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吸毒者的下场

“你想要安置那两位女子?”

“是……是啊!救命之恩,岂能不报?她们孤苦伶仃,我已应承,要好好照顾的!”

严世蕃有些赧然地回答,又补充了一句:“明威,是你亲手把我救出来的,也该了解云韶和初柔在其中的关键作用吧?”

那当真是救命之恩,绝非娘亲误会的那般,自己只是好色。

海玥确实了解一部分,但还不够完全了解。

他一向的行事风格是,事情要一件一件办。

当时最要紧的,是救出严世蕃,拿下绑匪贼子,将这起撼动科举威严,引发朝野风波的乱子摁下去。

现在梁经纶及其余党已经被押送诏狱,严加审问,有些细节严世蕃不说,海玥也是会过问的。

所以既然对方提了,海玥也正好推进:“宅子我会安排……”

严世蕃大喜:“明威果然够朋友,这件事也只有你会帮我了!”

海玥接着道:“但是如果严伯父问我宅子在哪里,我也不会瞒他,因为那是你的外宅,我不能瞒亲长。”

严世蕃脸色一僵,讷讷地道:“爹……爹不会过问吧?我就在外安置,不带回去了!”

在回国子监的路上,他已经有了这个打算,毕竟云韶的身份确实不太方便,严嵩如今又要进位内阁,总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影响仕途,那真是什么恩情都替代不了。

而这类金屋藏娇的行径,在京师的纨绔子弟里面就很常见了,大家玩得都很花,严世蕃以前就挺羡慕的,如今终于有机会挺身而出。

海玥却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你准备当外宅养着,钱财从哪里来呢?”

生活是柴米油盐,那位曾经的花魁娘子,用度绝不会低,以严世蕃目前的物质条件,别看他父亲的官位高,还真的养不起,除非去向母亲欧阳氏要钱。

不料严世蕃眼珠转了转,竟也早有准备:“云韶离京时,必然带上了钱财,应是被梁经纶那伙贼子劫下了,等到物归原主,不就有钱财了么?”

海玥:“……”

不愧是你!

养着外室,然后让外室掏钱养活自己,你白嫖啊?

严世蕃却完全不羞愧,这是患难与共的爱情,岂能被世俗的苦难所阻挡,甚至还想马上行动:“明威,我们何时去北镇抚司,我想亲眼看一看梁经纶的下场!”

“也好!我本来觉得你要休息个几日,既然东楼这般生龙活虎,那就走吧。”

海玥微微点头,起身与众人招呼了一下,领着严世蕃出了一心堂。

路上再与得到消息后,纷纷前来慰问的同窗们聊了几句,一路出了国子监。

然后在门口,他们就见到了赵文华。

听说严世蕃在鹿鸣宴中被绑架,赵文华是故意避开的,毕竟他之前与严世蕃有点小矛盾,等到对方惨死之际,严嵩必定震怒,万一自己在眼前晃悠被牵连了,那就不妙了。

但万万没想到,一天未到,严世蕃居然被救回来了。

心里感叹着老天不开眼,赵文华第一时间赶到了国子监,恰好迎上,满脸欢喜:“今见东楼兄无碍,实在太好了,小弟昨晚一夜未眠,就为东楼兄祈祷,果然吉人自有天相!”

见到对方满脸真切,严世蕃对其恶感也消退了不少,哈哈笑道:“元质不必如此,有明威和锦衣卫在,区区贼子岂能伤我?”

赵文华由衷地道:“会首智略超群,严公深得圣眷,方得锦衣卫如臂使指,雷厉风行……”

“行了行了!”

严世蕃顿时警惕起来,摆了摆手:“我们要去北镇抚司一行,你敢来么?”

赵文华先看向海玥,眼见这位微微颔首,这才应下:“当然当然!小弟也想去见识一番!”

“走!”

北镇抚司的衙门在东直门附近,当真的接近时,无论是严世蕃还是赵文华,脚步都下意识地放缓,心里下意识有些畏惧。

毕竟这个机构自从成祖一朝建立,就是立在累累白骨上的,还不是平民百姓的,而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僚尸骨。

岂能不惧?

然而当他们真正接近,却发现这里和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今日天气不错,阳光斜斜地洒在朱红色的大门上,门楣上“北镇抚司”四个黑底金字的匾额,在日光下显得端正肃穆。

四名身着褐色棉甲的值守卫士,站在大门两侧,腰间挎着腰刀,神色平静,偶尔对进出的官吏行礼致意。

没有阴森的气氛,也没有刻意渲染的肃杀之感,从外面来看,北镇抚司就像京城里任意的官署一样,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平常而忙碌。

海玥上前通报,不多时洪七迎出,将三人领了进去。

再往里面走,严世蕃和赵文华愈发觉得,以前是不是偏见太深刻了?

穿过大门,迎面是一道青砖铺就的宽阔甬道,两侧栽着几株老槐树,枝干粗粝。

绕过影壁,便是主院,院子不算很大,但布局规整,东西两侧是廊房,廊下摆着几张木桌,几名书吏正伏案抄录文书,偶尔有人抬头揉揉发酸的手腕,端起茶碗啜一口茶水。

正堂的门敞开着,光线明亮,能听见有人在交谈,院子的角落里,几名杂役正拿着扫帚清扫落叶,沙沙的扫地声混着远处传来的市井喧闹,反倒让整个衙门显得异常安宁。

‘呼!也不过如此嘛!’

严世蕃和赵文华都舒了一口气,洪七见他们如释重负的模样,微微咧了咧嘴:“请这里来!”

似乎也没走几步,两人骇然发现,环境变了。

一条长长的通道两侧,青砖斑驳,爬满枯死的藤蔓,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吸干了生机,头顶上的阳光都被阻隔,石板缝里渗出阴冷的湿气。

尽头的狱门前,立着两座石雕的狴犴,兽首狰狞,獠牙毕露,双眼空洞似在死死盯着来人,门口站岗的锦衣卫面无表情,明明是白天,手中却举着火把,映得他们的脸半明半暗,火光跳动间,影子在墙上扭曲拉长,不似人形,反倒像是某种蛰伏的怪物,正等待着下一个猎物,踏进这座有进无出的炼狱。

“这……这里就是诏狱?”

严世蕃和赵文华勃然变色,牙齿都得得打颤起来。

‘能布置出如此威慑的人,是审讯的高手啊!’

海玥则暗暗惊叹于这种反差与格局,古人也无师自通了这种心理威慑,且是玩明白了。

就不说真正入狱,看到这个门面,胆气恐怕都丢了七八分,接下来的审问自然事半功倍。

而当几人真正入了内,却发现这里的空气流通很好,远没有地方衙门的血腥和污浊气味,走道也宽敞。

再往里面走了走,就见陆炳宽厚的背影正在牢狱外面,打量着里面的人。

三人上前,还未交谈,视线下意识地望向里面。

不久前海玥和严世蕃都见过一面的梁经纶,正蜷缩在阴暗的墙角,浑身轻轻颤抖着,一只手在身上摸索,一只手抓在地上,死死抠进砖缝,指甲崩裂出血也浑然不觉。

他蜡黄的面皮上爬满冷汗,眼窝深陷得像是两个黑洞,浑浊的眼珠疯狂转动,却怎么也聚不起焦,嘴里喃喃低语着:“给我……再给我一口……”

突然,梁经纶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脊背反弓成诡异的弧度,青筋暴起的脖颈上血管突突跳动,瘦长的四肢开始痉挛,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在严赵两人吓了一跳的注视下,他像条离水的鱼般在地上扑腾,额头重重磕向地面,发出听得都疼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仿佛这样就能把脑子里千万只啃噬的蚂蚁赶出去。

“快!”

陆炳挥了挥手,两个锦衣卫赶忙扑了进去,死死拉住对方,避免他自残。

“啊——啊啊啊啊——!!”

梁经纶只能挣扎着发出狂吼,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下,在脏污的衣襟上积成一小滩。

“此人是先用的‘浮生香’,助益房事,经三年后,日渐渴求,便用了大量的‘芙蓉醉’,再过两年,到了如今,已是一发不可收拾!”

陆炳缓缓开口:“你们信么?这家伙的名字没取错,他还是个举子呢!”

明朝是允许商贾之家参与科举的,比如后来的内阁首辅张四维,梁氏是经商之家,梁舟给儿子梁经纶取这个名字,显然是盼着此子能满腹经纶,而梁经纶还真有举人功名,或许在进士遍地走的大明中枢算不得什么,但已经是毫无疑问的上流阶层。

但现在的这个万通船行的少东家,却成了这副模样。

严世蕃怔怔地看着,恨意都没了,只剩下了满身冷汗,猛地转向赵文华:“我若是喝了你的百花酿,是不是也会变成这副模样?”

赵文华同样惊住了,喃喃低语:“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说实话,之前调查“百花酿”和“天麻散”的过程里,海玥数次借助南洋巫药的名头,强调了这种罂粟制品的危害性,等到“翼火蛇”的日录被缴获,也确定引起了包括嘉靖在内的上下重视。

可重视归重视,嘴上一百句描述,终究不如亲自看一眼成瘾者的状态。

海玥声音幽幽,给出一句触目惊心的警示:“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本章完)

第185章 线儿放得长,鱼儿钓得大

“梁经纶原本应该是‘白虎星丹’的目标之一,万通船行的规模,也足够黎渊社惦记了。”

相比起海玥的警示,严世蕃与赵文华的震撼,陆炳开始进入正题:“结果三法司罪臣清洗,万通船行在京师的后台倒了,‘翼火蛇’暴露,黎渊社也赶忙收缩,这家伙就成了弃子,于是断了药,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海玥问道:“梁经纶抓进来时,就有这么严重吗?”

陆炳道:“我拿到人时,便已是如此了,关入牢中就开始发作,问话毫无反应,也没办法用刑……”

海玥眉头一扬:“这倒是奇了,绑架案是昨日正午鹿鸣宴中发生的事情,如果梁经纶当时已经是这副模样,他的手下还会一丝不苟地完成对一位今科举子的绑架么?如果不是,短短一日时间,梁经纶的症状就加重到如此地步?”

严世蕃缓过神来,琢磨着道:“我听云韶说过,梁经纶喜怒无常,对待下人残忍至极,当时还有些不以为然,现在见他这副模样,恐怕云韶所言还轻了,他这般狰狞,下人除非直接叛逃,不然也不敢违抗命令吧?”

“倒也不是不能解释……”

陆炳还想再说什么,海玥已经接上:“梁家的其他仆从,可有供述?”

今早两人带着锦衣卫闯入梁家宅院时,确实下了重手,当场杀死的护院家丁,就有二三十人,但肯定还留有活口,这些人也能问出情报。

陆炳道:“经过初步审问,这群贼子一口咬定,昨日参与绑架的,就是被当场打死的那伙人,哼!小聪明!”

既然死了一批护院家丁,这群活着的人自然是默契地将罪责推到死人身上,不过锦衣卫的手段多的是,不怕他们不交代出事实真相。

海玥道:“绑架案还有一个关键人物,‘夜不归’孙流,此人也要速速捉拿归案。”

“他跑不了!”

陆炳眼神一沉。

这个人看似是个小角色,却串联起了各方。

作为锦衣卫的暗谍,孙流监视着贡院里另外两个小厮,刘三舌和赵快腿,看着他们散布严世蕃舞弊上榜的消息。

随后又将这份消息卖出,甚至可能协助梁家,制定了绑架的计划。

最后更是亲自出手,在鹿鸣宴中把严世蕃引出贡院,将其交给梁家手里,获取钱财,逃之夭夭。

梁经纶固然是胆大包天的首恶,但孙流才是此案的执行者,更何况他是锦衣卫中人,身份敏感,必须拿下,万万不能任由其逃离,再节外生枝。

“对!对!那个更夫才是绑走我的人!”

严世蕃连连点头,又挤出笑容:“文孚兄,不知云韶和初柔在何处?”

陆炳目光微动,缓缓地道:“放心,在别院待着呢,那里可舒适得很,不过北镇抚司确实不是久留之地,东楼这就要将她们接走了?”

“是!”

严世蕃再度点头,又厚着脸皮道:“云韶本已离京,却被梁贼强行掳去府中,随身之物也被梁家吞了,应该能取回吧?”

陆炳淡然道:“不知那位娘子当时带了多少财物?”

严世蕃眼珠转了转:“这我倒是不知,等我问了云韶,再向文孚兄禀明?”

梁家是巨富,即便梁舟已经决定撤回江南,是梁经纶强行留在京师,其府邸中的财物也不可计数。

不过但凡抄家,都是锦衣卫大口吃肉,哪有把赃款还回各家的道理?

在锦衣卫嘴里虎口夺食,他还没那个胆量,也不至于为了一点钱财得罪对方,但只要摆正态度,想来陆炳同样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跟他计较。

‘哼!’

陆炳骨子里一直瞧不起严世蕃,以前是个跟班,现在混得风生水起,却也是靠老子靠朋友,自个儿没有真正的能耐,连妓子的钱都惦记上了。

不过既然对方开口,他也不至于驳斥,何况还有别的考量,便直接道:“果真有情有义,那便去吧,两女在西厢别院等着你!”

严世蕃心头一喜,躬身行礼:“多谢文孚兄!多谢文孚兄!”

说罢又对着海玥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梁经纶那个样子,实在看得他心惊胆战,片刻都不想留。

“小弟,小弟也告退了!”

赵文华倒是想要留下,但陆炳目光一横,也乖乖地跟着严世蕃出去了。

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陆炳神色郑重起来:“就在昨日,云隐社的焦白开口了!”

“哦?”

海玥眼睛一亮,立刻道:“是二十八宿么?”

“确实是二十八宿的‘虚日鼠’!”

陆炳道:“但很可惜,刺杀太后的那个贼女和逃走的贼子是对孪生姐妹,她俩才是‘虚日鼠’,红娘子、焦白和陆藏舟则是类似于卢源那样的下属,只不过这群人之间的关系,比起‘井木犴’与卢源更加亲密而已。”

海玥了然:“这就难怪一直不开口了,这份忠心其实不是对黎渊社,而是幻术班云隐社内部同生共死的情谊……”

“是啊!”

陆炳点点头:“焦白肯交代,也是因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认为‘虚日鼠’已经彻底逃离了我们锦衣卫的抓捕,现在说出来,也有求个痛快的意思。”

海玥道:“有什么关键的消息么?”

陆炳精神一振:“目前有两条我认为有价值的线索。”

“第一,永淳公主府的案子,不是‘虚日鼠’自发的行动,而是‘太微垣’指定发布的一项命令,当时这群人其实也不太愿意接下这个任务,但一来不敢违抗上命,再加上‘虚日鼠’本身又与二张兄弟有血海深仇,想到刺杀太后,或许能牵连二张,这才决定执行!”

“第二,焦白曾听‘虚日鼠’那两姐妹说过,京师里面还有一支二十八宿‘女土蝠’,也是由两名女子组成,而且这两女更容易接近官宦子弟!”

海玥听到这里,眉头微扬:“文孚是觉得?”

“那个云韶和初柔有问题!”

陆炳冷冷地道:“我先前也差点被她们蒙过去了,还真以为是有情有义的俏佳人,结果根据梁家的仆婢交代,梁经纶的病症原本发作得,并没有如此频繁,直到今早云韶入房服侍后,他的病情陡然加重,至今都没有恢复!”

“诚然,云韶的行为确实救了严世蕃,成功拖延了时间,不然以梁经纶发病时的暴虐,见到严世蕃后肯定将他折磨致死了。”

“可如此作为,也让这个首恶难以开口,绑架行为到底是梁经纶的突发奇想,还是有旁人在身边引诱?”

海玥听完,眉宇间并无丝毫诧异,低声道:“钓者中大鱼,则纵而随之,须可制而后牵!”

“线儿放得长,鱼儿钓得大!”

陆炳明白对方的意思,却免不了有些担心:“只是严世蕃现在对那两女十分痴迷,接下来会不会形成阻碍,妨碍我们擒贼?”

海玥微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东楼终究经历了绑架大案,身在局中,看不清蹊跷很正常,但他小事或许糊涂,大事上绝不会迟疑!”

何为大事?

升官就是大事!

别看现在严世蕃兴致勃勃,一旦涉及到严家父子的前程,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就好!现在的痴迷,倒也能降低对方的戒备!”

陆炳听了也安心了,咧嘴一笑,露出满满的期待:“‘井木犴’‘翼火蛇’‘虚日鼠’,至今为止,我们虽然确定了三个星宿的身份,却没有抓到一个关键的活口,如果能从‘女土蝠’上打开局面,那就是真正的突破了!”

……

与此同时。

西厢别院。

赵文华站在屋外,听着里面严世蕃的深情款款,两女的哭哭唧唧,彼此再互诉衷肠,表情也精彩起来。

怪不得之前诏狱里面,严世蕃提到了什么财物,更说什么有情有义,当时赵文华还听得莫名其妙,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发展?

但吃瓜之后,他眼珠子又滴溜溜转动起来,萌生了一个主意。

平心而论,他并不想得罪严世蕃,因为严嵩眼看着就要上位了,成为堪比大礼议新贵外的一方重臣,对于习惯于讨好上官的赵文华来说,巴结还来不及。

问题是严世蕃容不下他,之前就三番五次针对,百花酿的事件一出,更是恨上了自己。

赵文华清楚一再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这才强硬起来,可仍旧解决不了严嵩上台后,随之而来的针对问题。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待得离开北镇抚司,他与海玥、严世蕃告别,第一时间朝着严府奔去。

半个多时辰后,赵文华拜倒在严嵩脚下,恳切地道:“恩师在上,学生本不欲行告举之事,然见东楼兄渐入歧途,恐其贻误终身,踌躇再三,终觉当禀!”

严嵩淡淡地道:“说!”

赵文华低声道:“东楼兄或将迎娶别室,然闻其曾隶乐籍,恐招物议,事关名节,请恩师明断!”

严嵩看着这个阿谀狡诈,险些被自己一手贬出京师的所谓学生,终于露出一丝温和之色:“你做得好啊,此事不要声张,若能遮掩一二,老夫记得你的功劳!”

赵文华心头狂喜:“学生惶恐!能为恩师效劳实乃本分,必当全力以赴,绝不懈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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