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她恨极了我

曹英珊还未出嫁时,就对范黎情根深种。

可惜被赐御婚,不得已嫁给了梁献意。

可她仍对范黎念念不忘。

我终于明白蒋褚杰方才所言:投其所恶。

她恨我,恨范黎对她无意,反而青睐于我……只是从前连我都不知范黎对我有意。

我与范黎之间又光明磊落,所以根本没察觉她是假意害怕皇上,假意向我投诚。

此时回想起来方觉得她行为有异。

曹英珊说,君磊兄亲口告诉她,让她提醒我,莫要轻易忤逆了皇上,因为皇上喜欢我,或许并非真心。

君磊兄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他就算心里有疑惑,也不会说这种离间我和梁献意关系的话。

可惜当时曹英珊说出的消息,桩桩件件都令人震惊:

君磊兄惨死、惠太妃为了梁献意吞金自戕、她在王府时中毒的真相、香桂之死。

她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她那样害怕。

其实不仅她害怕,我听后也从脚底冒出阵阵寒意来。

难以置信,又觉得是真的。

心神震撼之际,又听她说出一件事来。

梁献意得知范黎喜欢我,为了拉拢范黎,才让我去北境,还让我去做范黎的贴身丫鬟。

曹英珊的话,言犹在耳。

她说:“一个人要真喜欢一个人,巴不得天天守着她,哪有把她往别的男人怀里塞的道理……”

这话太伤人心了,简直是诛心。

曹英珊虽然脑子活,有小聪明,但她更骄纵任性。

她从来不会真正设身处地为他人考虑。

她才不会关心梁献意对我是否真心。

更何况,她怎么会那么轻松说出范黎喜欢我的话?

她连质问我都不曾。

还让我提点她、护她。

……

她是恨极了我,才会这般冷静。

也正是因为她恨极了我,才舍得冒这么大的风险。

范黎道:“从前只觉与你脾气不对,今日才知你竟是一个卑鄙小人。若非你对我下毒,今夜之前,我与林姑娘之间情同兄妹,坦坦荡荡!你造谣生事,挑拨离间,如此卑劣行径,范某绝不苟同!过去之事,一笔勾销,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再无瓜葛!”

蒋褚杰轻笑一声,说道:“在下可从未说过范将军与林姑娘从前有私情,在下只知道范将军喜欢林姑娘。要知道,动心、动情,才最是无能为力啊,所以就算范将军你什么都没做过,也够让另一个女人伤心了。”

我朝范黎使了一下眼色,长叹道:“范大哥,我原本就无处可去,什么抛头露面的事都做不了,能留在北境也是一条好出路。”

“蒋大人有一点说得对,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要想再无瓜葛,那是不可能的,但若是结为同。”我转眸看向蒋褚杰,接着道,“也绝无可能。蒋大人心怀大志,一心皆在京城,可我对京城之事早已厌倦,再加上我的身份,更是不会去沾染分毫。”

“不过蒋大人要我此生不再进后宫,我答应就是。至于你与范大哥联手,共掌北境,以我拙见,你二人同在北境为官,可不就是共掌北境么?范大哥是忠孝之人,凡是有利朝廷及百姓之事,不必蒋大人开口,范大哥自会竭尽所能,可若是反之,相信即便是蒋大人以性命相逼,也是没结果的。”

除了应付蒋褚杰,我尚担心范黎会因曹君磊一案对朝廷,对……皇上心生不满。

他定会不满。

但,也不能有别的念想。

浑身酸痛,筋疲力尽,却要打起精神周旋。

一刹那,我觉得人生不如意事,真的是十有八九,该过的坎,早晚要过。

就算我千辛万苦离开了紫禁城,远在边疆,还是被卷了进去。

因为我想到了文锦。

以蒋褚杰的为人和行事,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做一件事。

他助文锦进宫,文锦为他做了什么?

我实在想不出。

她与我在宫里相处多日,言行处处为我思量,没有半分不妥之处。

不,也不是全然没有。

那一回,我崴了脚,在床上躺了三天,梁献意都没有来看我。

到了尚功局量皇后礼服的那天,也无人过来量。

第四天的时候,我到院里喂鸟,看到文锦抱了一坛子的酒。

就因为那坛酒,我喝醉了,一时冲动去了紫禁城。

不料,那日曹英珊在自己宫里拜祭君磊兄,也饮了酒,还不小心烧了宫殿。

现在回想起梁献意得知这消息时的模样,他朝我微微一笑,眼底却殊无笑意,反倒有无可抑制的落寞和痛楚。

我从来没见过他用那样的目光看我。

波澜无兴,疏离至极。

仿佛我们之间忽然多了一道看不见的天堑。

回西苑的时候,在宫道上,又遇上了林瑟,那时候的宁嫔。

而后,一步一步,走到了今日之境地。

可文锦不过是凑巧抱了一坛酒,她又不知道我会唤住她。

这,算是反常么?

我还是想不通,更不愿去想,但我还是要问清楚。

蒋褚杰神情轻松。

我私以为他是因我愿意留在北境,在他的掌控之下,还承诺不再进宫,这才觉得奸计得逞。

他微笑道:“文锦那丫鬟……哦不,应该叫孙才人,在下真是万万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造化,竟然也当上了妃嫔。”

“林姑娘有所不知,她本姓是孙,如今已在宫里做了孙才人。”

“皇上离开北境的时候,她还不知这一去,主人就不会回来了,同几个粗使丫鬟,还有从北境买来的一些杂役,被遗在了王府里。这是皇上尚未顾上,日后想起来,那府里的人早晚会被遣散变卖,孙才人又曾是从徐家出来的人,将来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在下只是许她能离开北境,去宫里当差,服侍林姑娘,她就答应帮在下通风报信。”

说到此,他朝我看了一眼,道:“林姑娘倒也不必多想,此乃人之常情,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孙才人除了帮在下,恐怕再无翻身的机会了,她也是一个可人儿,真沦落到民间为奴为婢,实在是可惜呀。”

(本章完)

第194章 前因后果

是可惜呀——

她曾是王爷府的掌事丫鬟,品貌不俗,又那么聪明,真被贱卖出去,就算被北境大户人家买走,也是仙女下放凡间,苦多乐少,她定然不肯。

所以她不惜背叛我,也要翻身。

我久久回不过神,又惊又恨又愤然,不相信文锦会这样对我。

但蒋褚杰已经亲口承认了,她也是这个圈套里的一个小角色。

可她才不是小角色,蒋褚杰是看走了眼,小看了她,以为她只是通风报信。

哪里知道,如果不是她挑拨离间,我和梁献意不会这么快图穷匕见。

或许,我就会做了皇后,根本不会离开皇宫。

不幸,还是幸?我也分不清了,满心都在重新审量文锦。

越想,越觉得她城府深沉。

连梁献意那样多疑的人都被她骗了,不仅准她进了宫,还指派她到我身边侍奉。

要知道文锦可是徐家的旧人,当初徐氏派出来的人,只有她赢得了梁献意的信任。

不动声色间,就成功了。

其实,也非一日之功。

从前还是在意王府时,我和她同是梁献意的贴身丫鬟。

那日,梁献意比平时里起得早,小丫鬟来唤我们过去侍奉。

文锦偏偏病了,我只得独自去侍奉梁献意。

原来梁献意起那么早,是为了去逛街看异邦来的商人。

他原本是打算命我和文锦跟着,文锦病了,最后是我一个人跟着过去了。

文锦猜出了梁献意的心思。

小丫鬟去敲她的门,她必是问小丫鬟主子为何早起。

她提前得知了消息,马上就会了意。

若无其事地背叛了徐氏,向梁献意投诚。

而我在宫里时,千防万防着纹络他们,没想到我唯一信任的人,却是专为背叛我而来。

难怪我离宫,蒋褚杰会知道,只因文锦早猜出来了。

我害怕我一走,会牵连随身服侍的人,故意找了个错儿先打发了文锦。

可就是这一好心,就让她猜出了我的用意。

难怪她不为自己分辩,因为她早知道了。

我是想要走了。

所以她在离开西苑前,朝我磕了一个头,让我多保重。

彼时我哪里明白她说的意思?还道是她在伤心。

那一刻,我还想着,这一别,从此再见不成了,心里又难受又不舍,几欲垂泪,一眼也不敢多看她。

哪里知道,她早知道了,早知道我灰心透顶,是打算离开皇宫了。

所以她让我保重……她心里,可有几分愧疚?

见我木然不语,范黎低声道:“背信弃义之人,不值得费心思。”

虽知他是宽慰我,可他的声音在我耳边一响起,另一桩痛苦的事又涌上来,我不禁蹙起了眉。

忽然间如同四面八方射来利箭,一时也分不清到底哪支箭更狠,反正接踵而来,倒也坦然了。

耳边响起细微的声音,范黎缓缓走向蒋褚杰。

他在蒋褚杰面前站定,肃声道:“蒋大人只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知道还有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既然孙才人也是蒋大人的人,就应该令宁妃全身而退,不要再生事,更不要争宠,她是你伪造的身份进的宫,一旦暴露,你也脱不了干系,欺君之罪,可是要抄家灭族的。”

蒋褚杰道:“范将军,林姑娘,你二位大可不必如此紧张,在下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务要成功,林姑娘在宫里亲见过宁妃,除了长相,可还有别的相同之处?林瑟早已把自己当作了蒋宁,再说,林瑟早已经死了不是么?所以她根本不可能暴露。”

“至于孙才人,她哪里能跟宁妃比?宁妃是林姑娘的亲妹妹,姐妹两个虽然长得不像,但某些地方和神态还是有相像之处,何况宁妃容貌清丽,颇有才情,心智谋略不输须眉,孙才人一个奴婢出身的姑娘,可争不了宠。”

“你当真执迷不悟?”

范黎背对着我,他并未动,只是身体已蓄势待发。

“这是蒋某绝佳的机会,最要紧的一步都已经成功了,没道理放弃。再说,一个林姑娘想出宫,另一个林姑娘想进去,范将军何不成人之美?”

我暗叹了声,平静地说:“多谢蒋大人解惑,前因后果我已经知道了,虽然我心里也生气,但就像蒋大人所言,不过人人各有难处,人人都想要过得更好一些罢了,事到如今,我只愿世上只有宁妃蒋宁,再无林瑟,只愿护我们林家一世安稳,别的再无所求。蒋大人要是不放心,从此我就留在北境。”

说罢,我朝蒋褚杰拱了拱手。

又对紧皱眉头的范黎道:“范大哥,我们走吧,带我去找菱花,我跟她交情尚可,她应会收留我。”

“且慢。”

蒋褚杰道:“林姑娘怎么能住那种旧陋民居?在下送林姑娘一个宅子,虽跟王府皇宫不能比,但地方也开阔雅致,何况高门大院,也比民居安全,算是在下一点小小心意。”

“不必!”

“这怎么好意思啊?”

我和范黎异口同声。

范黎道:“卷云,你别听这种人的花言巧语!他居心叵测!你若住不惯民居,我置办一个宅子给你。”

“范将军以谁的名义置办?范将军一举一动招人耳目,只怕有诸多不便吧?在下送林姑娘宅子,只是因为对林姑娘多有得罪,多少弥补一些,但求谢罪而已。”

我冷哼一声:“蒋大人手握我林家数十口性命,还说什么谢罪啊?你既要给,那我就收下喽。”

说完又飞快转头对范黎道:“范大哥,这是我的家事,你可否莫要再插手?”

范黎浑身一震,双眸蓦然瞪大,上下打量着我,胸膛呼吸急促,似乎有许多话要说。

脸慢慢都涨红了,却愣是只看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

“二位若有什么话,可去另一间房相商,天快亮了,这里得赶紧让人收拾妥当了。”蒋褚杰道。

我看着范黎,回道:“好。”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