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新年正月

该年的跨年,赵弘润没能赶回魏都大梁,他只是邀请了麾下的诸多将领们,吃了一顿类似年夜饭的酒席。

为了这个任性的要求,齐国负责后勤运输的一支军队,相信势必恨死了赵弘润,居然在寒冬腊月里最寒冷的一段日子,要求他们额外运输了一批酒水与牲口。

好在虽然通往魏军冰城的道路非常难行,但途中倒是没有遇到楚军的偷袭,想来楚军也懒得在这种鬼天气出动。

在冰城卸下了猪牛等牲口以及一车车的酒水后,齐国的运输部队在背地里骂骂咧咧地离开,而冰城内的魏兵们,则大为欣喜,毕竟最近一段时间,魏军们虽然没有遇到粮食紧缺的问题,但说到底吃的也不好,那真是早也腌菜腌肉、晚也腌菜腌肉,如今乍一听说肃王殿下为了庆祝过年让齐军运来了一批猪牛牲口以及酒水,一个个欢天喜地。

十二月的最后两日,魏军暂时停止了尚未彻底分出胜负的雪球大战,转而投入到紧张的过年筹备工作,成千上万的猪牛遭到屠宰,那熬制肉汤的喷香气味,传得方圆数里皆是,让时而路过冰城、监视着冰城一举一动的巨阳县楚军斥候地口水直流。

撇开这桩事,西路战场也几乎再没有什么事值得大书特书,毕竟这段时间无论是魏军还是楚军都很克制,避免在这种寒冬的天气爆发冲突,因此哪怕是双方的斥候在雪原上遭遇,也会很默契地相互离开。

就这样,赵弘润在距离魏都大梁千里之外的土地,度过了一个新年,以十七岁的年纪,迈入了大魏洪德十九年。

大魏洪德十九年的正月,西路战场依旧是冰雪封路、道路不畅,只是那动不动就风雪交加的天气,逐渐变得少了,尽管挂在天空中的冰阳还是没有多少温度可言,但晴朗的天气的确是逐渐增多。

魏军这边还好,因为赵弘润想出了打雪仗这招既能锻炼麾下兵将筋骨、又能鼓舞士气的办法,因此,魏兵们的体魄并未因为这一个多月的空闲而懈怠下来,军中的士气,尚抱持在一个较高的水准。

相比较而言,楚军这边的境况就不是很乐观了。

首先是房钟的项末军。

正如赵弘润先前所料,极其缺粮的项末军,果真在这场大雪中死了许多人。

据时不时前往侦查的青鸦众汇报,项末军最起码冻毙、饿毙十几万人,且剩下的楚军,也大多因为饥寒交迫而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大量的士卒逃逸,有的向魏军投降,有的则逃回各自的家乡,继而死在途中,以至于眼下项末麾下的兵将,只剩下原先的一半都不到。

不过在这点,就不得不提一桩事,一桩让赵弘润颇感佩服的事,那就是,项末严格遵守了他先前的承诺,在得到些许食物的情况下,总是先分给麾下的兵将们,这使得至今为止,仍有十几二十几万的楚兵拥护着这位楚国的上将军,但也使得这位楚国的上将军因为饥寒交迫的关系,感染风寒,卧病在床长达一月之久。

本着惺惺相惜的念头,赵弘润在得知这件事后,特意派宗卫吕牧带着一队肃王卫前往房钟,还带了两只猪、一头牛给项末。

毕竟撇开双方的敌对立场不谈,赵弘润对项末还是非常敬重的,毕竟项末与寿陵君景舍一样,皆是楚国国内为数不多的贤良之士。

事后,项末亲笔给赵弘润写了一封书信,大抵是感谢赵弘润的宽宏,当然,在这封书信的后半段,那位楚国的上将军仍旧难免用大篇幅的内容来劝说赵弘润退兵,莫要『助齐为虐』,从而影响到魏楚的邦交关系。

对于这封书信,赵弘润付之一笑,随后将其丢到屋内的篝火里烧掉了。

事实上,他倒是也可以利用这封书信去离间楚王熊胥对项末的信任,只要截掉后半段,只是这种行为未免太下三滥,极易受到诟病。

至于那三只牲口最后究竟是不是落入项末的腹中,赵弘润就没心思去关注了,毕竟他已经做到了他身为一位贵族该做的事,彰显了他身为魏国姬姓赵氏贵族的气度。

说到底,用三只牲口获得了楚国上将军项末的友谊,这笔账在赵弘润看来还是满赚的。

虽然这份友谊并不会让项末转而投奔魏国,更不会让项末在后续的战争中放水,充其量,就是有朝一日赵弘润不幸兵败落入项末手中时,项末有可能会顾念今日的这份情谊,并不杀害赵弘润罢了。

不过这在赵弘润看来,已经足够了,毕竟这个举动,只是满足了他希望结交像项末这般豪杰的心愿而已,哪里是奢望着单凭三只牲口就策反那位楚国的上将军。

相比较处境窘迫的项末,寿陵君景舍那边的状况就要好得多,不过让赵弘润暗暗偷笑的是,尽管寿陵君景舍从他这边偷学到了一招用打雪仗来锻炼楚军、使楚军抱持士气的招数,不过效果却不怎么样。

倒不是说寿陵君景舍在楚军中的声望不如赵弘润在魏军中的声望,而是因为两军——确切地说两国的制度不同。

在魏国,士卒虽然在本质上还是战场上的消耗品,但好歹拥有一定的地位,尤其是打过对外战争的士卒,在魏国国内基本上享受着英雄般的待遇,哪怕是不幸战死,其家眷也可以得到相应的抚恤。

正因为如此,魏兵普遍都接受『为国捐躯』这个概念,哪怕是像鄢陵军、商水军这样归顺魏国的原楚兵,也逐渐将魏国视为必须保卫的『家』。

但楚国的士卒却并非如此,无论是楚国县师还是楚国正军,许多楚人投军入伍只是因为混一口饭吃,保家卫国对于他们而言,太过于遥远。

就像赵弘润前一阵子打出的口号中所直言不讳的那样:楚国,只是以熊氏一族为首的小股楚国贵族们的家,并非是所有楚人的家。

不得不说,有越来越多的楚人认可了赵弘润这一番说辞。

正因为这样,那些归降魏军的楚兵,并不认为他们做了投敌背国的错误决定,而那些仍在寿陵君景舍麾下的楚兵,更不会认为他们是在打一场保家卫国的战争。

有许许多多的人,只是身不由己而已。

而说到身不由己这个词,就不得不一提一个人,那就是三万蔡溪县师的督将,蔡溪县县公蔡厚。

这一个多月来,蔡厚的日子可不好过,每日在其军营里茶饭不思,日夜忧心忡忡。

这也难怪,因为在大魏洪德十八年的最后一个月,魏军有三支千人队骤然偷袭了蔡溪,攻陷了这座县城,记得当时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蔡厚险些昏厥。

为何?

因为他蔡氏一门老小皆在蔡溪,而如今蔡溪沦陷,就意味着蔡溪的一族亲眷,皆已落入了魏军手中。

虽说当时蔡厚怒气冲冲地率军回援蔡溪,企图从那数千魏军手中将蔡溪县夺回来,但当他瞧见城内的魏军将他的老父老母以及妻儿老小推上城墙,蔡厚便心惊胆颤地认怂了。

就那时起,蔡厚就一直在等那位魏公子姬润的交涉。

因为至今为止,种种迹象表明,魏公子姬润并不像齐国的田耽那样滥杀楚国的贵族,而是倾向于采取一种威逼利诱的方式,比如蕲县的南门氏,便是举族归降那位魏公子润。

因此蔡厚猜测着,那位魏公子润是否会派人与他交涉,威逼利诱他归顺魏国,毕竟他蔡厚手底下怎么说也有着三万蔡溪县师,还是有一定利用价值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足足等了一个月,蔡溪都没有等到那位魏公子润派人前来与他交涉,相反,身在巨阳县的寿陵君景舍,却已两次派心腹前来,希望暂时接管他的兵权。

尽管对寿陵君景舍心存敬仰,但蔡厚还是不可能将手中的兵权交给前者,毕竟兵权若交出去的话,他在那位魏公子润心中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如此一来,如何确保落入魏军手中的他蔡氏一门老小的安危?

于是,蔡厚命人扣押了寿陵君景舍派来的人,拒绝交出兵权。

因为这桩事,蔡厚如今的处境亦岌岌可危,因为从他扣押了寿陵君景舍的人没多久,前一阵子本来与他一同攻打蔡溪的五万鄣阳军的主将周征,如今也开始针对他,大抵已将他蔡厚判定为『投敌之贼』。

这让蔡厚很是冤枉,颇有种两面不是人的尴尬。

一直等到正月过后的正月底,蔡厚终于受到了来自那位魏公子姬润的招揽书信。

信中的内容很明确,蔡氏一族虽如今在魏军的手中,但魏军并不会加害他蔡氏族人,当然,前提是蔡厚得识趣,助魏军打赢这场仗。只要能做到这一点,那位魏公子润便会保证他蔡氏一门的安全,并许诺他蔡氏一族日后在魏国,已能享有一席之地。

对于此番威逼利诱,有把柄落在赵弘润手中的蔡厚毫无办法。

于是乎,在新年的两月上旬,蔡厚率先打响了新年后西路战场的首战,设计袭击了周征的五万鄣阳军。

在这场设计中,他先是取得了周征的信任,与周征做下两军攻打蔡溪的约定,随后,他暗中联络蔡溪城内的魏兵,一同偷袭了周征的鄣阳军,与魏兵合力将鄣阳军杀得大败。

而期间,此前一直盯着周征脑袋的阳夏黑鸦首领丧鸦,趁乱割下了周征的首级。

新年过后新路战场的首战,就以一种让人目瞪口呆的方式打响,蔡溪县师反水,周征五万鄣阳军被击溃,这意味着通往濠上的道路,魏军已畅通无阻。

(本章完)

第737章 新年正月(二)

“蔡厚,终究还是反了……”

几日后,身在巨阳县的寿陵君景舍在得知这桩事后,心情实为复杂。

毕竟他早就料到或有这个可能,才会两度派人去联络蔡厚,希望能接管后者手中的兵权,只可惜被蔡厚巧言拒绝。

寿陵君景舍走到屋内平铺着地图的桌子旁,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这份地图,旋即,嘴角露出几许苦笑。

“这没想到,此方战场的首战,竟会是这般开局,这下麻烦了……”

他紧皱眉头,凝视着地图上标注着『魏军冰城』字样的地点,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位年轻的贵公子的形象。

『那姬润……这是在逼我率先行动,好见招拆招么?』

景舍负背双手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

说实话,眼下魏军的主力军大部分皆在那座冰城,受那位魏公子姬润直接率领,因此,在对方没有行动之前,景舍并不想率先行动。

要知道,去年的最后两个月,他景舍多次与那位魏公子交过手,他很清楚,那位魏公子其实并不擅长主动出击。

唔,确切地说,那姬润并非是不擅长主动出击,而是相比较他后发制人的韬晦,主动出击时就显得破绽较多。

这并不奇怪,毕竟说到底,那位魏公子姬润过了新年才不过十七岁,经验浅薄这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此子在后发制人、见招拆招方面,却有着让景舍都感到忌惮的水准。

就仿佛此子天生就拥有一双能够洞察先机、看穿敌方意图的眼睛,连二连三将他景舍自忖颇为隐匿的行动破地干净利落。

比如去年年末那场诱敌战,他景舍作为设计的一方,可最终却未占到什么便宜,这倒也是他景舍迄今为止甚是罕见的遭遇。

正因为这种种原因,因此,在魏军还未展开行动前,景舍亦是按兵不动。

可没想到,新年过后的首战,率先行动的并非姬润也并非他景舍,而是蔡溪县公蔡厚,这让景舍着实感到有些棘手。

因为他还真没想到,蔡厚居然真的胆敢造反。

『早知如此,就应该果断些,将那蔡厚拿下。』

寿陵君景舍暗暗后悔。

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也不能怪罪景舍,毕竟蔡厚并非是一般意义上的楚国贵族,此人是数百年前被楚国攻灭蔡国时的国姓蔡氏一族后人,当年先代楚王为了安抚被他们楚国攻灭国家的那亡国之民,曾立下祖训,不允许后人侵犯像蔡氏这样的亡国贵族的权益。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寿陵君景舍不敢违背祖先留下的遗嘱,率先对当时还未露出反意的蔡厚展开攻击,以至于落到眼下这个局面。

“来人,请费庄、毋狺两位将军前来。”景舍冲着屋外的亲卫吩咐道。

“是。”

两名亲卫迅速离去,没过多久,费庄与毋狺二加更便联袂来到了景舍的别院,抱拳向景舍行礼。

“景舍大人。”

“唔。”寿陵君景舍点了点头,随即眉头微皱地对二将说道:“方才得到的消息,蔡溪县县公蔡厚倒戈投敌,与贡献蔡溪县的魏兵一同击溃了周征的五万鄣阳军,周征将军亦战死于乱军之中……”

听闻此言,毋狺面色大变,愤慨地骂道:“蔡厚?他怎么敢?!”

寿陵君景舍摆摆手阻止了毋狺的怒骂,叹息着解释道:“虽说蔡厚倒戈投敌,但相信这件事他也是身不由已。……蔡溪被魏军攻县,蔡厚一门老小皆被魏军所擒获,他又能如何?”

听了这话,毋狺脸上的愤慨之色这才逐渐褪去,转而升起一股对魏军的不满:“莫不是那姬润利用蔡厚的家眷威胁蔡厚?哼!卑鄙之徒!”

“呵。”寿陵君景舍苦笑了两声。

卑鄙么?

确实卑鄙。

不过,自古以来,沙场上为求胜利不择手段,乃是最大的道理。

即便是换做他寿陵君景舍,难道就会因为那所谓的仁义,放弃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

倘若果真如此,那他景舍就活不到眼下,也无法闯出楚国三天柱之一这般的名声。

更何况,即便再卑鄙,但至今为止那位魏公子润也并未在楚国制造什么无谓的屠杀,甚至于曾多次取出军粮救济附近的楚民,相比较滥杀无辜、将杀人视为取乐游戏的齐国名将田耽,那位魏公子润的品德,不知要高尚多少。

摇了摇头,景舍岔开话题说道:“暂且不评论这桩事,景某请两位将军前来,乃是希望你二人各带一支兵,一人前往蔡溪,一人前往濠上。”

费庄与毋狺对视一眼,并未感到多少惊奇。

毕竟眼下,蔡厚倒戈投敌、周征兵败身死,这就意味着魏军通往濠上的道路几乎已畅通无阻,虽说途中还有西阳县县公『西门嵇』所率领的三万『西阳县师』三万,以及『彭蠡君熊益』麾下大将徐暨所率领的近五万『彭蠡军』,但这合计八万军队能够阻挡得住十几万魏军么?

费庄与毋狺对此毫无信任。

“景舍大人对此有什么具体安排么?”费庄稳重地问道。

寿陵君景舍闻言沉思了一番,皱眉说道:“我本不想先于魏军之前行动,但那姬润这般逼迫,我也不好再按兵不动……据我估计,最迟到二月下旬,唔,或更有可能是二月上旬,齐王吕僖就会发动对王都寿郢的攻势。虽我并清楚东边那边的状况,但相信那边的田耽,多半也会在这个时候展开猛攻……眼下还未抵达寿郢城下,就只剩下这边的十几万魏军了。”

说到这里,景舍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务必要阻止姬润带兵抵达我大楚王都城下,否则,齐鲁魏三军联手攻打寿郢,对我大楚兵卒的士气,着实是一个打击。……巨阳县这边,我会尽量拖住姬润,但此子韬晦、诡计无不擅长,倘若景舍有个什么疏忽,就要靠你二人了。”

“末将定不负景舍大人所托。”毋狺信誓旦旦地说道。

而此时费庄却露出了几许迟疑之色,皱眉说道:“景舍大人,单靠我二人麾下本部兵力,恐不足以阻挡魏军……”

“放心。”寿陵君景舍点了点头,说道:“费庄,你为人稳重,你去支援濠上,我会请暘城君熊拓公子携他麾下十万军助你。至于毋狺你,则去蔡溪,我再亲笔写两封书信给你,你派人交给正阳县师的县公西门嵇与彭蠡军的徐暨将军,请他二人助你一臂之力。”

听闻此言,费庄与毋狺心中大定。

不过旋即,费庄脸上又露出几许担忧之色:“景舍大人,可如此一来,巨阳县就只有十几万兵……”

“无妨。”寿陵君景舍笑着说道:“虽巨阳县只剩下这些兵力,可若是那魏公子润趁机前来攻打,我亦不会如此轻易就将巨阳县拱手相让。”

听闻此言,费庄与毋狺对视一眼,心中的不安逐渐褪去,毕竟他们二人所效忠的这位主君,乃是他们楚国的三天柱之一,岂会败在魏国一介小儿手中?

然而,他们并不知晓,此刻身在冰城的那位魏公子姬润,他也是这么想的。

数日间,巨阳县这边的军队调度,就被青鸦众侦查到,且迅速传到了赵弘润耳中。

面对着巨阳县这座如今几乎只剩下十万巨阳军的重城,无论是鄢陵军的晏墨还是商水军的伍忌,皆显得兴致勃勃,恨不得赵弘润即刻下令,命他们当即率军前往攻陷这座城池。

毕竟巨阳君熊鲤这些敛获的钱财,晏墨与伍忌多少都有耳闻。

倘若他们能打下这座巨阳县,他们所在的鄢陵军与商水军,便能分到一部分巨阳君熊鲤的财富,这是赵弘润激励麾下兵将而定下的规矩。

可没想到的是,赵弘润却在军议上否定了趁机攻打巨阳县的主意,转而要求鄢陵军、商水军以及南门阳的五万降兵继续深入楚国腹地,尽早抵达楚国王都寿郢。

不得不说,即便众将都清楚眼前这位殿下迫不及待想要与齐王吕僖的大军汇合,展开对楚王都寿郢的进攻,可似这般冒险深入,这真的好么?

这不,晏墨当场提出了异议。

“殿下,率军前往寿郢固然是大事,可放着寿陵君景舍大人在巨阳县不管不顾,末将以为此事欠缺考量。……若我军深入楚国,景舍大人很有可能率军截断我军的粮道,从我军背后发动进攻,到时候,我军腹背受敌,恐有大祸啊。”

听了晏墨的话,尽管在座的诸位将领没有明确的表示,但是从他们的眼神中也看得出来,他们基本上都是倾向于晏墨的建议的,毕竟这次赵弘润所选择的战术,在他们看来实在是太冒险了。

不过针对这件事,赵弘润却有不同的见解。

“你们错了,那位寿陵君景舍,此刻恐怕巴不得本王率军攻打巨阳县,因为如此一来,那十万巨阳军才有用武之地。……可本王偏偏不如他所愿。前一阵子,孙叔轲将军向本王详细描述了巨阳君熊鲤的秉性,此人贪财惜命,只要本王不动他的巨阳县,真以为他会派麾下十万正阳军出城阻击我军?”

“……”听了这话,在座诸将的眼中异色连连,隐约露出一副『此言有理』的表情。

而此时,就见赵弘润环视了一眼在座诸将,笃定地说道:“纵使是寿陵君景舍,恐怕也不能说服巨阳君熊鲤交出那十万巨阳军的兵权,如此一来,阻碍我军前往楚都寿郢的阻碍,就少了整整十万兵……传令下去,我军发动总攻的时候到了!十日之内,我军要抵达楚王都寿郢城下!”

听闻此言,在座的诸将心中一愣,旋即顿时醒悟过来。

要知道眼下,仍有许多位将领尚未带领着军地回归队伍,比如鄢陵军的主帅屈塍,再比如公冶胜部、左丘穆部,吕湛部,等等等等。

单单将领就有十几位尚未回归,更别说先前派出去的五百人将、千人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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