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三无人员与五六冲

“黎sir。”

“过来先。”

尹照棠翻过戴着银手的左手,勾起左掌,语气郑重的道:“我讲个秘密给你听。”

“乜秘密,是不是货仓的位置呀。”黎智斌将信将疑,一边掏出盒好彩,一边打量着靠近。

“聪明人之间,别玩花招啦。”

他把一支香烟递到尹照棠嘴里,再掏出火机帮忙点照火。单手撑着审讯桌,右脚鞋尖点地,靠着左脚,立在一旁等着尹照棠开口,态度像是老友间的叙旧。

不能指望几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把货仓位置套出来吧?

尹照棠笑脸盈盈,语气真诚的道:“我这个秘密,只话给懂的人听。”

“九七后,港岛第一任话事人和第一届警队一哥的名单已经内定啦!现在起,你跟着我混,叫你抓谁抓谁,叫你打谁打谁,叫你去跟谁打点关系,就算卖屁股都得去。”

“保你九七之后,做一届一哥,表现到位,栽培你做话事人都OK!”

“天大的机会摆你面前,大家都是聪明人,别错过啦。”

黎智斌开始时听的尚算认真,到第二句便当他在发癫,双手抱胸,笑吟吟的道:“今年要是九零,我还信你两分,吊你老母,说胡话也不翻翻日历。”

“你这么神通广大,混什么社团,回老家去当大官咯!”

尹照棠振声道:“喂,九零年就来不及啦。也不看看你什么叼样,三十几岁还是两颗星,一看就是无钱,无人,无队伍的三无人士,白手起家栽培你很难的呀。”

“如果成功比我传奇。”

黎智斌被戳到痛处,气到发笑,冷声说道:“多谢尹先生看得起,但黑白勾结的一哥,我没本事做。”

“三无督察倒是做的很开心。”

“光仔,给尹先生安排一个豪华单间,人咸湿大王来着,住不惯多人间。”

旺角差馆的住宿环境可没九龙总区好,只一层的羁押室大多都是六人间,情况紧急,安排八九个人都行。

今晚,老忠跟马交仔开战,过会差馆就会挤得满满当当。

安排单人间,其实是怕尹照棠在羁留期间出事,社团杀手在羁留室把人捅爆可不算新闻。

“多谢。”

尹照棠吐了口烟,将烟头丢在地上,顺从的跟一名警员离开。

林国光凑到长官跟前:“黎sir,姓尹的利用我们,不如把他放出去,再通知马交仔的人.”

黎智斌板着张脸,严肃问道:“是不是想要尹照棠一走出警署大门,便被马交仔的人做掉?”

“警队做事,是要讲程序的,既然捕回来,就要关满四十八小时。抓了放,放了抓,上司问我做乜嘢,我说在谈恋爱啊!”

把人关够时间,问起来还说是证据不足,下属办案辛苦,上司不会多说。

闹的跟玩一样,丢脸的是他们。

“另外,我们是警察,有些事嘴上说说就得,别乱来。”黎智斌讲罢,便带队员继续出门做事。

今晚,尹照棠脱身了,但老忠和马交仔可在鱼池里。

收网时,能捞多少要捞多少。

“是,长官!”

林国光立正敬礼,内心却不以为然。

谁不知道黎智斌是做卧底出身,在和图差点扎职红棍,曾受过长达一年的内部调查,据说手上有好几条人命。

这种人整天张口闭口都是规矩,无非是为了树立威信。

O记做事向来有O记的风格。

黎智斌走出了办公大楼,脑袋里忽然想起尹照棠的话,不禁莞尔:“他妈的,改名叫神棍棠得了。”

“吹牛都吹的那么真,难怪能做成生意。”

想到自己连画饼都没画过人家,真得跟神仙棠好好学学。

舞王坐在劳斯莱斯车上,叼着雪茄,一路上摇摇晃晃,来到一间位于海德路的工业大厦。

大厦高有七层,外立面铺着绿色瓷砖,但沾着许多黑垢,周边是一整片工业中心,有许多生产橡胶器具的小作坊,和几间制造化肥原料,加工化学产品的工厂。

高炉烟囱矗立在背后,乌烟为天空蒙上一层黑纱,绿化树木上都铺着厚厚一层黑灰,几座大楼没一栋称得上干净整洁。

脖颈上挂着金链子的道友财扒开车门,肩上挂着武器带,抓着一把AK47便跳下车,吸着鼻子走到大厦底下,盯着门牌看了一阵,回过头同大佬喊道:“大佬,是这里!”

“吊你妈,真是夕阳社团来着,把货仓藏在鸟不拉屎的乡下。”舞王抱着一款造型帅气的SA80英制步枪,身后三辆面包车停好,十三个拿着长短枪的枪手跟着落车,拉动着枪栓,大步向大厦里挺进。

阿king表情紧张的藏在一座下民居天台墙边,见到舞王的人马抵达,慌乱的拿起对讲机,摁下通话键道:“来了,来了。”

虽然,舞王是带人走进对面的大厦,但是,他却已嗅到弥漫的火药味,明明只是帮忙打一个下手,却像是要亲自上场一样。

“洞幺收到!”小军带着两名兄弟正猫在大厦楼底的拐角处,身上还穿着那件印有江门第一化肥厂字样的工字背心,说完便将对讲机关掉,插在屁股后的皮带上。

由于舞王找过警队的黑警确认过消息,知道老忠的货有好几次在荃湾码头上岸。警队虽然错过时间,但已经摸清楚大致范围就在青衣公路一带。

因此,当老忠的一个二五仔收了钱爆料以后,舞王没有想太多,直接带着人就打上来了。

一个夕阳社团不可能有太多火力,货仓里顶多三四个马仔,扫爆他们再把货抢走,出一口恶气再讲旺角的生意怎么分。

但是,当他带着一众枪手们来到工业大厦的三楼,却见楼上的拐角处伸出两支五六式的枪口,枪声大作,宛若惊雷:“哒哒哒,哒哒哒!”

只见两名在走廊上开枪的大圈帮杀手,连头都不露,就卡着地形,把枪口伸出口,躲在墙背后疯狂倾泻着火力。动作非常不讲究,却透露着一股彪悍之气,弹壳落在地上,叮叮当当,跟烟头躺在一起。

五六名马交仔的枪手根本没反应过来,身体便多出好几个窟窿眼,惨叫着倒在地上。

小军一边开枪,一边还叼着烟,双手抓着五六冲,机械式地开完一梭子,再掏出弹匣磕进去,动作轻松如同吃饭喝水。

那结实的臂膀没有夸张的肌肉,但握着枪却是纹丝不动,坚如磐石!

(本章完)

第82章 义气!

舞王见着一个走在前面的马仔中枪倒地,高举枪口,张狂的用子弹回敬:“吊你老母,坑老子啊!”

原以为的偷袭变成埋伏,谁是大佬已经不言而喻。

老忠不仅有准备火力,并且火力十分凶猛。楼梯墙壁上已是血渍一片,弹痕累累,偶然打在楼梯扶手杆上的跳弹更是吓人,直接击穿一个马交仔的小腹。

“啊草!”

凄厉的喊叫声回荡。

海德工业大厦里,子弹横飞,鲜血四溅,已是一片战场。

“勾结警察来害我,他妈的,着红鞋,一定要回去找老忠讨个公道,乱刀斩死神仙棠那个衰仔!”

“闪!”

“先闪!”舞王激射完一串子弹,见到身边十三个枪手转瞬间就剩七人,心头也不禁有些慌乱。

真实的战场上人如草芥,子弹收人的命,速度同割草一样快。

舞王纵使是马交仔的白粉庄家又点样!

跟警察交火,与同行火并,大多数情况都是几条短狗,两三把黑星做事,七八支短狗互射都算是大场面了。

今天,他是秉着速战速决,做件大事给江湖人看的想法。

带上了九支AK,五条猎枪出来,幻想明早彪悍的战绩便会震动江湖,马交仔舞王的名头要比新记“五虎十杰”更威。

但敬忠义的双花红棍与警方勾结,却是出乎他的预料,现在他丢下五个兄弟,匆匆后撤,想要赶回九龙。

可还没走下半层,楼下的位置又有枪口弹出,激烈的开火:“哒哒哒,哒哒哒!”

前后夹击,上下围攻。

舞王单手抓枪,另一手撑在楼梯护栏上,轻松翻过护栏,直直摔在一个违章搭建的水果摊位雨棚顶上。

这座大厦楼梯是旋转式的外梯,随时都可以跳楼逃生。本来是肥猫选址的时候,便是看中它出口多,临近荃湾码头,接货跑路都很方便,堪称是思虑周全。未曾料到,现在倒是方便了舞王带人跳楼跑路。

砰!

雨棚的彩虹色塑料膜承受住压力,舞王顺势滑下棚顶,翻滚着落在地上,动作游刃有余。而后几个马仔紧接着跳下,但几人一起跳下来,重量却让支撑雨棚的竹竿折断,失去雨棚的缓冲卸力,轰隆一声,几人卷着塑料膜砸在地上,发出惨叫哀嚎声。

四楼的高度未必会让人摔死,但一定会伤筋断骨,内出血。但也不用那几个马交仔考虑,二楼的大圈帮老兵调转枪口,对着地面雨棚就是一梭子,嘟嘟嘟,嘟嘟嘟。

惨叫哀嚎的马交仔们立即没了声息,血肉炸的到处都是。

舞王从嚣张到震惊再到满脸都是恐惧,一个人抓着枪,惊魂失措的冲向那部银色劳斯莱斯,单手拉开驾驶座。

“砰!”

大圈帮的王志军端起枪,以肩抵住木托,用标准的射击姿势开始点射,第一枪就将驾驶座的车玻璃打爆。

舞王吓的脸色煞白,脸颊被玻璃刮的鲜血淋漓都没有知觉,身体哆嗦的弯下腰,连滚带爬围着豪车转了一圈,才靠着车门坐在地上,抱着枪双腿发软,浑身开始哆嗦,鼻子一抽一抽,眼泪鼻涕都不自觉的开始往下流。

几个大圈仔刚搞定残余的马交仔,举着枪来到班长身边。正见着班长王志军竖着大拇指,咬着一小截快烧秃的烟头,眯起眼睛在专心致志的校正弹道,干着活儿,还骂着粗口:“干他娘,昨天是哪个王八蛋擦枪,碰歪了我调校好的准星。”

“放跑了货,全部收拾东西回老家养猪!”

大圈仔们脸色一阵黯然,有人张张嘴,想要反驳。但前方公路上一辆车头印有红色“Police Tactical Unit”英文字样的白色警用巡逻车正飞驰而来,用响彻夜空的警笛声堵住了,他们那满心不服气的嘴。

阿king蹲在民居天台上,比大圈仔们更早发现机动部队的冲锋车。大佬蛋挞把他派来给大圈仔们带路,便是希望能够拿到第一手消息!

但大圈仔们也不客气,有一个人多用一个,丢给他一个对讲机和一个民用望远镜,就让他做一个外围观察员。

有人汇报点位,监视情况,行动一切顺利。

可在看到舞王跳下楼梯后,阿king内心忍不住陷入挣扎,干掉舞王并非是他的事。可警察又马上要到场,大圈仔们似乎不一定能成,下去干掉舞王就能为棠哥立下大功!

但刚刚大厦里五分钟多一点的交火,却多达两三百发子弹,枪声如此之近。一点都没有激起阿king心里的野心,反而把他先前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击碎。

这种小规模的交火,在大圈帮们看起来只是一点小场面,距离真实的战争差太远,算不上惨烈,但足够把一个来自观塘的烂仔吓得魂不守舍。他只是个烂仔,钟意在波球场打人,钟意在电影院卖黄牛票,钟意同仇家在大街上晒马,要露脸,要出位的烂仔!

他只是一个烂仔啊!枪声一响,恨不得原地消失,回家喝奶的烂仔!

明知警察到场就救走舞王又点样?

“照蛋挞哥的话讲,舞王活下来,棠哥就会死。”

“可棠哥死不死,关我屁事啊!我帮棠哥砍人,棠哥让我守场子,谁也不欠谁的,义气,义气哪里有小命重要!”

“出来混要懂得跑!”

阿king有一套在江湖的生存哲学,信奉义气有用的时候用义气,子弹有用的时候用子弹,绝不会拿义气去碰子弹!

可他现在偏偏死抓着枪,瞪着眼睛,挪不动腿。

因为棠哥给他独居在花园大厦里的奶奶送过粮油,送过牛奶。

上个月一次,这个月一次,算起来已经两次。

没人知道那是他奶奶。

连港府都没给大厦里的老人送过粮油。

社团大佬,太平绅士,各路富商们更不会在徒置大厦里做慈善。

儿童福利院,贵族小学,教会中学都是更好的秀场。

徒置大厦里的人没有价值。

但棠哥会!

棠哥记得我们!

阿king找尽借口都找不到逃走的理由,他欠棠哥的。

最后,他咬着牙,神色狰狞的提起双管猎枪,爬梯子下楼,嘴里念念有词:“去他妈的义气,操他娘的义气,义义义,老子最讨厌他妈的有人讲义气!”

“还你了,干!”

砰!

阿king抓着枪冲到劳斯莱斯跟前,举起枪口,扣下扳机,浑身一抖,赏了舞王一个脑袋开花。

枪响宛如霹雳惊雷。

王志军放下大拇指,鼻腔长叹口气,怒其不争的骂着同伙:“妈的,尾款没啦!”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