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1章 六字扬威

王定儿站在外面,微微昂首,侃侃而谈。

“冯侍讲说官家若是这般下去,隋炀帝第二就在眼前。奴听闻隋炀帝奢靡,曾堆香为山,点燃后一城皆香。姑且不论此事真假, 就说隋炀帝修建东都洛阳,果真有错吗?”

王朔在屋里朗声道:“此乃掌控大隋东边之意!”

杨广大修洛阳无错,错就错在手笔太大了些。后来李家人也经常带着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去洛阳就食,那时候为啥没人说话了?

因为关中人口膨胀,而且开发过度,所以粮食不够吃, 一旦发生些灾荒,长安城就会饿死人。所以才出现了就食天子这等笑话。

可若是无前隋修建的运河和那些工程,李家人别说是就食洛阳, 关中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隋炀帝修建运河可有错?”

王定儿从容的道:“至今大宋依旧依赖运河沟通南北。”

“隋炀帝昏庸与否姑且不论,敢问冯侍讲,帝王的一言一行都该听谁的?”

王朔听到这话不禁心中一动。

“有人认为帝王的言行都该听臣子的,那么帝王看似尊贵,实则为臣下掌控……”

“定儿!”

王旭满头大汗的冲了出来。

王定儿福身,“爹爹,女儿知错了。”

里面的冯章此刻如同顶着个太阳在晒,那汗水就没停过。

他突然拱手,强笑道:“下官……下官……”

王朔冷哼一声,“老夫累了。”

马上有人笑道:“诸位请吧。”

几个侍讲面面相觑,然后告退。

出来后,就见王旭父女站在边上,众人都看向了王定儿。

少女站在那里,看着身姿挺拔,微微低头间, 依旧有一股子不屈的气息。

王旭上前一步, 挡在了女儿的身前, 拱手道:“多谢诸位。”

这是礼节, 可他看向冯章的目光中全是恨意。

冯章一番话把老父气得吐血,此后两家人自然就是死仇。

咱们不死不休啊!

他原先想过要弹劾冯章,哪怕没有胜算也要出手。

这是一股子气。

可女儿突然的一番话却让此事发生了一个奇妙的变化。

看看冯章吧,这厮走路都在发飘,心中定然慌作一团。

等他们走后,王旭回身看着女儿。

“让定儿进来。”

父女俩还没来得及交流,王朔就喊了一嗓子,听着精神头极好。

这是个好消息啊!

儿孙们都喜上眉梢。

可孙辈能进去的却只有王定儿一人。

王朔已经坐了起来,刚喝了一杯热茶。

他看着孙女,突然笑了起来,“老夫老了。”

“爹爹……”

几个儿子想劝,王朔摆手,“冯章想进谏官家,那理由荒诞,不过却能赢得诸多叫好,你等可知为何?”

王续想了想,“天下官员和豪绅都想限制帝王。”

所谓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并非虚言,帝王若是不允,我们自己会拿回权利。

这就是目下大宋政坛的局面。

赵顼去了一趟大名府,许多人劝谏无果。

放了赵颢去邙山书院,这是给新政的反对者上眼药。

还有许多……

这个官家不是咱们的贴心人!

这是许多官员豪绅们的心声。

所以这样的官家要管束,把他控制起来。

而在此时冯章进谏,时机选择的很巧妙,赵曙会被气得想吐血,却不好处置了他,否则容易引发反弹。

前唐是世家门阀的势力庞大,让那些帝王不得自由。

比如说太宗皇帝。

什么纳谏如流……做了帝王的,就没人愿意一天听你们哔哔。

这不过是姿态罢了。

——你们的话朕会听,大家有商有量的治理大唐,你们的利益也会有保证。

如此大家相干。

及至本朝时,世家门阀的势力在漫长的岁月里渐渐凋零,可却迎来了一个庞大的团体。

——科举入仕的官员!

科举的起因起码一半是为了制衡世家门阀。

后来这个办法倒是成功了,可却带来了另一个弊端。

这些通过科举出仕的官员们不少也不是什么好鸟,他们会抱作一团,那股子力量比世家门阀还强大。

于是乎本朝的帝王只能憋屈的拱手:咱们一起玩,一起玩。

“当今官家却不同。”王朔说道:“若是冯章进谏,他不会有事,为父却要倒霉。”

这便是池鱼之殃,也是管束不力的惩罚。

“为父就想着打消他的心思,谁曾想这人竟然是个有心的。”

提到有心时,王朔明显的是在嘲讽。

“为父想来想去,却想不到解决的法子,于是才吐了血。”

王朔自嘲道:“都大把年纪了,为父的功名心却越发的重了,患得患失,以至于两眼迷乱,还不如定儿看的真切。”

“翁翁。”王定儿向前一步。

王朔看着她,点头道:“定儿的一番话就是在揭皮,揭开了冯章的皮,把他的本来面目和用心彰显于众。他这是在逼迫官家啊!”

他抚须笑道:“虽说本朝的帝王威权比不过汉唐,可帝王的面子要不要?再怎么说也不能明着逼迫官家吧?以往这样的话没人敢说,大家都装糊涂。”

“爹爹,若是如此,定儿以后的亲事怕是麻烦了。”王旭舐犊情深,担忧的道:“定儿这番话算是揭开了许多人的面皮,不知道多少人要恨上她。”

“你错了。”

王朔笑道:“定儿为何要这般说?”

王旭眼睛一亮,“是了,是那冯章欺人太甚,逼得您都无法处置,最后吐血。今日他更是假惺惺的来探望,实则这就是示威啊!是可忍,孰不可忍,定儿作为您的孙女,满腔义愤,就说了这番话,这是被逼的!”

“你倒是聪明。”

王朔笑了笑,“那冯章觉着自己毫无瑕疵,便是官家也不能处置了他,可定儿却剑走偏锋,一下把他逼入了绝境。宰辅们会出手,重臣们都会恨他入骨,知道为何吗?”

“官家历来就是和宰辅重臣们一起处理政事,少见独断专行,可这却少了帝王威权。以往大家装傻也就罢了,糊弄着过日子。如今却不成了,定儿这番话传出去,外面有人会说宰辅们逼迫官家,这君不君,臣不臣的,轩然大波就在眼前。”

“知道官员和豪绅们为何忌惮一言九鼎的帝王吗?”

这里都是自己的儿孙,王朔今日翻盘后心情大好,就提及了这个禁忌话题。

王旭等人摇头。

王朔叹道:“担心帝王昏聩是一回事,最关键的是帝王……他会站在百姓那边。明白吗?”

见儿子们不明白,他说道:“这个国是帝王的国,他一言九鼎之后,至少会顾忌国家崩塌,可国家崩塌的原因是什么?历朝历代的……都有什么原因?”

王旭低声道:“土地兼并最为致命。”

王朔低声问道:“土地兼并的受益者是谁?”

“官员和豪绅。”

“记得仁宗皇帝的新政吗?”

王朔笑的和孩子般的得意,仿佛是在把什么重要的秘密说了出来。

王旭已经全明白了,“是了,仁宗皇帝的庆历新政大多是削减官员豪绅们的好处,他们疯狂反扑,最后导致新政失败。”

“若是仁宗皇帝一言九鼎会如何?”王朔闭上眼睛。

“那……”王旭吸吸鼻子,仿佛嗅到了血腥味,“那将会血流成河。”

赵祯将会用长刀去斩下那些贪婪的头颅,来展示自己的决心,震慑那些既得利益者。

王旭的心情极好,甚至还摸摸女儿的头顶。

这个动作在王定儿十岁之后,王旭就再也没做过了。

此刻他轻抚女儿的头发,父女间久违的温情让人心中温暖。

“所以没有官员希望帝王一言九鼎。等消息传出去后,宰辅们会恨死了冯章,你们等着看,最多明日,冯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王朔欢喜的道:“为父虽然欢喜,可更欢喜的是定儿竟然能有此见识,一番话另辟蹊径,把冯章逼入了绝路。可惜定儿不是男身,否则……”

他用嫌弃的目光看了几个儿子一眼,大抵是想说若王定儿是男儿身,他定然会全力栽培。

“定儿……”

王朔看着孙女,慈祥的道:“莫要担心这个,回头翁翁给你好生相看人家,以你的才智,自然能过好自己的日子。”

王定儿抬头,想起了沈安先前的那番话,“翁翁,先前我去了榆林巷。”

“哦。”问题解决,还能看到冯章倒大霉,王朔觉着自己好了大半,“是去了沈家?那沈果果也是可爱,有暇你们自己来往,家中不差那些,只管待客就是了。”

“翁翁,先前沈郡公对我说了话。”

那位沈郡公,果然是手段高超啊。

王定儿心中对沈安佩服到了极点,“他说了六个字,窥探帝王威福。”

王朔一怔,旋即捂额,喃喃的道:“帝王威福……帝王若是没了威福,那便是虚君。虚君之下就是权臣。谁想做权臣?韩琦也不敢。今日说帝王不该说这话,明日说帝王不该去坐镇北方……这样臣子是何用意?妙啊!”

他本是老于官途的,如今被沈安这六个字一点,就全明白了。

“此事沈郡公高义,高明!”

王朔挣扎着要下床,有个儿子想劝,被他劈手一巴掌扇开。

“沈郡公就说了六个字,本意是想让你告诉翁翁,可你竟然能自己领悟出了那些道理,果真是可造之材。”

王朔摸摸孙女的头顶,说道:“以后老夫的那些书,定儿可以看。”

王朔的藏书不少,其中有些珍贵的古籍,一般情况下他从不示人,可今日他竟然松口给了孙女这个特权,让王旭笑的合不拢嘴。

“准备一下,为父这便去沈家一趟。”

“爹爹,您的身体?”

“老夫的身体无碍。”王朔笑道:“那沈郡公只说了六个字,就是猜到了为父的无奈,吐血也是无奈,哈哈哈哈!如此老夫得了他出手相助,这才脱困,若是不上门道谢,老夫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人?”

他郑重的道:“王家人什么都能做,就是不能忘恩负义!”

“是。”

王朔笑眯眯的伸手,“定儿来。”

在这种大家庭里,资源全在王朔的手中,争夺祖父的宠爱也是常事。

于是当那些孙辈们看到王定儿虚扶着祖父出来时,不禁羡慕不已。

这是得了祖父的看重啊!

孩子们争夺宠爱是本能,等得知以后祖父的藏书王定儿可以随意借阅时,顿时就围住了她,一迭声要求共享。

就在这喧闹中,王朔一路到了榆林巷。

“就说王某来访。”

王朔郑重递上名刺。

沈家在汴梁安家九好几年了,来往的都是熟人,自然不需要什么名刺。

所以庄老实拿着名刺进去时,心中还在犯嘀咕。

“郎君,有客人。”

沈安正在抱着毛豆逗弄,接过名刺后,淡淡的道:“是他?请进来,就说某随后到。”

他把毛豆抱进去,递给了杨卓雪。

“谁来了?”

杨卓雪现在一颗心就扑在了毛豆的身上,有些不问世事的意思。沈安觉得再努力一把,她就可以去终南山当道姑了。

“是王定儿的祖父。”

“哦。”

果然,杨卓雪就是这么淡然模样。

果果却紧张的道:“哥哥,定儿的翁翁好凶,上次我见到了大气都不敢出。”

……

第二更,还有。

(本章完)

第1462章 知书达理

“帝王威福?”

韩琦坐在那里,眉头皱成了一条线。

“是。”

来人说道:“那王定儿说帝王看似尊崇,可却被臣子掌控。相公……”

卧槽!

这是颗大爆竹啊!

一下炸的人晕头转向的。

韩琦庞大的身躯在椅子上动了动,“事情的始末!”

来人说道:“天章阁侍讲冯章准备进谏官家,说是官家言行有瑕,又准备进谏二大王进邙山书院之事, 天章阁直学士王朔劝阻不能,被气吐血。随后今日冯章等人去王家探望,王定儿就说出了那番话。”

“哎!”

曾公亮叹道:“这是逼迫过甚了,王朔老夫记得,老臣子,极为稳妥的一个人。”

韩琦目光冰冷, “侍讲能经常面见官家,那冯章这等心思是想做什么?哗众取宠?是了, 如此他方能名满天下,为众人夸赞,其心可诛。”

其他几个宰辅都点头。

包拯冷冷的道:“侍讲侍讲,就是讲学问,将历代得失。他们未曾柄国,哪里知道朝堂之上的艰难。自己信口开河也就罢了,竟然想借着侍讲的身份在官家的面前大放厥词,老夫以为……不可姑息!”

“善!”

欧阳修用一个字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只是想起昨晚请自己喝酒的那几个老家伙,他不禁苦笑起来。

他们想让他帮忙敲个边鼓,为的就是王朔这事,目的却不简单,是想拿掉王朔,然后他们自然会把自己的人推出来。

欧阳修一贯与人为善,可这等事却不敢轻易答应。

幸好没答应啊!

“来人!”

宰辅们统一了意见,韩琦杀气腾腾的吩咐道:“传话出去,就说是老夫说的, 天章阁侍讲冯章癫狂了!”

癫狂了, 换做是后世就是当朝大佬骂道:“那个撒比是个神经病, 你们赶紧上, 弹劾他!”

宫中的赵曙接到了消息,轻哼一声,“那冯章就是想哗众取宠,以为朕不会收拾他,可朕有的法子让他后悔终生!”

陈忠珩吸吸鼻子,觉着那冯章就是个傻子,不知道这位官家堪称是小心眼,得罪了他还想平安无事?你喝多了吧?

“韩琦等人这般迫不及待……倒是有趣。”赵曙淡淡的道:“本朝帝王威权不彰,先帝更是和群臣来回拉锯,及至朕时,倒是拉回来了一些,韩琦等人既担心朕会持续把威权夺回来,到时候君臣翻脸,又担心有人逼迫过甚,就像是先帝在时的那般逼迫帝王,两难之下,那冯章不用朕出手,自然会倒霉。”

“官家,王朔去了榆林巷。”

“王朔是老了些,不过此次若非是他做戏,那些侍讲不知天高地厚,把朕惹恼了,回头全数赶出去,至于天章阁直学士……有人在盯着王朔吧。他去了榆林巷,就说明沈安搅和进去了,去问问。”

赵曙拍着扶手,淡淡的道:“沈安为何帮了王朔?都问清楚。”

稍后有消息来了,“官家,那王朔的孙女王定儿和沈安的妹妹交好。”

赵曙本是冷冷的,听到这话后不禁就笑了,“果果倒是会给他哥哥找事做,沈安说了什么?”

“沈安就说了六个字,窥探帝王威福。”

“窥探……这个词用的极好!”

赵曙点头,“朕坐在这里,无数人在看着,有人忠心耿耿,有人在觊觎皇权,觊觎威权,可所有人都当做没这回事,如今被沈安公开这么一说,朕倒是要看看,谁会站在冯章的那一边!”

“来人。”赵曙微笑道:“朕闻沈安之妹沈果果甚为知书达理,赏赐如意一对。”

他起身走到外面,眯眼道:“春光明媚,甚好!”

……

王朔和沈安相谈甚欢,最后竟然还留下来吃饭。

“果果老夫见过,极为可爱。”

闺蜜的祖父来了,果果也得行礼。

回到后面后,她嘀咕道:“定儿的祖父好客气啊!和以前不同呢。”

她不知道沈安一句话就挽救了王家,赵五五却知道些,“小娘子,郎君帮了他家呢!”

“这样啊!”

果果低头,然后笑了起来,“我和定儿交好,应该的。”

好一个懂事的小娘子啊!

赵五五在宫中见多了各色人等,心想换了别人,定然会沾沾自喜,得意洋洋,日后和王定儿相处时就会不知不觉的流露出优越感来,这份情义就会被蒙上一层利益,渐渐变质。

可果果却很大气的说是应该的。

这份胸襟真的不凡。

可惜大王的年龄对不上啊!

赵五五觉得赵顼和果果是好姻缘,但赵顼大了许多,还会影响沈安的仕途。

可惜了。

“小娘子!”

陈大娘欢喜的来了,“小娘子,快去前面,官家有赏赐呢!”

“赏赐?”

果果一听有东西就欢喜,跟着去了前面。

来送赏赐的乃是个陌生的内侍,他干咳了一声,很是威严。

“咳咳!”边上站着的是沈安,他干咳了两声。

内侍马上就堆起了笑脸,说道:“某这是伤风了,伤风了。”

这几日春光明媚,难得的好天气。

他笑眯眯的道:“官家说了,贵府小娘子知书达理,赏赐玉如意一对。”

玉如意?

沈安笑吟吟的道:“果果还不快快谢恩?”

稍后玉如意交接了,庄老实给了内侍好处,等他前脚一走,就欢喜的道:“郎君,知书达理呢!有了这话,以后那些人还不得挤破了大门,都争相想娶了小娘子呢!”

官家亲口说的,沈家的沈果果知书达理,你家若是娶了她去,少不得以后也跟着被官家高看一眼。

婚姻婚姻,此时的婚姻更多的是和利益纠缠在一起。

沈安淡淡的道:“某的妹妹,不愁这个。”

果果的年龄谈这个还早,但已经有人在盯着了。

沈安觉得有必要告诉大家他的态度。

“某的妹妹若是要嫁人,那人不求多英俊,不求家里多少钱财。英俊只是一时,至于钱财,沈家不缺这个,别人家也比不过。某要的是人品!”

这话传到了杨卓雪那里,她笑道:“官人宠爱果果,等到她出嫁时,怕是汴梁人要记得一辈子。”

赵五五不禁想象了一下那个盛况,不禁悠然神往。

果果自然没啥想法,回去后就把玉如意丢在箱子里,大抵以后很难见光了。

当天夜里,邙山书院的里面。

“有人来了。”

大树上,一个乡兵拿着望远镜低声说话。

边上的同伴拿起望远镜问道:“哪里?”

“书院左边五十步不到。”

“看到了,两个醉汉,装的吧。”

“没错!”

“来了来了。”

“啧啧!还敢爬墙,要不要动手?”

“郎君传话,说是要拿后面的人,这二人只是探路的。”

“看他们去哪。”

一个醉汉翻进了书院里,然后刚寻摸了过去,就听到了狗叫声。

不同于后世有各种预警检测措施,现在最好的预警手段就是养狗。

醉汉悄然原路返回。

“如何?”

“就一条狗。”

“……”

他们却不知道,暗地里有几双眼睛在盯着他们,而且手中都端着弩弓,只要一声令下,顷刻间就能拿下他们。

沈安这一夜睡的极好,第二天早上想赖床。

“找你爹爹去吧。”

杨卓雪抱着老二毛豆来了。

毛豆现在看着白白胖胖的,极为可人。

他扑在被子上咿咿呀呀的叫唤着,然后伸手乱挥。

呯!

沈安的眼睛挨了这么一拳,一下就醒了。他刚想发火,却看到是毛豆,就伸手抱过来,笑道:“好大的力气,毛豆,叫爹爹。”

和儿子逗弄了一会儿后,杨卓雪说道:“官人,我娘说想毛豆了,妾身带着他回去一趟,可否?”

这年头媳妇回娘家得等自家男人批准,但沈安却是少见的爽快。

“去吧去吧,把芋头留下,免得把丈母闹腾的难受。”

四岁的芋头现在很招人烦,连花花见到他都会躲。

所谓人嫌狗憎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这般体贴的夫君哪找去?

沈安微微噘嘴。

杨卓雪含羞低头,在他的嘴唇上飞快的啄了一下,然后抱着毛豆出去。

沈安决定再睡个回笼觉。

“爹爹!”

迷迷糊糊间,芋头就冲了进来。

“爹爹,出去玩。”

哎!

沈安觉得自己真的很悲催。

到了这个地方后,先是带着妹妹,好不容易妹妹懂事了,好嘛,又来两孩子,闹腾不休。

“好!”

不过心中抱怨是抱怨,等洗漱完毕,看到芋头在前面雀跃等候时,沈安不禁就心情大好。

“走了。”

他牵着儿子出了门,一路听着孩子的念叨,回答着那些幼稚的问题。

身后的李宝玖严肃的看着两边,防备可能会出现的刺客。

出了榆林巷后,一个男子近前,沈安摇头,李宝玖这才退后。

“郎君,昨夜有人进了书院,一路去了后面的实验室。”

“今夜要动手!”

沈安心情大好,带着芋头在街上四处搜罗美食。

等杨卓雪下午回来时,芋头罕有的没有欢喜的扑过来,而是靠着沈安在玩玩具。

这便是孩子。

吃了晚饭后,沈安和杨卓雪交代了,“今夜为夫要出门一趟,就在城中,估摸着会晚些回来,你别等了。”

“好。”

杨卓雪听到是在城内,就觉得没啥大事。

……

第三更送上,还有!

有月票的书友,求投。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