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我是来监管你们的(四)

联想至此,那些心思活络的,便觉得浑身舒泰了许多。

刘钰监管,他们当然是信赖的,也是乐意的。但怕就怕日后成了制度,换个别人监管,那就难说了。

到时候说不准可就真成了市舶司加税监了。

待道理基本讲完,一如之前的风格,刘钰又叫人将他拟定好的《西洋贸易公司五年规划》,分发给了众人。

上面并没有多少关于该买多少货、该买什么货的内容。

更多的,还是诸如:

要在那里建一个堡垒、需要多少钱、需要从内地招募多少雇工。

要扩建某处的港口,需要多少钱、需要多少雇工。

要添造几艘巡航舰,朝廷出炮钱,公司出船钱,在某地巡逻。

要在哪里建个仓库,储存货物。

要在哪里建一个肉桂工厂、要在何处建一个槟榔染料厂。

要在南洋地区尝试废弃白银和铜币,使用可以兑换的公司发行的纸币。

等等这些或者是投入基建、或者是看似是商业之内实则是商业之外的事项。

花的钱,也不是太多,井然有序,按照大约每年200万两左右的投入,五年投资1000万两。

投入的钱,并不太可能都是利润。

而是将利润摊薄,使用股本作为投资。

200万两,看着不少,实则其实根本不多。

还是得“感谢”荷兰人,在南洋经营了百余年,为大顺下南洋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虽然荷兰东印度公司看似很脆弱,刘钰只是动了动日本贸易就让VOC资金周转不畅;只是打下了南洋,瞬间公司就土崩瓦解。

但,公司现金流水、股本,与公司的总资产,并不是一回事。

原巴达维亚周边的那些大仓库,是不是资产?

那些投降后修了几十年的城堡,算不算资产?

总督府、种植园、田地、顶着50%死亡率排干沼泽建起来的巴达维亚城等等,这些都是资产。

真要是一无所有,重新基建,这笔钱,大顺这边还真花不起。

荷兰那边,可是积攒了一百多年的持续投资。大顺这边欲要从速,而且刘钰承诺的严格监管期是五年,靠五年跑完荷兰人跑了一百年的路,那要投的钱可就是天文数字了。

这些有形资产之外,荷兰人还留下了诸多的无形资产。

比如荷兰在南洋让华人做中间人的政策,使得大顺接管南洋就非常的顺畅,所有的贸易网络都可以接管后直接掌控。

荷兰在南洋的一个个点,是靠华人做线,与各个村庄、贵族领地连接起来的。

虽然未必沿用荷兰的办法,但这个基础确实打下了。

而且若换算成有形的钱,绝对不少。

最最重要的,还是荷兰人对南洋持续百年的改造,使得南洋的旧经济趋于解体、完全朝着适合资本需求的经济基础转变着。

比如那些小农经济完全被摧毁、只能依靠对外出售香料换钱买食物衣服的地区。

要不大顺占了,自己还没解决小农经济呢,又得多少年能摧毁当地的小农经济?

种种这些,都使得公司在南洋不需要投入巨额的基础建设。

主要的花费,还是在沿途的海军基地、印度那边抢到的荷兰城堡、开普的中转补给、阿姆斯特丹的港口建设等。

而每年真正消耗在“买货”上的资金,其实并不多。一千多万两就够了,至少现在也就这么大的贸易额。

之所以要募集这么多的资本,主要还是均摊一下建设成本、充实准备金要在南洋地区搞货币改革、以及抓紧时间造舰。

这个完善的规划,上面一笔笔的花销都写的清清楚楚,数额虽大,可这些商人反倒是觉得相当心安。

花钱他们也不是很舍得,若能说清楚到底花在哪、花在什么地方,他们就可以高兴的不得了。

里面唯一一些没说清楚的,就是每年的一批“特别资金”。

这些特别资金,上面说具体做什么用,不能公开。日后可以在董事会公开,或者五年后公布。

而监管者是可以无需董事会讨论,直接动用这笔特别资金的。

商人们对此虽有诸多猜测,可反正都是要接受的,一想这里面多半又是一些对外阴谋使诈的费用,既是特别资金,那就不要问的好。

一众人看完之后,刘钰问道:“可有什么异议?疑惑?哪里说不明白的地方?”

几个商人都道:“国公这上面都写的清清楚楚。不但写明白了要多少钱的预算,后面还有详细的解释。”

“比如在这里准备一支巡航舰队一项,上面也说清楚了,为什么要准备、如果不准备会怎么样……既说的如此明白,我们这钱花的也明白,当然也就没什么疑问异议了。”

“只是,季风季节马上就要来了,这英国人、瑞典人、葡萄牙人、丹麦人,早就开始买货了。咱们这边却还没有准备……”

“国公抬举我们,讲的如此清楚。那现在我等觉得,还是尽快募股,赶紧准备收货吧。”

刘钰笑道:“我正要说这个。”

“之前的事,能不能成,这还两说。我这些年积累下的信誉,可也不敢这么就扔了。”

“是以赌了全部身家,又有些‘特别之处’的金银,已是囤积了足够今年发货的香料和秋茶。”

“远航船那边,一部分是提前预定的还未付尾款、一部分是出面协调对日贸易公司的、一部分是瑞典贸易的,船也没什么问题。”

“所剩下的,便是国内的一些货了。你们不少都是做对日贸易的,渠道通用,这都好说。”

“今年即便国内的货差一些,明年补上就是。”

这里面当然不只是刘钰自己的身家,还包括下南洋的战利品。荷兰人从本土带来的准备收购香料的金银、之前囤积荷兰人已经付款的香料、俘获的荷兰武装商船等等。

皇帝的内帑也出了不少,加上皇帝以一批官窑瓷器、锡兰的肉桂等入股。

不算国内要买的货物,也足够今年发货了。

他笑着这么一说,在这些商人看来,便真有了些“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意思。

又想着事情成不成还在未知之数,国公既能屯的起货,却又不独占其利,当真令人佩服。

实则刘钰想的,一个是他这些年积累下的信誉,万一事情没成,提前募股全砸了,自己的信誉就完犊子了。这信誉可比这大几百万两银子值钱的多。

二则就还是他和皇帝说的那个问题:南洋的事,不是只卖香料这么简单。需要足够多的的投资,只靠皇帝的内帑,是出不起的。后续建设、增造军舰、港口拓展、征伐小国,这些钱要是商人入股均摊,朝廷就能加大对南洋的控制。

之前他说对日贸易分润众人,是千金市骨。

这一次谈笑间解决了水手、航船、贸易许可、货物准备等等问题,却又分利众人,又何尝不是一种更大程度的千金市骨呢?

刘钰又道:“账目都写的清清楚楚,募股之后,结算就是。但你们都是商人,也知生息之理。”

“我的那笔钱,就不要利息了,只要本金就是。”

“非我真的高风亮节,而是承诺了你们年息,若是不足我自补上。我要按你们的放贷的利息要息,到头来还得再补给你们,纯粹脱裤子放屁了。既如此,不若落个高风亮节的名声。”

“但还有一笔钱,这利息便不可不给。那就不是我的钱,当然也不是我借的。”

他没说这笔钱到底是谁出的,商人们却都听的明白,心想这不是更稳了?

比国公还大的,还能是谁?既有这样的入股,这买卖可就真的稳了。

“国公高风亮节。我们敬佩。至于那一笔钱,我们自是要付利息的,而且我们也愿马上就付。到时候扣除便是。”

一人说话,百人附和,都道这笔钱的利息,肯定给、募股之后就该给。

这些事既说完了,便只剩下募股一事了。

话说的越清楚,众人心里也就越踏实。至于这些人募股之外,还要预留出一些给普通百姓或者低级散户,那些人就根本不用和他们说清楚这些细节,至少暂时不用。

有钱入股的,要么是放贷之外还余出来钱的;要么就是想着放贷不容易,入股更简单的。

总归,说是普通百姓,相较于真正的普通百姓而言,倒也不普通。

待刘钰说完募股的数额后,在场众人唯独感觉就是这份额,实在不太多。也不知能落在自己头上多少?

其时氛围,与摊派形势大为不同。反倒是内部的人都想多认购一些,奈何额度着实不多。

本就只需要3500万两左右的股本,这里面还要预留一批给皇帝和京城里的,分出去一些给荷兰人以免吃独食,再弄出一些由散户抢购,真正能在这里分的份额,也就剩下了千多万两。

听上去好像挺多,简直是大顺一年的财政总收入。但于这里,不甚太值得一提。

而且这还是刘钰故意均摊利润、提高股本用于前期投入的缘故。要不然,这个数额还得砍半。毕竟大量花钱的基建,荷兰人留下了极多。

这里面如果完全按照商业规矩走,这些商人其实分的更少。

真要算起来,大顺海军打下的南洋,荷兰的仓库、港口、种植园、工厂、维修厂、印度港口、印度那边的荷兰转交的专营权等等,是否算过“国有资产”?

真要按照商业规矩,这些要不要折算成股本?

按照商业规矩,是要折算的。

但真要是折算了,那年回报率可就真没法看了。

至少,在大顺这边,是没法看了,可能跑到阿姆斯特丹还会有商人觉得回报率不错去投资,在大顺是绝对别想募到一分钱。

刘钰这大手一挥,有形的、无形的、南洋加印度加锡兰,荷兰人积攒了一百年、至少价值5000万两的“国有资产”,就这么流失了。

成了西洋贸易公司的资产了。

这边总共募股3500万两,众人觉得不够分,恨不得抢破头;那边治理淮河,需要3000万两,愁的皇帝浑身难受。刘钰看着众人踊跃的劲头,想到这样的对比,心道这可真有些意思。

但只要这几年干得好,将来真的对英开战,需要大量造舰的时候,大顺也算是有资格发行“国债”了——不承诺具体股息,靠增发贸易公司股份,大不了到时候学一学约翰·劳,吹一波战后的年息利润率。

赢了,风气为之一变,投资狂潮便要到来。

只要控制得当,借着投资狂热吹一波澳洲的金矿,就能造就一场大移民机会,以金矿为诱饵促进当地农业人口移民和资本雇人移民,将来整个南洋加澳洲都是基本盘。

输了,法国已经给出了经验:五十年不敢投资,重农主义思潮崛起。法国人惊奇地发现泡沫之后,只有土地才是最保值的,买啥都不如买土地啊。

关键……土地才是最保值的这个道理,他么的大顺这边的人早就知道,而且一直这么认为。刘钰在松江府折腾这么久,为的就是扭转这个风气,大顺的商人根本不用“惊奇”地发现就知道土地才是最保值的。

真要是输了,到时候可就不是五十年不敢投资工商萎靡了,而是好容易打下的基础、扭转的一丢丢风气,一扫而空,资本吓得全都流向囤地了……那可就只剩下一条能走得通的路了。

(本章完)

第869章 “不正当”竞争(一)

松江府这边,内部消息已经传达完毕,外面没资格知道内幕消息还盼着入股的人焦急等待的同时。

一场所谓的“不正当竞争”的“卑鄙”的贸易战手段,也悄悄在广东打响。

一切,都为了贸易的利润。

广东、广州。

广东节度使正在看着皇帝批复的他的奏疏,脸色极为难看。

节度使的奏疏未必一定要有事,即便没事,隔个一个月两个月的,也最好奏一封。

这封奏疏就没什么事。

但皇帝在后面的朱批,言辞却极为严厉,看的广东节度使冷汗涔涔。

“前朝万历四十二年,刑科给事中郭尚斌就上疏陈奏,言夷人在澳门,拐掠城市男妇人口为奴……本朝三令五申,士绅尚不得蓄奴,况于夷人?”

“然兴国公下南洋,于邦加、槟榔等地,多见中国奴工。问其和所来,皆曰自澳门来……”

“更有甚者,英圭黎国使者向兴国公举报,言其大洋之外的一处名为圣赫勒拿的岛上,竟也有澳门贩运的奴隶,种菜垦殖,以供船中转补给之用。至于果阿、孟加拉等地,更早在二百年前便多有国人为奴……”

“又,自泰兴元年,朕便谕令,各国商船不得携带鸦片、底野迦等物入境。”

“然有人报之于朕,言天朝鸦片之四三,皆从澳门来……”

如果只从这几行字,似乎也看不出皇帝有多愤怒。

而且后面皇帝还很“温柔”地宽慰了一番,说你是一省的节度使,平日里要关注的事情很多,澳门这等小地方的事,你可能一时间没有注意到,朕也能理解云云。

可即便皇帝后面如此“温柔”宽慰,广东节度使还是吓得四肢发冷。

有些事,若是不细究,谁也不会在乎。

一旦细究,就有千钧重。

关键就在于“细究”,这是一种态度。

说你有事,你就有事,而且叫你无话可说。

就如皇帝朱批的这番话,说严重,似乎其实也不是太严重。

拐卖点人口而已,很多地方上都是心知肚明的事。

尤其是将人头税取消归入土地税后,这人口和征税无关了,地方官恨不得这些“多余”人口都滚蛋呢,留下还可能造反。

下南洋之前,往爪哇的种植园、甘蔗园、香料丘输送奴工的船,有的是;而往邦加等地输送挖锡矿的奴工的船,也一大堆。

要说朝廷不知道,恐也未必。但之前,朝廷可是根本没怎么管过的。

这一次管,皇帝没走六政府,直接在奏疏上批示,把广东节度使训斥一番。

这如何能让广东节度使不担惊受怕?

正惊慌间,就听有人报道:“大人,伶仃洋舰队的提督,九龙城海军要塞守备,广州防御使等人求见。”

他这个节度使可不是前朝文武一把抓的巡抚,伶仃洋舰队的提督和要塞守备都是海军系的人,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体系内的。

虽说名义上自己的官职品阶比他们要高,可一来两边不是一个系统的,二来刚接到这样的皇帝朱批回复,这些人就来求见,显然肯定还是为了澳门的事。

他也不敢怠慢,赶忙叫人准备,自己出去迎接。

待出的门,外面已经站在四五人。

广州防御使他自认得,是个当年辽东犁庭扫穴时候就已归顺的夷人后代,也知他当年与现在红极一时的兴国公一同在对罗刹一战中立过功,也去过西域平过准噶尔叛乱,名字唤作骄劳布图的。

这些年因着北方事情安稳了,故而调任于此,亦算是来此享晚年来了。虽然这也不是什么最好的地方,比之江南要差一些,但江南那些地方轮不到他。

据说当年在北方和罗刹贸易,可是弄了不少钱,如今来到广州这等花花之地,特来花钱享受来了。

至于剩下的伶仃洋舰队提督、九龙城要塞守备等,都是很标准的海军系的人。年纪都在三十岁左右,肤色黝黑,既没有年纪太大的、也没有年纪太小的,能到这个位置的,都是当年靖海宫最早的几批学员。

除了防御使、海军那边的人,还有个穿着京城孩儿军官服的人。虽然品级不高,但孩儿军的人,广东节度使可就更不敢怠慢了。

连忙将这几人请进来,叫人上茶,寒暄几句后,他便直入正题。

“不知几位此次前来,可有什么要紧事?”

着孩儿军官服的那人拱手道:“奉陛下之命,来广东办几件事。”

广东节度使忙道:“可是因为贩卖人口和鸦片之事?”

“正是。大人想必也得了消息?”

广东节度使再看看其余几人,知道也都是因此事而来,下意识地想到,莫不是朝廷要收回澳门?

这防御使、舰队提督、要塞守备官,外加孩儿军的探子都来了,看来事情不小啊!

伶仃洋舰队可是朝廷的几支主力舰队之一,上一任舰队司令,现在都成了南洋都护了。上一任的副手,现在都是锡兰都督了。

虽然实力远不如在渤海湾的真正主力,可这也是朝廷数得上的海上力量了。

之前澳门的城墙已经被强拆了,因为朝廷上一次驱逐天主教徒的时候,顺便也把澳门的事办了,认为澳门这边修城墙是违法的,没有经过朝廷允许怎么可以修城墙?

是以前几年就给拆了。

就算城墙还有,广州防御使加伶仃洋舰队,那攻取澳门不也是探囊取物吗?

难不成是朝廷要趁着下南洋之势,收回澳门,自己这个节度使要调节督办后勤事宜?

实际上,他想多了。

大顺现在并不想收回澳门,因为一大堆天主教徒,不如先塞在这里。而且现在也并不想和葡萄牙爆发争端。

只是,故意找茬,这四个字,是没啥问题的。

既是故意找茬,那么人口贩卖、鸦片走私,这都不是真正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还是因为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导致的中欧贸易格局的变化,以及中荷合作之后的西洋贸易公司的盈利。

自从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开打,打到后期,已经波及到了全世界。从吕宋到南美、从加拿大到印度,到处都在打。

到处都在打,也就意味着到处都在劫船。

当荷兰、英国正式对法宣战之后,在英国法国在印度干起来之后,劫船已经成为了常态。

私掠船、海盗、海军,海上哪一处都不安全。

历史上,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早就了瑞典、丹麦的东印度公司短暂繁荣。也早就了瑞典东印度公司在战争期间过度投资,以至于战后和平利润率大减。

历史上很出名的那艘名为哥德堡号的沉船,就是45年从广州起航最终沉没的,也是瑞典战争期间加大贸易额、过度投资的一次航行——因为瑞典中立。

瑞典丹麦之外,葡萄牙占据的澳门,也在战争期间,焕发了短暂的畸形繁荣,竟有那么一丝“中兴”的感觉。

英、法、西等,都在战争之中,互相劫船,公司全都缩减了贸易量。

荷兰被大顺直接抄了底,被大顺海军一波送到了印度以西。

原本,伴随着松江府贸易的发展使得对外贸易中心从广东移到了江苏,以及伴随着大顺开放贸易的态度,澳门这个特殊的中转港地位迅速衰落。

到驱逐天主教徒之后,已经基本沦为了人口贩子和鸦片贩子聚集的地方了。

正规贸易……正规贸易谁去澳门啊。

葡萄牙现在都衰落成什么样了,又丧失了独一无二的中转港地位,各国的商馆都建在松江府,澳门的衰落简直肉眼可见。

然而,伴随着战争爆发,澳门短暂地恢复了一些繁荣。

随着战争越来越激烈,从欧陆打到海上,很多大顺内部的商人发现松江府这几年的出货量大减,英法荷兰等国的商馆都不收货。

对日贸易公司的货量虽然每年都在增加,但增加的额度是有律可循的,并没有爆发式的增加。

荷兰贸易被直接掐断。

于是本已经半死不活的从江西到广东的陆上运输线,又繁忙起来。

葡萄牙人这几年也是增加了货币、增加货物购买,趁着欧洲打仗他中立的机会,大肆发财。

刘钰是有意放澳门贸易短暂繁荣的,不但没使绊子,反而上上下下提供了不少方便。这叫引蛇入洞,然后灌开水。

因为他要借机把澳门的葡萄牙商人和英国东印度公司坑一波,以战争以外的手段,尽可能在欧洲战争结束之后,为中荷贸易争取更多的贸易额。

市场就那么大,暂时没法扩大市场,那就在中转商身上找呗。

对付丹麦,他的办法是让齐国公去丹麦找茬,这边直接加增出口关税。然后瑞典、俄国、大顺三家分掉丹麦东印度公司的贸易份额。

对付葡萄牙,他要先借用澳门的短暂繁荣,以及英法战争的机会,继续保持大顺货物的出口。

毕竟,对荷战争、英法开战,都会极大地影响大顺的出口。而战争总是要结束的,他可不想这场战争导致许多货物积压,以至于损耗大顺的手工业生产能力。

同时上上下下提供方便,让英国东印度公司短暂将提货地转移到澳门,借助葡萄牙人的庇护运货。

这一点既是法国人、西班牙人劫船的功劳;也是刘钰凭借一贯的反英亲法态度,在松江府那边设置了点小小障碍,让英国东印度公司不得不考虑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现在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荷兰这边的谈判已有眉目,欧洲即将迎来一波战争结束后的报复性消费潮……这种情况下,当然就要对澳门出手了。

叫葡萄牙人和英国人学习一下,什么叫“不正当”竞争,教一教他们在大顺做买卖的逻辑。官僚想办你,就能让你生不如死。

英葡关系在那摆着,法国在劫英国的船,英国东印度公司便在澳门打着葡萄牙的旗号活动。葡萄牙,小角色,可谁让他和英国走得近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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