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强扭的瓜,很甜

两个时辰过后,师父离开了正殿,去了星元殿的门口。

徐志穹在里面待了整整两个时辰。

师父很高兴。

在星元殿中修行,最关键的要领是全神贯注。

可星元殿本身,却是最不容易集中精神的地方。

这座大殿集合了四面八方的杂念,意志稍微松动,就会被杂念折磨的痛不欲生。

以师父对徐志穹的了解,他最多能坚持一个时辰。

而今他坚持了两个时辰,委实超出了师父的预料。

看来这小子参透了修行的法门。

我就说我没看错他!无论心性还是天资,都是我道门的奇才!

但修行不能一蹴而就,今日且到此为止,长时间在杂念之中煎熬,意象失控,气血翻涌,徐志穹有可能失心发疯。

师父咳嗽一声:“志穹,出来吧。”

星元殿里没有动静。

师父心头一紧,却怪自己操之过急了。

他赶紧推门进去,但见意象之力已经失控。

气血翻滚之间,师父差点摔倒。

十几名舞姬围着徐志穹翩翩起舞,身上薄纱,上下翻飞。

徐志穹于花林粉阵之间引吭高歌:

“白桃飘摇如浮云,冰肌玉骨香满襟,良心对望情相忆,不枉此生醉红尘,我醉红……”

师父上前一脚将徐志穹踹倒,十余名舞姬,转瞬消失不见。“你个贼丕,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徐志穹起身道:“这不是思过的地方么?”

“你便是这般思过的么?”

徐志穹端正神色道:“弟子深知杀心太重,故而心念此世俗之地,以芸芸众生之甘苦,重塑弟子怜悯之心。”

“甘苦?”师父冷笑一声,“我只见你甘,却没见伱苦!”

徐志穹一脸严肃道:“回甘之后,才有苦……”

师父抬脚又踹,徐志穹撒脚如飞,跑出了星元殿。

回到正殿之中,徐志穹见熏肉吃光了,羊腿只剩下骨头,两坛子香醪,一滴没剩。

徐志穹道:“师父,吃饱喝足,咱们是不是该做些正经事了?”

师父摇头道:“是你该做正经事了,我刚刚苏醒,却不知又被多少人盯上,凡尘的事情不能插手。”

“道门里有个岳军山,道门外面有个焦烈威,道门上下还有恁多规矩,师父,你且给徒儿指条明路,这事情到底该如何处置?”

“你不是想给大宣判官找个冢宰么?”

“我找了,可上官青还在昏睡之中。”

师父道:“上官青已经醒了。”

醒了?

这么快?

徐志穹轻声笑道:“师父,不是说你不能插手凡间之事么?”

师父剑眉一竖:“你看见了?你看见我插手了么?无凭无据你胡说甚来!”

徐志穹连连摆手道:“我没看见,师父断然不会坏了规矩,上官青醒了必然是他运气好,孟冢宰借过他不少运气。”

师父冷哼一声:“去把他叫到京城来,接替冢宰之位吧,但这人不太听劝,你须花些心思。”

“不听劝?此话怎讲?”

师父叹道:“此人不喜人情世故,不喜繁文缛节,不喜进退周旋,总之是个不爱当官的人,你让他来做冢宰,他怕是不肯。”

“他不肯?”徐志穹一愣,“那我岂不是白忙了?”

“他不肯,你用强便是。”

“这话说得,我对他能用什么强?”

“龙秀廉的冢宰印何在?”

徐志穹把冢宰印递给了师父,师父看了一眼,又交还给徐志穹。

“把这冢宰印交给上官青,只要他肯收下,就是大宣判官道的冢宰,想反悔也不行,这冢宰印上自有手段治他,他若执意不肯收,那就不要再勉强他。”

不勉强他?

给他送丹药,借运气,不让他出点力气还能行?

徐志穹接过冢宰印,转身要走,师父突然叮嘱一句:“志穹,凡间诸事,为师能帮你的不多,你还须自行决断,每日思过,不少于一个时辰,你千万别忘记了。”

徐志穹低着头,半响不语。

师父长叹道:“为师,也有为师的苦衷。”

徐志穹道:“说直白些,你又要出去浪了。”

师父勃然大怒:“狂徒,你越发放肆!”

徐志穹撒腿如飞,跑去了北境赏善司。

他懒得让役人通传,径直爬上了主楼,透过窗缝一看,上官青正在吃桃子。

房大夫,你是真没记性,他刚醒,你就给他吃!

升到三品的上官青十分敏锐,抬头看着床边道:“马兄弟,一起来尝尝?”

房佩茹赶紧整饬好衣衫,徐志穹一跃从窗子跳了进来。

“上官大夫,好精神呀!”

上官青笑道:“马兄弟,却没来得及谢你,多亏你那丹药救了我的命。”

房佩茹在旁道:“岂止救了命,就连……”

她想说就连晋升都顺畅许多,却被上官青拦住了。

“房大夫,男人说些私事,你这些日子也累了,回房歇息片刻,一会咱们接着吃桃子……”

“谁给你吃,休要胡说!”房佩茹红着脸走了。

上官青笑道:“马兄弟,今天是特地来看望哥哥么?”

徐志穹点点头道:“且来看看哥哥状况,哥哥若是下不来床,马某看看就走,现在看哥哥生龙活虎,却想带你去京城走一趟。”

上官青沉默了片刻,抿着嘴,强挤笑容道:“去京城做什么?”

徐志穹摸了摸冢宰印,却没拿出来。

没想到,上官青对当冢宰这件事情如此抵触。

“上官兄,你说天下最好的勾栏在哪?”

上官青道:“最好的勾栏在碌州,十方勾栏你去过么?”

“去过,确实是好地方,但终究和京城的勾栏不一样。”

上官青摇头道:“京城的勾栏也去过不少,不见得有什么花样。”

“京城有一百多座勾栏,都去过么?”

“大同小异罢了,非要都走一遍?”

“不吃亏的,以后想去京城也难了。”

上官青视线下垂,若有所思道:“你是说岳军山么?”

徐志穹没作声。

上官青抬眼看着徐志穹道:“兄弟,你可能不知我性情,就别用什么激将法了。”

徐志穹道:“我知你性情,也不想激你,你在北境待了这么久,该知道岳军山是个什么嘴脸,你当真还想在京城见到他么?

趁现在,他还不是冢宰,去京城逛逛,只当留个念想。”

上官青叹道:“兄弟,逛勾栏,我愿意陪你去,别的事,别提了,莫要伤了咱们兄弟和气。”

“上官兄放心,就逛勾栏,别的事,我只字不提。”

上官青去和房佩茹打了个招呼,跟着徐志穹去了京城。

望安河畔的夜灯刚刚点起来,桥头瓦市正当热闹。

上官青虽说也来过瓦市,但终究不如徐志穹路熟,徐志穹先带他去看了杨宝兴的杂耍,又去看了尚小怡的影戏,又看了刘小灵的水傀儡,又看了十七郎的耍飞禽。

看过白巧儿班子的花相扑(不是真相扑,是相扑的滑稽表演),再去听吴四娘谈诨话(带荤的段子),上官青兴致越来越浓,徐志穹带他去牡丹棚看了一场相扑,最后去红芍棚里,看歌舞。

轻纱漫舞之间,上官青甚是陶醉。

徐志穹叫了个雅间,请来两名舞娘作陪,上官青喝了两壶蔷薇香,有了几分醉意。

一名舞娘上前,红唇轻舒,给上官青哺了一口酒,又往上官青怀里摩挲。

与舞娘亲昵片刻,上官青突然清醒过来,掏了些散碎银两,把舞娘打发走了。

徐志穹诧道:“这两位佳人不合心意?”

上官青吃了颗梅子,转脸看向徐志穹道:“你说的没错,十方勾栏虽好,但北境只此一地,京城的繁华却无穷无尽,

兄弟,若是姓岳的把这份繁华糟蹋了,若是他敢把咱们道门糟蹋了,你只管说句话,我保管跟着你拼命,

但你若是觉得我舍不得这份繁华,却要让我当什么冢宰,你可就用错心思了,哥哥我真不上你这个当。”

徐志穹皱眉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怎会做那等阴险的事情。”

上官青叹道:“你没动那份心思就好,就当哥哥我胡说八道,天快亮了,我也该回去了,咱们兄弟改日再聚。”

徐志穹笑道:“哥哥,别急着走,咱们再去冢宰府看看。”

上官青沉下脸道:“兄弟,这话什么意思?”

“冢宰印都收了,怎么也得去府邸走一趟啊!”徐志穹盯着上官青的胸口看了片刻。

上官青一愣,把衣襟摸了摸,把冢宰印摸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时候……”

徐志穹压低声音道:“刚才舞娘给你敬酒时,把冢宰印塞到了你怀里。”

“你胡扯!”上官青怒道,“莫说是个舞娘,就算是你,也没这个本事!”

徐志穹笑而不语。

换做平常,我确实没这个本事。

三品判官如此敏锐,往他胸口里放个冢宰印,他岂能没有察觉。

可上官青真就没有察觉。

这是勾栏,大勾栏境,是我看家本领。

上官青摇头道:“兄弟,莫强逼于我!”

他拿出冢宰印,想放在桌子上,可冢宰印却粘在手上,无法甩脱。

他用力往下撕扯,却扯得根根骨头剧痛无比。

上官青无奈的看着徐志穹:“兄弟,强扭的瓜不甜!”

徐志穹摇摇头。

师父言传身教,强扭的瓜,很甜。

徐志穹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道:“上官冢宰,做点正经事吧,咱们先找那毛刹冢宰聊聊。”

(本章完)

第575章 索命记号

徐志穹到了韩宸的宅院,向他借来了一只罗盘。

这只罗盘巴掌大小,中间有一枚指针,不分东西南北,转圈乱指。

可如果将一枚银针,插在指针尾部,罗盘的指针就会指向一个特殊的方向。

指向岳军山所在的方向。

岳军山去徐志穹的府邸,被韩宸把十二根银针打进了身体。

就当时的情况而言,岳军山中了李沙白的墨汁,中了钟参的陷阱,还被陈顺才剔了骨头,韩宸的银针,应该算伤害最小。

岳军山有朱雀生道的天赋技和六品技,他把自己的皮剥了,用万物生之术长了一层新皮,把李沙白的墨汁化解了。

他把打进身体的铁蒺藜挖了出来,身体也很快复原了。

他再用万物生之术,把陈顺才剔走的骨头长了出来。

但他没把韩宸的银针处理干净。

他也没办法处理,长年生活在图奴,他对阴阳术了解的并不多,有些银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这些银针是定位用的,只要有一根银针没清理出来,韩宸就能找到岳军山的位置。

徐志穹把银针插在罗盘上,小心翼翼搜寻岳冢宰的下落。

这是个技术活,阴阳二气不能注入太多,不然会引起岳军山的察觉,毕竟他是三品判官。

气机用少了也不行,找不到岳军山的方位。

尤其对于判官,活动范围太大,原本还在城西的岳军山,转眼就出现在了城东。

找了整整两个时辰,徐志穹和上官青终于发现了岳军山的踪迹。

两人没有贸然靠近,近距离跟踪一名判官是很不明智的行为。

城东多贫民,比城北富庶些,但远不及城南和城西,街上大多都是一院两房的小宅院,岳军山停在一座小院面前,默默站了片刻,因为离得远,也不知他做了什么。

等他走后,上官青和徐志穹走到了近前。

上官青眼睛毒辣,在门框之上隐约看到了一个“岳”字,“岳”字上散发着些许气机。

“这是那老贼留的记号!”

岳军山在这里留记号作甚?

这院子不大,两间房子也有些年头,绝对不是个富贵人家。

院子里晾晒着不少衣衫,看款式,都是女装,看尺码,都一般大小,这院子的主人应该是个独居的女子。

难道她是岳军山的相好?

哪家的女子不开眼,看上这么个死毛刹?

两人正往院子里张望,忽见一人从屋里走到了院子。

徐志穹和上官青赶忙隐藏了身形。

那人上身被晾晒的衣服遮挡,看不见容貌,从下半身的衣着来看,应该是个女子。

这就是院子的主人?

那女子许是听到了徐志穹和上官青的动静,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没见到人,转身要回屋子。

看她走这几步路,徐志穹似乎认了出来,轻声喊了一句:“知道尾巴长在哪么?”

那女子蓦然站直,身体僵硬,肥桃陡然夹紧。

从夹紧前后的尺寸和形状,徐志穹判断出了女子的身份。

是赵百娇!

赵百娇猛然回头,徐志穹上前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作声。

上官青在旁道:“兄弟,这桃子你是吃过的。”

徐志穹道:“莫要胡说,岂能污了赵推官的清白!”

上官青哼一声道:“某一生阅桃无数,这事情还能骗得过我?隔着衣服看一眼,便能知道身份,就算没吃过,肯定也摸过许多次!”

赵百娇连连摇头,徐志穹将她带进屋子里,用阴阳法阵封了屋子,以防有人偷听。

“百娇,你跟我说实话,你和那毛刹冢宰是什么关系?”

赵百娇连连摇头道:“马大哥,伱说哪个毛刹?我就和毛刹从没半点关系。”

徐志穹皱眉道:“百娇,咱们算老相识,不管出了什么事情,你都得跟我说实话。”

赵百娇道:“马大哥,我要是敢骗你,任凭哥哥活活打死我!百娇一声都不敢吭!”

徐志穹请来上官青道:“上官大哥你是认得的,现在是咱们大宣判官道的独断冢宰,他问你什么,你且老实作答。”

上官青问道:“赵推官,我问你,岳军山在你门前留的记号是做什么用的?”

赵百娇一脸茫然道:“什么记号?”

上官青又问:“岳军山怎会知道你住在何处?”

赵百娇连连摇头:“我当真不知。”

上官青看着徐志穹道:“桃子没夹紧,说的应该是实话。”

徐志穹恼火道:“你看桃子作甚,怎就没个正经……”

话说一半,徐志穹突然愣住。

以他对赵百娇的了解,赵百娇说的应该是实话,她真不知道这个记号的存在,她和岳军山也确实没有来往。

这个记号应该不是给赵百娇看的,那能是给谁看的?

徐志穹青筋一跳,重新拿出了罗盘。

“哥哥,大事不好……”

上官青看了看罗盘的指针,也明白了状况。

“兄弟,你先去一步,我随赵推官留在此地。”

……

城西一座宅院里,王嫣儿一觉睡到午后,伸了懒腰,洗漱一番,对着镜子梳妆。

在道门里,她和赵百娇常在一起,亲如姐妹。

可在凡尘之中,两人的家境还真有些差距。

王嫣儿在城外有些田产,不用为生计发愁,她住在城西一座中等宅邸之中,宅邸分前后两院,后院有一座雕楼,王嫣儿平时住在二楼,家中有婢仆伺候。

画眉画到一半,徐志穹突然出现在王嫣儿身边,叫她不要出声。

王嫣儿大惊,赶紧用薄纱遮住了脸:“马大哥,你来的真是不巧。”

徐志穹道:“算挺巧的,再来晚一步出大事了!你把你家婢仆全都赶出去,给他们些钱,叫他们出去闲逛一日,今夜不许回来。”

“把他们赶出去作甚?”王嫣儿费解。

“你先照办,一会与你细说!”

王嫣儿点点头道:“等我把这眉毛画完……”

“画什么画,火烧眉毛了,你还画!”

王嫣儿一脸委屈道:“可这半面妆容,如何见人……”

徐志穹怒道:“快些去,别讨打!”

王嫣儿拿了些银子,急匆匆分给了婢仆,叫他们出去闲逛。

婢仆们自然欢喜,眨眼间全都去了。

王嫣儿和徐志穹躲在小楼里,透着窗缝,静静看着外边的动静。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一名白衣男子突然在院子当中。

徐志穹认得此人,是白无常裴鸿儒。

这鸟厮跟着杜春泽到罚恶司闹事,被徐志穹打了一顿,今天却又找到了王嫣儿的住处。

他为什么能找来?

这是因为岳军山在王嫣儿的门前也留了记号。

这记号是给冥道修者看的。

岳军山决定杀了哪位判官,就会在谁的门前留下记号。

这记号会把勾魂使引过来,勾魂使负责动手杀人,胡全根就是这么死的。

岳军山选的都是七品或七品以下的判官,勾魂使是五品,纵使在凡间出不了全力,手段也远在七品之上,轻轻松松就能杀掉一名推官。

徐志穹化身无形,让王嫣儿故意弄出点动静。

王嫣儿故意碰翻了窗边的花篮,些许干花洒在了院子里。

裴鸿儒一惊,赶紧躲到了仓房后边。

王嫣儿探出头来张望,假装没有发现裴鸿儒,且从楼上走下来,捡拾干花。

看着王嫣儿的背影,裴鸿儒阴森一笑,从腰间悄无声息拿出哭丧棒,悄悄走到了王嫣儿的背后。

哭丧棒上纸条飘动,裴鸿儒一棒子就能打死王嫣儿,就算被王嫣儿躲过,纸条也会缠住王嫣儿。

到时候王嫣儿碰不到推官印,也做不了开门之匙,只能在纸条纠缠之中等死,这就是哭丧棒的厉害之处!

哭丧棒举在半空,裴鸿儒刚要动手。

鸳鸯刃从半空而至,齐着手腕,把裴鸿儒的右手切断了。

右手带着哭丧棒掉在了地上。

裴鸿儒惨叫一声,但见徐志穹的铁戟随后就到,月牙刃贴着面门扫了过来。

裴鸿儒仰面闪避,艰难躲过这一戟,左手摸向了腰带。

在他腰间藏着荡魔咒,这是应付意外时的保命手段。

如果让他把荡魔咒抽出来,这附近会变成阴间。

在阴间,五品的勾魂使,战力和四品相当,这场仗可就不好打了。

徐志穹掉转戟锋,攻击裴鸿儒的左手,裴鸿儒艰难躲过。

鸳鸯刃再来砍裴鸿儒的左手,裴鸿儒一蹲身,用肩膀硬扛下了这一刀。

荡魔咒是保命的最后希望,裴鸿儒拼了命也得抽出来。

徐志穹紧紧盯着裴鸿儒的左手,他无论如何都不想让裴鸿儒把荡魔咒抽出来。

裴鸿儒的左手突然受到一股无形之力,手腕像被摁在了腰带上,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技法?

徐志穹也不知这是什么技法。

他都不知道自己用了技法。

裴鸿儒惊惶无措,眼看铁戟再次劈砍下来,裴鸿儒避无可避,被月牙刃钩穿了脑袋。

杀了裴鸿儒,徐志穹摘了他罪业,回头对王嫣儿道:“你先去罚恶司,在判事阁里躲着,没收到我消息,不准来凡间。”

王嫣儿赶紧回了罚恶司,徐志穹继续追踪岳军山的下落。

他去哪了?

去了城北?

这是又要对哪位判官下手?

徐志穹循着踪迹,一路追到了城北,却见岳军山从一座小院里走了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看那身形,徐志穹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推官张守宗。

岳军山要对张守宗下手了?

等岳军山走远后,张守宗拿上两个蒜头,一碰推官印,去了自己的判事阁。

在判事阁里,他用蒜头擦了擦眼睛,满眼血红,冲向了长史府。

“陆长史,不好了,出大事了……”张守宗一路哭,一路喊,趴在长史府门前,泣不成声。

陆延友赶紧跑了出来:“张推官,出什么事了?”

张守宗哭道:“你快去看看吧,嫣儿和百娇都出事了!冥道不打算饶过咱们了,快去求岳冢宰想想办法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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