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8.第548章 沙海迷失(一)

这位失踪的植物学家姓彭,可能有些人比较熟悉,具体名字我就不便提及了,整个事件简单来说,就是八十年代初他率领一直科考队深入罗布泊探索,但很意外、也很突兀,作为组长的他竟然在留下一张便条后,于清晨独自离开了。

关于彭姓植物学家的这个事件,中学时候地理老师曾经给我们闲聊过,当初轰动全国,上面曾派遣军队进行了四次大规模的搜寻,但很遗憾,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警察学院时酷爱推理的舍友们,在夜晚熄灯后躺在床上也议论了好几次,虽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析,但也还是有共同观点:

一就是彭作为队长没有理由和必要离开,完全可以等待联络点派飞机送来水和汽油;二就是即便要外出寻找水源,也不应该独自外出,沙漠里一个人是很容易判断失误的,即使带着罗盘;三就是便条有很大问题,日期被修改过,而且要找的不是水而是水井,有些别扭和拗口;四就是当天下午就搜寻过,发现了脚印却没有发现人影,这很难解释,直白点说就是如果风沙把人埋了,那也应该同时将脚印掩盖才对。

所以,舍友的最后结论就是,这其中有着什么隐情,但究竟是什么却一人一个版本,没人说得清楚,也没人能够让其他人信服。

闲话少说,读着平板中关于彭的资料,发现比我所从杂七杂八书刊上看到的那些详细,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彭的队伍是在执行一项特殊任务,与生化方面有关联,而这项任务的参与人员中却混进了敌特分子,彭的失踪与敌特分子有关,但究竟谁是内奸?彭是被害了还是逃脱中迷路死亡了?亦或是他自己就是叛徒,得到机密结论后叛逃了?平板资料中打出了大大的问号。

“阿飞,你不觉得彭姓植物学家失踪的这个事件有些熟悉吗?”强哥对投入在资料中的我突然问了句。

“当然熟悉了,稍微喜欢点探险的人都会知道!”我随口回应了句。

强哥摇摇头:“我不是指这个,我是说当初我们听到的录音,戴厅长遗留下来的那段录音,是不是与彭的失踪有些吻合?”

我愣了下,在脑海里急速思忖起来,那段磁带中的录音是一个手下和领导的电话记录,手下汇报说组长失踪了,而另一头的领导地位级别相当高,吩咐他禁止泄露消息,并计划派遣兵团的机械化部队找人。

录音中的对话很仓促、也很嘈杂,那时候在国内刚出现磁带录音机,清晰度非常不好,根本不能从音质判断出讲话人是谁。

如果把录音中的对话与彭姓植物学家的失踪相对比,发现确实能套上去——失踪的都是组长,并且都是在新疆出的事。

难道录音的内容是关于彭姓植物学家的失踪事件?!想到这里我禁不住额头直冒冷汗,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明戴厅长与孙教授所追查的事情——当年下台儿庄古墓后老胡变异、老李老张失踪的缘由,与彭有着共同的交集。

台儿庄古墓是在文?革时期发现的,老胡和老张以及老李也是在那时候出的事,而彭姓植物学家的失踪是在浩荡结束之后四年发生,两件事距离差不多十年,究竟会有何关系呢?我越想越乱,没有任何头绪和思路。

强哥也许看出了我心烦意乱的缘由,微笑着劝慰:“别想了,是不是有关系,去了罗布泊就知道了。”

我无奈地点点头,继续浏览关于罗布泊的资料信息,得知现在温度会降到零下十几度,并且干燥多风,看来到了阿克苏必须采购点装备才行,但我和强哥身上所带现金不多,不知道那里是否有银行业务,要是不行只能联系小远邮寄现金了。

正忧虑着,前方的长发美国佬突然转过了头:“你们两个这身装备可不行,到了之后我让安娜帮你们采购两套,也算是对搭伙合作的一点诚意。”

“那就谢谢了,不过钱我们后继会还给你的。”我不想欠长发美国佬的人情,微笑着回应道。

他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过头继续和安娜欣赏机舱外的风景。

飞机在不知不觉中就抵达了大西北,透过小窗远远望去,全是无尽的土黄色,看来这里确实够荒凉,不知道是沙漠还是冬季的枯草原,我第一次来忍不住有些好奇和激动,将平板电脑还给了长发美国佬,与强哥一起眺望起渺小的陆地景致。

在新疆区域飞行了个把小时,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了阿克苏机场,为了防止被南宫水察觉,我和强哥与长发美国佬决定分先后赶赴罗布泊,包括今夜的酒店也必须住两家。

出了机场才知道我错了,一直以为新疆所有地方都会是那种苍凉的、荒无人烟的景象,即便是城市也不过是低矮的村落,但实际上这里遍布高楼,林林总总与沿海的二线城市无异。

由于是深夜,加上旅途劳累,我和强哥找了家酒店入住后就匆匆睡了,反正也不用早起,必须与长发美国佬的出发隔开…………

“咚咚咚,咚咚咚……”

正睡着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将困意连连的我和强哥惊醒。

强哥忙趿拉着拖鞋去开门,发现竟然是送货员,让我们赶紧签字,似乎等了半天已经很不耐烦。我们有点意外,没记得买东西啊,不过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一定是安娜买了装备之后派人送过来的,想想真是难为她了,还要调查我们的酒店房间地址。

包裹里的东西已经付过钱了,打开之后发现是厚厚的冲锋衣、登山靴和手电之类,最下面竟然还有牛肉干、巧克力等食品,看样子长发美国佬是诚心实意要与我们搭伙。

虽然还有些困意,但朝窗外一瞅,太阳已经比杆子还高了,两人忙穿衣退房。酒店外面有很多地方特色的小吃店,琳琅满目无从选择,最后听从强哥的建议吃了全国闻名的食物——切糕!

549.第549章 沙海迷失(二)

我和强哥两人喝着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每人吃了一斤多切糕,算账的时候维吾尔族大叔只要了一百块钱,看来一些谣传的天价切糕只是个别现象,新疆人民绝大多数还是比较热情实在的。

吃饱喝足之后时间已经接近正午,算算长发美国佬和安娜应该早就出发了,遂打了辆的士赶赴火车站。先前从长发美国佬平板中的资料上已经知晓,可以从阿克苏乘坐火车去库尔勒,然后再从库尔勒坐汽车赶赴罗布泊小镇。

火车站有专门通往库尔勒的专列,乘客并不多,随时都有票的样子。我和强哥顺利地买了两张,背着大包、拎着小包,匆匆登上了就要启动的列车。

出了阿克苏之后,朝窗外望去,满眼尽是苍凉之景,空旷的沙漠和盐碱地无边无尽,让人既有一种天大地大的开阔胸襟,又有一种挣脱不了束缚的敬畏之惧。

车厢里的人并不多,而且大都是本地人,三三两两靠在一起,无精打采地眯着眼,想必在这样寒冷又干燥多风的时节,没有多少旅客会过来旅游。我和强哥昨晚就睡眠不足,此时靠在车背上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被一阵喇叭吵醒,仔细一听是库尔勒到了,赶紧抱着背包与强哥一起奔下火车,出来一瞅,天色已经傍晚,周围也没有多少建筑和人流,比阿克苏差很多。

“怎么办?要不要留宿一晚再走?”我朝强哥询问起来,毕竟他曾经在新疆呆过一段时间,各方面都比我有经验。

“你困吗?”强哥对我反问了句。

“毫无困意!刚在车上补了一觉,现在又被冷风一吹,别提多清醒了。”我回应道。

“那我们就连夜赶往罗布泊小镇,按照推算需要十几个小时,抵达的时候天应该也快亮了。”强哥向我征询起来。

我没有意见,并且觉得连夜赶路的话会更加清净和有意思,不过还是有点担忧:“这么晚了不知道还有没有车愿意去那里?”

“你看!”强哥指着对面正在缓缓行驶的一辆货车对我叫了起来。

侧头一瞅,是一辆东风牌重卡,车窗里面有一块白色牌子,上面写着库尔勒、罗布泊,中间用箭头连接,想必应该是两地往返的物资运输车。

我忙将背包丢给强哥:“你拦车,我去买盒烟!”说完朝车站旁比较大的一家超市奔去,上面醒目的汉字让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都说穷地方物价也低,不过这里恰恰相反,比一线城市还高出一截,所幸还不是宰客,我知道不下点血本不可能搭上车,于是直接来了一条软包中华,买完后钱包里的现金也所剩无几。

回来后发现强哥正和司机套近乎,手里没东西确实有点没底气,我直接凑过去将烟扔到车上,冲四十来岁的司机叫道:“大叔你就帮个忙,这烟你路上抽!”说完直接把背包扔到车厢的卧铺上,和强哥一起爬了上去,也不顾司机的推辞。

其实见了烟之后他已经半推半就了:“你们这样不好吧,要是让公司知道了……”

“公司怎么会知道呢?再说了,即便知道了也是我们强行搭车的,司机大叔你是无奈才同意的。”我给他吃了颗定心丸,把责任包揽过来。

司机点点头发动了汽车,朝前缓缓驶去,出了城区后与我们闲聊起来,原来他是半个汉族人,父亲是新疆人,母亲却是上海人。大概是继承了父亲的职业,十八岁就跑运输,前几年才攒够钱买了一辆自己的车,挂靠在一家国企车队上。

听到他是本地人,又算半个老乡,我和强哥哪能放得过这个机会,忙朝他打听关于罗布泊的各种传闻,以及探险的注意事项。

他对我们大冬天的来这里颇意外,不过还是善意地提醒了我们不要去沙漠腹地,虽然最近几年若羌县有所发展,修了很多公路,国家也设立了罗布泊镇,但也仅限在沙漠周边,以前干涸的湖区,特别是楼兰遗址那里,依旧荒无人烟,经常发生探险者失踪的事情。

他还给我们讲了个二十年前的故事:

“二十年前,我还是个半大的小伙子,刚刚顶替父亲成为运输队的一个司机,那年冬天异常寒冷,往常由于地处塔里木盆地边缘,温度最低不过零下十几度、二十度,但是那个冬天却达到了三十多度,居住在偏远地区的孤寡老人冻死了好几个。

但是车队接到了一项活,往军队的一所营地运送设备,时间不能耽搁,很多有经验的老司机都不愿意去,大概是知道凶险程度。

那时候我没经验,觉得不会有什么意外,不顾父亲的反对坚持要去,其实赚那百八十块钱是幌子,为了证明自己长大,能够独当一面才是最根本原因。

于是我出发了,与另外两个同样年轻的小伙子一起,每人一辆解放卡车,冒着严寒朝罗布泊驶去。

那时候库尔勒到罗布泊还没有公路,是一条被碾压出来的硬土径,车也不像现在马力如此大,所以单趟大概需要二十多个小时,基本上一天一夜都要在路上。

三辆车刚出库尔勒没几里地就被一行人拦住,他们坚持要搭车,本来我们是不愿意的,但他们之中的头,一个四十来岁的硬实男子亮出了军官证。

既然人家是军队的,我们也没了顾虑,不好再拒绝,拥军可是一项光荣传统,于是我们三辆车每辆载了两个人,在深夜朝罗布泊驶去。

坐在我车上的是那个军官还有一个年轻瘦削的小伙子,他们俩在车上并没有多少话语,除了询问我到达的时间外,基本上就是望着漆黑的夜幕发呆。

说来也算倒霉,多少年没下雪的若羌地区竟然下了雪,而且出奇得大,那种鹅毛大雪我也是第一次见,并且没有很快消融在沙漠中,路上很快就堆积了厚厚一层,只能把车速降了下来,缓慢行驶。

倒霉的事情还在后面,慢腾腾行驶了几公里后,车子竟然呼通一声剧烈摇晃,之后熄了火。

我照着手电下来,打着手电检查了一通,什么毛病也没发现,轮胎下面也没有凹坑,当时觉得奇了怪了,在车上又发动了几次,还是不行。当然了,现在是知道原因了,那时候的柴油、机油与现在比起来很劣质,高寒下就开始出问题了。

车上的军官跳了下来,一脸急切地询问我究竟怎么了,我也说不清缘由,只能无奈地示意走不了了,必须在车上挨一夜,等天亮再想办法。

他似乎很着急,打算乘坐后面的车赶赴罗布泊地区,但路径很窄,两侧又是软绵绵的细沙,我这辆车不走,后面的车更没办法前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