿不管是地形还是我两方联军的配合不协,都不适合与女真会战。”

虽然他率领着京营骑军打败了镶蓝旗,但这种胜利其实具有一定的偶然性,而且代价也不小。

如果真的碰到女真三四万精锐,以如今京营骑军的即战力,绝对打不过,全军崩溃之外,没有别的结局。

额哲闻言,并未答应,而是问道:“既然汉军的骑卒能打败八旗兵丁,为何还要返回大同?”

贾珩朗声道:“骑军较量,乃草原胡虏之长,我大汉骑军虽胜过一场,但单以战力而论,短时间内仍有差距,如是在此与女真鏖战,战败风险过大,一旦崩溃,就是全线大败,整个察哈尔蒙古也要沉沦在女真铁骑屠刀之下。”

先前胜过一场,最终的战果结局连满洲女真一旗都没有彻底歼灭,这样的八旗精锐人家还有七支!

从这也可以看出初战胜利的艰辛。

额哲闻言,与乌勒吉对视一眼。

贾珩道:“如今大同军镇中有步骑十余万,如是女真举国来攻,我大汉可依托坚城而守,俟女真锐气全师,汉蒙两方以骑军以逸待劳,追亡逐北,大汗也可领族人重回漠南故地,故土放牧。”

其实,哪怕是大汉得察哈尔蒙古内附,也不是说就自此放弃了漠南以及西拉木伦河流域的广袤、肥美草场。

在女真大军退却之后,仍然可以与蒙古部族一同打回故地,作为屏藩大汉的依仗。

原本蒙古就是逐草而居的游牧民族,没有那么多瓶瓶罐罐,此刻迁居大同其实也容易。

额哲闻言,面色变幻,一时间竟是举棋不定。

主要还是担心为大汉吞并蒙古部族。

贾珩此刻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向额哲,等待着额哲的答案。

此刻的察哈尔蒙古三个鄂托克已丢,苏尼特也被女真剿灭,仅有浩齐特、乌珠穆沁、阿喇克卓特和主锡惕四个鄂托克,势力已经大为减小。

这时,乌勒吉建言道:“大汗,永宁侯所言在理,先避至大同,暂躲女真锋芒,这离着此地相隔不过百余里,待战事平息,再打回来也就是了。”

见额哲面色仍有疑虑,雅若开口道:“父汗,先前巴特尔叔叔已经败了,现在族中这般老弱妇孺,除了大同可以避祸,还能去哪儿吗?”

贾珩闻言,凝眸看向一旁的少女,顿时对上一双灵动清澈的眸子,旋即,那少女很快挪开。

这时,额哲的儿子阿古拉也道:“父汗,咱们去汉土先避避锋芒。”

额哲默然片刻,凝眸看向蟒服少年,观察着贾珩的神色,说道:“永宁侯,我们可还有重回祖宗故土的机会吗?”

其实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当额哲最为倚重的心腹大将巴特尔,带着主锡惕部和阿喇克卓特的勇士前去迎敌,为豪格击败,战死在沽源之后,余部散归以后,额哲只有

贾珩道:“额哲可汗放心,察哈尔蒙古原本就住在草原之上,如女真一退,势必要再打将过来,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俱在。”

额哲闻言,目光微动,似乎为贾珩之言触动。

他蒙古这般大的部族,纵然是汉廷想要吞并他们,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贾珩见此,道:“既是这样,事不宜迟,察哈尔蒙古开始向大同迁徙,我两部兵马在东南方向,警戒女真大军动向,彼等可能趁机来攻。”

想来经过先前济尔哈朗大败而归一事,皇太极应该会有所迟疑,但也说不定,会全军而来。

额哲点了点头,然后吩咐着军帐中侍奉的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说道:“哲布,即刻点齐儿郎,护送族中妇幼向大同撤退。”

此刻的蒙古还有四个鄂托克,如果加上老幼大概有二十多万人,此刻向着大同迁移,显然速度可能不会太快。

贾珩见额哲下定决心,说道:“先稍作歇息之后,我两方议事,阻遏女真前锋。”

他其实不想现在与女真兵马交战,损伤惨重。

额哲点了点头,应允下来。

……

……

就在贾珩与察哈尔蒙古的额哲可汗商讨着向,在第三天下午时分,济尔哈朗也领着镶蓝旗的残兵败将,来到了沽源,此刻皇太极已经在原开平卫沽源安营扎寨,正在与蒙古以及一众王公大臣宴饮。

因为刚刚的一场战事当中,额哲手下的大将巴特尔领着的万骑,为阿济格领兵击败。

此刻,女真旗丁正在在茫茫草原之上追击着察哈尔蒙古的残兵。

大帐之中,一片欢声笑语,觥筹交错,气氛颇为热烈。

皇太极宴请着敖汉、奈曼、克什克腾三族的族长以及王公贝勒。

就在刚刚,趁着大破大察哈尔蒙古的万骑,皇太极给一众投诚而来的奈曼三部的首领封赏为多罗郡王、其子封为贝勒、贝子等爵位。其他蒙古将校也有镇国公、辅国公等爵位分封不等。

皇太极坐在一座铺就软褥的矮榻上,这位女真的一代雄主已年至六旬,头发灰白,因为长期的戎马生涯,身形精瘦,还未发福,精神矍铄,目光锐利。

皇太极笑道:“我大清一体善待满人,蒙古人、汉人,诸位以往也随军出征,也知晓。”

下方吏部尚书范宪斗身后的邓长春,举起酒盅抿了一口,其人瘦眉下的目光狭长,似有幽光闪烁。

皇上先说满人,再说蒙古人,最后才说汉人,如此就已有先后之序,轻重之分。

奈曼部族的郡王塔拉笑道:“大汗授天命而为汗,我等愿供驱驰。”

其他克什克腾以及敖汉族的两位郡王也附和说着。

一时间表忠之言此起彼伏,层出不穷。

而就在军帐之中气氛热烈之时,忽而外间一个女真士卒闯入军帐,抱拳道:“皇上,郑亲王回来了。”

皇太极脸上还保持着笑意,问道:“郑亲王这么快就回来了?”

旋即,心底就隐隐觉得不对,他派遣郑亲王前往大同是为了监视、阻遏汉军,如今看这架势,难道是……路上出了什么变故。

不怪皇太极想不到败仗这一选项,在女真崛起的这几十年,尤其是隆治年间据辽东为龙兴之地后,女真几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何曾打过败仗?

军帐中的蒙古新鲜出炉的众王公大臣,也心头有些诧异。

但等不了多久,只见济尔哈朗领着几个将校,不戴头盔,披头散发,衣衫凌乱,血污犹在,脸上的神色一看就是吃了败仗。

刹那间,大帐之中原本喧闹热烈的气氛恍若被泼了一盆冷水,奈曼、敖汉、克什克腾三部的王公贝勒以及蒙古军将都放下酒盅,目光诧异地看向郑亲王济尔哈朗。

“皇兄。”就在皇太极目光发直,欲言又止时,济尔哈朗忽而“噗通”一声跪将下来,膝行几步,面色愁闷,囔囔道:“败了,败了。”

济尔哈朗年岁也不小,四十多岁的人了,可谓厮杀半生的老将,此刻眼圈发红,说道:“皇兄,镶蓝旗与汉军主力大队相遇,他们有着四五万人,我们只有一万来人,两军交锋,寡不敌众,一下子损失了几千儿郎,汉军正黄旗见打不过,投降了汉军,务达海侄子也……”

说到最后,七尺高的汉子声音哽咽。

这次镶蓝旗只回来两千多人,几乎是仓皇逃窜,战败的苦涩以及自责如野草一般缠满了济尔哈朗的内心。

皇太极手中拿着的酒盅“啪嗒”一声,落在桌子上,愣怔半晌,面色“刷”地阴沉下来,说道:“究竟怎么回事儿?”

这时,一旁的镶蓝旗的将校连忙上前解释了双方交战的原委。

当军帐之中的众人听完此言,皆是心头一惊,面面相觑。

“嘭!!!”

阿济格一拍桌子,勃然大怒道:“刘之源这个狗奴才,我早就看他不可靠,如果t正黄旗拼死一搏,损失会有这般惨重?”

许是喝多了,怒骂道:“这些汉人都是三心二意。”

这句话一出,整个厅堂中的气氛顿时死一般的寂静,远处的汉将脸色都微微一变。

多尔衮面色微顿,捏着手中的杯子,瞪着阿济格。

皇太极沉声说道:“十二弟住口!”

说着,恍若打盹的老虎猛然睁开凶戾的目光,死死盯向济尔哈朗,说道:“汉军骑兵四五万,汉军哪来的四五万骑军?”

这时,坐在下首的多尔衮皱了皱眉,面色如霜,离座起身,拱手一礼说道:“皇兄,汉军京营十二团营,兵马多达二十多万,凑出四五万骑也是有的,这次分明是为了阻挡我大清出征察哈尔蒙古,倾国之兵。”

皇太极闻言,脸色阴沉如铁,道:“这个贾珩,先在南边儿,现在又在草原,诚是我清国大敌。”

多铎先殁于贾珩之手,现在郑亲王济尔哈朗也在贾珩手上吃了大亏,可以说皇太极心头杀机如瀑,恨不得除贾珩而后快!

多尔衮道:“皇兄,现在当务之急是断遏察哈尔蒙古南逃之路,不使其与汉军合流。”

这时,阿济格愤然说道:“皇兄,兄长,容我领兵过去,定要割下这贾珩小儿的人头!”

随着阿济格大声请命,此刻厅堂中清军众将也都纷纷起身请战,其中不乏汉军旗的一众将校。

因为先前正黄旗的刘之源领兵投降了汉军,这多少刺痛了汉军将校敏感的神经。

范宪斗忽而起身,说道:“皇上,现在我军新败,锐气方失,尤其是不知汉军京营的底细,不宜莽撞行事,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攻战啊。”

阿济格怒目而视,说道:“他们四五万骑打上镶蓝旗万余人,才堪堪打平,只要我们汇合大军,就能一口气拿下,那时候汉人没了骑军,他们再也翻不起浪花,皇兄,现在趁着他们与额哲联络,正要全军压上,一网打尽。”

多尔衮皱眉道:“兄长不得无礼!”

皇太极苍老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盯着济尔哈朗,说道:“郑亲王先起来吧,说说交手之时,汉军战力如何。”

此刻,济尔哈朗却跪在地上,并未起身,而是叩首拜道:“还请皇兄降罪。”

旋即叙说着先前的战事经过。

皇太极皱了皱眉,静听其叙说着先前的战事经过。

济尔哈朗将如何遇敌,如何迎击说了。

皇太极冷声道:“敌军四五万骑,你一下子不知多少兵马,就敢贸然进击,为何这般莽撞?”

其实,贾珩仗着以望远镜为观望军情的利器,庞师立所在一翼离的很远。

济尔哈朗派出斥骑哨探,并未发现官军的动向,再加上没有将大汉的骑军太当回事儿,这才派出了务达海前去试探,一旦汉军“主力”阵线动摇,即刻全军压上,一下子击溃汉军,这就收割一场胜利。

的确并未察觉出汉军的总体兵力规模。

而且千钧一发之间,仓促迎战,加上刘之源的进言,以及对女真八旗精兵天下无敌的自信,结果谁曾想一败涂地?

不过,这一场败显然也让女真知晓了大汉京营骑军的战力。

皇太极听完济尔哈朗所言,目光闪了闪,呵斥道:“你平时的谨慎哪里去了?在战场之上,未曾探明敌情,如何就敢全军押上。”

济尔哈朗被皇太极骂着,头紧紧低着,不敢还嘴。

皇太极脸色铁青,怒声道:“将这葬送我女真儿郎,折损我锐气的昏王推出去砍了!”

此言一出,军帐中的众人面色微变,而亲卫短时间竟愣怔原地,不敢应命。

还是多尔衮反应快,不等正黄旗的侍卫押着济尔哈朗出帐斩首,就已跪将下来,求情道:“皇兄,汉军全军出塞,郑亲王一时不察,非战之罪,还请皇兄准允郑亲王军前戴罪立功,赎去罪责。”

这会儿,阿济格目光闪了闪,也跪将下来请罪。

而范宪斗见此,倒是老神在在坐在一旁,与邓长春等汉臣并不参与这等事。

倒是奈曼族的塔拉,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下,说道:“皇上,郑亲王吃败仗也是因为被无耻的汉人偷袭,从方才叙述战事来看,汉军骑军四五万,这都留不下我等万人,输了这一场,再找回场子就是,何必擅杀大将。”

他瞧着这皇上似乎也不想处死这位郑亲王的样子。

随着塔拉出言求情,敖汉部的可汗以及克什克腾部的可汗也反应过来,开始纷纷为郑亲王求情。

这时,不少汉将倒是纷纷下跪来求情。

皇太极看着这一幕,默然了一会儿,冷声道:“济尔哈朗,你可听见了?”

济尔哈朗道:“微臣惶恐。”

“郑亲王,留下有用之身,一雪前耻!”多尔衮唤道。

皇太极面色漠然道:“来人,将郑亲王降为庶人,发配军前听用,镶蓝旗补充兵丁,暂在沽源休整。”

镶蓝旗肯定要重建,但现在只能暂且留下后方,等到领兵灭了汉军的骑军以后再做计较。

此刻的女真精锐还有两白旗,两黄旗三万精锐,如果加上汉军八旗的四旗,科尔沁蒙古以及内喀尔喀五部的蒙古骑军,以及察哈尔蒙古三部,仍有着六七万人的兵马。

而贾珩选择不与皇太极的主力硬碰硬,其实也是一种明智的选择,如果真的展开会战,汉蒙联军必然不敌大败。

“豪格和岳讬那边儿传来消息没有?”皇太极面色不虞,低声问道。

其实此地离着宣化已经很近,甚至这里原本就是宣府的旧防区的永平卫。

这时,费英东抱拳说道:“皇上,大皇子才去宣府十天,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

皇太极沉吟片刻,似在思索着什么,道:“集合兵马,明日一早疾驰奔向集宁海子,与汉蒙两军决一死战!”

如果任由两部缩回大同,想要击溃联军将更为复杂,以女真的兵力想要攻城,伤亡太大。

在这一刻,这位女真的英主瞬间做出了最为明智的选择,趁着大汉骑军与蒙古的联军还未整合完毕,打算趁机猛攻。

但大同因为离集宁海子比较近,整个撤退过程有条不紊,但毕竟察哈尔蒙古部族老弱妇孺太多,速度多少还是迟缓了许多。

终于在第三天傍晚,护送着贾珩察哈尔蒙古的贾珩在距离大同四十里外发现了女真精骑的踪影。

而这已是最后一批妇孺,此刻贾珩已与额哲等部的主力汇合一处,准备迎敌。

而千里之外的宣化城,从独石口到宣府城一线都陷入在战斗之中,宣府镇的兵马正在苦苦支撑,但此刻北平都司也调来了一万兵马前往支援宣府。

就在大汉东西防线的战事如火如荼之时——

神京,大明宫,内书房

正是下午时分,晚霞满天,金红霞光透窗而入,照射在玉阶和家具摆设上。

着龙袍的中年皇者放下手中的奏疏,看向外间,瘦削面容之上忧色不减,问道:“戴权,什么时辰了?”

戴权端上沏好一杯龙井茶,说道:“陛下,申牌时分了,娘娘打发了女官过来,请圣上至坤宁宫用晚膳。”

“军机处还没有军报传来?”崇平帝起得身来,问道。

戴权道:“前日宣府传来六百里急递,宣府一线发现女真大队兵马的迹象。”

崇平帝默然片刻,问道:“锦衣府呢?他们用锦衣飞鸽传书,军情更能及时一些。”

“陛下,永宁侯还未有飞鸽传书传来。”戴权低声说道。

崇平帝默然片刻,心头烦躁不已,喃喃说道:“自子钰前往大同以后,再无军情急递送来,既宣府已有大战,大同方面又会如何?是否已经与察哈尔蒙古联合起来?”

究竟能不能打赢?这几天过去,他心头也渐渐没底起来。

据军机处的情报汇总,女真这次是倾国而来。

戴权听着崇平帝的忧心之言,却无法回答。

这等大战,连他也说不了,永宁侯会不会延续胜绩。

好在崇平帝感慨一阵,估计也是饿了,开口道:“摆驾坤宁宫。”

戴权躬身应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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