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人间借力

大罗天,凌云殿。

仙气云雾之间,有威严的声音传出。

“战况如何?”

“回禀大帝,天钟帝君与伏龙观当代似乎陷入了僵持。”

“陷入了僵持?怎会陷入僵持?不是说天钟帝君的‘死钟’最克生灵活物、人道修士,‘四季钟’又专治四时灵法吗?怎么还会与伏龙观当代陷入僵持?”

“老神也不知晓。”

老神君恭恭敬敬的回答着:“帝君为了更好的压制伏龙观当代的四时灵法,双方交手没有多久,就以四季钟隔绝了天地,现在以那座石山为中心,方圆百里都已被隔绝,神官天将们根本进不去,也看不见其中景象,只是双方久久没有分出胜负,同时根据偶然散溢出的一些天地波动、灵韵玄妙推断,双方应是陷入了僵持。”

“石山?”

“便是禾原‘借来山’。”

“禾原?禾原不是一片平地吗?哪来的石山?”天帝顿了一下,“难道是当年伏龙观当代镇压雪原妖王留下的那座山?”

“……”

老神君的声音也顿了一下。

过了一下才有声音传出。

“正是,正是那座山。”老神君声音恭敬,“天钟帝君闹的动静太大了。此前几百年间,他几乎从未显灵过,然而过去几个月他却在光州及其周边频繁显灵,很可能被伏龙观猜到他要下界,与之为敌,从而提前做了准备。”

老神君声音顿了一下。

“按理来说,伏龙观当代即使能与天钟帝君相抗,也不至于如此的轻松。老神猜测,其中奥妙很可能与当年之事有关。”

“当年之事?”

“这就不知晓了。当年之事如何,伏龙观当代是如何镇压雪原妖王的,只是周雷公全程亲眼所见。”老神君的声音一顿,又略有些紧张的补充一句,“老神也只是猜测。并无推责周雷公的意思。”

“……”

“……”

“我有话要问你。”

“大帝请讲。”

“伏龙观当代为何知晓天钟帝君准备在禾州与之斗法?”

“大帝怀疑老神?”

“只是询问,你如实答便是。”

“这……这……老神如何知道?何况大帝怎么确认他知晓天钟帝君准备在禾州与之斗法?若是伏龙观当代在禾州早有准备,他自然会挑选禾州以待帝君下界。而且他在禾州早有准备一事,也只是老神的猜测。”

“那你既知晓伏龙观当代曾在禾原镇压妖王,为何不曾提醒天钟帝君?”

“大帝与殿中诸位神君皆不曾想到,老神又如何能想到?”

“……”

天帝沉默了下来。

殿中气氛似是有些压抑。

过了好久,才又有声音传出。

“之后又当如何?”

“回禀大帝,双方陷入僵持,说明本领相差不大。然而人寿百年,神寿千年,人力比之神力向来后劲不足,禾州仍是距离天钟帝君道场所在的光州最近的地方,以老神所见,胜算仍在帝君。”

“伱去吧,朕要亲自去看。”

“老神告退。”

“……”

殿门大开,老神君驾云而去。

……

眨眼之间,已是深秋。

光州雾山的秋景十分有名。

既因山上种满了枫树、铁杉、槭树、柿树等红叶品种,每到深秋,满山都会红遍,不同的树种红的时节和颜色又不相同,有的会呈现出鲜艳的血红色,有的则是火红色,有的只是黄中带红,让整片山斑斓而有层次感,笼罩在雾山常见的晨雾中,满山红遍又朦朦胧胧的感觉更是非同一般,同时也因为这里是江湖剑道圣地、光雾山的门派驻地,红叶美景之中,又添几分江湖气。

舒一凡刚一睡醒推开窗,便见到了这般雾笼红叶的绝美山景。

看似来到光州雾山已经十几年了,这般风景也应该见过十几次了,然而前面一些年他常常下山忙碌,为民除妖,山中红叶最好的观赏时期也就那么七八天,常常错过,就算不错过,一年也看不了多久,加上每年景色又都不相同,所以看腻是完全谈不上的。

在窗前一站,便出了神。

真是难得悠闲。

昨夜好似做了个梦。

梦见了先生。

人年纪一大,就爱做梦。

梦见先生倒是不算难得,却也不多见,当年那段旅程即使在他的生命里也算是很特殊的,这些年常常梦见过往与旧人,倒也梦见过不少次。

有时梦见当年。

当年的场景,当年的自己和先生,还有三花娘娘,一匹枣红马,对话行事又有些不同。

有时梦见近期。

自己一觉睡醒,或是在山中做什么,便有门人飞速来报,有一名年轻道人,带了一只三花猫,一匹枣红马,自称姓宋名游,乃是掌门的旧人,前来拜访,自己则匆忙穿上衣鞋,或是放下手中事情,前去相见。

又或是自己行于某处,山间路上,亦或是再去参加安清柳江大会,一不小心,便听见了马儿铃铛声,转身便是熟悉身影。

有时梦见将来。

大安十年,夏秋交际,自己前往逸州,在一座想象中的高山上,道观中,见到了正在喂鸡的道人与正在嬉戏的三花猫,枣红马就在旁边安静的吃着草。

只是梦中之事向来模糊,清醒之后便更会模糊,在舒一凡的梦中,哪怕是梦见当年,自己也最多梦见一名道人的身影,清楚知道他就是先生,却很少看得清道人的容貌。

昨晚的梦倒是稀奇。

一切都是如此清晰……

先生的容貌,先生说的话,即使现在也仍然没有消逝。

先生说什么来着……

“!”

舒一凡眼神一凝,陡然正色。

那不是梦!

“刷!”

绝世剑客立马转身,三两下披上衣服,拿上佩剑,便出门而去。

仅仅当日黄昏——

“咚咚咚……”

惊雷剑派的钟声亦是响了起来。

此钟并不报时,寻常只在早晨、中午与黄昏会响起,一声便是晨练午练晚练,两声便是早饭午饭晚饭,若是连敲了三声,便是召请门中长老前去商议事宜,四声则连管事也请,五声及其以上便是大会,在山中的内门弟子只要听见,皆需到场。

钟声越多,事宜越急。

“咚咚咚……”

此时钟声就没有停过。

门中长老、管事与内门亲信弟子亦是慌张至极,片刻之间就已全部到位。

舒一凡还请门中长老管事清点了一遍,若有光州本地人,便请回去。

随即惊雷剑圣手提佩剑,神情凝重。

“而今世道不稳,神灵无德者众,有无德之神下界为乱,祸害人间,舒某奉仙师之命,召请诸位,助仙师铲除无德之神!

“舒某手中有一份名录,刚从州城衙门得来,记录着整个光州的道观庙宇,需请诸位内门弟子火速前往,星夜兼程,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全部赶到,并检查庙中是否有天钟帝君的神像。若有便留下来,若无便回门中,等候安排。

“光州周边几州的道观庙宇也得前往,便请诸位长老管事辛苦一些。

“……”

底下长老管事、弟子门人皆是茫然。

“天钟帝君?”

“哪位仙师?”

“我们到了又做什么呢?”

“……”

惊雷剑圣只是环顾一圈,四周便又安静下来。

“正是禾州与北方那位仙师。

“别的莫要多问,我等要做的,便是找到整个光州及其周边所有供奉有天钟帝君神像的庙宇,等到冬至那日,子时一过,全部弟子一同动手,将之斩碎,不得有误。随即留守当地,不准有人再立再供。在此之前,需请诸位把守秘密,莫要宣扬出去。”

砸碎神像?

众人震惊。

却也神情郑重,抱剑称是。

声音铿锵,响彻雾山。

“斩碎神像之时,若有旁人问起,亦或阻拦,无需遮掩,只报光州惊雷剑派名号、如实讲述即可。”

简简单单一句,却是对于如今惊雷剑派的实力、在光州民间威信名声的绝对自信。

“是!”

不多时,一名名剑客带上长剑与马,皆领命下山而去,在雾山脚下分开,很快散于江湖中。

武人自有冲天豪情。

更何况斩妖多年的惊雷剑派。

只是此次不同。

此次要斩神灵!

……

长京,相府。

几经风雨几经浮沉,如今的俞坚白早已不是当年逸都城中初见、年迈不误风流的俞知州了。

十八年岁月风霜,以及政务烦劳,早已使他成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容颜一天比一天老,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却还得强撑下去——如今天子宠幸国师妙华子,然而妙华子所行所为与他师父当年截然不同,作为宰相的他是唯一一个能在朝中勉强与之对抗的人,若他倒了,便再无人可以制衡这妖道了。

如今这间大厦,是他在支撑。

朝中有识者皆不愿他倒下。

“唉……”

俞坚白叹了口气。

惟愿得一明君,天下太平,百姓安生。

没有多久,外面有人来报。

“刘尚书来访。”

当年逸都知县,后来普郡太守,再后来调任京官的刘长峰,如今已成当朝大员,正任礼部尚书。

双方见面,刘长峰便一阵行礼。

俞相请他坐下,看了茶水,语气亲近:“长峰最近睡得可好?”

“俞相也做梦了?”

“……”

双方对视一眼,都已明了。

闲话便已不必多说。

“先生行走天下以来,斩妖除魔不知多少,行事一向为民,如今托梦于你我,又涉及这位古神,定有特殊与为难之处。本相是无条件信任先生的。”俞坚白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便请长峰托职务之便,先行下令,送书光州、越州、禾州、寒州、路州与络州几地的官府衙门,将之从道观请出,不准再供。本相这就上书,请奏陛下罢黜神灵。若陛下允准,自然是好,若是不准,本相咳咳离油尽灯枯也不远了,先斩后奏总比抗命不尊好,陛下也不会因为这等小事为难本相。总之定不连累长峰。”

“俞相哪里的话?下官与先生也是旧识,更曾在禾州亲耳听闻先生除妖事迹,亲眼见证先生除妖为民,下官对于宋先生又何尝不信任呢?何况相比起一位从未听过的神祇。”

“无需多言,便先去吧咳咳咳……”

“俞相注意身体。”

“知晓了。”

“下官告辞。”

尚书躬身退出,出门而去。

老相稍候片刻,也骑驴入宫去。

(本章完)

第666章 猫真可怕!

“回禀大帝,事情有变!”

一道听来十分年轻的声音传出,乃是赤金大帝身边的提笔官。

“何事慌张!速速讲来!”

“今日人间冬至,刚过子时,天钟帝君在人间的神像便几乎被人斩碎殆尽!”

“什么?何人所为?”

“乃是人间光州的一个江湖门派,名曰惊雷剑派,门下弟子门徒众多,好习武,常常下山斩妖除魔,为民除害,在光州及其周边都很有威信,名声向来不错。加上人间朝廷礼部祠部司下发的公文,要求罢黜帝君,因此道观庙宇少有敢阻拦者。”

“好一招釜底抽薪!”

“……”

“如今帝君在人间的神像还剩多少?”

“回禀大帝,所剩无几。在光州及其周边州郡的神像几乎被一扫而空,还有剩下的神像,也都在距离禾州很远的地方了。”

“难道就没有一家宫观敢于阻拦吗?”

“武人好勇斗狠,又有朝廷命令……偶有……偶有阻拦者,听说乃是奉伏龙观当代之命,便都不再阻拦了。”

“好!好啊!”

天帝瞬间就已知晓是怎么回事,只是没有想到,伏龙观当代在人间竟已有这般影响力。

“速去!下界降旨,惩治武人,重塑神像,不得有误!”

“是!”

提笔官领命而去。

“再请诸位神君前来商议,离龙老神君也请来!”

“是!”

拨帘官也领命而去。

……

大约三日之后。

提笔官更为慌张,再度来报。

“回禀大帝,凡间那些武人守在宫观庙宇之中,不肯离去,但凡有人来重立神牌,重塑神像,便都被他们所阻。凡间人一听他们乃是来自光州惊雷剑派,便都不再、不敢违逆,还将神官托梦当成了邪神、妖孽所为。”

提笔官说着顿了一下:“又听他们乃是尊奉伏龙观当代的指示,大多便……”

提笔官的话没有说完。

天帝自解其意。

震怒之下,再次问道:“为何这些武人还没得到惩治?”

“回禀大帝,按照天条律法,神灵各司其职,这等人间凡人亵渎神灵、大逆不道需要惩治的事情应当交由雷部负责。”提笔官更加战战兢兢的说道,“三日之前,小神就已将事宜交付给了雷部,然而今日雷部回称,回称,神灵神像本就由凡人塑造,断无因凡人捣毁神像就迁怒惩治的道理,若行此事,则不配为神。更何况、更何况天钟帝君六百年未曾下界显灵,凡间此事又有朝廷的公文允准,并无不妥之处,故按天条,不予惩治……”

“嘭!”

白玉龙椅响如雷霆。

天帝顿时大怒。

脑中迅速闪过几条对策,用于弥补,然而刚站起身,准备下令,稍稍一顿,又无力的坐了下来。

伏龙观当代选在冬至这日,定是二人相争的关键时刻,如今三日过去,自己要想弥补,还得花费更久的时间,到了那时,这场斗法恐怕已经决出胜负了。

便只得如老神君所说——

天钟帝君至少为天宫消耗了伏龙观当代一些准备,伏龙观当代也为天宫消耗了一位足以威胁天帝权柄的古神。

只愿帝君将之重伤。

……

禾州,借来山。

四季钟笼罩之下,神灵与道人都显出疲惫之色,然而胜负却已分出。

“古神,此处四时之力如今已在我手中,你我形势逆转了。”

“竟能断我香火!好手段!”

天钟古神语气虚弱,却依旧淡漠。

说是如此说,可他能够想象到要做到这一步有多么不容易——

人间道观庙宇既然供奉神位,必有敬神之人,道观道士与庙宇庙祝都是神灵的侍奉者,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供神,而且道观中也不乏有道行会法术的,岂能容忍人随随便便冲进自家道观庙宇捣毁神像?

更遑论几州神像一同被毁。

天宫天帝可能坐视不理?

“时代变了。古神的时代早已逝去,而今这个时代,已不属于古神了。”

道人也疲惫虚弱的答道。

然而语气却依旧诚恳。

天钟古神于云端之上低下头来。

道人也于残破的“借来山”顶抬头望去。

双方目光稍一对视。

“请古神赴死!”

道人眼神瞬间一凝,原本虚弱的身体一下再度爆发出极强的精力,眼中绽放灵光,只轻轻一挥衣袖,便有一股清风前来。

“呼……”

清风托着道人直上云霄。

“……”

无声无息间,阳光陡然变得刺眼,至阳至刚的灵力充斥在天地间,明明刚过冬至,却仿佛到了大暑。

而今“四季钟”声已经无法响起,此处四时灵力已经不在天钟古神,而在宋游——天地四时顺应于他,对于宋游而言,就像自己每时每刻、每使出一分灵力,都处在最好时节,都有天地相助。

“轰!”

道人袍袖一挥,便是漫天火云。

四时灵力相符,又有天地时节相助,一时间真当好比火阳真君亲临当场。

天钟帝君亦拖着虚弱身体迎来。

只是这等存在斗法,少有一招一式蛮力相抗的,胜负早已不在之后的打斗中,而在之前的相争中就已然决定了——谁掌握了此方天地的四时之力,这就是谁的主场。

……

禾原覆盖了一层积雪,又成了雪原。

雪原莽莽,大地起雾,雾随风走,像是在地上流淌的河,遇上树桩大石便分流成两边,都可以清晰看见痕迹。

然而雪原仍然还是一片平整,只是风雪天气之下,看得没有那么远了,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片白茫茫,看不见大地起伏,就连树都只有可怜的寥寥几棵,在风雪之中挺立。

离原先借来山极远之处,地上长着一棵小树,还不到一人高,小树探出一根枝丫,像是一把伞一样,刚好遮住一小片风雪。

伞下坐的便是三花猫与燕子。

猫儿没有自己玩耍寻乐,没有分心做别的事,也没有去往别处,只是端端正正的坐在树下,风雪中留下一个端正的背影,望向远方原本借来山的位置,一条毛绒绒的尾巴在身后无意识的左右摇晃,雪地也被她扫得干净。

“是不是要到大安九年了?”

“好像已经大安九年了。”

“时间过得好慢啊……”

“三花娘娘说得是。”

“又过得好快啊……”

“三花娘娘说得也是。”

“……”

两只小妖怪没有目的的闲聊着。

准确来说,是一个说话,一个附和。

忽然之间,远方一声钟响。

“咚……”

不管看见的是一片如常的景象,亦或是重重云雾遮掩的一片区域,所有景象云雾在这一声钟响之下,全都由上至下消散。

像是一场幻境的消融。

“借来山”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却已不复以前险峻奇美,而是变得残破。山头缺损,处处裂纹,本就已支撑得艰难,偏偏上面满是被烧得赤红流动的流岩,要说奇特,反而更胜此前了。

“打完了!”

猫儿瞬间来了精神,也瞬间站了起来。

抖抖身上积雪,随即变为人形。

“篷……”

“哗……”

头顶撞到了原先头顶上的树枝,树枝抖动之下,又洒落更多的雪,都落到女童的头顶上,甚至钻进衣领里,她却浑然不觉,只一只手抓起旁边的褡裢与锦袋,挎在身上,一只手抓起旁边燕子,塞进褡裢里,同时拿出小旗子。

猫的反应与速度有多快,曾为猫儿神、又有不低道行的猫的反应与速度又有多快,燕子实在想象不到。

只知道自己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甚至于连反应的空间都没有,就已经被抓到了她的手中,再一瞬间,就出现在了褡裢里,等他艰难的从满是腊耗子、咸鱼干的褡裢里探出头时,三花娘娘已经开始挥舞起小旗子,召出白鹤了。

“……”

燕子也看向前方,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只继续缩在褡裢中,瑟瑟发抖。

就这么一犹豫,三花娘娘已到了鹤背上。

“无敌漂亮大仙鹤,快往前面飞!”

“呼……”

仙鹤俯下身子,双腿迈步,沿着雪地奔跑起来,同时展开翅膀,轻松几下,就已乘风而起。

前方一片大战后的光景。

一股热浪随着封锁的解除而荡开,消融借来山下的冰雪。

甚至热浪跨过数十里雪原冰川,与乘鹤飞过去的一猫一鸟触碰时,都还是温热的。

三花娘娘十分精神,也十分期待。

燕子能感觉得到。

她好似一点也不怀疑先生会在这场斗法中失败,又好似,无论这场斗法谁胜谁负,只要结束了,她都要第一时间到达那方。

“呼……”

仙鹤挥动翅膀,带领他们乘风而去。

借来山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

数十里的距离,眨眼即过。

远方仍有神官天将在守候着,看到结果之后却迅速就离去了,甚至都没有管他们。

两只小妖怪也靠近了借来山,看见了这片被神灵大战摧残的土地,也看见借来山下有一名道人,拄着竹杖从山上下来。

道人手中拿着两个小古钟。

在手上像是两个铜铃。

一个死气缠绕,一个玄妙无比。

道人拿起其中一个,放到手上仔细打量片刻,随即一阵用力。

“嘭……”

一声碎裂的声音。

再将五指张开时,手上古钟已碎裂,裂处全是亮白光泽,随即顿时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随即又拿起另一个古钟,再次查看,倒是将之收了起来。

道人停住脚步。

抬头看向远方苍穹。

头顶满是雪云,一片杂乱茫然,神官天将早已消失不见,就算有来自天宫的窥探,也立马就将目光收了回去。

道人这才收回目光,又看另一方。

天上有鹤来。

“哗……”

仙鹤张开巨大的翅膀,贴地滑翔,缓缓放下双腿,落地奔跑,几百丈的距离眨眼就已跨越。

一名女童从鹤上跳下,化成猫儿。

褡裢锦袋都散落在地上,伴随着一只从褡裢中飞出的燕子。

猫儿依然跑近道人,又在他面前停下,先看他几眼,然后坐下舔爪子,一边舔一边仔细打量他。

倒是燕子飞过来,率先开口:

“恭喜先生斗法取胜。”

猫儿便也放下爪子,坐得端正,同样仰起头看向道人,学着说道:

“恭喜道士斗法取胜。”

道人一脸如常,亦是一身轻松,一点没有大战后的疲惫,对他们微微笑了笑:

“多谢……”

随即弯下腰来,抓起猫儿抱着。

天气寒冷,猫儿也一身冰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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