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吹进攻号!

“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

旷野上尖锐的哨声四起,让杀疯了的宋军稍微清醒点过来。

宋军将领刘淳不断地吹着哨子,聚拢了周边士卒。

“快,清点人数,让将士们立即归队。”

“是。”

周围传令兵连忙向四周扩散。

紧接着没过多久周围约一公里范围内的宋军就匆忙集结了过来。

等人都到了才发现,刘淳根本不是自己的主将。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报,我们是马贺马将军部下。”

“你们呢?”

“我们是和斌和将军部下。”

“我们是王仲宝王将军部下。”

“我们是贺信贺将军部下。”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刘淳顿时觉得头疼。

相公一道乱战的军令,杀辽人是杀爽了。

将士们都追了出去,四处开枪。

但TM的军队全都散开了,他自己本部帐下兵马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要不是身边还有数百亲卫队,可能他都快变成光杆司令了。

“你们都过来,告诉手下的将士们,现在是紧急时刻,都自己带好自己的兵,跟着我知道吗?”

刘淳向其余各部的军官们说道。

这些人都被召集过来之后,自然是最大的长官过来开会。

得知自己莫名其妙要被刘淳管辖,有人不满道:“刘将军,我们与你部并未统属,这恐怕.”

“糊涂!”

刘淳大怒道:“眼下乃是军情紧急之时,大家都是宋军,要为战事担忧,怎么能不顾及大局?何况细究起来,我们都是范相公麾下。”

“那”

有人迟疑道:“还请将军告诉我等,是何紧急军情?”

“辽人主力回援了。”

刘淳指着析津城的方向道:“有探马来报,已经不足城池十余里。”

他们现在的位置在哪?

在析津城北面大概二十多里外,大概在后世北京市奥北森林公园一带,这里周边林木森森,他们追击辽军至此。

因而此时在野外乱战的宋军士卒其实根本不知道眼下是什么形势。

有人纳闷道:“既然辽军主力来了,那相公为什么不吹响号角,召集周边所有散乱的士卒回去?”

“你问我我哪知道。”

刘淳不耐烦地挥挥手道:“相公让我们随机应变,不代表辽军主力来了还依旧不为所动,或许相公有自己的考量,但我们决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哪怕是先集结身边的队伍,靠拢过去观望一下形势也好。”

见到他这么说,众人也就只好应下。

而像刘淳这样的情况,在旷野上四处都在发生。

天色渐渐黑下来,由于迟迟没有见到范仲淹派人吹响召集三军的号角,所以大家也就继续各自干着各自的事情。

目前宋军的号角都是军一级在掌握,也只有像刘淳他们这个级别才能吹动。

可他们又不敢吹。

因为全军集结令只能由范仲淹发布,号角声音能传出方圆至少一公里,范仲淹发布之后,会传到张亢那边,再由张亢层层传递下去。

这一来一回,肯定会导致整个旷野上都是宋军的号角声音,自然也就能够迅速把部队给召集回去。

问题在于范仲淹没有发布命令,宋军的高级军官没有擅自下令的权力。

他们在得知出现了辽军主力之后,只能先用哨子把附近的宋军吸引过来,慢慢把原本已经被打散成营级的宋军集结到军一级。

宋军没有团这个制度,主要以营为单位。

禁军改制之后,从原来的2000多個营变成了1000多个,最大的机构就是左右二厢,其中五营为一军,十军为一厢,左右二厢加起来就是十万人。

所以这些军级的将领召集过来的往往都是营一级的作战单位。

宋军十多万人马,现在得有一百多个营在野外四处乱窜,更小建制的“都”也不是没有。

以至于从析津城往北三四十里,往东北三四十里,整个辽军撤退方向的路上,全是来来往往溃散的辽军和追击的宋军。

辽人主力大摇大摆抵达,宋人斥候又不是傻子,自然会把情况向周边的高级将领汇报。

因而此刻除了一部分追得太远或者比较愚蠢靠关系上位的将领以外,析津周边二十里内的大部分宋军将领都意识到了不对劲,开始尽力集结周围的兵马。

很多宋军将领都把其他部分的士兵招揽在了麾下,有的聚集了一两千人,有的聚集了两三千人,最多的还是郭遵,他聚集了七千多众。

这样原本分散出一百多股兵力的宋军在短时间内汇聚,形成了大大小小约三十多股人马,平均每股都在三千人左右,甚至有的队伍有两三名军级将领汇合组成,正在商议现在是什么情况。

宋军这边的形势转变并没有改变辽军那边的态度,甚至也没有引起警觉,因为辽军主力过来的时候沿途遭遇的宋军也都第一时间吹哨,然后忙不迭纵马逃离。

所以哪怕哨声四起,辽军斥候有所侦查,但放在辽军高层那边,也只能判断出宋军是小规模集结,大规模集结的号角声是一个都听不到。

此刻耶律宗真的主力总算是徐徐抵达了析津城外。

已经是戌时四刻,也就是晚上八点多钟的样子,天色彻底暗下来,皎洁的月光洒下漫天银辉,视野能见度居然还不算不错,能够看到周围七八米左右的情况。

辽军主力都打着火把,犹如一条条粗壮的火龙。但跟城里通天的大火比起来,却是小巫见大巫。

那毕竟是接近方圆一平方公里的区域起火。

如果不是丹凤门西面就是瑶池和观音湖,东面是长街,可以想办法阻拦火势,恐怕现在整个析津城都已经是一片火海。

“报!”

斥候飞奔而来,向耶律宗真汇报道:“我军在城门口附近遭遇宋军阻击。”

“城内的情况是否能够查探到?”

耶律宗真问。

“城内火枪声音不断,还有喊杀声和惨叫声。”

斥候答道。

“不能突破城门吗?”

耶律宗真皱眉。

斥候说道:“城门附近有不少宋军,而且他们的枪械堵住了城门口,想要强行闯进去很难。”

耶律宗真就有点头疼了。

宋军能利用火炮打破城门,再杀进城去,那是因为人家有火枪。

而他们只有冷兵器。

面对人家用火枪守城门洞,简直是去一个死一个。

“梯子呢?”

耶律宗真问。

萧英答道:“在后军辎重队。”

“要多久能到?”

“恐怕还得一个多时辰。”

“兵贵神速,不能再等了。”

耶律宗真深呼了一口气,随后挥挥手道:“下令,全军突袭,就从宋军打破的城门洞杀进去,务必要配合城里的残部和大火,将城里宋军一举歼灭。等灭了城里的宋军,再清剿野外的散兵游勇就方便得多。”

“是。”

萧英和萧孝友以及其余将领都应了下来。

现在确实应该进攻了。

因为摆在辽军的视角来看,一,城里还有部分辽军在与宋军纠缠。

二,宋军来不及把野外游散的士兵迅速集结起来。

三,宋军虽然把他们的后军和部分中军击溃,至少有十万人被他们打散,但宋军现在也是散乱状态。

而他们却还有部分中军以及前军约七八万人,路上又收拢了两三万溃卒,集结起十万人大部队,并且还是结阵状态,怎么样也不至于被几千的散兵游勇给拦下。

“呜呜呜呜呜呜!”

随着辽军苍凉的号角声音响起,析津城北乌压压一片的辽军士兵开始排列出阵势。

接着他们分左右两侧,跑出数军骑士,向东西二城门方向而去。

而其余主力部队,则慢慢向着析津城方向而来。

此刻拱辰门与通天门中间的位置,两侧城门洞附近有不少宋军把进攻的小股辽军拦住,谁也看不到城墙上方是什么模样。

但如果耶律宗真知道的话,一定会吓得魂飞魄散。

因为宋军正不断地抬炮管上城墙。

威远炮总重量二百斤,但这包含了炮台、炮架和炮身,实际重量约在一百八十斤左右,只需要两个人抬就能抬上去。

所以此时宋军把这些小钢炮一截一截地放在宽厚的城墙上,现在已经组装了二百多门。

拿破仑时期,六十万法军攻打沙俄才2200多门火炮,但法兰西才多大点地方,全盛时期包括占领未纳入版图的疆域加起来也才100万平方公里。

大宋最弱的时候国土面积都是拿破仑时期的三倍,人口更是法兰西的四倍,资源也极为丰富,因而火炮数量非常多。

宋军基本配置为一军有重型火炮十门,威远炮等野战炮六十门,这就导致目前范仲淹手里的十余万大军,总野战炮的数量在1800门以上,重型火炮也有300多门。

十五万的军队数量,火炮配置达到了拿破仑的同比例四倍,基本上就是国力差距的体现。

因而范仲淹一声令下,此刻城墙上方就已经陆陆续续抬了三四百多门野战炮上来,虽然重型火炮因为太重而实在没办法搬到城墙上面去,可小钢炮足矣。

一名名斥候借着黑暗,从女墙口探出头向外面观望,即便用望远镜看,外面也是漆黑一片,唯独远处辽军的火龙队伍,满是耀眼。

他们就像是黑暗中无数的萤火虫一样,催动着马匹,徐徐向着析津城城门洞口的方向而来。

没有人冲锋,因为千军万马向城门洞冲锋本来就是送死行为,宋军还没打就被自己人给挤死,因此都是很有秩序地靠近,并且最前面的士兵也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钢盾。

他们必须顶着宋军的火枪杀进去,只要冲入城门洞,源源不断地辽军往里面拥挤,总能靠近到宋军面前,然后再突袭进城里,把城中的宋军杀绝。

“相公,辽人开始进攻了。”

张亢站在城楼边,听着城外响起与宋人号角节奏完全不同的声音。

那是辽人的号角,充满了苍凉与悠扬。

“我们也吹号角。”

看到辽军慢慢靠近,已经大面积进入火炮射程范围,范仲淹轻声道:“再令火炮推出女墙垛口,对准城外!”

“是。”

张亢一边向身边传令兵下达命令,一边问道:“是吹集结的号角吗?”

“不。”

范仲淹扭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张亢一眼,笑道:“吹进攻号!”

进攻号?

张亢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问道:“相公,你就真的信任这些将领吗?这乱战打到现在,能赢都殊为不易了。”

范仲淹摇摇头道:“不是信任的问题,而是只有这么做才能利益最大化。既保住了析津,又消灭辽人有生力量,为将领我们消灭辽国做准备。”

“如果我们不能及时出兵打乱辽人的节奏,那么等他们退到后方,又有大量兵马汇合固守,想要正面击破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继续道:“到时候很有可能还是像以前那样,继续步步为营,那怕是得打到明年去。所以这是辽人自己给我们创造的机会,我们也必须利用好这个机会,如此,也只有相信手下的这帮将领们了。”

“但若是这些将领没有能及时反应过来,恐怕不能扩大战果了。”

张亢苦笑道。

范仲淹说的是对的,只有这样做才能扩大战果,既保住了析津,又能一次性把辽人击溃,并且将他们赶出燕云。

但这需要极高的将领素养,因为军队散乱出去,全靠中下级指挥。

如果这些将领不能发挥主观能动性,在此时集结好部队,一旦析津城上火炮全力发射,给辽人造成混乱的时候发动突袭,那么辽军还是有大半逃回去。

这样就不能杀伤敌人有生力量,以后灭辽也会有不少阻碍,最多就是这次战役结束,辽人仓惶北逃而已。

然而此刻他们也别无它法,只能希望下面的这些宋军将领会意。

“好了,吹号吧。”

范仲淹见到一列列火炮已经推到了女墙垛口处。

钢铁打造的炮口黑洞洞地瞄准了城外。

炮手已经开始在校准调整位置。

“吹号!”

张亢对着身边持号角的传令兵说道。

“呜呜呜呜呜呜!”

一种与辽军截然不同的号角声音响起,紧接着周围听到这声音的号角手几乎也本能地吹奏了起来。

低沉的牛角号在空旷的地方徐徐向远方传去,此起彼伏的声音犹如一圈圈地波纹外扩,一名名号角手鼓足了力气,吹出宋军自己的进攻节奏!

四面八方,像是有无数声音在回响。

外围那些听到了号角声音的宋军,同样在向析津城的方向回应,告诉他们——早已经准备就绪!

(本章完)

第396章 赢得仓皇南顾

“什么声音,这是什么声音?”

耶律宗真骑在马背上,陡然听到四面八方的号角声音,连忙询问四周。

萧英听了一会儿,皱眉说道:“这是宋军的号角声。”

“是什么命令?”

耶律宗真问道:“你们可曾听出来?”

“应该是集结声,宋人的号角节奏变动十五日一换,我们很难判断。”

萧孝友说道。

在战场上是可以通过声音来判断敌人的命令。

比如敌方吹动某种节奏,然后士兵们都纷纷向前冲锋,那就势必是冲锋号了。

若是吹动另外一种节奏,士兵们不断向着自家将领方向而去,那不用想,肯定是集结号。

其余还有号角、战鼓、铜钲、旗帜、口哨等等方式,自古以来,大规模军事作战,就通过这些方式指挥。

而号角的声音最为低沉,由于声音频率的问题传播得最远,在空旷少有树林遮蔽的野外,甚至能达到数公里以外,因此是最常用的方式之一。

但由于宋军更换指令比较勤,辽军也显然很难判断出这是什么命令。

不过以目前他们掌握的信息来看,大抵是宋军已经无法抵挡辽人的进攻,从而迅速把野外的宋军召集回来作战。

“哈哈哈哈哈哈。”

耶律宗真也是这么想的,听到萧孝友的话,乐道:“范仲淹此时才想召集人马,晚了,我们的大军即将攻破城池,他.”

话音刚落,忽然就听到黑暗当中,城墙方向火光迸溅,紧接着一声声恐怖的通天巨响炸裂夜空。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还未等城外的辽军反应过来,二百多门威远炮齐射,二百多枚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绚烂的弧度,然后向着下方远处的辽军队伍落去。

紧接着那些炮弹直接滚落进辽人队伍里,有些破开辽人胸膛,连人带马砸成碎肉,然后落入土质较为松软的泥地里。

有些则变成了跳弹,在炮弹掉进土地上的时候,动能太强,而土质没那么松软无法承受住巨大的力量,从而一下子再次从地里弹出去,向着周围疾射。

还有些则飞得很远,一连穿死了十多名辽军骑士才停了下来,落进地面。

甚至有些跳弹非常恐怖,连续跳了多次才终于把力量消耗光,而身后却已经是一片血海,大量的辽军尸体遍布。

仅仅过了几秒钟,惨叫声、哀嚎声、呻吟声以及因为惊恐而发出的尖叫声就遍布整个辽军营地。

一些人并未当场死亡,仅仅被炮弹划过臂膀,整条手臂就消失不见。还有的只是肩头被炮弹划过,巨大的力量直接带走了他小半边身体,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很多人直接从马上掉下来,而周围的辽人士兵和马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连连骚乱,踩踏的情况不胜枚举,即便侥幸从炮弹中活下来,也会很快就被自己人给踩死。

一时间大片辽人军队的阵型无法再保持住,左右两翼甚至已经隐隐开始有崩溃的情况。

“鸣金,鸣金!”

耶律宗真目龇欲裂,几乎是嘶吼一般地喊道。

然而根本来不及鸣金收兵,威远炮可以连续多次发射,极限的情况下最多能达到每分钟十发,可比黑铁青铜炮要强得多。

所以在辽人突然遭遇到炮击洗礼,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二轮火炮就已经再次袭来。

并且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多。

因为宋军依旧在源源不断地组装威远炮,上一次可能是二百二十门,这一次变成了二百二十三门,等一会儿就是二百三十门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又是烈焰喷出炮口,二百多枚炮弹飞溅而出,在空中划过弧线,落入了成群结队的辽人士兵队伍里。

这次辽军再也维持不了秩序,黑暗当中很多士兵仓惶四处乱跑,如无头苍蝇一样,引得周围的士兵全都开始动荡不安。

等第二轮炮火齐射结束,两翼的辽军最先开始溃败,紧接着中军也马上向两侧逃去。

他们再也坚持不住了。

“跑啊!”

“怪物,宋军都是怪物!”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里,我要回部落。”

“都给我滚开,别挡我的路。”

辽军士兵有各种各样的预言,有契丹语,有女直语,有蒙兀语,有室韦语,甚至还有汉语。

面对城墙上的火炮,这些人都快疯掉了,一个个为了逃跑而不择手段。

有不断推搡,有一路猛冲,甚至还有拿刀乱砍者。

整个辽军队伍愈发混乱起来。

便在这熙熙攘攘之中,宋军的号角声音也越来越嘹亮,越来越上扬。

号角手一個一个地接力,实在是坚持不住再换人。城墙上三十多个号角,却有一百多个号角手轮番鼓足力气。

野外的号角声音同样此起彼伏,各路宋军将领此时已经兴奋到了极点。

事实上此时的宋军十分疲惫,他们是中午发动突袭,已经打了七八个小时,就吃了个中饭,晚饭到现在还没吃。

虽然不用跑,因为现在宋军不缺马,马匹覆盖率达到了90%以上,基本上出战的士兵都是骑着战马,只有炮兵没有马骑,用马拉炮车。

但一直在战场上四处奔袭,人也累,马也疲。因此这个时候的宋军一个个都累得够呛,很多人都两腿战战,面露倦怠。

可当那悠扬的号角声响响彻天地,周围几十里范围内全都是高昂的号角声音的时候,所有宋军都打起了精神。

刘淳高坐马上,扭过头,对身后的士兵们怒吼道:“将士们,这不是集结号,这是进攻号。听到城楼上的炮声了吗?”

“听到了!”

身后的士兵们高喊。

“相公运筹帷幄,已经击溃了辽军,现在,正是我们出击的好时机,杀敌报效国家,建功立业,便在今日。”

他从腰间拔出环首直刀,向着析津城的方向怒吼道:“随我,杀!”

“杀啊!”

此时别管是不是刘淳部,全都热血沸腾,举起了手中的火枪。

现在他们只有一个身份——大宋禁军!

而不止是刘淳部。

宋军这边发现情况不对劲的将领有不少。

范仲淹这次集结了二十三万大军。

其中有原来的十六万河北边军,从西北调来的五万西军,以及两万海军。

只是目前在析津的只有十五万。

因为除开狄青的那两万水军以外,剩余的兵马去进攻宛平、玉河、漷阴、香河等地了。

所以现在的析津宋军情况是十五万宋军对付二十多万辽军。

但辽军远不止二十多万。

因为后方他们的部队也陆陆续续抵达,辽国总兵力已经在四十二万左右。

因此双方的兵力略有悬殊。

并且云州那边也在交州,那边的宋军有十万,辽军也有十多万。

可以说宋国除开未被调到河北来的部分西军,以及汴梁剩余的十万左右禁军以外,举国六十余万禁军部队,已经出动了一半。

而辽国那边举国五十余万大军,基本上也都是倾国之力。

双方爆发的战争,从云州到幽州再到燕山,光士兵数量就接近百万,算上后勤、民夫、辅兵,达二百万以上。

灭国之战也不过如此。

在这样的情况下,战场上的每一次变化,都可能引起巨大的连锁反应。

范仲淹设下谋略,打乱辽军部署,没有入辽军的设计当中,看似战略高明,但也需要下面那些将领们的配合。

如果将领们不能发挥主观能动性,战果显然不会太好。

然而宋军此番收复燕云,下定了决心。将士们也知道此战的重要性,因而时刻紧绷,早已做好准备。

此刻旷野之上,成群结队的宋军聚集在一起,听着那让人血脉喷张的嘹亮号角声音,蜂拥而至,向着溃散的辽国主力大军,发起了猛然袭击。

“相公神算,辽人大败,收复燕云,便在此一举。”

小山峦上,月色之下,一人骑马,披风招展,高举手中佩刀,向身后怒吼:“将士们,随我杀啊!建功立业的日子来了!”

“杀啊!”

身后数千余宋军,放声大喊,纷纷驰骋着战马,向远处溃散辽军扑去。

“与我冲锋,与我冲锋,冲锋!”

“冲锋!”

“不放任何一辽人出燕云。”

“给我往死里打!”

“不要吝啬子弹,没了子弹,给我用刀劈,用刺刀刺,用牙咬,我要让辽人伏尸于此,复我汉人河山。”

“杀!”

一名名宋军将领,不断地高喊。

析津沿着辽军撤退溃散的道路,沿途二三十余里,皆有汇聚的宋军。

这些军队人数不多,一般也就两三千人,少的甚至只有数百人,但胜在士气高昂,杀意暴涨。

而且人数还在持续增多,即便有些将领没有像刘淳等人的觉悟,马上聚集起周围的部队观望形势,却也在听到号角声后,就马上开始行动。

一时间析津城北枪声再次大作,辽人已是溃不成军。大量的宋军队伍迅速围拢过来,并且城中的宋军也倾巢出动,围剿辽人。

辽军这边已经彻底混乱了,耶律宗真在乱军当中,被周围亲卫死死护住,杀出一条血路,这才逃出生天。

结果东面林子忽然枪声大作,有宋军怒吼道:“杀辽狗啊。”

“杀辽狗啊!”

林子里冲出一千多名宋军士卒,气势汹汹,向着他们这边冲来。

要知道耶律宗真身边不仅有亲卫保护,同时附近还有大量同样溃散的辽军士卒散乱荒野,周围一公里范围内到处都是辽人。

但即便如此,宋人还是义无反顾地发起了冲锋,一声声枪响划破夜空,火焰喷溅,即便是没有子弹了,也会拔出腰间的佩刀,与附近的辽人展开殊死决战。

这在以前简直是不敢相信的事情。

可现在却真实地发生在眼前,耶律宗真如惊弓之鸟,浑身大汗淋漓,四处张望。

身边亲信护卫拼死又带着他杀出重围,继续向北逃跑。

没过多久,北面小河畔忽然钻出两千多宋军,大喊着:“兄弟们,杀,莫要让这些战功跑了。”

“杀啊!”

宋军红着眼睛,面目凶狠露出狰狞的表情,如狼要饮血,向着早就散乱的辽人奔袭而来。

他们打光最后一颗子弹,即便是换成近战,也要留下一名辽人的尸体。

因为这一个个逃跑的辽人,皆都是宋军将士的功勋。

大宋对有功之士,奖赏丰厚,即便以后未能晋升军官,杀敌一人则有钱财、田地等诸多奖赏。

因此士气滂沱。

“快跑,陛下,快跑!”

耶律宗真身边的护卫已是惊恐万分,连忙催促着耶律宗真的马匹,一边回头观望,一边不断抽打战马向前疾驰。

此时天色黑黝黝一片,很多地方燃起了大火。

辽军本来是想趁夜突袭析津,消灭城内宋军,完成绝地反击。

却不料被范仲淹反设下埋伏,以至于被打得大败,很多火把就直接扔在地上,想趁夜逃走。

结果引燃了地面杂草。

初春之时虽然万物复苏,可去年冬天积攒的枯叶还未完全腐烂,很多地方都还存在破败枯萎的草木。

因此一旦遭遇火焰,就会迅速引燃,向四周蔓延开去。

但火焰的速度却追不上辽人撤退的速度,很多辽人逃入了黑暗里,在旷野上,有的被宋军子弹打死,有的马失前蹄摔死,有的慌不择路被自己人斩杀。

哀嚎声、惨叫声、怒骂声、呵斥声、哭泣声遍布,在生死存亡面前,什么战友都没有任何意义,他们只是想逃跑而已。

甚至耶律宗真的亲卫都斩杀了很多自己人,被迫带着耶律宗真一路逃亡。

也是耶律宗真的战马是最好的宝马,沿途一路虽然是广袤平原,但在各类土坑阻碍当中,居然没有一次跌倒,顺利地逃了出去,跑到了队伍最前方。

然而他仓皇南顾,已是满目疮痍,身后大军溃散,追兵不断靠近,让耶律宗真整张脸,都已满是憔悴的愁容,充满了落幕之色。

朕的天下,朕的燕云,要烟消云散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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