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9章 禹王赵元佲

次日,南梁王赵元佐与上将军韶虎分别从驻地回到大梁,而同期抵达大梁的,还有砀山军大将军司马安。

此后,魏天子便召见这些位目前身在大梁的大将军,以及兵部、户部等朝中重臣,于甘露殿的卧房内展开军事会议。

当日的军事会议,赵弘润并没有参与,并且,魏天子也没有派人来传召,因为此时赵弘润仍然在为六王叔赵元俼守灵的三日之期内。

但凡是清楚肃王赵润与怡王赵元俼叔侄之情的人,都不会在这种前来打搅。

又过了一日,即九月十三日,赵弘润与玉珑公主、赵弘宣以及众宗卫们等人,包括温崎、介子鸱等人,但凡是肃王府的人,一同将怡王赵元俼的灵棺护送到大梁东郊的一座山林安葬——尽管时间仓促,但工部还是日夜赶工,在那座山林修了一座简易的墓园,以及一座灵庙。

当然,这些只是做给外人看的,因为大梁城外东郊山林的墓园与灵庙,其实仅仅只是一个衣冠冢,六王叔赵元俼真正的灵柩,其实赵弘润已经转交给了宗府。

在赵弘润的努力下,宗正赵元俨最终还是松口了,同意将怡王赵元俼藏入祖坟,当然,是以秘密迁葬的方式。

毕竟以六王叔赵元俼在中阳行宫的逼宫行为,实在不好大张旗鼓地安葬于姬赵氏的祖坟,更何况目前魏国正遭到五方势力的联合进攻,也没有多余的人力与精力处理这件事,只能一切从简。

在城东山中怡王赵元俼的衣冠冢拜祭过这位六王叔后,赵弘润一行人怀着沉重的心情,返回了大梁。

待等他们回到大梁时,天色已临近黄昏,几名内侍监的太监恭恭敬敬地等候在城门口,等待着肃王赵弘润的归来。

“肃王殿下,陛下请您即刻前赴甘露殿,与诸位将军朝臣,共同商议出兵御敌之事。”

在说这番话时,那几名太监目光时不时瞥向披麻戴孝的赵弘润。

说实话,在亲生父亲魏天子赵元偲尚且在世的情况下,赵弘润为叔父赵元俼披麻戴孝,这的确有些古怪,不过考虑到怡王赵元俼与肃王赵弘润之间那亲如父子般的叔侄之情,这种古怪的行为倒也能够理解。

更何况,魏天子都默许了儿子的决定,旁人又岂敢私下议论。

“小宣,你待会跟我一起去。”在点了点头后,赵弘润对赵弘宣说道。

随后,赵弘润又指了几个人,分别是卫骄、温崎、介子鸱三人——前者是他的宗卫长,后两人则是他的智囊。

“那我们先回王府了。”

同样是披麻戴孝、以侄媳妇或义儿媳身份拜祭过赵元俼的芈姜,平静地对赵弘润说了句,便带着玉珑公主、苏姑娘、羊舌杏等女眷以及其余宗卫与肃王卫们返回肃王府。

唯独雀儿,就站在赵弘润身边一动不动。

哪怕赵弘润重复了一遍,让雀儿跟着芈姜她们先回王府,雀儿亦是仿佛没听到似的。

对此,赵弘润也有些无奈。

毕竟说到底,雀儿也不是心甘情愿侍奉他,她之所以选择留在赵弘润身边,只不过是想保证赵弘润这个被怡王赵元俼视如己出的侄子的安全罢了。

不可否认,她与宗卫、肃王卫等人一样会誓死保护赵弘润的安全,但不同的是,她不会像宗卫、肃王卫们那样顺从,她会以自己的判断做出行动。

就好比这两日,无论赵弘润在哪,雀儿都会时刻跟随,一天十二个时辰贴身保护,让宗卫长卫骄有种仿佛丢了职责般的怅然感。

“算了,你也跟着去吧。”

看着同样因为三日守灵而显得有些憔悴的雀儿,赵弘润叹了口气,还是心软了。

倒不是因为雀儿也是他的女人而心软,而是他看出了雀儿对六王叔赵元俼的感情——无论是莺儿还是雀儿,皆是真心将六王叔赵元俼视为了她们的父亲,这或许是因为赵元俼是曾经在这世上唯一关心她们,照顾她们的人。

虽然她们也知道,那位义父大人养育她们的目的亦不纯粹,但好歹,并没有将她们当做货物般对待。

带着桓王赵弘宣与其宗卫李蒙,还有宗卫长卫骄、温崎、介子鸱、雀儿几人,赵弘润一行人乘坐马车来到了皇宫,随即徒步来到了魏天子所在的甘露殿。

刚刚踏进甘露殿正殿门槛的时候,赵弘润便听到殿内深处传来阵阵争议声,看样子,今日出现在甘露殿内的人并不少。

正如赵弘润所料,待等他在几名太监的指引下来到内殿时,他看到殿内站满了朝廷要人。

长皇子赵弘礼、雍王弘誉、襄王弘璟、庆王弘信,南梁王赵元佐、上将军韶虎、浚水军大将军百里跋、砀山军大将军司马安、三卫军总统领李钲,除此之外,还有兵部尚书徐贯、户部尚书李粱、礼部尚书杜宥所率领的兵部与户部的朝中大臣们。

这些人,正在争论着以什么样的战略迎接这次五方势力讨伐魏国的战事。

同时与五方势力开战,这是魏国绝对办不到的,因此,相信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想要在这次国战中不落败,就只能与五方势力打时间差——争取想出一个策略,使魏国尽可能地减少同时面对的敌人。

比如兵部尚书徐贯,他就提议用舆论谴责韩国,拖延韩人的进兵,同时派人联络宋地叛将南宫垚,许下承诺,希望能将南宫垚拉拢到魏国这边。

据徐贯所说,宋地叛将南宫垚之所以反叛,是因为『不安』,因为魏国这几年来越来越强大了,而在魏国逐渐强大的情况下,南宫垚的存在就变得可有可无,因此,这个叛将考虑到自己日后很有可能会被逐渐强大的魏国抛弃,因此终于抛出了『复辟宋王室』的口号,公然反叛。

换句话说,倘若朝廷能给予南宫垚一些承诺,此人未必会坚定地站在『反魏阵营』那边,毕竟这些年来,魏国朝廷虽然没有厚待南宫垚,但也不曾亏待后者。

但是这个提议,却遭到了礼部尚书杜宥的强烈反对。

礼部尚书杜宥认为,南宫垚先反宋王室、如今又反魏国,野心勃勃,是一头养不熟的狼。

另外杜宥还指出,南宫垚之所以反叛,除了考虑到兵部尚书徐贯所提出的观念外,更要紧的是,南宫垚或有自立的野心——借复辟宋王室,达到他名正言顺执掌宋地,甚至成为宋王的野心。

因此,杜宥认为应当最优先进攻南宫垚的睢阳军,以免南宫垚与楚国的军队汇合。

而在诸朝中大臣纷纷说出自己的建议时,上将军韶虎、砀山军大将军司马安等将领,亦纷纷提出提见,一个说先打韩国,一个说先打楚国。

相比较那些争议不下的朝臣与将军们,长皇子赵弘礼、雍王弘誉、襄王弘璟、庆王弘信四人就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没有多少征战经验的他们,真个是听谁讲都觉得有理。

唯独南梁王赵元佐,以及他麾下一系的庞焕等将军们,漠然站在一旁,毫无参与的意思。

可能是注意到了赵弘润一行人的到来,殿内众朝臣与将军们这才逐渐收声,毕竟论出征打仗,在场谁也不敢夸口说能稳胜这位肃王殿下。

而此时,魏天子也已注意到了赵弘润一行人的到来,招招手将赵弘润唤到跟前,问道:“弘润,你看起来很憔悴啊。”

在魏天子的眼中,面前这个儿子由于替他六叔守了三天的灵,气色着实不佳,非但面色蜡黄,而且眼眶四周亦带着几分黑气,再加上面无表情的那张面孔,隐隐让人感觉煞气沉重。

对此,魏天子心中亦有些感慨,尽管这些年来,面前这个儿子变得越来越可靠,但在魏天子的心目中,赵弘润仍然是当初在御花园劈竹烤鱼的那个没心没肺的劣子形象。

但是今日,这个儿子却让魏天子感到有些陌生,仿佛怡王赵元俼的死,让这个儿子一夜之间成熟了,变得更可靠了,同时,整个人也变得阴沉了。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一切安好。”赵弘润拱了拱手,平静地说道。

看着他这幅表情,魏天子、长皇子赵弘礼、雍王弘誉等了解赵弘润性格的人,都忍不住细细打量后者。

他们感觉,今日的赵弘润过于稳重、也过于一本正经了,这完全不符合赵弘润以往的性格。

要是换做以往,搞不好这小子会说出『儿臣能有什么事?父皇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这样的话,故意气魏天子,因为这就是这对父子的相处方式。

『今日的老八,异常的……』

襄王弘璟暗自咽了咽唾沫,感觉今日的赵弘润,愈发地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深深看了赵弘润几眼,魏天子点了点头,说道:“没事就好。……虽然不太合适,但朕还是想问问你,你对此有何看法?”

听闻此言,赵弘润拱手正色说道:“父皇,儿臣不想去了解韩国为何背约、南宫为何反叛,楚国又因何起兵讨伐我大魏,儿臣只知道,既然他们将刀剑指向了我大魏,那就是我大魏的敌人,仅此而已。”

说罢,他拱了拱手,又说道:“三日前,儿臣已将战争令送到了商水,相信商水军与鄢陵军正在积极备战当中。五方伐魏势力,儿臣认为应当先解决西路……父皇,此番出征,儿臣希望司马安大将军担任副将,儿臣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西边的战事。”

听闻赵弘润的话,除了温崎、介子鸱、雀儿等不知究竟的人外,其余无论是魏天子还是在场其余众人,都被震住了。

别看赵弘润说话时语气平静,但他所说的话,却让殿内众人毛骨悚然。

邀请砀山军大将军司马安担任副将?

在场谁不知道,大将军司马安,人称『司马屠夫』,那非但是一个喊出『非我族类尽屠之』口号的男人,更是一个坚定的卫国者。

只要是会威胁到魏国的存在,哪怕只是一丝丝威胁的可能,司马安亦会毫不留情地将其诛杀。

而眼下,肃王赵弘润决定先出征西路,却又邀请司马安大将军担任副将,这就意味着,这位肃王已决定要屠尽西路的秦、川、羌胡、韩等四方势力。

“末将,愿助肃王殿下一臂之力。”

在片刻的沉寂后,司马安毫无犹豫地抱拳对魏天子说道。

在他说话的时候,他嘴角仿佛不受控制般露出几丝笑容,纵使是南梁王赵元佐,都感觉头皮发麻。

『鸩虎』司马安,这个男人当年在禹水军与顺水军的那场内战中,可是除禹王赵元佲外,禹水军阵营中最出彩的几名将军之一。

他甚至比韶虎还要出彩。

南梁王赵元佐曾经的宗卫长、兼顺水军副大将蒙硕,就是被司马安率领一支精锐强行突袭所杀。

而在内战结束后,那些幸存下来的顺水军残部,明明投降了禹水军残部,但仍被司马安下令处死了大半,最后还是如今的浚水军将领百里跋出面,这才保住了所剩无几的那些顺水军士卒。

看了眼司马安,又看了眼赵弘润,魏天子终于察觉出,面前这个儿子今日的情绪的确有点不大正常,若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杀心浓重』。

但是,魏天子却不知该如何劝阻,或者说,他甚至不知是否该劝阻,因为他很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使得这个儿子发生这样大的改变。

而就在他踌躇之际,忽然殿外传来一声轻笑:“好强烈的杀气呀……”

『谁?』

殿内众人惊诧地回过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们心中很纳闷:究竟是谁,敢在这种时候出言调侃。

在殿内众人的注视下,一位身穿布衣、拄着拐杖的中年人,在几名卫士的搀扶下,迈步走到了内殿,笑吟吟地看着众人。

瞧见此人,魏天子脸上泛起一阵亢奋的表情,竟挣扎着要站起身来。

而不远处,方才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南梁王赵元佐,亦猛然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就连呼吸都不由地变粗了许多。

更有甚者,他的眼眸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而上将军韶虎,更是当即叩地抱拳,口称“王爷”。

“没想到,连这位都惊动了……”

已迈步走到赵弘润身边的砀山军大将军司马安,望着那名身穿布衣的中年人,面露惊讶之色,喃喃说道。

“这是何人?”赵弘润低声询问司马安,他看得出,即便是最高傲的司马安,都对来人颇为尊敬。

“是殿下您的五叔。”司马安低声提醒道。

『五叔?禹王赵元佲?』

赵弘润微微张了张嘴,脑海中瞬间回忆起一幕幕曾经的记忆:一个身体状况不佳、时不时就会咳血的身影。

而此时在内殿的一角,赵弘润的宗卫长卫骄亦激动地看着那名布衣中年身边一名卫士,那分明就是他们的兄弟——前宗卫长沈彧。

“沈彧……”卫骄难掩心中的喜悦,忍不住打招呼道。

他才不会去考虑沈彧回归后会不会拿回宗卫长的职务,眼下他只想知道,沈彧当初被割伤的手筋是否已痊愈,且沈彧是否在禹王爷身边学到了用兵的本事。

听到卫骄的呼声,沈彧朝着前者眨了眨眼睛,大概是想表达『眼下不方便说话、待会再聊』的意思。

看着沈彧那模样,卫骄心中很是喜悦,毕竟,既然沈彧如此豁达,那么十有八九,他的伤势早已痊愈。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名身穿布衣、拄着拐杖的中年人,或者干脆说禹王赵元佲,轻轻挣开了沈彧等几名卫士的搀扶,迈步走到魏天子的卧榻前,深深鞠躬,拜道:“臣赵元佲,叩见陛下。”

然而,还没等禹王赵元佲弯下腰,已挣扎着起身下榻的魏天子,就已上前扶起了前者。

在被魏天子扶起后,禹王赵元佲一改方才正式的口吻,苦涩说道:“我来迟了,四王兄……”

魏天子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几分怅然之色,默默地点了点头。

在叹了口气后,他对殿内众人说道:“你等暂且退下吧。”

魏天子下令,自然无人胆敢不从,纷纷退离甘露殿,站到殿外等候。

在离开甘露殿时,南梁王赵元佐在经过禹王赵元佲时故意停顿了一下,而禹王赵元佲亦看了他一眼,二人都没有说话。

无形中,他二人的目光好似实质般撞击在一起。

“呵。”随着一声不明意味的轻笑,南梁王赵元佐带着庞焕等人离开了甘露殿。

“王爷。”上将军韶虎随后来到了禹王赵元佲面前。

仿佛猜到了这位自己的宗卫长想要说什么,禹王赵元佲微微摇了摇头。

上将军韶虎会意,抱了抱拳,亦离开了甘露殿。

此时,甘露殿内殿已四下无人。

见此,禹王赵元佲目不转睛地看着魏天子,用嗟叹的口吻说道:“老六的事,我在进城听说了……不过,应该不会是像城内传论的那样吧?”

对于城内谈论的『怡王赵元俼因护驾而身亡』,禹王赵元佲是不信的。

毕竟在非特殊情况下,根本不会有刺客能靠近眼前这位四王兄。

魏天子闻言,沉默不语。

半响后,他语气索然地说道:“是萧鸾。……已经可以确定了,萧氏余孽的首领,即是萧鸾。”

“萧鸾?”

毕竟是相隔十几年的名字,禹王赵元佲愣了半响,才想起这个曾经熟悉的人名:“南燕侯萧博远之子,萧鸾?”

“正是。”魏天子点了点头。

听闻此言,禹王赵元佲皱了皱眉,不解说道:“萧鸾不是死了么?”

“并没有。”魏天子沉声说道:“据老六所言,当日,一名容貌酷似萧鸾的护卫,顶替萧鸾被处死,而萧鸾,则扮作护卫躲过了一劫,随后,老六顾念旧情,就私自将萧鸾给放跑了。”

禹王赵元佲皱了皱眉,又问道:“中阳行宫的叛乱又是怎么回事?老六勾结萧鸾?”

听他语气,他也不相信老六赵元俼会勾结萧鸾那种乱臣贼子。

见此,魏天子怅然解释道:“的确,老六勾结萧鸾,但朕看得出来,老六的本意,只是要朕承认当年诬陷萧氏之事,你我都知道,老六的性格,做不出来谋逆犯上的事。……然而,萧鸾辜负了老六的信任,斩断了他曾经与老六的交情……”

说着,魏天子便将当日中阳行宫叛乱一事告诉了禹王赵元佲,只听得后者不得不发出天意弄人的感慨。

因为在赵元佲的记忆中,萧鸾当初也是一个豪爽、仗义的人,且才能比其父南燕侯萧博远更出色,因为性格相投的关系,萧鸾当年与老六赵元俼的交情最深。

不夸张地说,南燕萧氏当初暗中支持赵元偲,一方面固然有萧淑嫒的关系,而另外一方面,萧鸾与赵元俼的交情也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没想到,萧鸾为了复仇,却背叛曾经莫逆的友人。

想了想,禹王赵元佲叹息道:“真没想到,那么多年了,老六还是无法释怀……”

魏天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他谁都没有告诉,他之所以不忍处死老六赵元俼,是因为他心存愧疚,因为他当年错手杀死的那个女人,正是赵元俼默默守护、爱慕一生的女人。

而与此同时,在甘露殿外,沈彧已来到了赵弘润面前,拱手抱拳。

他激动地说道:“殿下,还记得卑职么?”

尽管被禹王赵元俼的突然出现打搅了出兵事宜感觉有些不渝,但是看到沈彧这位曾经的宗卫长,赵弘润依旧是情绪高涨,多少冲淡了几分六王叔赵元俼过世的悲伤。

在沈彧的胸口重重锤了一拳,赵弘润故意板着脸说道:“一别数年,起先还有书信保平安,后来就连书信都断了,如今倒是出现在本王面前了?……我告诉你,这几年的俸禄你别想要!”

沈彧咧嘴一笑,随即重重抱了抱拳,望着赵弘润正色说道:“殿下,我回来了!”

赵弘润点点头,伸手拍了拍沈彧的臂膀。

而此时,宗卫长卫骄在旁故意说道:“沈彧,就算你回来了,宗卫长也没你的份了。……话说,你小子见到本宗卫长,就没有丝毫表示么?”

听闻此言,沈彧斜睨了卫骄一眼,那神情,仿佛根本没有将卫骄放在眼里,气得卫骄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但最终,沈彧与卫骄二人还是热情地拥抱了一下。

卫骄:“真遗憾,你没能赶上殿下的冠礼……”

沈彧:“咦?殿下弱冠了吗?”

卫骄:“当然了,你没见殿下长高了么?”

沈彧:“有吗?”

卫骄:“……或许并没有?”

“你们俩够了!”

看着这两个再次重逢就调侃自己身高的混账宗卫,赵弘润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约半个时辰后,魏天子便再次将殿外众人招入殿内,并当众宣布了一件事。

“……朕在此任命禹王赵元佲,担任此次战争的总帅。”

看着那位站在魏天子卧榻旁的五叔,见他时不时就用手帕捂着嘴剧烈咳嗽,平心而论,赵弘润心中实在生不起几分信任。

虽然这样说有些不敬,可这样的病鬼,真能担当起诸军总帅的重担么?

看着那个仿佛风一刮就会吹跑的身影,赵弘润甚至担心这位五叔会病死在战场上。

相信不止赵弘润这样怀疑,此刻殿内那些面露诡异表情的众人,恐怕都在怀疑着这件事。

然而,作为当事人,禹王赵元佲却没有这个自觉,在吩咐人将一副巨大的地图平铺在殿中央后,就当众讲述起此战的战略来。

出于赵弘润的意料,这位看似羸弱的五叔,所拟定的战略却异常刚正。

总结下来就是八个字。

以暴制暴、以战止战!

(本章完)

第1150章 暴躁禹王【二合一】

虽说人不可貌相,但对于这位突然现身大梁的五叔禹王赵元佲,赵弘润心中并无几分信赖——是信赖,而不是信任。

赵弘润不会去怀疑这位五叔的立场,毕竟据他所知,他父皇魏天子赵元偲之所以能坐上君王的位置,这位五叔的作用举足轻重。

因此,所谓的『不信赖』,指的是禹王赵元佲那羸弱的身体,以及其二十几年未曾参与战事的征战经验。

但赵弘润必须承认,这位五叔表现地十分从容,既未小瞧『反魏联军』的力量,也没有表现出如临大敌的样子,他就是按部就班地展开军事讨论。

“兵部呈上的联军军况情报,我方才已经看过了。不过我相信殿内当中,仍有人不清楚联军的军况……”在说这番话时,禹王赵元佲的目光在肃王赵弘润的身上停留了一阵子,毕竟披麻戴孝的赵弘润,站在一群或身穿朝服、或一身戎装的朝臣与将军当中,实在太显眼了。

结合所知的种种,禹王赵元佲当即就猜到,那位披麻戴孝且一脸煞气的年轻人,恐怕就是最近几年来他们魏国最耀眼的将星,『肃王赵弘润』。

不过他的目光只是在赵弘润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便念起了手中那叠纸上所记载的『反魏联军』的情报:“先说韩国方面,韩国方面分东西两路,一方兵出太原、西河两郡,一方兵出邯郸郡。……西路韩军大抵分为两支,分别由『太原守乐成』、『阳邑侯韩徐』二人率领。其中,乐成率领的军队正在攻打『汾阴津』与『北屈』两地,而韩徐兵出大道,攻打『永安』。……相比较西路韩军,东路韩军才是主力,主帅乃康公韩虎,有两员副将,分别是『代郡守剧辛』与『北燕守乐弈』的军队,而协从军,则有『雁门守李睦』、『荡阴侯韩阳』,还有暴鸢、靳黈、冯颋、司马尚、公仲朋、田苓等将领。……我听说我大魏去年才刚刚与韩国打完战争,相信对于这些名字并不陌生。”

听闻此言,殿内诸如赵弘润、韶虎、赵弘宣等参与过『魏韩北疆战役』的人骤然变色,纵使是南梁王赵元佐,亦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为何?

因为这次韩国出动的将领阵容,实在是太豪华了。

比如『北原十豪』,除廉驳叛逃被乐成取代外,只有巨鹿守燕绉、渔阳守秦开、上谷守赵奢未曾参战,其余七位竟然皆在出征序列当中,更要命的是,『北原十豪』中唯二没有过败绩的名将,『雁门守李睦』与『北燕守乐弈』,竟然也在出征序列当中。

这再次证明,韩国企图与魏国打一场灭国战争!

『韩国疯了么?』

在听完禹王赵元佲的讲述后,桓王赵弘宣惊骇地睁大了眼睛。

作为两次『魏韩北疆战役』的参与者,赵弘宣对韩国这些名将的大致事迹与驻守位置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就比如他已知道,原『太原守』廉驳防的是主要『林胡』,而『雁门守李睦』的敌人则是『匈奴』,『上谷守马奢』防的是『楼烦』,其余几位韩国边疆名将,则抵挡最为强大的『东胡』。

而如今,韩国将几乎七成以上的边疆军队南调,与他们魏国开战,这岂不是给了林胡、匈奴、楼烦、东胡可趁之机么?

还是说,韩国有信心能在林胡、匈奴、楼烦、东胡反应过来之前,将魏国覆灭?

『太瞧不起人了吧?!』

桓王赵弘宣气愤地攥着拳头。

而在听闻这些情报后,赵弘润则是眨了眨眼睛,心中颇有些恍然大悟的意思。

他终于明白,为何兵部提出的策略,会以『拖战』为主,实在是这次韩国出动的将军与军队阵容,过于强大,比前两次『魏韩北疆战役』还要强大。

纵使是他赵弘润,都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楚国的寿陵君景舍厉害吧?

那是他赵弘润都讨不到半点便宜的对手,可是呢,即便是这位寿陵君景舍,也有打败仗的时候,可韩国,却有两位百战百胜、至今仍无败绩的神将!

不是一位,而是两位!

『雁门守李睦』与『北燕守乐弈』!

想到这二人,赵弘润忽然想起了一句老话:同样是考一百分,有的人是因为他的水平能考一百分,而有的人,则是因为试卷满分只有一百分。

李睦与乐弈就属于后者。

若用赵弘润记忆中某些游戏术语来说,李睦与乐弈若放在某个战略游戏中,显然就会是『统率100』的角色,但并不能将他俩与其他一些『统率100』的人放在一个档次评价,因为这两个人之所以得到『统率100』的评价,那是基于游戏系统的能力上限只有『100』。

当然,这么说或许有些夸张,但不可否认,一名将军想要保证无败绩,这绝对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除非他拥有着远超对手的卓越统帅才能。

在听到『雁门守李睦』与『北燕守乐弈』亦会出现在敌军序列后,殿内众朝臣又忍不住窃窃私议起来,显然他们也对韩国这个举动非常不理解。

征调代替廉驳的北原守乐成可以理解,毕竟林胡才刚刚被韩国击退,而征调雁门守李睦也可以理解,因为李睦向来就是吊打匈奴的爸爸级韩将,可征调北燕守乐弈,这才太犯险了吧?

要知道,林胡、匈奴、河西羌胡加在一起,都没有韩国在北方最大的敌人东胡来得强大,仅仅依靠上谷守马奢与渔阳守秦开,韩国能够保证其北疆国境不给东胡侵犯?

不得不说,在李睦与乐弈的光环下,魏国难免有些小看韩国其他驻军边疆的名将,待等日后渔阳守秦开将东胡打得七零八落、为韩国向北开辟千里疆域时,魏人才会意识到,韩将秦开虽然没有李睦、乐弈那样百战百胜的光环,但也着实是当世屈指可数的猛将。

不过,目前这场仗与渔阳守秦开无关,就不做赘叙。

看着殿内私下议论纷纷的朝臣与将领们,禹王赵元佲做出了总结。

“……总而言之,『反魏联军』中,韩国的军队最强。”

说罢,他翻了一页纸,继续说道:“再说楚国方面,楚军出兵亦分东西两路,其中,东路军乃是楚国主力,主帅乃『寿陵君景舍』,副将有『邸阳君熊商』与『上将军项末』二人,从属君侯、将领,有『鄣阳君熊整』、『彭蠡君熊益』等等,兵出楚东,号称百万。除此之外,楚西亦有出兵动静,目前暂认『暘城君熊拓』、『平舆君熊琥』等人,乃楚西军队的主力。……相比较韩国,楚国的军队更多,但水准难以与韩兵相提并论,因此,楚军的威胁排在韩国之后,位列第二。”

『……』

听着禹王赵元佲的讲述,赵弘润的眼神微微出现了几许波动。

虽然他早就预料,他与暘城君熊拓之间必定会有一战,但他没有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发生。

毕竟在赵弘润原本的预测中,他与暘城君熊拓结束“蜜月期”,只有一种情况,即熊拓即将击败其其余的兄弟,成为楚王。

在那种情况下,赵弘润为了本国的利益,或许会转而支持熊拓的对手,比如固陵君熊吾、溧阳君熊盛也说不定。

可如今,熊拓与他的兄弟们还未在争夺楚王大位的争斗中拼出个胜负,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兵戎相见,别说赵弘润不乐意看到,相信就算是暘城君熊拓自身,恐怕也不会乐意。

当然了,乐意与否,与暘城君熊拓是否会进攻魏国并无直接关系,毕竟熊拓是楚国的公子,是楚王的儿子,他也有他的立场,并不是说熊拓的妹妹芈姜即将嫁给赵弘润,熊拓就会放弃参与此次联合攻打魏国的事。

当然,有一点可以保证:倘若赵弘润落到暘城君熊拓手里,熊拓看在妹妹芈姜的面子上,肯定不会杀死这个曾经恨得咬牙切齿的宿敌,或者是如今的妹夫。

此后,禹王赵元佲又分别讲述了『叛将南宫垚』、以及『三川叛乱势力』的大致军况,唯独秦国那边由于魏国得到的情报极少,因此略过不提。

此后,禹王赵元佲也根据诸方反魏联军的兵力强弱,估摸地做出了评估。

当然,不会是『韩国第一、楚国第二、秦国第三』这种愚蠢且毫无实际意义的评估,在禹王赵元佲的剖析中,他将这次国战划分为四个方向的战场,即『魏西』、『河内』、『宋郡』、『商水』四个战场。

首先是『魏西战场』,魏国需要在这边面对有三川『乌须王庭』、『羚部落』、『羯部落』等川民的叛乱,以及秦国的军队。

除此之外,河西的『太原守乐成』、『阳邑君韩徐』等等,亦被划入这个战场。

其次是『河内战场』,在这个战场上魏国所要面对的敌人非常单一,仅仅只有韩国的主力军而已,但不可否认,这个方向战场的威胁度极高。

而『宋郡战场』,魏国除了要面对『宋地叛将南宫垚』外,楚国寿陵君景舍率领的那支号称百万的楚东主力军队,应该也会在这个战场与魏军交战。

至于最后的『商水战场』,其实主要就是防备『暘城君熊拓』率领的楚西军队,若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方面战场的威胁是最小的。

而在排除了威胁度最小的『商水战场』后,其余『魏西』、『河内』、『宋郡』三个方向的战场,却是威胁度高到彼此难分高下的地步,毕竟魏国在这三个方向所需要面对的对手,皆不是弱者。

“三个战场,三名主帅。”禹王赵元佲面对殿内众人竖起三根手指,随即笑着问道:“有人自荐么?”

殿内诸人面面相觑。

他们觉得,禹王赵元佲或许是开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摆着肃王赵弘润与南梁王赵元佐这两尊名帅外,谁敢自荐啊?

没想到就连韶虎、司马安、庞焕等将领,都老老实实站着一言不发么?

见没有人搭茬,禹王赵元佲脸上闪过几丝尴尬,用手帕捂着嘴咳嗽了两声便揭过去了。

“既然没有人自荐,那就由我来任命吧。”

说罢,禹王赵元佲的目光在殿内诸人身上扫过——主要是在赵弘润与南梁王赵元佐身上扫过,随即,他正色说道:“河内方向,主帅,由南梁王担任。……有异议么?”

南梁王赵元佐深深看了一眼禹王赵元佲,淡淡说道:“这算是借刀杀人么?韩国几乎倾尽举国兵力,我麾下区区那些兵马,如何挡得住?”

禹王赵元佲闻言也不气恼,平静地说道:“我会将『山阳军』与『北二军』划到你麾下。……另外,卫穆的南燕军残部,也会并入『山阳军』,这样一来,你就有将近十五万的兵力。”

“那也无法抵挡强盛的韩军。”南梁王赵元佐淡淡说道。

听闻此言,禹王赵元佲微微一笑,说道:“不,你可以,倘若你还是我记忆中那个人的话,你就可以办到……”

南梁王赵元佐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淡淡说道:“哼,姑且……尽力而为吧。”

禹王赵元佲笑着说道:“唔,尽力而为即可,反正我也不指望你能战胜韩军,你只要拖住这个方向的韩军即可。……若是你不敌的话,我会派兵援救的。”

听闻此言,南梁王赵元佐面色顿变,恼怒地盯着禹王赵元佲,半响后才从嘴里迸出一句话来:“低劣的激将……”

『但是百试不爽,不是么?』

禹王赵元佲暗自轻笑一声,随即将目光投向那位披麻戴孝的侄子,在打量着了后者半响后,正色说道:“魏西战场,就交给肃王赵弘润……除你麾下本部兵马外,河东、三川等地兵马,皆由你调度。另外,我进殿前听说你要司马安担任你的副将,我也可以满足你,暂时将砀山军划入你麾下。……我对你的要求很简单,杀穿这个战场!”

听闻此言,赵弘润有些意外。

他不知道这位五叔是否是考虑到了他的情绪,但不可否认,这位五叔下达的将令,让赵弘润感到很满意。

而此时,禹王赵元佲则故意看了眼南梁王赵元佐,正色说道:“宋郡战场,就由我担任主帅,魏武军、浚水军,暂时划入我麾下,可有异议?”

魏武军的统帅、上将军韶虎乃是禹王赵元佲的宗卫长,他岂会有异议?当即抱拳接令。

而浚水军大将军百里跋,自然也不会拒绝『总帅』的任命,亦抱拳领命。

但是这样的安排,却引起了殿内朝臣们的争议。

也难怪,毕竟宋郡战场上,除了叛将南宫垚的睢阳军,还有楚寿陵君景舍所率领的那支号称百万的主力军。

而魏武军与浚水军加到一起,满打满算也不过八万人,这八万人,如何挡得住号称百万的敌军?

相比较这些朝臣们,殿内的将军们倒是看懂了禹王赵元佲的安排。

很显然,禹王赵元佲与南梁王赵元佐这回要扮演『盾』的角色,尽可能挡住威胁最大的两个方向,让肃王赵弘润担任『利矛』,尽快杀穿一路,随即迅速支援其他战场。

只有这样,魏国才能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看到一丝战胜『反魏联合军』的可能。

“至于商水那边……”

禹王赵元佲在扫视了一眼殿内后,出乎意料地喊出了一个名字:“沈彧,既然你家殿下的封邑,就由你去守卫吧。……有异议么?”

他转头看向赵弘润。

看了一眼惊喜却又有些惴惴不安的沈彧,赵弘润心中顿时了然:这位五叔,显然是想通过实际的战争,磨砺沈彧这个学生。

“无有异议。”赵弘润摇了摇头,同时给了沈彧一个支持的眼神。

“很好,那就这样决定吧。”禹王赵元佲结束了军议。

话音刚落,就听有人喊道:“那……那我呢?我北一军。”

众人转头看去,就看到桓王赵弘宣在那有些焦急地喊道。

方才,桓王赵弘宣很仔细地听着这位五叔的将令,但很可惜,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他『北一军』的任务,眼瞅着这位五叔即将结束军议,赵弘宣难免有些着急。

看着面露着急之色的赵弘宣,禹王赵元佲微笑着说道:“弘宣对吗?不用着急,你麾下的北一军,先调回大梁,姑且驻扎在……浚水军的营地吧。”

“啊?”赵弘宣有些失望,他才不想守卫后方呢。

想了想,他恳求道:“五叔,要不然我去帮你吧?”

话音刚落,就听魏天子在卧榻那边呵斥道:“弘宣!身为军主,即可不听帅令?”

赵弘宣被呵斥了一通,怏怏地闭上了嘴。

见此,禹王赵元佲笑着安慰道:“不用着急,会有你建功的时候,搞不好,你还会是我的依仗呢。”

说罢,他故意看了一眼南梁王赵元佐。

“……”

南梁王赵元佐面无表情地直视着禹王赵元佲,唯有他眼眸中时而闪过的精光,才能证明他此刻心中的亢奋。

『有意思……加上北一军,老五麾下的兵力也达到了十五万,也就是说,要比个高下么?』

可能此时殿内绝大多数人都以为禹王赵元佲的战略,是拖住韩、楚,尽快杀穿魏西战场,但南梁王赵元佐却不怎么看。

禹王赵元佲,这个曾经被称之为『暴躁的禹王』的男人,岂会甘心挨打,采取『防守反击』这种“消极”战术?

越是看着禹王赵元佲那从容镇定的模样,南梁王赵元佐愈发坚信: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全歼百万楚军』去的。

尽管听上去不可思议,但只有这样,才符合『暴躁禹王』的评价。

『有意思,有意思……』

南梁王赵元佐只感觉胸腔内仿佛有一团火焰燃烧了起来。

不得不说,桓王赵弘宣当初说得没错,南梁王赵元佐在两次『魏韩北疆战役』上,其实都没有竭尽全力。

就好比赵弘润被围困上党时那样,其实南梁王赵元佐对前者并没有什么恶意,但他就是没去援救,除了『赵弘润是魏天子赵元偲的儿子』这个因素外,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就像南梁王赵元佐当时所说的:你自己犯下的疏忽,我为何要损兵折将去救你?

赵弘润、赵弘宣兄弟二人都猜错了,南梁王赵元佐当初之所以不救,并非是他要借刀杀人,更主要的是,他懒得去救——赵弘润生也好、死也罢,跟他有什么关系么?

而从北二军——如今应该称呼为『镇反军』当初的战事也能体现出来,南梁王赵元佐从来不跟韩国军队死磕,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宁可吃败仗也要保存兵力,甚至于,镇反军当初在北疆时,几乎都是副将庞焕在出征,而南梁王赵元佐则坐镇后方。

相比当时北疆战场上『姜鄙』与『燕王赵弘疆』那种亲身上阵的战斗方式,南梁王赵元佐简直就是在混日子。

哦,不对,有一段时期南梁王赵元佐是严肃认真的,那就是在他刚刚初次率领军队踏上北疆战场的时候,曾将荡阴侯韩阳等几名韩将耍地团团转。

可在此之后,南梁王赵元佐就有些消极怠战的意思了,以至于战功被赵弘润、姜鄙、韶虎等人远远抛在后头。

而这次,在禹王赵元佲一次次故意的激将与挑衅下,南梁王赵元佐仿佛整个人都燃了起来。

不得不说,无论是赵弘润或者韶虎,亦或是其他人,再怎样出彩也无法影响南梁王赵元佐的情绪,能够影响他情绪的,就只有一个人,他毕生的宿敌——禹王赵元佲!

『……』

赵弘润困惑地看了一眼南梁王赵元佐。

在他眼中,平日就跟死鱼一样南梁王赵元佐,不知为何战意高涨。

当然,他才没有兴趣去关注这个讨人嫌的三伯,他只是很在意那位五叔的话。

『怎么回事?难道五叔的战略,并非是优先击破一路?』

赵弘润着实有些想不通。

而此时,禹王赵元佲则扫了一眼殿内的众人,他发现,可能是他方才安慰赵弘宣的那一句话,使得殿内这些人都有些迷糊,唯有南梁王赵元佐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战意浓浓。

他哑然失笑。

正如南梁王赵元佐猜测的那样,他禹王赵元佲纵使曾经身负重伤,变成了半个废人,但他的本心,依旧是那个被称之为『暴躁禹王』的男人,他会采取『防守』的战术?

别搞笑了!

三线作战,杀穿三路,这才符合他禹王赵元佲的性格。

当然了,要达成这个终极战略,这需要他精心谋划,毕竟就硬实力而言,魏国的实力的确相差『反魏联军』太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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