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Vol·23 [Living Inside The Shell

一场暴雨袭击了英国全境。

它来得那么突然,那么猛烈,就好像有什么事即将要发生了。

人们内心惴惴不安,又焦虑又期待。

潮湿阴冷的空气让老人的风湿骨痛病上加病。

寒雨天气的刀锋让孩子的生长发育伤上加伤。

只有霉菌和病毒喜欢这种鬼天气。

只有吸血鬼乐意看见一成不变的,适合兜售廉价药品,兜售蒙恩圣血的天气。

从泰晤士河岸的温莎大酒店门廊处,小门童站在大门前,不可思议的盯着天空中的云层。

仿佛远古时代北欧神话中的环世巨蛇,它们在云层里翻滚着,张开巨大的蛇吻,钻出一条条宽敞的风眼。

麻雀导弹爆炸时发出的光焰,就是它们的眼睛。

河水淹没了酒店的地台,浸湿地毯,冲刷着大堂的梁柱,几乎要把所有东西都清洗一遍。

跟着汹涌溪流中的游鱼,它一路往南,来到数百公里之外的查德顿古堡,来到这座名胜古迹的灯塔前。

从地下水道往里看,狭窄冗长的道路尽头,依稀能窥见密道之下的升降机厅。

江雪明与小七已经打光了子弹,换上敌人的武器,提着两支MP5冲锋枪往零号站台赶,要追上玛丽·斯图亚特——

——要赶尽杀绝,绝不放过任何邪物。

当她们闯进密道的化妆间时,玫瑰教的二小姐被困在一个银器铸造的大笼子里,歇斯底里的叫喊着。

“救命!救救我!谁来救救我!糟了!糟了糟了!我成圣母了!”

这间屋子非常宽敞,雪明与小七进入房室的那一刻,就看见梳妆镜旁边的人台。

那座人台原本是用来亮相搭衣的,被粗糙的手法改造成一个银质的鸟笼。

其中有个长得与玛丽·斯图亚特一模一样的人。

这个女人身上穿着貂毛皮草,是江雪明朝思暮想,日日夜夜牵肠挂肚的圣母。

小七正准备提枪开火,雪明立刻拉住MP5的枪栓,从膛口退出一颗子弹,要小七别轻举妄动。

常规弹药很难对吸血鬼造成有效杀伤。

而且江雪明一眼就认出,这并不是他们要找的蒙恩圣母。

“虽然长得很像,但不是一个人。”

雪明与小七解释着。

“她们的灵压完全不同。”

小七还想据枪开火,紧接着说:“受了圣母的恩泽!也要代她受催筋断骨的痛苦!”

雪明没说话,只是狠狠瞪了一眼小七。

小七立刻就老实了:“我说着玩的感觉气氛到了。”

两人凑到银质鸟笼前,就立刻听见留声机传出玛丽·斯图亚特的留言。

“江雪明,我把这份礼物留给你们。”

这老妖婆用傲慢轻蔑的调,说胆小谨慎的词。

“你们做得很好,活干得非常漂亮,或许全英国的血族,都会因为这场暴雨,因为雨后天晴的炙热阳光变成劫灰,但我不会死,我还没活够呢。”

听见大姐玛丽的声音,玛姬的身体就开始颤抖,仿佛对圣母的恐惧已经刻入了她的灵魂。

留声机里,玛丽圣母与雪明谈起条件,要说生意上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根据我收集的情报,我所了解的事迹——”

“——伱在半年之前,还是个卖牛杂的邋遢厨师。”

雪明与小七嘟嘴埋怨:“我很爱干净的。”

小七与雪明摸头蹭脸:“这是小布尔乔亚的刻板印象,穷就等于脏。”

玛丽接着说。

“但是英雄不问出处,我欣赏你。”

“可是我认为,我们之间产生了一点小误会。”

“就两根手指头能算清的事,就那么点大的事,一颗辉石,一枚戒指。”

声调突然上扬,变得愤怒至极。

“至于让你跨越大半个地球!杀到我的老巢来!用他妈的六百多颗银弹,用二十五公斤C4,用一千两百多把刀子!用你的棍子!把我的孩儿们通通杀光!?”

“在监控画面里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在泼圣水撒巴拉松时就像个火力全开的消防员,我百思不得其解,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书房的六支钢笔都是爱德华时代的文物!我非常喜欢它们!结果你用它们捅穿了十三个贵宾的脑袋!用他妈我的藏品!杀我的人!”

“你知不知道,江雪明!你在杀人!这些拥有灵慧,拥有感情的高级生命!才能算人!其他普通人不都是没有灵感的废物吗?难道你不会算账?养大一个普通孩子,不过是一口米糊一口奶,几张面饼几个菜!”

“可是要将这些宝贝血族养大,要花多少钱呢?”

“他们美丽,强大,青春永驻!他们本可以成为历史学家,艺术家,地质学家,航天员,政治家,伟大的领袖!”

“他们永生不死的寿数能让人类这种低贱的生命体再次升华,他们是完美的意见领袖,是精神图腾!”

“知识是人类的阶梯,承载知识的不应该只是书籍,蒙恩圣血能让这些人变成活生生的历史图书馆,优越的知见与伟大的人格将会带领人们走向光明坦途。”

“可是你把这一切都毁灭了!江雪明!原本在英国伦敦这个起点,我们能把这种神圣的血脉散播到世界各地去!”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那么愚蠢,那么绝情.”

“就因为我拿走了你伴侣手上的一枚戒指?这种烂铁在世界上每一个重工厂,每天都以吨为单位生产,它一文不值啊!”

“刚玉这种人工材料随处可见,就像是刚才我说的!生产钢铁的器具就是它,这俩玩意有那么重要吗?对你来说,对灵翁来说,它不是什么非常值钱的东西吧?”

“重点是戒指吗?江雪明?你想清楚”

“你那卑鄙又无能的伴侣,是深渊铁道送来的妖艳贱货,要迷了你的心,趴在你身上啃噬血肉元质,让你的精神元质变得疲软无力,若是你再不回头!连光芒四射的灵魂都要失掉了!”

“我好急啊!雪明!我真的好急.”

“我认为我这一生,这四百八十三年的孤独与等待,就是为了与你相遇,从你身边那个小贱人手里夺来的戒指,是我与你精神灵魂的联络器具。”

“它本该属于我!它一定属于我!”

“我一直都这么满怀期待,忠贞守节,像是怀春的少女一样等待着你。”

“可是你却挥着刀子!举着枪!要为了这么个破戒指!为了那头狠厉黑猫,为了你身边那个出身低贱的小丫头,来和我拼命?和我作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可是活了四百八十三年的妖怪。”

“我会一点一点瓦解你的心,江雪明。”

“在笼子里挣扎叫骂,或是无辜痛哭的人,是我的替身,我参加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会议时,通常就会让这些替死鬼代我出席。”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只要你将笼架轻轻摇晃,这个软弱无力的替身就会死在你面前。好让你发泄心头的怒火。”

“你大可以打开手机,录下这一幕,将它传到互联网去,这样所有玫瑰教的血族都会丧失战斗意志,伦敦的十数个派系也会开始争夺查德顿堡这处神圣之地——他们会死在阳光之下。”

“听上去是不是很诱人?你会变成大英雄,会变成黑猫眼中的宝贝,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传奇将领,你会进入深渊铁道的十二元老院,前途一片光明。”

“你的石头是刚玉,恰好无名氏也缺少这么个话事人。”

“这一切,都是我送给你的,你要知恩图报。”

“我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雪明。”

“我不会对你的私生活,对你的家人,对你的爱人提什么离谱的要求。”

“你想和谁睡觉,就和谁睡觉,你想和谁接吻,就和谁接吻。”

“但是有一点,在你受了这份恩惠时,一定要记得,我玛丽·斯图亚特,曾经帮过你——没有我,就没有你的飞黄腾达。”

“我觉得这笔生意非常好,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确切来说,我还不了解你,一点都不了解,但是据我的调查,从你发迹以来,就一直在追逐钱财和地位,不然也不会跟着JOE一块去闯骷髅会的龙潭虎穴,不然也不会与全能之手有联络——尾指把你变成了女人,他们在帮你,对吗?”

“你一定和他们做了交易,这么想,你居然背着小黑猫,和这些癫狂蝶圣教的人有来往——所以你不会拒绝我的邀请,对不对?”

“雪明,和谁做生意不是生意呢?我认为我能在凶险丑恶的人类社会存活那么多年,靠得就是生意头脑。”

“如果我们以武力联手,我们以血脉联姻,我们以势力联合,用这种资产杠杆,用这份商业计划书,用吸血鬼强大的灵感知觉和魂威,为小黑猫打工也不是不可能呀?”

“傲狠明德比你想的要更古老,它的心眼可多了,比起脆弱的人类,我们更适合完成VIP的工作——那个时候,它必然会考虑把人类加入菜单的事情,以血肉为燃料,我们就是为它探索地下世界的新列车,这只是一次产业升级,对吗?”

“劣等品就应该被淘汰,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是大自然的真理。”

“摆在你面前的,只是一道非常非常简单的数学题吧?”

“把血肉变成资产来算,我怎么看!都比你身边那个不要脸的贱种婆娘值钱得多吧!”

“我都能想到你们的结局!时光荏苒韶华白首,不过五十年,你们就会变成一对老态龙钟的爬虫——最后埋进棺材里,或许是火葬,变成一把骨灰,没人记得你们的灵魂了,留不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可是我呢?在你们的身体散发出老人臭,长出黄褐斑时,我依然青春靓丽——在你们的记忆力衰退,视力下降时,我依然野心勃勃,躲在暗处窥伺着你们。在你们一天只能睡五个小时,还经常起夜,一瘸一拐的摸黑开灯,跑去厕所尿在脚脖子上,就像牙牙学语的婴儿,而我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就能戳死你们这副脆弱的身体。”

“你们抓不住我的——我已经回到了零号站台。”

“在幽深黑暗的地下世界,你们根本就抓不住我,没人能抓住影子!血族就是你们内心最黑暗的阴影!”

“如果你胆敢拒绝这份恩赐江雪明。”

“这六百多位血亲的仇,我将会铭记于心,以血代言。”

“哪怕你再怎么强大,也绝不是时光的对手,哪怕是JOE这种永生不朽的人,也会有失忆失力的一天,而我们——有蒙恩圣血和白夫人的亲切呵护,有人类元质时刻更新肉身与大脑的血族,永远都会保持在巅峰状态。”

“但凡你露出疲软羸弱的一面,在你熟睡时,在你伤痛时,在你脆弱时,当你入梦时——你的死门大开,不需要睡眠的我们,会来讨要这笔血债。”

“可是,雪明”

“我亲爱的爱人,如果你答应了我,去一脚踢翻那鸟笼,让我的替身代我死去,像我愚蠢的三妹玛莎一样,在杀毒银器和阳光下变成一把灰烬。”

“如果你答应了我,拿走这胜利的桂冠,去车站领赏,与我有名分上的姻缘,与我用克隆技术取卵代孕,产下一两个孩子,我们会收获永久的甜蜜。”

“若是这些条件还不够诱人,你也可以与你身边那个贱货生几个孩子,让我来当他们的教母”

“砰——”

雪明抢走了小七手里的枪,双持开火清空弹匣,把留声机打了个稀巴烂。

小七疑惑:“你听不下去了?我还准备再乐一会呢!”

雪明:“前边我都能忍,能勉强听一听——后边这个不行。”

小七:“为啥?”

雪明:“她居然想要咱们俩的孩子?还准备当教母?她桃饱网终身会员吗?梁静茹给她的勇气?”

小七:“要不我们试着先生一个?”

雪明:“多久生?下个月?你备孕吗?我不抽烟,经常运动。”

小七:“不不不,我开玩笑的.”

雪明翻了个白眼:“所以我真的很难理解你们这些口嗨人。话多得令人抓狂,形容词浮夸又张扬,却往往抓不住重点.”

小七嘀咕:“小布尔乔亚很喜欢歌剧。”

雪明鼓掌:“精彩——Bravo!”

处理完了留声机。

雪明本着效率至上的做法,直接来到玛姬二妹面前。

“戒指给我!”

她一手据枪,一手据另一把枪,根本就没准备伸手接东西。态度和素质都非常差。

说实话雪明的内心火很大,原本留在这听玛丽唠传销嗑已经是非常浪费时间的行为了,结果人家从产业模式到企业文化,再横向对比深渊铁道的痛点,真就跟着路演流程来了一遍。最后还恐吓投资方,说投资没你好果子吃。

此时此刻,玛姬心里很没底。

她早就把戒指取下,准备当做自己的护命符。

要相信这些人吗?相信这些杀吸血鬼和噶韭菜一样快的恶毒猎人?

要是把戒指交出去,这历史使命完成了,恐怕接下来就是她玛姬·斯图亚特的处刑时间了。

绝不能轻易的把钢之心交出去。

江雪明立刻说:“你慢一分钟,玛丽·斯图亚特就多跑一分钟。她多跑一分钟,我就朝你的头颅多打一颗子弹。”

玛姬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不敢相信你呀!江雪明我.”

江雪明接着说:“我不会用银弹,你会生不如死。”

玛姬紧接着说:“不行.不行的.你发誓!你对天发毒誓!只要我把钢之心交给你!你就不杀我!”

江雪明:“用嘴说出来的誓言毫无意义,你要我举行这种古怪的仪式?没用的!”

玛姬想下跪,却被狭窄的樊笼逼得跪都跪不下。

她指着化妆间的摄像头,分八个机位不同角度拍摄着此时此刻发生的事,这是玛丽·斯图亚特留给江雪明的另一份礼物。

“这里有摄像机!只要你说到做到!饶我一命,我这个替身活下来了,我就对玛丽大姐还有用!她一定会给你额外的报酬的!”

玛姬脸色一变,变得凶狠,咬牙切齿,吼出怒音,作恶毒的威胁。

“但是你把我杀了!你绝对会得罪罗伯特·唐宁!我与他的挚爱长得一模一样!这段录像会由玛丽大姐之手,转送到唐宁小子手里!连续两次看见挚爱死去,连续两次!!!他这辈子都走不出这种苦痛的阴影啦!”

小七疑惑:“罗伯特·唐宁是谁?”

雪明抽空回了一句:“你记性那么差?”

小七偷笑:“没什么,我就说点俏皮话活跃下气氛,我记着呢!”

“好的,我对这八个摄像头发誓——”

江雪明一字一顿,非常严肃。

“——我江雪明,绝不会伤害你,只要你把钢之心交给我.”

玛姬紧接着说:“不光是不伤害我!你还要保护我!”

小七:“得寸进尺了喂!”

玛姬怒道:“闭嘴!你算什么东西!”

江雪明接着说:“我还会保护你。”

玛姬连忙说:“对对对!对!对!你还会保护我.不然我立刻把你的辉石毁掉!它很脆弱!和钻石一样,只要用力一摔,它就碎了!”

江雪明:“我绝不伤害你,还会保护你,绝不让你受到他人的伤害,否则天打雷劈神魂俱灭!”

玛姬猛点头,伸出尖利的指甲,往胸膛的血肉中掏出一颗无色辉石,又从小腿处拿出钢铁座环:“是的!是的!是的!”

江雪明:“还有其他条件吗?”

玛姬将戒指和辉石重新拼在一起。

“其他条件?其他条件?!对!还有其他条件!我想嫁给你”

江雪明:“这条件太离谱了。”

白青青:“真的吗?认真的?在我面前?我还看着呢!你们关个灯行吗?!”

玛姬立刻将戒指塞进嘴巴,用鲜红灵活的长舌绕住铁环,说话都不太利索,“你必须答应!不然我就吃下它!”

江雪明:“我不理解。”

白青青:“我也不理解”

玛姬流着泪,像是受尽了委屈:“凭什么我只是替身!凭什么我得到的男人!都是大姐玩过的二手货!甚至还有冰冷的尸体!?凭什么我不能是蒙恩圣母?只因为我是个克隆人吗?凭什么呢?江雪明?凭什么——”

“——凭什么你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是因为你的父母给了你那么强壮的身体?你的老师教导你作战?你是更加厉害的肉食主义者?我们杀人吃人!吃顶级掠食者的肉!喝顶级掠食者的血!难道你在偷偷的吃吸血鬼,才拥有比肩神明的战斗力吗?我想要知道我想依附在你身边,我认为你可以保护我现在我好不容易抓住了你的把柄!你很在乎这颗石头对吗?我要你乖乖听话!我要拿住你的缰绳!”

江雪明不假思索答:“可以,都行,你说了算,拿来吧。”

小七:“你认真的?”

江雪明:“摄像机都拍着呢!我认真的!”

小七:“真的是真的?”

玛姬:“真的是真的?真的吗?”

江雪明:“要不你先把戒指给我,再与我相亲对象猜个拳?决定谁做大谁做小?”

玛姬在一瞬间被狂躁的幸福感冲昏了头脑,她的瞳孔放大,不假思索把钢之心往外递,就像是求婚的仪式一样。

雪明丢开两支枪,拿走戒指的瞬间——

——她猛然踢开银质樊笼,是绝情渣女。

小七跟着补了一脚,笼子飞也似的打转滚远。

只听玛姬这只笼中恶鸟凄惨的喊叫着,从身体中迸发出强烈的光焰,于灿烂的辉光中逐渐变成血肉泥团。

“唐宁.救我!唐宁.”

江雪明为小七重新戴上戒指。

七哥那轻蔑的,高傲的,不可一世的魂殿长老笑容,一时让明姐不知如何是好,分不清谁是反派。

从玛姬·斯图亚特的喉舌中传出不甘心的呻吟,哪怕是即将死去,也要拉一个垫背,要给唐宁小子带点精神创伤,要让江雪明多点友谊与感情上的麻烦。

“罗伯特罗伯特.罗伯特!”

江雪明提起枪,对着牢笼泼了三十发,换上弹匣,又泼了三十发。

“他会长大,他的翅膀会变得比你们的肉膜更硬,他是SAS空勤团徽章上的羽毛和利剑,他是英国人,或许他会因为爱人的死,为自己的心铸一副铁壳,但他不会一辈子都住在壳里,总会有裂痕出现,因为《万物大裂》说——那是光透进来的地方。”

小七跟着泼了三十发,换上弹匣,又泼了三十发。

弹头轰碎了樊笼,将银子的裂片深深扎进这血族怪物的身体中。

“我们今生无缘!来世再见!”

料理完玛姬——

——两人冲进升降机厅,向着零号站台而去。

“江雪明先生!~”

“嗯。”

“你刚才是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了一个特别离谱的誓言,要受天打雷劈了?”

“我这个[JoeStar]发的誓,和老实本分过日子的江雪明有什么关系?天打雷劈?我问你,在这些吸血魔鬼害人的时候,老天爷在哪里呢?它会施展神威,会降下怒雷吗?它不会,难道这一路上我们干掉那么多的敌人,靠的都是老天爷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大骗子!还要我一起跟你骗人!哈哈哈哈!”

“白子衿,你要记住,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

(本章完)

第143章 Vol·24 [A Stranger I Remain·今

零号站台的列车已经开进幽深黑暗的地穴。

它从英国伦敦出发,于地下三千四百米处开始向下盘旋,降至六千六百米左右时开始减速,往西部荒野开两百四十一公里,通过黄金乡卫星乡镇,离开隐蔽的废弃矿道,进入深渊铁道总局的铁路系统。

这些从零号站台出发,伪装成深渊专列的僵尸列车,是癫狂蝶圣教在地下世界逃避安检审查的交通载具。

偌大的铁路网络像是人体的血管,铁路的道岔有无数个,站台和监控却很少很少。

对玛丽·斯图亚特来说——

——失去伦敦,是令人惋惜的事。

——只失去伦敦,是令人庆幸的事。

——如果连生命都失去,恐怕她才会感觉到疼,感觉到懊悔。

“历史并非是循环,而是螺旋上升的。”

她坐在车窗一侧,倚着窗户,就看见铁道旁寄居于温暖的电缆线路下,集群筑巢的鸟类。

“我从地表去往地下,又从地下回到地表,四百八十三年的人生中,经历过无数次九死一生,命悬一线。”

她捧着日志,学着乘客们的姿态,在这辆无人驾驶的列车上,认真的做笔记。

“我见过王朝的衰败,见识科技的发展,见到伟大雄奇的领袖颓老凋亡——这些事物在我颅内随着时间逐渐变得模糊,唯有一件事不敢忘记。”

对照车站的VIP贵宾车厢,她拥有一个非常漂亮的起居室——起居室的大书柜里,塞满了玛丽·斯图亚特的个人日志。

“我不敢忘记,不能忘记——任何时候我都要活下去,坚定不移的活下去。”

玛丽一边说,一边写。

“我与威尔逊这个伪作文豪聊不到一块去,也是因为,他经常念叨起大卫·维克托与他旧友的醒世箴言,说[人生不应该是一场从热血到冷血的旅途]——我不理解。”

她轻笑着,笑容中不光有不解,还有不屑。

“永生不老的寿数让我了解到,这句话是多么的荒谬,人依靠着知性,从猿猴变成智人,丧失了猿猴的天真与良善,丧失了猿猴的好奇与热血——从树上攀枝摘果,到地面茹毛饮血。这是自然的演化。”

“随着年岁的增长,我反复审视自身,再也没有少女怀春,再也没有母慈子孝,再也没有颐养天年——我的嘴里恐怕找不出任何一句真话。”

“认知、学习、掌控,并且将这一切公式化,符号化,流程化。将复杂的变成简单的,将混乱的变成规律的。”

“将人变成可食用资源,将我变成顶级掠食者。”

“我与威尔逊谈起这些事——他却说,这不是人们爱听的故事。”

“我反问威尔逊,那么人们爱听什么呢?”

“他便与我说,人们喜欢浪漫与幻想,特别是不切实际的伪物,还要带着一丁点真实,尽管这点真实已经能忽略不计,人们依然会根据经验论在生活中找到对应的原型,此类故事,就是最好的模板。”

“我听不明白他的创作技法,便要他讲人话。”

“于是威尔逊换了个说法——说起伪物赝作的写法。”

“人们喜欢的角色千奇百怪,但是他们的身上通常都能找到一个非常强烈的共同点——那就是幸运。”

“无论是男是女,是人是狗,这些角色的生活似乎从来都不缺少戏剧公式演出编排,他们的生活多姿多彩,一切又因为幸运变得理所当然。”

“从最早的投石游戏,到如今千变万化的赌博业,有一种病是治不好的,正是智人内心深处的知性。”

“威尔逊与我讲——赌博是知性的表达,是人之所以为人的铁证。”

“如果猿猴学不会赌博演化,那么它就不会从树上下来。”

“如果生命学不会赌博演化,那么它就永远都是有机原汤。”

“如果我们学不会赌博演化,那么这个世界应该归癫狂蝶所有。”

“在这个时代,老人去玩德州扑克,青壮年去球场,把比赛竞技的输赢托付给这种随机的圆球运动,少年埋在手机游戏里十连抽。幼童会试着无规律的转动魔方,并且试图从这种碰运气的仪式中,找到它的规律法门。”

“我跟着时代一路往前,要我来说——生命的本质便是从热血到冷血的旅途。”

“我们在年幼时还会相信世界是美好的,做好事是有好报的。”

“我们在青年时就立刻醒悟,工作与家庭才最重要。”

“我们在壮年时依然拥有热情,但是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一生所能达到的成就极限到底在何处,自己这一辈子,能摸到的天花板,仿佛就近在咫尺。”

“我们去往老年时,除了维系血脉与家族,还要将自己的基因与模因,肉身元质与精神元质,都一并传递给孩儿,把这些天然纯真的生命,改造成自身的影子。”

“这就是智人在三万多年里,从克罗马农人开始,直至今时今日的生存方式。”

“我从来都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以天道昭昭报应不爽的理论来讲,我这杀人无数,吸血吃肉的食人魔鬼早该死在某个勇士的剑下——可是现实与故事大不一样。”

“人们把我当做神灵跪拜,”

“芸芸众生将我送上神龛。”

“不用我去说什么,做什么,自然有人将元质明码标价,送到我嘴边。”

“在这一刻,我深刻的体会到,我不再是智人,而是比智人更加高级的生命体——不然这些前来巴结奉承我的人们,为什么会那么渴望蒙恩圣血?为什么要把我高高捧起,却从不敢狠狠摔下?”

“我也曾困惑,也曾怀疑。”

“为什么穷苦贫困的人很多,快乐富有的人很少。”

“为什么粗鄙无能的人很多,杰出优秀的人很少。”

“为什么卖命求生的人很多,发号施令的人很少。”

“为什么这个世界是金字塔的形状?弱者那么多,越往上,强者却那么少。”

“以纯粹的血肉转换资产来算一笔账,这混沌人间,至少要用二十个奴隶的血与肉,养肥一个奴隶主,至少要用两千个臣子的血与肉,拥护一个无能国王,至少要用五十万个工人的血与肉,创造一家吞噬财富的国际公司。”

“文明替它盖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遮羞布,为肉食主义换了无数个新鲜的名字。”

“于此同时,我也在思考,在观察自己的胎元真身,我的出发点是人,那么这种根植于人类内心的奴性是从哪里来的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早在亿万年前,于我们之前就有一个更加残忍的文明,将我们从树上拽下,把我们从猿猴改造成人——当做奴隶使唤,才有了今天,有了在神像面前引颈就戮的羔羊,有了为爱情不问回报的愚蠢付出,有了家族血脉中莫名其妙的自我感动。”

“不然这些根植于智人之身的奴性,这些卑鄙下贱的本能,这些恐怖诡异的幻想,这些莫名奇妙的仪式!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不过是高等生命用来收集元质的悲苦矿工!被困在脆弱肉身里的奴隶!”

玛丽·斯图亚特继续写——

——笔触停了那么一瞬间。

紧接着,变得愤怒,变得歇斯底里。

“如此想来,我不过是蒙恩圣血的奴隶,从一副镣铐,换做另一幅更加沉重,更加牢固的镣铐。”

“人类吃掉畜牲,是为了夺取畜牲的元质。”

“我用效率更高,更加先进的手段,夺取低等生命的元质。”

“好比来自东方的黑猫常说的——我们在求真寻道,本身就是逆天而行。在早些时候,我还很天真,与信众说起我的事迹与理念,还以为会遭受口诛笔伐无情枪击。”

“却没想到有那么多人愿意为我卖命,他们认为我是一个有理想,有信念,有详实计划,有坚定意志的领袖,是一个值得崇拜的偶像。”

“我时刻警惕着,认为早晚有一天,癫狂蝶要收走我的元质,将我这辛勤劳作的信徒吞进肚里。我绝不屈服,绝不甘心!”

玛丽合上日志——

——同时掐灭了投影仪的电源。

画面刚刚停留在江雪明与小七合力杀死玛姬的那一幕。

“现在玛丽·斯图亚特已经死了,这个泥塑偶像死去,与文不才一样,我会迎来一段新的人生。我要离开天穹站这个危险的地方。”

“放心吧,江雪明。我见识过你的能耐,就不会再与你为敌,你是个小孩子,小孩子才分对错,才会嫉恶如仇。而我已经长大了,不会与伱斤斤计较。”

“我在留声机中与你留下的讯息,大多都是空话套话,用来恐吓你与你身边的朋友,在你辨清这些烟雾弹时,我已经顺利脱身。”

“我一点都不恨你,恰恰反而,我要感谢你。”

“你让我见识到了二十一世纪的恐怖火器,你让我明白,吸血鬼的身体是那么的脆弱。”

“你几乎让我重新认识了一遍我自己,我感觉以往的自我是那么陌生——你的六百多个击杀镜头,都会成为我学习观摩的样本。”

“我不会为这些孩儿留一滴泪,我与你一样,没有什么感情。”

“漫长的时间将我的情理逻辑与思维模式改造成了冷血动物,当我想起JOE,想起文不才的经历时,是那么的羡慕,又那么的不解——为什么这种完美的生命体,却拥有一颗羸弱无能的大脑,连一百五十年前发生的事情都记不清。”

“这颗大脑让他的人生如六十四卦中的恒卦——卦辞是风雷激荡,宇宙常新。”

“江雪明,你教会了我很多作战与生存的技巧,我会在地下世界的旅途中慢慢将它们消化吸收——逐渐掩藏自己的死门。”

“与我回到伦敦时,所创建的第一个教派一样——它的名字叫[红皇后],来自于红皇后理论。”

“万事万物都在飞速的演化,我们一不留神,就会被竞争对手甩在身后,哪怕是拼尽全力的奔跑,也只能保持停留在原地的状态。”

“现代社会似乎有很多很多这样的例子——人们很努力的工作,却依然无法获得幸福。”

“——孩子们很努力的学习,却依然无法考上愿景中的学校。”

“——青壮年很努力的提升自己,可是早就有人比他们更优秀,更厉害。”

“——中老年人再怎么养护身体,也无法敌过时间这把利刃。”

玛丽已经动了情,心与意也跟着往窗外飘散。

“你似乎能战胜时间——当我拿到钢之心时,让我神魂颠倒的人出现了,那段录音里只有一句是真的,只有那一句话。”

“我错以为这四百八十三年的等待,这永生不死的诅咒,是上天送给我这幸运儿的恩赐,是为了让我活着见到你——你那时时刻刻保持警惕的内心,好似机械般精密的规整灵压,从钢之心中传来的静谧与祥和,几乎让我的灵魂焕然一新。”

“透过这颗辉石,我看见了一个更加简单,更加立体的世界。”

“我几次委派世上最厉害的情报组织去查你的身世,探你的家底,还以为你是某个神秘古老的星界异种留下的孩子——可是结果并非是我想的那样。”

“关于你从小到大的体检报告,关于你的学校和成长的环境,关于你的养父母,你的大哥,这些情报资料我都了如指掌,却找不到任何特异点。”

“你与常人不同的地方只有那种古怪又执拗的[极意]——就像是深渊铁道的傲狠明德一样冥顽不灵。”

“——你们真的很相似。”

“可是木已成舟,我便不去想这些无用之事,毕竟我还会活很久,或许你在轮回中打几个滚,变作另一幅面孔,在几百年后与我重逢时,我们还能再续前缘.”

玛丽微笑着,人生路漫漫,有太多的惊喜等待着她。

只要活下去——

——什么事情都可以发生。

“再过几百万年,再过几千万年,连人类文明都不复存在,对往后的生命而言,我会变成另一个真神——光是想到这些事,我的大脑就在欢欣颤抖.我.”

话音未落——

——从车窗之外扑进来一个阴影构筑的人形。

“嗨!玛丽!”

杰克·马丁端坐于桌台的另一侧,双手撑着下巴,瞳孔中透出与血族近似的猩红光芒。

“你想不想知道!什么他妈的叫惊喜!”

洁白的大牙笑成一轮弯弯月亮。

四颗犬齿往下淌着泛黄的口水。

那个男人如一头地狱恶犬,任由雪茄中的尼古丁与焦油混合的口涎落在干净整洁的桌面上。

“在想谁呢?!是想我了吗?!”

玛丽脸色剧变!

她几乎在一瞬间吓得丧胆——

——与之前的镇定自若完全不同,在窥见这阴魂不散来路不明的亡灵时,蒙恩圣母感觉自己赤身裸体,岌岌可危。

就如你在游戏中进了安全屋,闯进非PVP区,却发觉温暖又祥和的屋子里,突然多出了一头大灰狼。

杰克眯着眼——

——他的表情比起玛丽见过的所有恶棍,所有血族都要邪恶!

那笑容来自一百多年前,将食人祭祀当做帮派仪式,把圣人遗骨作为终身目标的大首脑。

“嘻嘻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斯图亚特!我在博物馆里见过你的画像,这几年又在历史教科书上重新看了一遍,可是无论看几次!我都觉得——”

“——这娘们怎么会那么丑!!!哈哈哈哈哈哈!”

神态怪异,笑容怪诞,怪到无法形容!

玛丽捂着心口,能感受到令人窒息的灵压,就像是有根纤细的绞绳已经缠住了她的脖颈。

“开膛手杰克!杀人魔鬼!”

蒙恩圣母吐出狠话,表情故作狰狞凶恶,要不落下风,如猛虎在争夺地盘时的低吼。

杰克:“没错!是我!”

玛丽:“你居然敢骂我丑?!地狱都不会收留你这种丑八怪!”

杰克:“说得对!”

玛丽:“当你妈怀上你的时候,你妈吐了!”

杰克:“有那么点医学道理!”

两人越贴越近,像是两头恶犬在比划谁的牙更尖,谁的心更狠,谁的本事更大。

“你乘风破浪,跟着这些不识好歹的怪鸟,不远千里跑到我的车上,是准备和我干一架?你觉得你能击败我?”

玛丽抓向大皮箱,要掏武器。

杰克往蒙恩圣母的持械手狠狠踩去。

眼见那纤弱白皙的臂膀在半途扭曲变形,像是骨折脱臼一样改换路线,血族的圣母施展着改造肉身的魂威神力,已经取回了她的主武器,是一支HK33步枪。

“哦!糟了!”杰克捂着嘴,肉身在枪焰中变作尘雾黑烟。

子弹跟着那股黑雾的轨迹轰碎了贵宾车厢中的家具物件,洗手台被打了个稀碎。

蒙恩圣母喘着粗气,据枪换弹流畅自然,一手持械,一手抽出副武器系在腰间——她并不喜欢战斗,甚至会逃避大部分战斗,但绝不代表她不会作战,绝不代表她畏惧战斗。

“杰克!你就不能放我一马?”

朝着目标泼洒子弹时,玛丽依然讲条件,谈生意。

眼看烟雾跟着子弹的涡流一同窜出窗外,从火车的顶棚下探出一个脑袋——杰克捂着大风帽,嬉皮笑脸。

“我并非来取你性命!此事说来话长!”

回答他的是步枪弹的直射,玛丽绝不废话,只有活着的人才能谈条件。

弹头撕碎了杰克·马丁的大帽子,将他半个头颅都轰裂,从中能看见蠕动的黑泥,构成恐怖怪异的脑组织。

“我很喜欢那顶帽子!你得赔给我!”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大皮箱里的弹匣被修长的美腿踢飞,与车皮撞击弹跳,灵巧的控制力让它们乖乖按照玛丽的心意落进HK33的机匣中。

她举起枪,跟着车皮顶棚之上的脚步一路爆射。

还能听见杰克·马丁在喋喋不休。

“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小家伙,他叫罗伯特·唐宁,与我的救命恩人,与我救过一命的人一样,他们都有一颗黑漆漆的辉石。”

“我知道!我听过这个小贱种的名字!他爱上了我的替身!”玛丽一边开火,一边吃下从钢条骨架弹射回来的杂乱弹片,哪怕这种粗鲁野蛮的穿射会伤到自己,也要打死车顶上的怪物。

“原来你知道这件事?这下就好解释啦!”杰克·马丁一路往前跑,往火车头去,往车组动力室去。“玛丽奶奶!说起来很不好意思!我在一百多年前当着好兄弟的面,把他的吸血鬼老婆分尸,宰了他不听话的吸血鬼女儿,今时今日,这奇妙的命运又要向我出这道考题,我可不能重蹈覆辙!你这吸血老奶奶与我家小少爷魂牵梦萦的爱人长得一模一样——我不想失去这个新朋友。”

玛丽丢下枪,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抽出佩剑:“没错!人要学会杀死不成熟的自己!动手吧!”

她跃上车顶,与杰克·马丁隔着一节车厢遥而相望。

杰克咧嘴大笑,厉声骂道:“你这罪大恶极的食人魔!你以为你能从杰克警长手里逃走?好好听听!听见涧谷与腔穴中吹来的狂风了吗?”

玛丽持剑步步试探,步步紧逼,试图用最原始的冷兵器,找到一条生路。

“这狂风在催人决战!”杰克·马丁提起锯肉大刀,站上舞台:“我要逼停这辆火车!让我的小伙伴们都跟上来,咱们无名氏的领袖说过,能群殴就绝不单打独斗。”

汹涌的鸟群如赴死就义的勇士,它们扑打着翅膀,鸟喙中含着砂石,鸟爪中攥紧碎铁,一头撞进了列车飞转的钢轮。

杰克·马丁如此说。

“在他们赶来之前,我会把你的脑袋塞进肚子里!剁碎你的四肢,让白夫人维持你最后一丁点儿可怜的生命力!用你的头发绑个蝴蝶结!当做最棒的礼物!丢到罗伯特·唐宁面前,让他亲手来杀死你——”

“——让他来杀死你这个为人举办授血仪式的魔鬼灾兽!”

“——不光是少爷要杀死他的心魔!”

“——我不可能在一生中踏入两条同样的河流,我也要杀死我的心魔!”

“——否则我没有脸面,回到[JOERANK]!”

玛丽挥剑行礼。

“放马过来吧!畜牲!”

列车的引擎发出悲鸣——

——它的钢轮开裂,变成黑暗中的两片炙热流星,结实的车头一下栽倒,钢铁前铲带着巨大的惯性啃碎了二十多节枕木,在两条光秃秃的铁轨后方寿终正寝。

从黄金乡的矿穴中投出淘金客留下的夜灯光芒。

杰克·马丁举起大刀,一动也不动。

“今日方知我是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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