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我只求他平安”

“客气。”宋云程不在意地道。

在前面带路,进了个类似厂房的地方,刚进门,险些被从里面冲出的姑娘撞个满怀。

“卧槽,草草草草,我的饭差点喂土地!!”宋云程手里的饭盒脱手而出,幸而他眼疾手快接住,后怕地冒出这么一串话。

不耐地看过去,想看看是谁那么不长眼。

这一瞧,呃,他师傅嘴里那不服管教,性子野的闺女。

女孩儿见自己差点闯祸,脸上的烦躁僵硬了下,不好意思地道歉,“我没看路,对不起啊云程哥。”

“没事儿。”宋云程摆摆手,微微低头看她,“又跟师傅吵架了?!”

颜灿灿满脸不开心,愤愤道:“还不他,谁说女孩不能当钳工,我就要当,他不教我,我自己学!”

“……”

果然没猜错,因为这事吵的。

宋云程不知道怎么劝,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他沉默几息,拍拍灿灿妹妹的肩膀,干巴巴地安慰,“师傅也是心疼你,钳工很辛苦,大老爷们儿都不一定能扛住当钳工的累,你一个小姑娘……”

宋云程打量着颜灿灿的小胳膊小腿儿,也不看好当钳工。

“你明明能选最好走的路,为什么非要走一条最难走的路呢。”

颜灿灿不服气地说:“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也能成为最好的钳工,别的路好走,但却不是我想要的,你们都不懂我。”

宋云程:“……”

嗯,他是不懂。

顾轻舟:“……”

“好好跟师傅说,一直这么吵下去也不是办法。”宋云程劝说。

颜灿灿满肚子怨气,气哼哼地说:“我跟那个霸道的老头说不到一块。我说什么,他听吗?他要是尊重我,就不该给我安排个狗屁会计的工作,谁要当烂会计,我才不去,谁要去谁去,我最烦他自作主张了……”

宋云程皱眉。

这话或多或少白眼狼了啊。

顾轻舟眼神复杂,低下头当背景板,怕流露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表情,影响到三嫂的表弟。

不过,他觉得这姑娘说的话或多或少有些不知好歹。

会计怎么了,哪怕锅炉工,也是好些人做梦走得不到的好工作呢。

用他娘的话来说,根本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宋云程也是不赞同,没忍住道:“师傅为你考虑,你可以不领情,不能践踏他的心意。师傅对你够好了,唯独工作的事没纵容你,你这话说的有些过分了。”

他对师傅很敬重,听不得别人说难听话,哪怕这人是师傅的女儿。

颜灿灿闭上嘴,眼底闪过心虚,面上却一副自己有理的表情。

不想再说这事,听爸爸的徒弟啰嗦,她岔开话题,“云程哥怎么这会儿过来?”

这时,她才注意到顾轻舟。

发现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长相不俗,面容清隽,皮肤白皙,眼睛也是清亮有神,忍不住看去一眼又一眼。

“这谁?”

宋云程不愿意多说,简短回复,“我弟。”

颜灿灿嘴角抽搐。

当她瞎?

“我见过宋云锦。”她强调。

宋云程:“刚认的弟弟,有问题?”

“没。”

宋云程收回视线,“没问题你回吧,短时间内别来了。”

灿灿一来,他师傅就窝火。

“我还不想来呢。”颜灿灿反驳。

她看着宋云程,话语祈求,“云程哥,你帮我劝劝我爸嘛,我去试试,要是我实在干不了钳工的活,我就老实听从他的安排。我也不想跟我爸吵,我不想干那些没挑战的工作,让我觉得浪费时间。”

宋云程不敢打包票,只说:“我提一提。”

应该是没用的。

颜灿灿道了声谢,沉重的心情轻松些许,冲宋云程挥挥手,随即离开。

“知道钳工是干什么的吗?”宋云程随口问顾轻舟。

“知道一点点。”顾轻舟说道。

“走吧,我师傅应该都等不及了。”猜到师傅的心情受到影响,脾气不一定好,云程先一步给顾轻舟打一剂预防针,“要是说了严厉的话,你别放心上。”

有真本事的人都有脾气,他爸是这样,他师傅也是这样,他从小见接受良好,怕师傅说出难听的话,打击到小年轻的积极性。

他可是带着任务的,要带顾轻舟入门,如果把人搞的放弃这一行,他姐肯定捶死他。

“嗯。”顾轻舟应声。

厂房很大,里面的机器零件杂而乱,明明是饭点,里面还有不少满身机油的人。

“师傅,我带了饭菜,一起吃呗。”宋云程瞧见颜师傅,朗声喊道。

颜师傅没应,目光落在顾轻舟的身上,人对长相好的人总是另眼相待,哪怕是一丝不苟的工科男。

“你是昭昭婆家的弟弟?长的……真精神。”颜师傅夸道。

顾轻舟听着这直白的夸赞,脸一红,尴尬地道:“……谢谢?”

颜师傅心中好笑,知道年轻人不好意思,态度随意地说:“你先坐,我们先吃饭,想四处转转也行。”

顾轻舟便在他们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转起来,也是怕冲进不该冲进的地方。

这一转,看见的和书本学到的知识联动起来,他双目锃亮。

陌生而神秘的新世界,轻舟来了。

……

林昭匆匆回到供销社,买下两斤的水果硬糖,什么口味的都买了些。

李芬收下钱和糖票,很是意外,“怎么突然买这么多糖,还是硬糖?”

她知道,如果是给孩子们买,林昭都是买大白兔、红虾酥和点心,买硬糖的次数并不多。

林昭没特意隐瞒,笑道:“我男人升职啦,我爹说要庆祝下,喊我买点糖,回去分给乡亲们,让大家都甜甜嘴。”

闻言,李芬和王菊等人都一脸惊讶,替她高兴。

“要是我没记错,你男人原本就是营长,升职后那不就是团长?我记得他只比你大两岁,才这个岁数就成团长了,前途无量啊。”李芬一顿夸。

林昭笑笑,升的是快,靠命拼,说是立功,不定身上多出几道伤疤呢。

顾承淮走到这一步,靠的是他的拼,靠的是流过的血汗,没一点虚的。

“副团长,离团长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到底还年轻,他升职速度算快的了。

听说这还是被压了压的结果,若非如此,去年这会儿都是了。

“副的也不差,变成正的不是时间的事么?”李芬道,“多少人卡在营长这步,你男人年轻,前途不可限量。”

林昭道:“前途的事放后面,我只求他平安。”

李芬点头赞同,“这怕是每个军属最大的希望。阿嵩还没退伍的时候,我天天盼着他平安回来。我当时想啊,只要他保住命,缺胳膊缺腿都没事,一家在一起,什么困难都能度过。”

说到这里,她感激地看着林昭,又想起那治好弟弟腿脚毛病的药。

那药是多少人的脊梁骨。

好些胳膊腿不便的人因为那药迎来新生,活的有尊严,全是林家的恩德。

当天,顾轻舟没回丰收大队,住在宋家,睡的是宋云锦的床,晚上看书,白天有机会就去厂里观摩。

期间,颜师傅被农机厂请走,农机厂的拖拉机坏了两台,靠关系进去的技术员没修好的本事,只能去请厉害的。

颜师傅喊上心爱的徒弟,还有关系户顾轻舟,带上工具箱同去。这一趟,顾轻舟受益匪浅,更加深了他想当技术员的决心。

……

时间一转,这一天是元湘的婚礼。

婚礼时间定在周末,林昭等人正巧休假。

林家人、宋家人和李家人都在前天晚上找出新衣服,以全新面貌去参加元湘的婚礼。

“妈妈,要戴花花!”窈宝拿出她爸爸寄给他闺女的新头绳,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高举肉墩墩的右胳膊,仰头看着林昭。

林昭被女儿萌到,接过头绳,声音不自觉放软,“好,明早给我们窈宝绑个最漂亮的小辫子,再戴上帽子,保管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小女孩。”

窈宝心里美了,笑得比棉花糖都甜,“最漂漂。”

这个年纪的小孩最喜用叠词,哪怕如小大人般的谦宝偶尔也会用叠词,说着叠词,摆出那副严肃的小模样,真是可爱死个人。

“是,最漂漂。”林昭神色无比柔和,“最漂漂的窈宝是不是该睡啦,漂亮的宝宝得早点睡哦,明天得早起呢。”

窈宝用带着窝窝的手拉起被子,小身体钻入被窝,一把抱住洗得干干净净的玩偶。

她闭上眼,黑黑长长的眼睫毛眨动几下,“我睡着啦~”

林昭眸光温暖,轻轻拍女儿的肩膀,很快她便睡了过去。

边上,谦宝躺的笔直笔直,连睡觉都透着股老成的味道。

像个老干部。

林昭替小儿子掖了掖被角,亲亲谦宝的脸蛋,轻手轻脚离开,出门前关上灯。

大黄将窝拖到儿童房门口,时刻守卫,听到动静会进去查看情况。

林昭摸摸狗狗的脑袋,“辛苦大黄了,有事喊我。”

大黄小声嗷呜一声,听见琥珀汪一声,伸爪,一巴掌扇歪它的脑袋。

“哎呦,打的这么狠。”林昭惊道。

大黄收回右爪,坐姿威武端正。

一夜无梦。

次日早,林昭穿戴整齐后,去看四个崽。

崽们都起来了,双胞胎已经穿好衣服,正在替弟弟妹妹穿。

“妈妈,我今天精神不?”余光瞥见林昭进屋,珩宝停下动作,张大手臂,转了个圈,笑得眉飞色舞。

“精神的,特别精神,你们都会是今天这场婚礼上最靓的崽。”林昭张口就夸。

窈宝在聿宝的帮助下穿好了衣服,肉肉小小的手带上头花、发卡和梳子,走向林昭。

“绑辫子。”她奶声奶气地提要求。

林昭接下东西,抱起女儿到院子,给女儿绑辫子,今天绑了个与众不同的中分麻花辫,小鞭子翘的高高的,配上她肉嘟嘟的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甜度爆表。

“好啦。这谁家的崽儿,太可爱了。”

窈宝弯了弯眼,跑到哥哥们面前,歪着脑袋,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们。

三个哥哥表示懂。

“可爱。”

“我妹妹全世界第一好看。”

“好看。”

听完三声夸,被家人无条件偏爱着的小窈宝心满意足。

林昭带着四个孩子洗漱完,她娘家人来了,一大家子同去。

连常不在家的林世盛也在。

他抱起窈宝,往空中抛了抛,朗声笑,“窈宝,想二舅舅没有?”

窈宝看着软萌,胆子却不小,喜欢这游戏,笑得咯咯咯。

林世昌抱起谦宝,将他放在肩头,也是宠宠宠。

大蛋二蛋几个没忽略聿宝珩宝,搂住他们的手朝前走。

“聿宝,珩宝,我带了土豆饼,你们饿不饿,要是饿我给你们拿。”大蛋道。

“不饿,我要吃喜宴。”珩宝代为回答。

“行,扛不住就说。”大蛋接着道。

“哎。”

孩子们有人带,林昭挽着林鹤翎和宋昔微的胳膊,亲亲热热地和他们说话。

“娘,我舅舅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宋昔微动胳膊,不习惯,又不敢抽出,她要是抽出,昭昭又得控诉自己。

她只能尽力忽视这被控制的力道,“恢复的很好,他随我和你爹一道回来都行,只要不磕到撞到,你舅舅原本想回来,你舅妈不愿意,她怕路上出事。”

林昭表示理解,“舅舅是技术员,胳膊重要,舅妈小心点也没啥说的。”

林鹤翎颔首,“确实。要坐车,路上的磕磕绊绊很常见,小心没错,毕竟是一辈子的事,一旦再伤到,不可逆,还是等恢复的大差不差再回来为好。”

他用空出的手拍拍林昭的发顶,“你在你舅舅的事表现的很好,值得奖励,说吧,想要什么?”

“想要洗衣机,可能吗?”林昭不客气地提要求。

“我每天得洗好多衣服,手都洗糙了。”她委屈地说。

实际上抹了几个月德叔做的护手油,她那双手柔滑细腻,摸起来如玉,哪里糙了?!

“爹,冬天洗衣服好受罪啊。”

宋昔微神色无奈,“不都是这样过来?”

她捏捏林昭的手,“哪儿糙了?睁着眼睛说瞎话。”

林昭晃了晃她娘的胳膊,“是爹问我想要什么奖励的啊,我就想要洗衣机,别的都不想要!”

林鹤翎温声道:“不好买,我们想想办法,得等。”

(本章完)

第354章 “妆容不对,超级加倍“

她爹说等,那起码有五成概率。

林昭将脸往林鹤翎胳膊上贴了贴,“那我等着啦。爹真好,娘也好。”

“二哥不好?”林世盛凑过来,揪了揪林昭的麻花辫,眉眼飞扬着,很是肆意,“我帮忙掏一半钱。”

林昭拍他的手但没打着,她忍了,“你要是钱多,给家里买个呗,娘和大嫂洗衣裳也很辛苦。”

以前林家兄弟是洗衣服的主力,现在他们都有工作,洗衣服的时间都得挤,落在家里几个女同志身上。

“好,我攒钱,给咱家也买。”林世盛二话不说应下。

“洗衣机?”陈雨笑着插话,让孩子们跑慢点儿,这才继续道:“能洗衣服的机器?听上去能省不少事。”

“是,有洗衣机就不用动手洗衣服了。”林昭附和道。

林世盛:“弄洗衣机可比弄收音机和自行车难度大多了,要工业券,数量还不少,舅舅是技术员,他应该都没多少。”

他想了个主意,眼睛发亮地看着自己妹妹,“昭昭,我与其等爹娘买,不如让舅舅研发个洗衣机。”

林昭:“……”

“这题超纲了吧?”

“这有什么的。”林世盛侃侃而谈,“你是谁,你可是舅的宝贝昭宝,你开口的话,舅排除万难也会搞出来,他本身学的就是这个,也不算跨行,实在遇到难题,可以写信给老伙计探讨嘛,没准儿还能促使咱舅进步,一石二鸟,两全其美。”

“咱舅没怎样你吧,你这么坑他……”

林昭话没说完,林世盛嗓音陡然提高,忙道:“这咋是坑?我可不承认,你不觉得这是两全其美的事吗?等攒够够买洗衣机的钱,都不知道过去几年了,到那时,聿宝珩宝都长大了,等他们长成大小伙,洗衣服的人早变成他俩了。”

听见这话,聿宝扭头,说:“可以呀,我洗衣服,我会洗衣服,能洗干净,妈妈尽管交给我,我也可以做饭,妈妈在家看书画画,和煤球玩。”

林昭心软成一滩水,看向大儿子的眼神如三月春水。

“我儿子真孝顺。但是我也舍不得使唤我的大崽呀,还是得买洗衣机,买到洗衣机的话,咱们都能解放双手了。”

聿宝知道妈妈心疼自己,翘起嘴角,笑容异常灿烂。

宋昔微伸手,轻轻戳林昭的额头,“舍不得使唤大崽,就舍得使唤我和你爹?没良心的小坏蛋。”

话虽这么说,眼眸却染着笑,要多温和宠溺有多温和宠溺。

不知道鹤翎什么想法,对她这样的高精力人来说,孩子越依赖自己,她越高兴。

“哎呀,我哪有。”林昭挽住她娘的胳膊微微用力,漂亮的脸上满是自然而然的亲近。

“我之所以遇事找爹娘,那是因为相信爹娘的实力呀,娘和爹强强联合,什么麻烦事都能帮我解决。”

“你这张嘴呀。”宋昔微道。

盘算着借的关系,她正色道:“给你想办法。攒够去海城给你买。”

林昭想到林家糟糕的境地,或许仇人还在到处打探林家的消息呢。

于是说:“这两年就先别回海城吧?我怕爹娘出事。”

林鹤翎颔首,“不去,等攒够工业券,我和你娘去首都买,给你买个最好的。”

到时候带昔微爬长城……

林昭喜上眉梢,“那我可等着啦?”

“等着。”林鹤翎看出妻子要动一直没用的关系网了,跟闺女说了准话。

昔微找票的话,他来掏钱。

家里也需要,不过缓缓,先给昭昭买。

林昭笑出声,想到以后不用烧热水洗衣服,笑出声来。

“洗衣机是最伟大的发明!”她道。

“明年去随军,我要把洗衣机带走。”

宋昔微:“肯定要带,去随军你要忙的事只多不少,一个人照顾四个孩子,婆家人娘家人都不在身边,怎么忙的过来。”

想象着昭昭在部队求助无门的样子,铁娘子心头微滞,担心的眉头都拧起来。

“……有件事我忘了说。”林昭眼睛扫过宋昔微,眼里闪过心虚。

“说。”宋昔微吐出一个字。

“你女婿说,让我找个住家的一起带过去,请人帮忙带带孩子、做做饭……娘,你有合适的人选吗,有的话推给我呗。”林昭笑盈盈地说。

“承淮让你说的?这事是你去探亲时定下的?”宋昔微眯眼。

林昭眨眨眼,“……是,我忘了说。”

宋昔微屈指要敲她脑瓜崩,林鹤翎眼疾手快地盖住昭昭额头。

男人温润的笑着,声线不疾不徐的,“不关昭昭的事,那时……是我们回来晚了。见到我们回来,昭昭只剩高兴了,记不得别的事也正常。”

林昭点头如捣蒜,故作委屈,“是啊是啊,当时我好几个月没见爹娘,我这辈子没和爹娘分开那么久过,见到你们,什么都不记得了。”

宋昔微:“还成我的错了。”

林昭用撒娇的语气说:“没这个意思。”

不等她娘再说什么,又问道:“娘,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倒是有。”宋昔微想到好友那个被离婚的苦命的女儿,说出这么一句话,“你要是真能带走她,也是给她另一番造化,救人一命,属于大功一件。”

林昭神色好奇,“娘说的是谁啊?”

林世盛插话,“还能有谁,和娘关系好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娘说的当然是乔婶儿家的惠惠姐。”

“惠惠姐怎么了?”林昭出声问。

她有段时间没回娘家,确实不知道。

“惠惠男人没了,她被婆家赶回娘家了,村里说闲话的人不少,而且她……我不知道咋说,你见到就知道了。”林世盛不知道该怎么说,吞吞吐吐的,含糊其辞的。

林昭:“?”

宋昔微道:“惠惠被她嫁的那家人搓磨,性子和出嫁前相比……变化很大,不爱说话,也不爱出门,见人就怕。”

“不过干起家里的活很利索。”

陈雨也同情惠惠,她们年纪差不了几岁,因为夫家的态度,两人像两个辈分的人。

她忍不住替惠惠说好话,“惠惠姐爱干净,做饭也好吃,话不多还老实勤快,你要是真有找人照顾家里的想法,不如带上她。”

林昭没着急表态,看向她爹娘。

论起看人,她更信赖林鹤翎和宋昔微。

“惠惠是你娘半个闺女,人品可靠,值得信任。”林鹤翎道。

找住家的人,必须找人品可靠的,不然给你一举报,哭都没处哭。

宋昔微点头,“惠惠的人品我能打保票,不过这事不着急定下,反正离你随军还有日子,你先和惠惠相处试试,看看你和她处不处得来,出钱的是你,一切以满足你的需求为主。”

林昭嗯一声,“知道,之后再说。”

宋昔微没再说话,她内心还是希望看着长大的姑娘离开大队,过上自在的日子。

一家人说说笑笑,赶点来到元家。

宋舅舅没来,撑场子的主力变成林家人。

趁爹娘和人寒暄,林昭在元家姑娘的带领下,来到元湘所在的屋子。

元家的条件普通,家里也多,不可能每个人一间房,尤其是姑娘家,元家几个女孩睡一个屋。

门窗贴着红喜字,院子人来人往。

林昭跨门而入,抬眼看去,瞧见一张红红的脸蛋,是被妆娘将脸化成了猴子屁股的元湘。

“……”

这么多年过去,妆娘的水平一如既往的烂。

她表情略复杂。

“昭昭,你来了。”坐在床上的元湘冲林昭招手。

“我爹娘和我哥他们都来了。”林昭笑着上前,“舅舅身体还在恢复中,担心路上磕碰到,还在省城,没回来。舅妈让我爹娘给你赔不是,说等他们回来请你和姐夫去家里吃饭。”

元湘忙摆手,“没事啊没事,理解的,舅舅身体重要。”

她拉着林昭坐到自己身边。

“昭昭,你看……我的脸是不是太红了啊?怪不怪?”元湘感觉有些紧张,心扑通扑通跳,仿佛要从嘴里蹦出来。

“是太红了。”林昭没否认。

湘湘姐原本七分的美貌,在这个妆容的加持下,只剩下四分,可见杀伤力。

妆容不对,超级加辈。

“啊?那咋办?!”着急之余,元湘用手背蹭着脸颊,一蹭蹭一手背的红。

“……”

她默了默,幽怨道:“我就说太红了,我娘说大家都这样。”

“湘湘姐信得过我的话,你洗掉脸上的妆,我帮你重化?”林昭提议,她没给人化过妆,但是她想,哪怕自己水平不行,也起码比这红屁股妆容好看吧。

“信!信!!”元湘起身洗脸,怕被她娘逮到,鬼鬼祟祟的。

三两下洗干净脸,她坐回来,嘴上夸着林昭,“昭昭你最会打扮,你替我化,我可太放心了。”

今天来参加婚宴,林昭没怎么打扮,绑了个最普通的麻花辫,衣服也没穿亮色,只捡了件不失礼的穿。

她随身带的小包里装着化妆用品,没后世复杂,那么几件,也是该有的都有。

先用小刀替元湘刮掉多余的眉毛,擦去掉落的杂毛,再给她涂上自己常用的面霜,元湘养白的皮肤一下子亮起来,透着莹润感,接着往她的脸颊点上掉腮红,轻轻拍开,用眉笔稍稍修了修眉形,最后涂上显气色且不夸张的口红。

“好啦。”林昭自己挺满意的。

这个年纪的姑娘,随便抹抹都明媚可人,更别说元湘是新娘子,本身带着股喜意,今天她是最靓丽的姑娘。

元湘到镜子跟前照了照,这面镜子是林世盛送她的结婚礼物,她很是喜欢。

看着镜子里的人,她怔住,呆呆地触摸自己的脸,觉得好陌生。

“这是我?”

“不是你是谁?”林昭好笑地反问。

“昭昭,你化的真好,我从来没有这么好看过。”元湘感激地说。

“你本来就好看,随便化化都好看。”林昭认真道,站在元湘身后,顺手给她重新盘了发。

弄好后,打量了好几眼,“真好看,姐夫怕是要看直眼了。”

元湘脸上热的慌,“昭昭。”

“这有什么害羞的,谁不经过这一遭。”林昭好笑地说知道表姐性子羞涩,没再多说。

顺手把那只给元湘用过的口红送给她,“这只口红给你,用法你知道了吧,薄薄的涂,很显气色的,颜色很衬你,你收着,我还有呢。”

听见昭昭还有,元湘没拒绝,“谢谢。”

刚说完谢,宋大姨进了屋。

看到元湘的脸,整个人愣住,回过神来后,脸上满是笑,扬声道:“好看!湘湘这个打扮好看!!”

元湘拉着林昭的手,“昭昭替我化的妆,还帮我盘了头发。”

“辛苦昭昭了。”宋大姨对林昭说,笑容真诚了好几分,昭昭懒归懒,手却是真的巧,读书也好,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不辛苦。”林昭道。

元家的姑娘靠近元湘,瞅着她的脸,想看出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湘湘姐,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这么好看,我原本还觉得你是咱家最……不好看的。”

“果然人得靠衣装,真打扮起来,癞蛤蟆也能变成天鹅呢。”元朵出言讽刺,眼里带恨。

林昭:“?”这是亲堂姐堂妹能说出来的话?

她视线瞥过去,嗓音轻慢,透着冷嘲,“看你们说的……”

将元家几位姑娘的目光吸引过来,说道:“我娘和我大姨是亲姐妹,据说她俩年轻时候很像,是远近皆知的姐妹花。湘湘姐是我大姨生的,我是我娘生的,我和湘湘姐肯定也长相相似,你们说我湘湘姐不好看……就是说我不好看,你们睁大眼睛看看我,我不好看吗?”

元家几姐妹看到一张眉眼如画的脸。

那脸,轮廓极为流畅,眼眸亮而清,站在那里亭亭玉立,哪怕梳个普普通通的麻花辫,也好看的惹人注目。

这会儿皮笑肉不笑竟让人生不错丝毫不喜,反而生出“我真该死啊,怎么能说出那么不中听的话”的感觉来。

也是见鬼。

“嗯?”林昭挑眉。

元湘的小堂妹才十岁,点着头,“好看。”

“有眼光。”林昭道,“湘湘姐和我是姐妹,她和不好看这样的字眼沾不上边,谁要是说她不好看,不是眼瞎,就是嫉妒。”

元朵脸色一阵青黑,她能想到,从今以后,不光元家的人,村里的人也不会再说元湘长相普通的话了。

想到再也不能联合其他人打压元湘,她恨得咬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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