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背叛

“源子,能不能劳烦你明天回趟秦家庄,给我爸妈说一声,让他们来一趟。我这里实在走不开……”

秦淮茹小声央求道。

李源点头道:“这没问题,我明天走一趟。”

也是巧了,明天正好礼拜天。

贾东旭倒会挑日子……

另外,明天院里的年轻人要去城外墓地挖坑……

两人对视稍许,他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过去了。”

秦淮茹点了点头,李源又拍了拍棒梗的脑袋,然后回屋睡觉了。

等他走后,秦淮茹先让棒梗上炕睡觉,小当已经睡着了,她则坐在炕上,和贾张氏说起话来:“妈,跟您说一件事。”

贾张氏冷笑道:“秦淮茹,你可别想着改嫁,死了这份心吧!你生是我贾家的人,死是我贾家的鬼!”

秦淮茹气道:“您说什么呢?东旭还躺那没走呢,我往哪改嫁去?”

贾张氏哼哼了声,道:“别说的好听……伱要是能找到源子这样的,我也认了。找个这样的后爹,将来还能拉扯拉扯棒梗。”

秦淮茹差点没气笑,道:“您这是试探我呢?要不就是故意的,故意寒碜我是不是?他这样的人,鼻孔都是往天上看的,就知道见天嫌弃我,人家连副厂长的闺女都瞧不上,能瞧上我这样的?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往后您可千万别得罪源子。东旭的事,也怪不到人家头上……”

贾张氏脸色变了,咬牙低声骂道:“不怪那个短命鬼怪谁?我恨怎么死的不是他!”

秦淮茹忙先看了眼棒梗,见他睡着了,才松了口气,然后小声道:“妈,您先前没瞧见他怎么对付一大爷的?一大爷就因为得罪了他,所以他就把咱们家绑死在一大爷身上了。一大爷心里不定多后悔说那些话呢,回头肯定还要一大妈去求源子。”

贾张氏牙根都快咬碎了,道:“呸,他做梦,他就算去找天王老子,也得给我养老,给棒梗养大,将来还得把房给棒梗结婚!”

秦淮茹道:“可要是源子被一大妈说动了,您信不信,凭他的本事,指定能把这事儿给搅黄了?不仅这个,您要是老在家念叨这些,棒梗听了去,也恨起源子来,您自己想想,源子什么手段?随便动动心眼,棒梗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贾张氏闻言一惊,急怒道:“他敢?他敢动棒梗,我非和他拼命不可!”

秦淮茹苦笑道:“您想想,他害人,什么时候自己亲自出手过?今儿对付一大爷,都是让您出的手,打的一大爷的耳光。您自己都不知道吧?他这样的读书人,咱们弄不过的,不知不觉就着了道不说,被人卖了还得帮他数钱。咱们尚且这样,更何况棒梗?

我不说别的,他真弄些法子,哄的棒梗听他的话,专门气咱们,和咱们对着干,或让棒梗去玩儿些危险的东西……妈,您可要想清楚了。爸就是出了事故没的,东旭又这样,万一棒梗……那咱们还活不活了?”

贾张氏吓出了一身冷汗,道:“你说的对,你说的对。这小子太邪性,易中海都不是他的对手,我们更不能得罪他了。这人不得罪的时候,还是比较好打交道的。东旭就是糊涂,劝了几回都没劝过来。你说,是不是真是易中海在背后捣鬼?”

秦淮茹没及时回话,她觉得不好说,可能性不大。

贾东旭这么恨李源,应该是他的风头被李源抢了,过去都围着他和他玩儿,默认他是中心的那一伙人,如今都围到李源身边去了。

李源又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翻脸后说打就打,说骂就骂,打骂完后居然还拢着继续当哥儿们。

旁人看着觉得李源会来事,宽宏大量。

贾东旭面上不敢翻脸,可心里的恨,连秦淮茹都能感受到,跟快要爆炸的炉子一样。

一大爷要比贾东旭理智的多,今天都和李源翻脸了,结果回头又找人商量从李源屋里扯出电线来。

有一大妈在,一大爷还真没必要急着置李源于死地。

但这话不能和贾张氏说,不然她的注意力容易转到李源身上。

秦淮茹对李源打心里有些怕,她全身上下都被扒光过,换个没出息的早就连骨髓都给她吸干了,可李源楞是能忍住不动,一边扎针一边记笔记。

对自己都这么狠的人,对别人只会更狠。

念及此,她小声道:“妈,这话我不敢说,没证据。”

“证据?”

贾张氏哼了声,道:“有证据我都去报案告官了!他不认也得认,不然我就去轧钢厂闹,说他教唆徒弟害人,结果人没害着,反倒把人命给搭进去了。我看他敢不敢让我去闹!”

秦淮茹闻言倒吸了口凉气,心道自家婆婆还真狠。

这事儿一旦闹开了,一大爷这辈子的名声都算是毁了。

他还真不敢让自家婆婆去闹……

这样一来……

想到易中海每月九十九块钱的工资,还有那两间厢房,秦淮茹隐隐觉得,往后兴许还更有盼头些……

看着自家婆婆,她心里叹息一声:居然也成寡妇了,往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啊……

……

中庭东厢。

易中海横竖都闭不上眼,贾张氏难受,他比贾张氏还难受。

投入了那么多心血培养的养老人,就这样嘎了……

嘎了不说,现在闹的他还得担负起贾家那一大家子。

这都叫什么破事!

他睡不着,一大妈更睡不着,听到老伴唉声叹气,她也生气,道:“好端端的,非去招惹源子做什么?要是不惹他,就不会有那么些事。”

易中海真想发火,可他到底老辣些,知道有些事还得一大妈出面,他道:“我也是听信了东旭的话,以为源子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你天天见他早上喝凉水,心疼的都落泪,我这不是气不过吗?后来知道是误会,我就主动和他说话了,算是低头了吧?不过回头你还是去找找他,和他说说话,他敬着你呢。贾家的事,我帮衬肯定帮衬,但不能把东旭死的责任赖到咱们家身上,那就不像话了。”

一大妈摇头道:“这事儿,怕是连我也说不好。先前他气坏了……”

易中海道:“哪有说不好的事?这样,你问他再买五百块钱的药,直接拿钱给他!”

一大妈惊道:“买这么些?”

易中海叹息一声道:“买这些药,到头来还是你来吃,是自家人的。可要是不买,他继续使坏,都让贾家老嫂子他们吃去了。我不是不愿帮衬,东旭是我徒弟,他走了我拉扯一把贾家是应该的。但不能成了欠他们的,那花多少都填不满。我再去后院找找老太太,看来最后,还得她出面才行。只要你按住了源子,剩下的就好办了。”

一大妈心里放心了些,只要易中海没想着拿钱去贴补贾家就好。不然的话,她怄也要怄死……

……

第二天一早,李源就去了北新仓。

“怎么这么早来了?”

娄晓娥还在睡觉,娄秀倒是醒着的。

因为四合院有前后两个门,平时她们进出走的后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旁边还有大黄看着。

李源走的是正门,从外面锁着,倒也方便。

李源道:“四合院那边出了点事,得回秦家庄一趟,走,见了娥子一起说。”

见他风尘仆仆的,娄秀也没急着追问。

等到了卧室,娄晓娥听到动静也醒了,笑道:“怎么这么早来啦?儿子还没醒呢,不过也快了……”

李源道:“贾东旭死了,我要回秦家庄一趟,给秦淮茹爹妈报个信儿。”

娄晓娥吓了一跳,一下坐了起来,身上的睡衣滑落,露出半面身子,娄晓娥倒还好,娄秀脸却唰一下红了,好似看了她妹妹的,就跟看了她的一样。

娄晓娥嘿嘿笑着拉起来,然后赶紧又追问道:“好端端的,怎么就没了?”

李源将事情大致说了遍,最后冷笑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娄晓娥楞了好一会儿,才愤怒道:“我们都没招他,他怎么这样啊?死的好!”

娄秀也道:“他要是没出事,回头也要让他长个记性。这种人不一次拾掇狠了,将来指定还要背后放冷枪暗箭。”

李源呵呵笑道:“人都死了,无所谓了。”

娄晓娥气呼呼道:“一大爷也没怀好心!”

李源笑道:“所以我才给他挖了个大坑,把贾家推给他了。”

娄晓娥乐道:“贾张氏可够一大爷喝一壶的。”

娄秀却摇头道:“听你们说过这人的事,我觉得他肯定会有后手,不会甘心认命。他也知道贾家是个很大的麻烦,不会认下的。”

李源笑呵呵道:“四合院能压住贾张氏的,只有后院聋老太太,他除了去后院求老太太,也没别的什么好法子了。”

娄晓娥紧张道:“那怎么办?总得让一大爷受点教训吧?”

李源笑道:“你们小瞧贾张氏了,寻常小事她可能让着聋老太太些。可事关一家子死活,别说聋老太太,就是聋老太太她娘来了都不成。你们准备洗漱一下,一会儿儿子醒了一起回秦家庄,骑车回。我载着娥子带着汤圆,三姐骑着娥子的自行车。”

娄晓娥惊讶道:“今天要回去吗?”

李源点头道:“毕竟是邻居死了,你是家里的女主人,不出面人家会说话的,去转一转,露个面。再者,贾东旭搞那么一出,事后难免有人起疑心。你和我一起从秦家庄回来,让他们无话可说。”

娄秀则疑惑道:“我不用去了吧?”

李源笑道:“你也该出城接接地气了,总要出去透透气接触接触人才好,不然老在屋里,早晚会闷的。我和娥子走了,你在的话汤圆也不会找妈妈。我妈她们也不会给汤圆喂奶……”

娄秀白他一眼,道:“原来是让我去当保姆阿姨的……”顿了顿,她道:“那好吧,不然我也放心不下汤圆。”

她去过秦家庄,李家人对她也很热情,尤其是孩子们。

……

一个小时后,一家子赶到了秦家庄。

刚到村口,就看到一个短发女孩子,帅的一塌糊涂的站在路口等车。

别说李源,连娄晓娥、娄秀眼睛都直了。

是秦雪,好久不见,她一头长发变成了比齐耳根短发还要短的短发,但是丝毫不减颜色。

哪怕肌肤因为长久的日晒变黑了不少,可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却仍是那样的有神,自信。

分明是同样的农村女人的衣着,穿在秦雪身上,居然别有一番不同的滋味。

娄晓娥、娄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李源知道,是时尚。

关键是,那张美丽脸上洋溢的淡淡的无言的自信,是那样的动人。

“秦……秦雪?”

娄晓娥话都说不利索了,居然有些紧张。

李源嘿嘿笑道:“得亏你是女人,不然我都得小心老婆跟你跑了。”

秦雪用手微微一扬头发,道:“女人又怎么了?晓娥,走,咱们进城去吃席。”

娄晓娥惊诧:“你……你怎么知道要叫人上去吃席?”

李源提醒道:“肯定不是一回事,再说贾家肯定没有席,这个光景……”

秦雪看了看两人,笑道:“贾家?是淮茹姐家吧……打发你们回来叫人……叫秦家人,该不会是她婆婆或者男人出事了吧?不对,她婆婆出事,她应该亲自回来叫人。她男人死了?”

李源“啧”了声,心里只有俩字:卧槽!

娄秀也目露异彩,好个聪明灵秀的女孩子。

娄晓娥也钦佩道:“秦淮茹的丈夫在轧钢厂出了事故不幸去世了。”

秦雪“哦”了声,笑了笑道:“生产安全,是要注意呢。”

娄晓娥:“……”

李源呵呵一笑,道:“你去哪吃席?”

秦雪顿了顿,道:“曹老的儿媳妇今天过生儿,她和我比较聊得来,所以请我去吃饭。”

李源侧目道:“曹老无儿无女的,从哪来的儿媳妇?”

秦雪呵呵笑道:“义子,一直在东北电厂上班。儿媳妇生产后身体不大好,先回京来养着了。”

“……”

李源扯了扯嘴角,一时无言以对,原来是那位,他拱手道:“那祝你鹏程万里吧。”

只要活过未来十多年,眼前这位怕是真要起飞了。

秦雪白他一眼,问道:“你去不去?芸姐生了孩子后身体不是很好……”

李源忙道:“打住打住,人家什么样的医生看不上,我就不往前凑了。您忙您的,我们告辞!”

一副道不同不相为谋,井水不犯河水的姿态。

秦雪却偏不,笑道:“你家还住那吧?等我忙完这一阵,去你家坐坐,有事说。喂,小家伙,叫大姑,和你爹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啊……哎哟,还让抱啊?”

看着咧着嘴伸开双手的小汤圆,秦雪哈哈一笑,伸手抱了起来。

看着把人家搂的紧紧的小汤圆,娄晓娥心里一阵悲凉,连儿子都背叛了吗?

……

(本章完)

第155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八婶和大姨回来了!!”

五哥家的儿子李垣揉着眼屎在门口前的果树边撒尿施肥,看到李源、娄晓娥一行,先一愣,随后顾不得扶鸡鸡,双手用力揉了揉眼睛,看清楚后,尖声叫道。

李源咬牙骂了声:“这个小王八蛋,眼里居然没我!”

没一会儿,一群半大小子就冲了出来,围着两辆自行车转了起来,各种叫声此起彼伏。

李幸看着一群堂兄堂姐,特别是只比他大一岁多的五个还穿开裆裤的小屁孩,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

大人们听见动静也出来了,这会儿秋收早已结束,冬麦上半月刚播种完,难得有几分空闲。

若是前两年这会儿反而是最忙的时候,要疯狂的打井,经过为期近三年的挖井,如今全国压水井估计能上千万口,极大的缓解了干旱带来的毁灭性后果。

毫不夸张的说,一口井至少能少死一条人命……

今年入秋后下了三场雨,大大的缓解了旱情,这会儿忙碌了三年的农民,也终于能歇一歇了。

“哎呀!小二十四回来啦!”

大嫂子一马当先,上来先抱住李幸。

李幸不认生,谁都让抱,别亲别摸脸就行。

除非特别漂亮的……

李家人挨着和娄秀打招呼,特别是孩子进城里上学的,回来后没有一个不夸八婶和八婶家的大姨的。

李桂和李母也出来了,李桂问道:“咋一大早回来了,有啥事?”

李源将事情大致说了遍,李桂就打发李海去秦淮茹娘家通告,然后叮嘱李源道:“你上班的时候千万要小心。”

李源笑道:“我又不下车间,在医院上班,没什么危险。爸妈,我和娥子得回四合院帮衬一把,汤圆今天放家里,他大姨也在,喂奶的时候汤圆只认他妈和他大姨。下午忙完我们就回来接人。”

李桂点头道:“行,晚点来接也不要紧。”

老大李池也道:“白事不能耽误了。咱们家要不要随个礼?贾家是你们邻居,秦老二家大妞又是一个庄上的……”

李源摇头道:“不用,贾东旭的死和我还有些瓜葛……”

这话差点没把一家子给吓死,娄晓娥连忙解释,李源嘿嘿笑着补充着,将事情大致说了遍,然后大嫂子上手,李源挨了下……

“魂儿差点没给我吓飞了!”

大嫂子笑着责怪道。

娄晓娥有些不高兴道:“是贾东旭莫名其妙,我们家根本没招惹过他。源子还帮他妈和媳妇儿扎了两年多的针,都不要钱……”

李桂道:“这不稀罕,什么人都有,恩将仇报的,损人不利己的,见不得人好的……所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觉得伱做了好事,行下了好,说不定人家反倒觉得你给的不够多,是瞧不起他。”

娄晓娥道:“爸,那怎么办啊?谁也不知道别人心里怎么想……要不以后就别管人家的事了!”

李桂笑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娄晓娥不懂,李源笑道:“爸是说,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就好,别管得了好的人是不是感激你。”

李桂微笑解释道:“终归是有良知的人更多。”

娄晓娥干笑了下,没大理解……

其他人也没强求,对李桂来说,儿子能懂就成。

等李海回来,说告诉秦老二家知道了后,李源和娄晓娥就骑车回城了。

但并没有先回四合院,而是去了北新仓。

“怎么先回家了?”

娄晓娥笑问道。

李源道:“先化个妆!”

娄晓娥“啊”了声,惊讶道:“还要化妆?”

李源哈哈笑道:“你照照镜子瞧瞧,粉白粉白的脸,哪里像是在乡下吃野菜窝头的人?得给你画绿点才行。”

要说显胖那不至于,眼下基本上都在饿肚子,许多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浮肿。

但娄晓娥的气色明显和浮肿之人的气色不同。

李源之所以不用担心,是因为他每日都在勤加练武,强度很大,使得他看起来精瘦。

在稍微伪装一下萎靡不振的样子,一般人也就看不出来什么了。

走起八卦步来,别人只当他饿的走路踉跄……

娄晓娥这样回去就不行了,白里透红的模样,跟一颗水蜜桃似的,任谁都看得出她一定是吃香的喝辣的了……

化妆“染料”都是现成的,李源跟梅兰芳学了两手,将面色画的暗黄枯槁一些并不难。

等李源完成后,娄晓娥对着镜子照了照,一脸嫌弃:“这也太丑了!”

李源哈哈笑道:“就当去唱戏了,走走走,回去让她们瞧瞧,吃野菜窝头会长成什么样。”

娄晓娥担心道:“可是秦淮茹她娘家不就是秦家庄的么?他们家人万一说漏嘴了怎么办?”

李源乐道:“说漏嘴什么?你本身每个礼拜都回庄子上,会让一些人见到。你只是不爱露面,在屋里带孩子而已。放心,我家虽是农家,但并不爱张家长李家短的串门子说是非。再者我家姓李,又自己抱团,和其他人家和气但并不亲近。

我爹还是支书,一般人不会登门。况且,今儿他们哪有心思说这些,光老贾那一家老幼妇孺,就够他们头疼的了。”

娄晓娥听着放心了,也觉得可乐,又对着镜子照了照,随后嘻嘻哈哈换了件旧衣服,和李源一起回四合院去了。

……

娄晓娥回到四合院,果然引起了一阵关注,刚进前院就被拦了下来说话。

三大妈看着娄晓娥的脸色,“哎哟”了声,道:“可遭大罪了吧?这脸儿都快成绿的了,野菜团子吃多了,要变这样?”

李六根媳妇都笑出来了,道:“本来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吃香的喝辣的,嫁给源子脸都饿绿了!”

娄晓娥听了李源的叮嘱,有气无力道:“已经不差了,农村还能有口吃的,能吃个半饱。三大妈,您怎么样啊?”

三大妈笑不出来了,道:“能吃半饱也成啊,我们顶多灌个水饱。饿的我啊,天天只哆嗦。脸色绿,总比饿的眼睛绿强。心里跟猫抓一样,难受的天天直掉泪。三大妈家又添了人口,粮食一人一天连一两都不到,撑不住了啊……晓娥,你们家还有野菜没有?要是还有,能不能匀给三大妈一些?我家实在是顶不住了。”

娄晓娥为难的不知怎么回应,这年景,谁家会开口借粮啊,没谁家富余。

实在没法子,她硬着头皮道:“三大妈,您家才几口人,我婆婆家几十口人。又入秋了,霜降都过了,哪还有野菜啊,野菜根都煮着吃完了……”

三大妈有主意:“晓娥,三大妈求您一回。您婆婆家没有,可您娘家有啊。娄家以前都是娄半城,再怎么着,粮食也不会少……”

周围人听了,都颇为意动起来。

都说明年会好转,可离明年还有几个月呢。

这几个月就是黎明前的光景,要多黑有多黑,要多冰寒就有多冰寒。

也不知有多少人,熬不过最后这几个月。

要是能借些粮食,那就好过多了……

娄晓娥变了脸色,生气道:“三大妈,您说什么呢?您也说了那是以前,公私合营前我们家就把工厂捐了,连每年的分红也都捐了,为了这,我爸爸还去过海子里接受表彰。您说我们家还能有什么?我和我儿子没饭吃,都不忍心回娘家和我爸妈争口粮吃,您怎么还这样想?”

三大妈面上挂不住,道:“我就说说……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娘家再怎么样,也比我们这些老百姓强的多不是?拔根毫毛也比我们的腿粗。晓娥,街坊邻居间得互相帮衬才行……”

还别说,李六根媳妇也这样想。

不过她精明的多,知道要是娄晓娥要是肯回娘家借粮,何至于吃野菜窝头吃的脸绿?李源可不是好相与的。

所以一时没出声……

“是吗?”

去贾家给秦淮茹说了事出来的李源正好听到这里,阴恻恻的问了句?

一直跟在三大妈后面学习技能的于丽吓了一跳,忙起身问候了句:“源子哥。”

李源没搭理,他笑眯眯的看着三大妈道:“三大妈,您的腿有这么细吗?比别人的汗毛都不如?”

在中院帮忙的阎埠贵本来看到李源回来了,知道他是去城外农村老家报信,心里盼着说不定能带些吃的回来,就忙寻了个由子跟了出来,心里正算计找个什么由子开口,就看到李源面色不善的对上了自家老伴。

阎埠贵心里都打了个寒颤,将三大妈骂了个半死,眼瞎啊?没瞧见上一个和李源对上的这会儿都躺那了吗?

心里也是懊悔个半死,平时没教好,算计功力不到家,把人给算计毛了!

他忙上前打圆场道:“嗐,源子,您跟一个老娘儿们一般见识干什么?不值当!孔夫子都说了,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咱大老爷们儿,不跟她计较!”

李源乐道:“三大爷,您这话说的轻巧。我媳妇儿一直在乡下吃野菜团子,本来就觉得对不住她了。这一回来,您媳妇儿倒是轻巧话说了一堆……娥子,你给三大爷学学,他老婆都说了什么好话。”

娄晓娥气呼呼道:“三大妈先问我要野菜,我说没有了。家里几十口子人,有多少野菜都不够吃的,野菜根都挖出来吃了。她又让我回娘家拿粮食给她,我说我自己饿了都不舍得回家争口吃的,我爸妈那也没粮食。她就说我们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爸爸是娄半城,拔根汗毛比他腿粗……”

阎埠贵脸色很难看的瞪了自家婆娘一眼,道:“是拔根腿毛比腰粗!没文化就少说话,尽闹笑话!”然后转头对李源赔笑道:“源子,你三大妈就一没文化的粗老婆娘,说那么些也没用……”

李源微笑道:“是没什么用,但也恶心人呐。三大爷,我对你们家高低不错吧?先前我和柱子哥他们吃菜,哪回不是让你们家收的底?秦姐说几回了她来帮忙我都没让,就觉得你们家虽然爱算计,但还算厚道,不主动害人。

怎么着,反倒弄出仇人来了?没粮食借,就在那阴阳怪气的说三道四?这样的人性,那往后我们家可得躲着您家走路了,我们这种良善百姓可惹不起。”

阎埠贵笑的比哭还难看,道:“源子,不至于,不至于!今儿这事是你三大妈错了,她是饿糊涂了!”

李源呵呵了声,带着娄晓娥往里面去了。

看着两人翻脸后离去的背影,阎埠贵气的眼睛都红了,瞪着三大妈道:“你嘴怎么这么欠呐?你得罪谁不好,你得罪他干吗?”

三大妈也是悔不迭道:“我哪曾想过会得罪人……当家的,不要紧吧?我又没瞎说什么……”

李六根媳妇看热闹看的过瘾,道:“三大妈,您还没说什么呢。您就差指着人家鼻子,骂人家是资本家了。您也有意思,娄晓娥的脸吃野菜都吃绿了,脸蛋浮肿着,您瞧不见啊?”

三大妈气恼道:“她吃不饱,和她娘家有没有是两码事!”

李六根媳妇哈哈笑道:“您也知道是两码事,干吗还问人家借?能借的话,人家自己不知道吃啊。”

三大妈要是借着粮食了,那她指定也要借。

既然借不到,就不妨碍她说两句风凉话了。

阎埠贵气道:“行了,都少幸灾乐祸了。源子是个大度的,不会放心里,老大媳妇……”

于丽“啊”了声,不解道:“爸,怎么了?”

阎埠贵道:“你去中院看看,寻机会找他们两口子说说话,源子对你的印象还不错……你当着娄晓娥的面,多夸夸源子干的那些好事。”

于丽明白了,往中院去了。

其实她还是不明白,阎埠贵让她这会儿去中院是为了什么……

……

娄晓娥心情很不好,她没想到李源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替她遮掩了那么多,到头来她的出身还是被人说嘴。

难道人可以决定自己的出身么?

如果能,她宁愿要一个艰苦朴素的出身,不是为了光荣,而是能和李源在一起,不拖他的后腿,不牵连他。

不过她这样的神情,搭配上暗绿色的脸,倒是让不少人纷纷心生同情。

娄晓娥以前可是有钱人家的闺女,多白净多洋气啊,再看看现在,连他们都不如呢……

贾张氏和秦淮茹见了心里都好受了些,原来大家都这么惨……

李源和娄晓娥不过露个面,又和几个年长的打了声招呼,就去后院了。

见两人脸色都不怎么好,就有人疑惑,显然不会是为了贾东旭难过的,难道是回乡下老家出了什么事?

好在李六根媳妇很快过来解惑,说了之前三大妈借粮不成说人是非的事,自然让满院妇女说嘴。

站在道德高地指责人谁不会?没有负担还过瘾!

阎埠贵到底老谋深算,他和三大妈不出面,打发于丽到后面来。

可怜于丽,啥也不清楚,就被一大妈等人好一通指责,没坚持五分钟,就哭着回去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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