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少年意气

“这一次考试,咱们班进入年级前120名的有27人,创纪录,第一次啊。”刘琴笑着说,“感谢你们,让我在班主任之间受到了追捧。”

全班都发出了噢噢的欢呼声。

刘琴:“另外,我也要特别着重地表扬一下陆严河和李鹏飞两个人,大家都知道他们曾经是什么样的成绩,但这一个学期以来,他们的身上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努力,认真,不断地提高自己的成绩,进步显著,我特别希望现在还处在排名靠后位置的同学不要沮丧,继续冲刺,时间还有,高考的成绩还可以接着往上提高,大家要时刻铭记一点,大家不是在跟班上这几十个人、学校这几百个人竞争,你们是在跟整个玉明十几万考生竞争,所以,你们多考一分,超越的不是一个或者两个人,明白我的意思吗?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要放弃。”

话音落下,掌声响起。

对于班主任的鸡汤,同学们都很给面儿。

随后,刘琴又说:“然后,我还要表扬一下徐子君。”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徐子君。

她突然之间被无数道目光聚焦,脸庞上顿时泛出了一抹赧然。

刘琴说:“在高三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候,徐子君遇到了可能是她人生中至今为止最大的一次压力危机,上一次月考,状态下滑,但她守住了自己的专注力,守住了自己的心态,这一次又重新考回了年级前二十,所有同学都要向她学习这种心态。这个学期很快就要结束了,随着高考越来越近,大家感受到的压力会越来越大,这都是非常正常的,不要怕,也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有任何感觉到自己快支撑不住的时候,随时可以来找我交流,这不是在浪费时间,而是在纾解压力。”

刘琴把这些事情掰得很碎,一点一点地说给他们听。

情绪会传染,学生们也听得格外认真。

陆严河因为陈子良而变得有些烦躁的心情慢慢地被安抚了下来,慢慢变得平静。

-

与此同时,在一个线下商演的现场。

“谢谢大家!”

李治百高呼一声,在全场热烈的喊叫声中离开了舞台。

他在现场保镖的护送下离开,上了保姆车。

很多人都在喊着李治百的名字,现场气氛之热烈,有一种他是出道十多年的巨星之感。

但其实这里头至少有一半都是主办方安排的水军。

周平安笑呵呵地坐在车里等他。

“今天还是来了不少你的粉丝啊。”

李治百一屁股坐下来,把外套给脱了,一身热气。

在室外那么冷的天气下又唱又跳了十五分钟,他出了一身汗。

“平安哥,下次能不能少给我接一点这种商演,太low了。”李治百很不爽地说。

周平安说:“你可别小看这种商演,虽然环境一般,但你来一次就是十万元的出场费,土老板们给钱还是很大方的。”

“我不差这点钱,真是太掉逼格了,我都臊得慌。”李治百皱起眉头,“我当艺人可不是来演这种场子的。”

“好的,好的,我知道,咱们这不也是到年底了,冲着人家给钱大方才接的活,放平时给钱抠抠搜搜,求着我让你来,我都不会答应。”

周平安安抚了李治百,才接着说:“《小歌聚众烩》这档节目,你知道吧?陆严河和颜良都上过,我跟他们导演组谈过了,会让你后面上三期节目,做三场表演,看节目播出效果,再看后续要不要继续常驻下去。”

李治百听到周平安这么说,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什么,这个节目虽然不是一线的综艺节目,却也有着忠实的观众,之前陆严河和颜良上这个节目,效果都很不错,你本来就是他们中人气最高的,好好准备一下表演,到时候拿出让大家惊艳的表演来,我们再配合节目组营销一下。”周平安说,“你最近这半年有点荒废了,一直没有安排比较好的工作,后续我还是希望能够让你既做歌手,又做演员,你是我最看好的人之一,好好运作,以后肯定能够成为当红一线的。”

“行。”

“陈梓妍那边,你没有申请去面试吧?”周平安忽然问。

话题冷不丁地拐到这儿,让李治百顿时明白,原来周平安今天跟他聊这么多,点在这儿呢。

怕他跑了。

李治百笑了笑,说:“平安哥,你就对我这么不放心啊?”

“你这么优秀,会被陈梓妍抢走也是很可能发生的事情嘛,我当然要早点给你打预防针。”周平安看着他,“你知道,我一直是把你放在第一梯队在培养的,在我这里,我对你的规划就是当红一线,尤其是现在你也快十九岁了,也终于可以正式做一个演员了,我正在帮你谈一部男主戏。”

真的……全是饼啊。

李治百:“但是,风志这些人,你最后只会留下三个人吧?”

“是的,我精力有限,捧不红的人一直留着也是浪费时间。”

“我,成海,第三个人是谁?”他问。

周平安笑了笑,说:“得看看他们最近的表现了,但讲实话,无论留下的是谁,在我这里都越不过你去,我最看好的就是你。要知道,在演艺圈,一个艺人自己优秀与否还不是最关键的,有没有一个经纪人帮你去处理好各种事情,是一个艺人能否走得长远非常重要的原因。陆严河之前被挑中了去演《黄金时代》,结果现在那个角色被陈子良挑中了,陈子良下场争抢这个角色,陆严河没有人帮他,他靠自己能保得住吗?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李治百的眉头皱了起来。

“平安哥,你说陈子良要抢陆严河的角色?”

“嗯。”

“陆严河知道这件事了吗?”

“知道,虽然我不打算帮他保住这个角色,消息还是第一时间告诉他了。”

“陈子良脑子有毛病啊,去抢别人的饭吃。”李治百忽然就脸一板,非常不爽地骂道。

周平安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这么生气?这事跟你又没关系。”

周平安最近这段时间对他们的关注并不多,并不知道,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陆严河跟李治百和颜良的关系突飞猛进,三年时间都没有混熟的关系,三个月时间里混熟了。

在周平安这里,他对他们三个人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呢。

这几个艺人之间彼此之间都比较淡然,甚至还有竞争,周平安从来没有想到,李治百已经跟陆严河亲近到会为了他遭遇到这种事情而感到愤怒。

李治百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了。

他撇撇嘴,说:“老子本来就讨厌陈子良那个自恋狂。”

周平安恍然,原来是这样。

李治百讨厌陈子良倒确实是有由头的。

他跟陈子良打过照面,李治百年纪小他几岁,所以一开始李治百都会主动跟他打招呼,问好,但陈子良眼睛长得比天还高,根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不仅如此,还曾当众奚落过李治百就是个偶像明星,全靠粉丝吃饭,这种话被李治百听在耳朵里,当时就想要暴起揍人,还是有人拦住了他。

周平安说:“陈子良这做法当然可恶,不过,他现在人气高,他愿意去客串一个角色,剧方肯定是乐意的,白赚这么大一吆喝。”

“我就不信他不给剧组捅篓子,反正这个傻逼走到哪,篓子就捅到哪,上次《小歌聚众烩》罢录不就是他弄出来的事情?”

“事确实是他弄出来的,可你看,本来多严重一件事,后面不也不了了之呢?之前《小歌聚众烩》的导演组还说要告他呢,后面不也有人居中协调了?”周平安一副淡然的模样,说:“在娱乐圈啊,你耍大牌也好,脾气大也好,甚至干一些特别垃圾的事情也好,只要你不违反底线,被直接禁言、消失不见,只要你好火,有热度,有话题,你就永远是被追捧的,什么努力啊人品啊什么的,这都不重要。”

李治百惊讶地看了周平安一眼。

虽然一直都知道周平安是一个道德标准不怎么高的人,但李治百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敢堂而皇之地说这种话,简直不可思议。

看到李治百讶异的眼神,周平安也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说:“你现在还年轻,还把理想、道德、品质这些东西看得很重要,到后来,经历了许多的起起伏伏,浮浮沉沉,你就知道,什么都不如自己手里面真正握着的那点东西重要,陆严河就是手里面什么都没有握,所以,陈子良要抢他的角色,说抢就抢了,陆严河没有一点反抗之力。”

李治百沉默了起来。

-

晚一点的时候,他们仨的小群跳起来了。

李治百在里头说话:周平安真的恶心到我了。

他@了陆严河,说:陈子良抢你角色的事情,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们?

颜良紧跟着就冒泡了:抢角色?这是怎么回事?

陆严河过了好一会儿才在群里出现:周平安告诉你的?这消息也是周平安告诉我的,我还在想辙儿呢,看怎么样才能保住我的角色,跟你们说也没用,也只是让你们跟着我一起发愁。

李治百:谁说的?主意可真大,你怎么就知道我们帮不了你了?

陆严河:难不成你还要找周平安帮忙啊?

李治百:这种事情,我找他帮什么忙,反正就这段时间给陈子良找一些不痛快呗,让大家看清楚他什么德性,骂他一顿,《黄金时代》总不能在这种时候去签他。

陆严河:你别乱来,这件事平白无故得罪人。

李治百:这可不是平白无故,是有的放矢好吧,之前说我是个偶像派,全靠粉丝吃饭,他又靠什么吃饭的?一人气歌手,不也就是靠着粉丝吃饭吗?除了他那些粉丝,还有几个人觉得他唱歌好听?我去他的,放心,我马上就要上《小歌聚众烩》了,我要在节目上恶心死他,让大家都知道这人真面目是什么样的。

颜良:你也要上这个节目了?你要在节目上搞事情?

陆严河:你别发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没必要。

李治百:我有什么好损的,反正我脾气不好,喜欢跟人干仗,认识我的人都知道,能损到哪去。

颜良以及陆严河看到李治百充满骄傲地说出这句话,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陆严河真怕李治百到节目上发疯。

他要是真在节目上恶心陈子良,那他们两个人就真结仇了。

李治百自己一个正在上升期的艺人,何必在这个时候去得罪一个已经成名的人气歌手。

他立即给李治百打了个电话过去。

“你别乱来啊,别发疯,好不容易有机会上个节目——哦,我忘了,对你来说并不是好不容易,但总而言之,这是你跟观众见面的机会,让更多人喜欢你的机会,你没必要为了恶心他干这种事,我的角色,他也不是那么轻易能抢走的,你别担心,罗宇钟导演和玉倩姐都是支持我的。”

李治百说:“废什么话啊,老子看他不爽很久了,一直忍着,现在发泄出来,还忍什么。”

“你自己很有可能被陈子良的粉丝网暴啊。”陆严河无奈地说,“就算你不在意,周平安不在意吗?你爸妈不在意吗?何必呢,没到撕破脸的时候,我们先猥琐发育一段时间,他也不可能一直红,我们未来肯定比他红。”

好说歹说,陆严河终于劝着李治百放弃在节目上公开曝光陈子良当初那些恶心的行径了。

“《黄金时代》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我也为了这个机会做了一切我能做的,但如果最后真的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因素让我演不成,那我也认了,没关系。”陆严河说,“我现在的重心是在上学上,没有那么多精力去跟他争,也没有那么实力去争,但是我并不在意这一时的得失,一方面我相信罗宇钟导演,相信玉倩姐,另一方面,我也相信我自己,他能抢得了我一个角色,两个角色,他能把我所有角色都抢走吗?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他面前,让他后悔做出今天这个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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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住了李治百,陆严河开始思考,自己知道这个消息也有几天了,这个时候要不要去主动联系一下罗宇钟?

陆严河一直在犹豫的原因,就是怕他一旦表现出担心和不安,会让罗宇钟不满——如果罗宇钟有让陈子良取代他出演这部戏的想法也就算了,如果没有,罗宇钟肯定会生气。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像罗宇钟这样的导演,心气不会不高,陆严河又是被他钦点的,如果在他并没有要换掉陆严河的时候,被陆严河提出自己是否可能会被换掉的担心,说不定本来不想换的,就这么动了换掉他的心思。

瞻前顾后,就是陆严河现在的真实写照。

犹豫再三,陆严河觉得还是要去主动联系罗宇钟导演,只是要换个说法,换一个不会激怒罗宇钟的说法。

陆严河给罗宇钟发消息:导演好,我经纪人告诉我,我的出演合同已经在前几天寄过去了,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先用这件事投石问路,看看罗宇钟的反应。

也只能先这样。

不然,他还真的直接跑到罗宇钟面前问:导演,导演,你是不是又想把我换掉了?换成陈子良是吗?

罗宇钟许久都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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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罗宇钟正在饭桌上头大如牛,一边尽力推阻着陈子良安排的女公关,一边恼火地在心里面给陈子良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作为大牌导演,这种安排了女公关的场面并不会少见,但一个第一次正儿八经见面并吃饭的人就安排这种东西,也未免有点夸张。

罗宇钟有些烦闷。

今天来赴约,是陈子良中间托了人做介绍,他本来也想着认识一下这个正当红的歌手。

影视剧和音乐这虽然是两个行当,却向来就在一个演艺圈里,现在这行当更大了,变成了娱乐圈,彼此间息息相关。

每一部戏都有很多影视OST,罗宇钟拍了这么多年的戏,认识了不少歌手。

也有一些歌手对演戏感兴趣的,确实会在他这儿客串一下。

只要不是不合适的,罗宇钟乐于给他们在自己戏里找一两个不那么重要的、脸谱型的角色,让他们过过戏瘾。

一方面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另一方面也是一种宣传的噱头。

罗宇钟可不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导演。

一部戏该怎么拍戏,怎么被更多观众看到,罗宇钟浸淫此道多年,倍儿熟,也倍儿重视。

可今天一来,陈子良一套下来,先是热情寒暄,这比较正常,随后就带进了包间,可是有点不太对劲了,毕竟包间里坐着好几个漂亮女人,一看就是来陪酒的。

罗宇钟不爱这一套。

人情往来是世故,免不了,但别来得太俗气,他一混了几十年的老牌导演,缺你这陌生小儿的一口?

罗宇钟先看低了陈子良三分。

其心不正。

今天来赴约,是知道陈子良对那个女主角白月光的角色感兴趣。

罗宇钟心想,能当面拒绝也是好事,把话说委婉一点,好好回绝了这事,如果他乐意,给他找另一个角色演演嘛,只要他想来。

他知道陈子良在年轻人中挺火的,所以,也抱着见一见的心思,谈得不错,可以接着谈一首OST的合作嘛。

但来的路上听他那些歌,罗宇钟就皱起了眉头。

倒不是说难听,接受不了,是陈子良那风格不太适合影视剧配乐。

“罗导,我可真算是看着您的剧长大的。”陈子良一脸诚恳说这番话的时候,手里还握着一个女人的手。

罗宇钟感到幻灭——你可拉倒吧,别让别人听起来,好像你变成这个样子是被我拍的剧给祸害的。

-

江玉倩知道陈子良最近在打什么主意。

何衡笑着说:“陈子良对你贼心不死啊,都贴了这么久的冷屁股,他还是不肯放弃。”

“嘴上说着不肯放弃,你以为他对我多么矢志不渝吗?”江玉倩马上翻了个白眼。

她将手中的剧本合上,看了一眼车外飞逝的景象。

“还想来演我的白月光,也不看看自己一脸歪门斜风的气质,哪有白月光的样子,真以为公关那一套搞得定罗导啊。”江玉倩不屑地说,“小陆倒是让我挺刮目相看的,陈子良把风声放出去,就是想让陆严河自己知难而退,他竟然还挺坐得住,不动如山。”

何衡点头,眼中也浮现出一抹欣赏之意。

“他是难得比较沉稳的年轻人。”

“挺招人待见的。”江玉倩说,“你不知道,罗导对他评价挺高,话里话外对他都很欣赏。”

何衡:“我听你跟转述他是怎么去跟罗导争取这部戏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少年挺好,心性好。”

“是。”江玉倩啧了一声,“周平安没长眼睛,不做人。”

“哈哈,周平安不一直就是那种人,见钱眼开,唯利是图,只看得见眼前利益。”同行相轻,何衡马上一顶大帽子扣了上去。

-

罗宇钟一脸晦气地出来,上了自己的车,刚才好说歹说才成功拒绝了陈子良要硬塞给他的画。

张山三的画,他虽然喜欢,却也不想从陈子良这里收一幅。

一顿饭下来,罗宇钟充分意识到一件事,陈子良这人后面全是麻烦,甚少来往比较好。

罗宇钟上了车,跟司机感慨:“怎么现在一个年轻人,比一般的中年人还套路,俗不可耐。”

一直跟着罗宇钟、跟了十几年的司机沉默地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也不需要他说什么。

罗宇钟这才看到陆严河给他发来的消息,都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前的事了。

他社交软件里有好些置顶聊天窗口,往下翻才看得到陆严河的消息,因为这习惯,常常难以第一时间看到并回复别人的消息,不过也还好,以他的江湖地位,“及时”二字倒没那么重要。

罗宇钟看到陆严河发来的消息,翘起了嘴角。

“瞧瞧,还是有聪明又识趣的年轻人,估计听到了点风声,急了,在这儿旁敲侧击地问呢。”

罗宇钟给人回了一句:正常走完合同就是了,明年下半年才开拍,等你高考完再说准备的事,别耽误你学习。

(本章完)

第139章 有人脸红,有人脸黑

罗宇钟的回复让陆严河放下了心。

还得是导演这个态度,才让人安生啊。

这事,罗宇钟要不回复才有问题,能回复,说明他的想法是对的。

话都是陈子良和周平安在说,罗宇钟什么态度,谁都没提过,好像根本不重要,好像只要陈子良想演,就一定能演成。

一件小事,却给了陆严河些许不一样的感受。

他庆幸自己没有听风就是雨。

-

周平安给李治百画完饼,又来见颜良了。

在颜良面前,他态度就没有那么热情了,甚至有些领导面对下属时的颐指气使。

“颜良啊,你这段时间备考怎么样?吃力吗?”周平安问完,也不等颜良回答,马上话锋一转,“我可是一直很看好你的,你自己也能感受到,在这么多年轻人里面,我对你一直比较上心,有什么好机会也都会想着你。”

颜良马上说:“是,我知道,我也一直很感谢平安哥。”

“你跟李治百、成海他们不一样,从当初比赛的时候,你人气就不是很高,但是你一直很听话,而且,很努力,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地方吗?绝不放弃的拼命、努力。”周平安眼睛直视着颜良,仿佛在用眼神强调这句话的效果似的,还在最后面点了一下头,“这对艺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品质,有的艺人,他一上来就会爆,一夜爆红,像MX的马致远,但是也有的艺人,就是细水长流,靠坚持和努力,最后抓住机会成名。”

颜良嗯了一声。

颜良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周平安这里听到这些话了,这几年,周平安这些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地说了很多遍,也成为了颜良在心底安慰和鼓励自己的话。

“陈梓妍她回来了,我想你们这些年轻人应该都有些蠢蠢欲动吧?”正题来了。

周平安看似闲聊似的提起了陈梓妍。

颜良马上说:“我没有,我一直还是想要留在您这里,我知道您对我一直特别照顾。”

周平安满意地笑了起来。

“不过,这事也怪我,风志七个人,我自己非要弄一个淘汰,说只留三个人,难免会让你们有点不安,其实我这也是私下跟你说实话啊,我并不会仅仅只留三个人,都是我自己带出来的艺人,带了两三年了,怎么会愿意拱手让人,除了极个别我不想带的,到最后我都还是会带的,之前那么说,不过是为了激发你们的潜力,让你们努力、有危机感起来,你看看,MX现在多火啊,我们风志在组合上比不过人家了,但团体解散以后,你们就是一个个单打独斗的个体了,我希望你们能够更积极进取一点。”

颜良内心深处:“……”

“咱们组合里面,应该已经有人在外面去联系别的经纪人了吧?”周平安又状似无意地打探,“其实我也都能理解,你们都是好孩子,是我有时候让你们没有安全感了。”

颜良默默地收起内心一句奔腾而过的草泥马,说:“其他人我也不太清楚,成海那边四个人,我跟他们平时交道打得少,尤其是最近这一年,都没有什么团体活动,见得更少了,陆严河和李治百熟一点,陆严河他最近就一门心思放在学习上,每天都在看书,估计没有时间精力去联系别人,李治百就更不在乎这些东西了,他只要没有人耽误他睡懒觉,什么都行。”

周平安笑了起来。

“你们啊,都还跟两年多以前一个样,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

三个人的小群,活跃了起来。

颜良:他问那话也是让我无语,难不成还指望我给他打小报告不成。

李治百:令人作呕。

陆严河:附议。

颜良:你们今晚有空吗?一块儿吃个麻辣烫吧。

陆严河:我可以。

李治百:我不知道,有个工作,在隔壁市,也不知道下午几点结束,赶得上我就过来。

颜良:好,那先暂时约上,我真的好多槽想吐,每次这个时候我就很羡慕李治百,我也希望我有一个可以让我对他肆无忌惮的家庭背景,不爽就怼他。

李治百:没事,下次我帮你怼回去。

几个人在群里面东扯西扯。

陆严河忽然提醒:你们千万要记得别消息发错群了啊,我们班就有一个消息发错了人,发到班群里,结果自曝丑闻的人。

李治百:你说得我赶紧看了看。

颜良:我也吓了一跳,汗毛都起来了。

陆严河:反正吐槽别人的时候,一定记得看清楚,别发错了,那就滑铁卢了。

李治百问:《黄金时代》那部戏的事,怎么样了?陈子良抢走你的角色了吗?

陆严河:应该是没有的。

李治百:那就好。

李治百:我今天碰到他了,脸黑得发亮,跟全世界每个人都欠了他五百万一样,孙子。

陆严河:你没跟他起冲突吧?

李治百:我跟他起什么冲突,理都没理他。

-

陈子良今天的脸确实太黑了。

严唯心累,还得好脾气地哄着他,说:“子良啊,刚才刘芷兰跟你打招呼,你都对人爱答不理的,人家好歹是前辈。”

“一过气歌手,前什么辈。”陈子良毫不客气地吐槽,“妈的,这帮老东西就是仗着自己有资历,是前辈,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罗宇钟也是个腐朽派,不知道陆严河给了他什么好处,竟然连我的账都不买,我堂堂一小天王给他客串个角色,他还拒绝,什么玩意!”

严唯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无语和吐槽压在心底。

“罗宇钟他们这种老导演,确实也不是我们能左右心意的,我看他对你其实很客气,也很尊重你啊,你一邀请,他就出来跟你吃饭了。”严唯知道怎么说才能踩在陈子良的点上,“别人想约他吃个饭,你以为这么容易约呢,主要你是个歌手,人家考虑这个角色谁来演,总是想得多一点,江玉倩好几次去试镜他的戏,都没有试上。”

陈子良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脾气多少小了一些,但还是说:“我要是约他吃个饭,他都不赏脸,那我这几年也白混了。”

-

晚上,陆严河上完晚自习,搭公交车回来,下了车,径直往那个麻辣烫小摊走。

他是最后一个到的,李治百和颜良都已经吃上了。

“哟,来了。”李治百招呼了一下,拍了拍给他占的椅子。

小摊上除了他们,还有其他几个人,看着像是旁边的居民,有的穿睡衣,有的脚边放着一袋零食什么的,看着就像是出来遛弯,买了点东西,然后顺道过来吃个麻辣烫再回去。

三个帅气的少年还是惹人注目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三个人反而不好意思说话了,没什么能说的,默默地吃着。

“你们是明星吗?”果然有个人没忍住问道。

陆严河指着自己身上的校服,说:“上学呢。”

“噢。”提问的人点了点头,恍然大悟,过了一会儿,又说,“你们可以去做明星,长得挺帅的。”

“谢谢。”

这个点,正是附近小区居民出来吃麻辣烫汤的时候——这帮人从八九点开始被馋虫引诱,到了晚上十点左右,忍不住了,跑出来了。

一伙人吃得满嘴流油,好不乐乎。

陆严河也是。

上完晚自习回来,能吃上热火的麻辣烫,确实挺爽的。

过了一会儿,其他人吃得差不多,走了,又暂时没有别的人过来,颜良才见缝插针地说了一句:“我想找别的经纪人了。”

一句话把李治百和陆严河都给震住了。

“啊?”两个人异口同声。

在他们眼中,对周平安最听话的就是颜良,最不可能离开周平安的也是颜良。

连李治百都还没有说要换经纪人呢,颜良口中竟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颜良说:“我实在是烦他了,而且,这两年也是看透他了,一天到晚就给人画饼,拿根胡萝卜吊着你,实际上什么都给不了,趁着这个时候,我想换个经纪人。”

“那你有目标吗?”陆严河问。

颜良:“我准备去陈梓妍那儿试试。”

“噢。”陆严河有些惊讶,点了下头。

颜良说:“老陆,你也会报名吧?”

“嗯。”陆严河点头,“我也会去试试。”

“如果没成功就算了,不过,既然我去试了,周平安肯定会收到消息的,他估计也不会再带我了。”颜良叹了口气,“但我仍然下定决心了,我在他这里,永远出不了头。”

“你能下这样的决心,还挺超出我意料的。”李治百说,“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踏出这一步。”

“这几个月,我看着老陆,还挺受触动的。”颜良说,“放弃艺考,直接参加高考,这决定这么大,他也是一个人说做就做了,后面,无论是《黄金时代》也好,还是别的事情也好,老陆都永远在勇敢地做出改变,我被他感染到了,我总是担心改变不一定往好了改,担心万一情况变得更差怎么办,现在想想,管他的,不改永远好不了,我知道,周平安他就不是很瞧得上我,在他眼中,我就是一个永远听话的工具人,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出得了头,我可不想永远做一个十八线小艺人。”

“你牛,这个决心下得对。”李治百点头,表达了他的认可,“就是缺点酒,这时候适合喝一杯。”

陆严河和颜良摇头。

李治百烦他们这两个高三生,问老板要了一罐啤酒,自己喝。

又有人来了。

他们仨的话题中止。

吃饱喝足,结账走人。

因为这,陆严河又是晚上十一点多才开的直播。

贺兰见着直播的通知,点进去以后,忍不住在弹幕间发言:你每天别学得太晚了啊,身体吃不消。

陆严河看到了。

对于这个熟悉的ID的发言,陆严河笑了笑,解释说:“还行,感觉身体扛得住,扛不住我会休息的,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想趁着这段时间拼一把。”

弹幕间一帮人刷“6666666”。

陆严河收拢了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回到了书本上。

-

这个时间节点,每个人都在思考自己的未来,也在为自己的未来谋划。

颜良都准备为自己换一个经纪人这件事让李治百还挺触动的。

他不是在开玩笑。

李治百是三个人中最躺的,他一向清楚这一点。

因为不需要努力,运气也很好,人气也很高。

背靠自己家,周平安这种人也不敢对他做什么恶语相向的事。

但是,人总是有点想法的。

他做艺人,也不是纯粹闲着没事做,找个身份玩一玩。

当初会参加那个选秀比赛,多多少少也是有点这方面的爱好在里面。

跟着周平安,对他影响倒是不大。

事实上,放在客观的角度来说,周平安对他挺好的。

周平安这人就这样,谁能给他赚钱,他就对谁的事上心。

但是,后面呢?

他到底要做一个什么样的艺人?

歌手,还是演员,还是别的?

李治百躺在床上,思考了许久,他没有思考出结果来。

以前没想过,也没有那么多的野心和梦想,现在乍一让他想,他也只能想出一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来,比如天皇巨星,比如影帝。

但这都太不现实了,不具备可操控性。

……

叹气,人也不是想努力就能马上努力起来的,找个目标都这么难,谈何努力。

-

如果让陆严河知道李治百的想法,他会马上觉得似曾相识。

李鹏飞不也是这样吗?

这两个富二代,都是吃喝不愁、心性悠哉的乐天派。

只不过李治百多少被艺人这个身份和周平安推着走,看着没有李鹏飞之前那么摆烂而已。

陆严河一觉醒来,就收到了李鹏飞的消息:我今天请假了,去不了学校,你帮我到传达室拿个快递,放我抽屉就行。

陆严河:好。

他又问:你怎么请假了?

半天没回。

陆严河上了公交车,李鹏飞才回:吃坏肚子了,昨天大晚上的闹得我一夜没睡着,现在正在吊水呢。

陆严河:你在医院啊?

李鹏飞:没,请了医生来我家。

陆严河:“……”

羡慕了,生个病还能直接在家里吊水。

他回:行吧,那你好好休息。

李鹏飞又强调:那个快递你别帮我拆了啊,放我抽屉就行。

陆严河:我拆你快递干什么。

李鹏飞:提醒,提醒。

-

十二月,气温再次往下降了好几度。

陆严河每天都要在风雪中穿行于学校和宿舍之间,于是给自己去买了条围巾和手套,不仅如此,买完围巾和手套的三天之后就马上又给自己买了个耳罩。

太冷了。

也不知道李鹏飞买了个什么东西,专门让他来传达室拿。

就算他今天不来,等李鹏飞明天来了,自己去传达室一样可以拿,这是怕别人错拿了?这么宝贝?

陆严河抱着一个篮球大小的快递箱走进教室。

梅萍与他正好撞上,连忙让开,说:“陆严河,我又被你帅到了。”

“哈哈,我也被你美到了。”陆严河马上笑着说。

梅萍视线落在了陆严河手中的快递箱上,问:“你这是买了什么啊?”

“不是我的,李鹏飞的。”

“他?他今天人都没来。”梅萍好奇地看了一眼,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什么,提醒,“哦,对了,刚才你不在教室,苏老师说今天中午他会在12:30来给大家讲一下戊戌变法。”

陆严河点头,说:“好,谢谢。”

这快递可塞不进李鹏飞的抽屉。

他把快递放到了李鹏飞课桌下面,跟他发了条消息,说了一声。

李鹏飞:行。

陆严河: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吧?要不我先帮你放到刘老师办公室?你明天找刘老师拿?

李鹏飞:别,千万别!就放我课桌下面,没事,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陆严河:好。

这搞得神神秘秘的,陆严河很好奇,李鹏飞到底是买了什么。

他给塞到李鹏飞课桌下面。

江海天见了,也问,这是什么。

陆严河:“不知道。”

江海天嘶了一声,说:“不会是一些比较奇奇怪怪的东西吧,啧啧。”

“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应和田也问。

江海天眼珠子一转,嘿嘿两声,“还能是什么,小黄片呗,或者是一些性感杂志,要不然他寄学校来干什么,寄家里不就行了,这是瞒着他家里人买的,你说还能有什么。”

应和田脸上也浮现出了同款的猥琐笑容。

他们几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坐在前面的罗子程听到他们的话以后,回头看了一眼。

-

星娱经纪公司。

周平安收到《黄金时代》制作公司返回来的盖章合同,有些懵。

盖章了?

这个角色还是给了陆严河?

周平安错愕了好一会儿。

陈子良没搞定吗?这么垃圾?

“咚咚”。

有人敲门。

周平安:“进来。”

他把合同反扣在桌上,抬头看向来人。

打开门走进来的人让他有些惊讶。

“唉哟,梓妍,你怎么突然大驾光临了?”周平安没想到敲门进来的人竟然是陈梓妍。

陈梓妍微微一笑,说:“这么久没见,找你见一面不行啊?”

“唉哟,你愿意来我这儿,我求之不得啊。”周平安忙起身,把陈梓妍请到会客区坐下,问,“你喝什么?咖啡?茶?”

陈梓妍:“咖啡吧,美式,谢谢。”

周平安用办公室的咖啡机打了两杯咖啡出来,端到她面前,说:“有事找我啊?”

“确实有事,想跟你商量个事。”陈梓妍开诚布公,“我看上了你带的一个人,转给我怎么样?”

周平安眼皮一跳,惊讶地看着陈梓妍。

抢人都直接抢得这么理直气壮了?

周平安是真没想到,陈梓妍竟然会直接跑到他面前来问他要人。

他这一刻有些心慌,都没反应过来。

陈梓妍是想要成海还是李治百?

这两个是他手底下最红的艺人,周平安下意识地就想到了他们俩。

这两个人,他是谁都不想放。

“梓妍啊,你这是刚一回来就盯上了我的人啊。”周平安露出了苦笑,“我辛辛苦苦培养了这么久,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放心,不会让你心疼的,你重点培养的那几个,除非他们自己想走,联系我,我才会认真考虑。”陈梓妍说,“这事如果不是有人托到我这儿来帮忙,让我照顾一二,我也不会跟你开这个口,我向来不喜欢抢别人的艺人来带。”

周平安心想,你不想抢别人的艺人来带,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他脸上一笑,说:“哟,是哪位的面子这么大,能够托得动你来照顾?”

“毛冰玉,你知道,当年她也是我带过的艺人,后来因为一些个人原因退了圈,这些年,我跟她还是保持着联系,她说她有一个侄儿在咱们公司,就在你手上带着呢。”陈梓妍说。

“毛冰玉?”周平安露出惊讶之色,他当然记得这位曾经名震一时的大明星,“她的侄儿是谁?”

“涂松。”陈梓妍说,“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要来找你了吧?”

周平安惊讶不已。

他都带了涂松快三年了,从来不知道涂松是毛冰玉的侄儿。

涂松自己也从来没有说过。

“涂松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毛冰玉的侄儿,也不愿意动用毛冰玉的关系来帮助自己的事业,这一次毛冰玉也是私下找的我,希望能够由我出面,不让涂松知道,让我帮他一把。”陈梓妍说,“我打听过,涂松也不是你平时重点培养的艺人,转给我不至于让你肉痛,我想你月底也会做出决定,不再带他,我赶在这个时候来见你,是想赶在你把他淘汰之前,先转到我手里来,免得让这小孩信心受挫,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周平安沉默了。

他没有想到陈梓妍想要的竟然是涂松。

如果是涂松,那确实,就算是转给陈梓妍,他也不会舍不得。就如陈梓妍所说,他本来也不打算接着带涂松了。而且,能顺势获得陈梓妍一个人情,也挺值得。

“行啊,你都亲自来找我了,这个面子我肯定得买啊。”周平安笑了起来,“不过,你不是正在全公司挑艺人吗?除了涂松,就没有别的看中的了?”

周平安仍然忌惮陈梓妍看中成海和李治百,把人抢过去。

跟陈梓妍竞争,周平安是一点信心都没有,这位可太传奇了。

陈梓妍看了他一眼,让他感觉自己的心思被看了个干净。

她笑了笑,说:“放心吧,还是那句话,我向来不喜欢抢别人的艺人来带,你们重点培养的艺人,我不会抢。”

-

李鹏飞不在学校,陆严河一个人去了食堂吃饭。

外面天气太冷了,陆严河去操场溜圈的次数都变少了,宁愿在教室里面闷着,也不想出门。

只要一出教室门,这风就跟刀子一样刮过来,都不是冻人,是伤人。

“欸,谁把这个箱子打开了?”陆严河在自己座位上看书的时候,忽然就听到江海天惊讶地问。

箱子?

陆严河回头看去。

江海天指着李鹏飞课桌下面的快递箱。

周围人都看向这里。

陆严河也低头看去,才发现,原本用胶带封好的快递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从中间划开了,因为仍然是折好的,不明显,仔细看才能看出来,这快递箱已经被人打开过了。

他不禁皱眉。

上午他一直都在教室,没出过门,就中午去吃午饭的时候离开了,吃完就回来,这个快递箱肯定是在他离开的时候被人划开的。

但是陆严河去食堂的时间比较晚,很多同学都已经从食堂回来了,教室人不少,如果有人跑过来打开快递箱,应该有人看到才对。

“谁打开的啊?”江海天转过身,面向全班,大声问道。

班上同学这才看过来,很多人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江海天指着这个快递箱,“有谁看到是谁把这个快递箱拆开的吗?李鹏飞的快递,是谁这么无聊,趁着他不在拆他快递啊?”

没有人说话。

高三教室里没有监控,无法查证,如果没有同学看到的话,那就查无此人了。

陆严河思索了片刻,转头问坐在周围的同学,刚才有没有看到有人到李鹏飞的座位来过。

但大家都摇了摇头。

“不知道。”

“没看见。”

“我也刚回教室。”

……

中午的时间,大家出去吃饭的吃饭,在外头跟同学聊天的聊天,没有人会专门注意李鹏飞的课桌。

而且,因为班上的饮水机在后面,前排的同学打水都要往后面来,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陆严河给李鹏飞打了个电话。

“喂?咋了?”李鹏飞接通电话,问。

“你快递刚才不知道被谁拆开了,你买的是什么,我看看有没有丢东西。”陆严河说。

如果丢了东西,那偷走东西的人就是那个私拆快递的人。

李鹏飞震惊不已,“还有人拆我快递?哪个傻逼啊?”

陆严河:“就是不知道是谁,中午大家都吃饭去了,也没有看着。”

“无语了,我就买了副手套,准备送给……”李鹏飞说着,又迟疑了一下,“我准备送给徐子君的,我看她都长冻疮了。”

陆严河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打开这个快递,看了一眼,里面确实是一副手套,而且很明显,透过透明的包装袋,里面是一副粉红色的女士手套。

陆严河恍然大悟。

难怪陆严河要寄到学校来,又不肯放到刘老师那儿去,还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是什么。

万一被人知道了,肯定要怀疑他这是偷偷谈恋爱了,要送给女朋友的。

他并不怀疑李鹏飞是喜欢上徐子君了。他对李鹏飞还是比较了解的,李鹏飞要是喜欢上了谁,肯定瞒不住。他给徐子君买这个手套,估计就是前段时间突然注意到了班上还有这么一个女生,家境不怎么好,现在冬天到了,手上还长了冻疮,所以想做个好人好事,送人一副手套,就这么简单。

“只是一副手套是吧,行。”陆严河说,“东西还在,没丢。”

他挂了电话,对江海天他们说:“就一副手套,东西没丢,虽然不知道是谁拆了他的快递,就这样吧。”

东西没丢就行。

江海天十分不解,“也不知道是谁干这种事。”

“是不是故意的?”应和田忽然想到什么,“今天我们上午还在说李鹏飞买的这东西,不敢寄家里去,可能是一些不想被他家里发现的东西,有人觉得这里面真是一些小黄片什么的,所以想要偷偷打开看看?”

江海天闻言,震惊地看着应和田,说:“谁这么饥渴?”

应和田又猥琐地笑了。

“那这可能性就大了。”

“……”

陆严河陷入沉思。

或许不是为了看那些东西,而是为了确认里面是不是那些东西?

陆严河忽然看到罗子程也正在看着他们这边。

陆严河一看过去,罗子程马上就把头转了回去。

“……”

算了,反正东西也没丢,管他的。

这时,李鹏飞又给他发来了消息:你不要告诉别人,这手套是给徐子君的,要是他们知道了,肯定唧唧歪歪,想歪。

陆严河:知道,没跟别人说,放心吧。

-

两天后,陆严河在徐子君的手上看到了那副手套。

他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李鹏飞是什么时候送出去的。

不过,天是真的降温了,越来越冷。

尤其是早上,陆严河从开了暖气的公交车上一下来,这寒风如潮水一般涌过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仿佛就跟中了冷冻魔法一般,全身上下都会一个激灵,暖和的身子瞬间冷下去。

陆严河希望这个冬天赶紧过去。

他知道了涂松被陈梓妍看中要求的消息。

这个消息在星娱经纪公司引起了轩然大波,包括在他们风志的几个人里也同样如此。

连涂松自己都很懵,不知道为什么。

涂松说,他甚至连申请表都没有交,因为觉得自己肯定不会被陈梓妍看中。

大家都说涂松走了狗屎运。

这个消息并没有让他心中产生太多的波动。

反正他的申请表已经交了,陈梓妍会不会看中他,他也不知道,能被看中当然最好,不能也不强求。

陆严河现在的重心一直放在学习上。

毕竟距离高考越来越近了,他觉得自己要考上振华或者玉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提升,现在尚不具备那个实力。

但在这个时候,陈梓妍却主动地加了他的好友。

陆严河看到这个好友申请的消息时,都有些诧异。

——我是陈梓妍。

他怀着惊讶的心情通过了陈梓妍的好友申请,握着手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打招呼。

喊陈小姐不合适,梓妍姐更不合适,难道喊陈女士?

陆严河犹豫来犹豫去,最后的称呼是“您”:您好,我是陆严河。

-

雪下得很大,中午下课以后,很多学生从教学楼鱼贯而出,将地上厚厚一层雪踩出了难看的泥泞。

陆严河与大部分人反向而行,往校门口走。

昨天加了陈梓妍的好友以后,陈梓妍也没有跟他说别的,只问他今天会在哪,然后就约他今天中午在学校附近一个咖啡馆见面。

没想到今天的雪下得这么大。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陆严河就看到自己肩膀上积了一层雪。

他不得不频频地拍打落在自己身上的雪,以免回头融化了,浸湿衣服。

陆严河走出校门,按照地图的指示往两百米开外的咖啡馆走去。

脚冻得冰冷,走在雪地里,仿佛失去了知觉。

幸好不远,走了两分钟就到了。

推开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陆严河感觉自己瞬间就活了过来。

陈梓妍坐在里边一个靠窗的座位。

她其实本身也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长长的大波浪卷发,一张大方又大气的脸,明丽动人,穿白色夹克棉袄,脚蹬一双大长靴,坐在那儿,像一幅大片拍摄现场。

周围好几个人都在偷偷看她。

陆严河走过去,喊了一声:“您好。”

陈梓妍正看着窗外怔怔发呆呢,见到陆严河,点了下头,示意他坐。

“还没有吃午饭吧?”她将菜单推到陆严河的面前,“看看吃什么,咱们边吃边聊。”

咖啡馆只有一些三明治和沙拉可以点。

陆严河要了一个熏鸡肉三明治。

陈梓妍招了下手,马上有服务员过来了。

她要了一个熏鸡肉三明治,一份全素的沙拉,一份水果拼盘,然后又给陆严河点了一杯拿铁。

“可以了。”陈梓妍看菜单很快,几乎没有犹豫,连报了几个名字给服务员,就将菜单一合,还给了他们。

等服务员走了,她看着陆严河,问:“你现在成绩怎么样?”

“还行,上一次考试考到了年级160多名。”陆严河说。

“目标是哪?”

陆严河头一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出这两个名字:“振华和玉明。”

陈梓妍的反应虽然没有别人那么难以置信,但眼神中的惊讶也还是一闪而过,确实,任谁都很难想象陆严河会真的把这两所顶级学府作为目标。

“我看过你的直播间,我以为你是在作秀,没想到你还真是在学习。”陈梓妍问,“为什么不参加艺考?参加艺考的话,对你高考分数的要求就低很多了。”

陆严河说:“参加艺考需要参加很多的培训,我没有那个能力和条件去参加。”

“你和周平安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想要把你逼走?”陈梓妍问。

“啊?”陆严河一愣。

“你不是跟他签了一份解约协议吗?高考之后,你就将跟公司解除协议。”陈梓妍说,“这件事虽然保密,但已经有人告诉我了。”

陆严河尴尬得一批。

他本来还以为陈梓妍不知道这件事,想着如果陈梓妍真的想要带他,再拿着这份解约协议去跟她说后续怎么处理的事情呢。

没想到人早就知道了。

“哦,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不知道,因为之前跟平安哥沟通的时候,他说要对所有人保密。”

“这让我很好奇,他为什么要把你逼走。”

“我也不知道。”陆严河诚恳地回答道,“我问过他,他说是有人不希望我在娱乐圈混,所以才给公司上层施压了,但我其实来自一个很普通的地方,也只有一个很普通的家境,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希望我离开娱乐圈,这也让我一直很困扰。”

陈梓妍:“那可不是希望你离开娱乐圈那么简单,我听说你在今年九月份的时候,还被人推下河过?差点死了?”

陆严河震惊地看着陈梓妍。

为什么陈梓妍连这件事都知道?

陆严河难以置信。

陈梓妍摆摆手。

这时,服务员把三明治、沙拉和咖啡送上来了

两个人的对话暂停了片刻。

等服务员走了,陈梓妍才接着说:“很显然,在你身上还有你并不知道的事情。”

陆严河皱起眉。

“现在先不管这个,这个对你动手的人藏在暗处,也不敢冒出来,你自己多注意点,至少不要再去这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境的地方。”陈梓妍说,“今天我找你出来,我想你也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对你挺感兴趣,也有带你的想法,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艺人,哪怕是跟周平安有不和,这都无所谓,可现在显然有一只我们都不知道是谁的大手在背后阻挡着你待在演艺圈,这说明你未来即使留在演艺圈,也会有很多的麻烦,我在考虑,如果带你的话,到底是回报更多,还是麻烦更多。”

陈梓妍开诚布公的话反而让陆严河无话可说了。

“我……我自己都不知道以后会面临什么样的麻烦,我也没有办法跟你说,这些麻烦不会出现。”陆严河笑了笑,“肯定很多人都想要得到你的青睐,成为你的艺人,我也一样。”

陈梓妍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问:“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如果你仍然要留在演艺圈的话,你还会面临这样的生命危险?”

陆严河摇头,说:“我被人推下河的时候,已经出道两年,在演艺圈都已经是查无此人的状态了,与其说是我出现在演艺圈所以面临了生命危险,我更愿意相信,是因为我已经过气到无人问津的地步,所以那个人才敢动手,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出现过,而警方也没有查到任何关于那个人的线索,如果有一天我红了,被大量的媒体和粉丝关注,他还敢动手吗?”

陈梓妍微微一笑,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有着完全超出你想象的力量去阻止你,打压你,甚至是继续威胁你的生命,逼你退出演艺圈,你会放弃吗?”

“未来的事情我说不好,但现在我不会,面对那只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的黑手,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才是真正的没有自保之力。”陆严河说。

眼前的这个少年,看上去还是青涩的,他有一种少年人很少有的沉稳,却又因为年轻而不显得有城府,当然,他看上去也是真的没有城府。

最让陈梓妍感到惊讶的,是他说的这些话,他呈现出来的状态,显然是一个善于思考并且思考得很多的人。

陈梓妍观察陆严河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自从在《黄金时代》试镜现场注意到这个人,之后又陆陆续续地看了很多他的信息、资料,陈梓妍发现,陆严河最近这几个月的变化与前面两年比起来,大得有点不可思议。

但是,也正是最近这几个月的变化,让他身上出现了一种吸引陈梓妍的特质。

陈梓妍是个老派的经纪人,可能年轻一点的经纪人已经习惯了现在的明星经纪模式,更相信公司的包装、人设的制造、标签的营销,但陈梓妍是从过去那个明星经纪时代走来的,她仍然保留着过去那个时代的一些习惯,比如挑艺人,要看这个人身上有没有吸引人的特质。

特质是个很玄乎的东西,不是个人才艺,也不是才华,有的人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就是不招人喜欢,粉丝少,有的人什么都不会,但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魅力却又吸引人,完全就是玄学。

首先,陆严河这张脸长得好。

小生脸。

五官端正,不浓眉大眼,也不过于清秀,适合各种戏路。

其次,他声音条件不错,唱歌有少年质感。

虽然现在音乐市场不景气,但是,一个演员会唱歌,无论是影视剧的OST还是各种大型活动或晚会,都能帮助他获得更大的曝光。

最关键的,是他的努力和勤奋,并不给人逼迫感。

这是一种天赋。

一个人比周围人更优秀、更努力、更勤奋,是会给人造成压力的。

陆严河能够每天在直播间直播学习,收获很多人跟着他一块儿自习,这是一种魅力。

同时,他能够在短时间内取得这么大的进步,而不被班上同学产生敌意,更是另一种魅力。

对陈梓妍个人而言,陆严河有让她去培养的兴趣和动力。

一个经纪人如果自己对这个艺人都没有什么兴趣,那还怎么向合作方推荐?

这时,咖啡馆的门又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严河所坐的位置背对着门口,因为感觉到一阵寒风涌来,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已经有数十天没有见过的袁宜,在她身后,是苏肃。

陆严河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

他本来早以为这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结束了,没想到竟然还没有。

陈梓妍问:“你认识他们?”

“嗯,那个男人是我的历史老师。”陆严河解释。

陈梓妍说:“我对你确实有犹豫,还没有想清楚,所以今天要见你一面,跟你聊一下,坦白说,我现在仍然没有一个确定的想法,你是我所有看中的人里面,情况最为复杂的。”

陆严河笑了起来,摇摇头,说:“没事,如果你最后没有选择我,我也不会觉得意外。”

“那你可能就真的再也做不了艺人了。”陈梓妍说,“我是你在星娱唯一能够让那个解约协议作废的人。”

“解约了也没有关系。”陆严河说,“那个时候,我肯定已经考上振华或者玉明了,我自己会写歌,我也有直播间,我的社会形象很好,有两面由警方授予的见义勇为锦旗,我未必是其他经纪公司非常想要签约的人,但我想,一时半会儿还没有人能够让我彻底离开这一行。”

陈梓妍笑了起来。

“你嘴上说着我不选择你,你不会觉得意外,实际上,你还是在向我推销你自己啊。”

“为什么不呢?”陆严河坦然地承认,“我希望能够由你来担任我的经纪人,今天是我第一次跟你面对面交流这件事,尽管我现在伪装得很淡定、沉稳,实际上,我充满了恳切,希望能够得到你的青睐,我知道,如果你愿意做我的经纪人,我可以从此专心致志地走这条路。”

陈梓妍哑然失笑。

——一个人如果这么一本正经地告诉你,他紧张,并希望得到你的青睐,你脑海中浮现出关于这个人的样子,一定是有点唯唯诺诺、紧张不安的,可他连呼吸都没有急促,说的每一句话都平缓、有力,一时之间,你甚至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你却并不介意,那你就必须承认,你的心中已经做出了选择。

陈梓妍正要开口。

忽然,一阵惊恐的尖叫声划破整座咖啡馆。

陆严河和陈梓妍震惊地转过头去,眼前发生的一幕,令他们都晃了神。

尤其是陆严河,看到眼前这一幕的一瞬间,手脚冰凉、发麻,难以置信,又难以做出反应。

袁宜手中拿着一把银质小刀,捅进了坐在他对面的、苏肃的胸口。

红色的鲜血涌出来,将他身上的白衬衣迅速染红了一大片。

苏肃满脸的震惊、错愕与痛苦。

“苏老师!”陆严河终于反应了过来,大喊一声,同一时间跳了起来,朝苏肃那边跑去。

周围矗立着惊慌的、不敢靠近的人群,他们看向这里的眼神充满恐惧、不安。

袁宜在这片骚动声中,平静地看着苏肃。

“你既然说我是精神病,那我捅你一刀,应该没关系吧?”

陆严河已经冲过来了。

他脸色惨白地看着苏肃,想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但是却又不敢伸手。

因为袁宜的手还握在刀柄上。

她半站在苏肃的对面,居高临下地对着苏肃微微一笑。

“当初是你说要爱我一辈子的,你失言了,这是你欠我的。”

袁宜松开了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陆严河感觉自己的手、脚、嘴唇、脸颊在颤抖。

他看着苏肃,看着这个年轻英俊、温文儒雅的老师脸色几乎瞬间失色,难掩痛苦。

忽然间,他想起什么,朝吧台喊:“快喊救护车啊!”

袁宜轻描淡写地说道:“别喊了,他死不了。”

她看向苏肃的眼神里有着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冷酷。

苏肃终于开口了。

他瞪着袁宜,说话的力气都显得气若游丝,却带着一股恨意,说:“你、真他妈……是个疯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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