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想要杀‘小程总’的人如过江之鲫

坂本良野轻轻喝了一口酒,微笑说道,“这位‘小程总’是法租界的风云人物,我和他确实是有过一面之缘。”

江口英也似笑非笑,他扭过头去看,目光落在了程千帆的身上,“坂本君,以我的观察,你和程千帆应该不仅仅只是认识。”

此前他一直在暗中窥伺,这期间擎着高脚杯在舞厅转悠的程千帆曾经和坂本良野有过一次接触,两人碰杯,程千帆似乎说了句什么,这两人会意一笑。

这绝非只是一面之缘的朋友。

从这两个人举手投足间,给江口英也的感觉是:

这是那种好朋友之间的恬静和默契。

这便有意思了——江口英也对于坂本良野还是比较了解的,作为日本著名的文豪坂本长行的幼子,坂本良野有很好的教养,知识渊博,且性情较为淳朴。

以坂本良野的秉性,是不太可能和以贪财好色著称的中国人程千帆成为朋友的。

不可能的事情,却发生在眼前,江口英也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这自然引起了他的好奇。

“江口君。”坂本良野皱眉,语气也冷淡了,“我不喜欢你这种询问口吻,这令我感觉像是被问讯。”

说着,坂本良野右手一伸,“江口君,你打扰到我了,请吧。”

“如果我的问题令你感到不适,我深感抱歉。”江口英也微微鞠躬,他拿起自己放在桌子上的礼帽,“不打扰坂本君了,告辞。”

待江口英也离开后,坂本良野拿起酒杯,喝了两口,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

他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一位不知情的帝国武官处武官对宫崎君起了一定的关注和疑心。’

‘好期待事情的发展。’

‘刺激!’

坂本良野决定用只有自己能够看懂的密语将这一段情节记录下来,将来创作这个以宫崎君为原型的小说的时候可以拿来作为素材。

……

舞厅外。

一排小汽车候在那里。

程千帆站在大理石台阶上,他拨动打火机点燃香烟。

豪仔带了三名手下站在一旁,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帆哥。”

李浩跑过来,帮程千帆披上风衣。

“现在就走?不等切蛋糕了?”李浩问道。

这是上海滩几大商会举办的迎接冬至的庆祝舞会,为了迎合洋人的喜好,庆祝中式节日的舞会的最后流程变成了切蛋糕。

“走吧。”程千帆摇摇头,回头看了一眼舞厅内的觥筹交错、莺莺燕燕,他打了个哈欠,“这几天没休息好,回吧。”

“是。”

李浩开车,豪仔坐在副驾驶,程千帆坐在后排座位。

在这辆车的前后各有一辆小汽车,有手下站在小汽车的门边踏板上,腰间挂着武装带,一只手按在了枪套上,警觉的注意着周围的情况,随时准备拔枪射击。

“查到什么了?”程千帆大拇指按在了太阳穴上,轻轻按摩,问道。

“根据来宾登记的信息,和胡娜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叫梅戊明,是大美商社的东家。”豪仔说道。

“大美商社?”程千帆念了一遍名字,确认自己没有什么印象,他摇摇头,“什么来头?”

“应该只是一个小商社,这次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搞到了舞会的请柬。”豪仔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不太像。”程千帆摇摇头,他暗下里多关注了那名男子几眼,此人举手投足之间颇有气势,不像是一个不知名的商社的东家,更像是习惯发号施令之人。

此外,胡娜对此人的态度也耐人寻味,不像是舞女对待‘恩客’和金主,那种态度有依赖,也有尊敬,同时却还有几分惧怕。

“帆哥,要不要盯着这个梅戊明?”豪仔问道。

“暂时不必。”程千帆摇摇头,“叮嘱在仙乐都的兄弟多关注丁瑜和胡娜。”

对于上海特情组而言,目前最当务之急是同自香港赴沪的卢景迁接上头,随后便将工作重心投入到寻找梅申平和高庆武此二人上面。

摊子铺的越大,越容易出问题。

值此关键时刻,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

“丁兄,你且看。”李萃群手中夹着香烟,指了指对面的灯火通明的会所,“这哪里像是亡党亡国之相啊。”

“霓虹灯闪烁,莺歌燕舞,中国人,法国人、英国人、美国人,日本人都在这一方天地翩翩起舞。”

他看了一眼身旁这名男子,“这才是你我该享受的生活啊。”

丁目屯没有说话,他的手中擎着高脚杯,轻轻摇晃着酒杯,看着对面舞厅内的灯红酒绿。

此前,李萃群通过他的同乡找到他,声明李萃群甘居次位,请他丁目屯来上海出任日本人背后支持的特工组织的一把手。

丁目屯动心了。

故而便有了此次上海之行。

“值此国家危难之时,我等更该多思报国。”丁目屯叹了口气,“现在可不是享乐的时候啊。”

李萃群看了丁目屯一眼,面上带着思索之色,实则内心冷笑。

他早就看透了自己的这位老上级。

对于丁目屯而言,此刻已是穷途末路。

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第三处撤销,丁目屯现在是赋闲在家,官场不得志,此前那些热络无比的朋友纷纷远离。

对于曾经享受过权力带来的好处的丁目屯而言,现在这种情况令他度日如年。

此外,丁目屯此人极为好色,但是,目前赋闲的他并无大笔进项可供享乐、挥霍。

还有就是,丁目屯身患肺痨,现在此人就连治病的钱都没有着落。

这样的丁目屯,李萃群有十足把握可以将其拉上马、共谋大事。

看到李萃群不说话,丁目屯便又开始老调重弹。

李萃群心中更加冷笑。

此人到上海后,为了掩盖自己的落魄不得志,便大肆吹嘘自己是奉陈漓夫之命而来。

他见到李萃群后的第一次会谈,便大谈特谈:“我这次是奉漓夫之命而来的,因为在后方,大家都看到抗战这样抗下去,总不是一个办法。”

“我们真正的对手是红党,红党所谓的抗战到底,就是要抗垮我党,就是唯恐中国不乱。”

“为了国家的前途,漓夫要我到上海来开路。”

“待时机成熟,他也要来的。”

“不过在未成熟的时候,我们应当代漓夫保守秘密。”

听到丁目屯又在打着陈漓夫的名义大说特说,李萃群有些头大,他自觉已经给足了这位老领导暗示,双方可以更加坦诚一些。

急于在日本人手下大干一番的李萃群,不想再听丁目屯在那里云山雾罩。

他直接从身上掏出手枪和一摞钞票放在丁目屯面前。

……

“你这是何意?”正在大吹法螺的丁目屯吓了一跳,问道。

李萃群的眼眸散发出摄人冷芒,他逼视丁目屯,“丁兄,给句痛快话吧!”

“你愿意干,就收下这钞票,我们一起干,你仍然是我的上司,我愿以你马首是瞻。”

“不干呢,也不要紧,我李萃群是汉奸了,丢了你的面子,你就拿这支手枪打死我!”

丁目屯闻言不语。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钞票,又看了一眼李萃群。

最后,又看了一眼钞票。

从始至终,他的视线都没有在手枪上面停留。

思索片刻,丁目屯叹口气,他拿起了钞票,“你知道的,我是不会拿枪杀你的。”

李萃群看到丁目屯拿起了钞票,大喜。

“丁主任,你我再度共事,可喜可贺,当浮一大白。”李萃群高兴说道。

丁目屯脸上带着笑容,心中却是不满,他不喜欢李萃群这话里的一个用词。

……

两人所处的位子位于举办舞会的会场斜对面。

‘达成’了共谋大业的共识之后,两人端着酒杯,从窗口看向外面。

李萃群则饶有兴致的向丁目屯介绍出席舞会的上海滩名流。

“那就是程千帆?”丁目屯问道,看着‘小程总’的车队浩浩荡荡离开,他摇摇头说道,“此人很怕死啊。”

“程千帆曾经抓过红党,红党对他视若仇寇,他还因为亲近日本人受到重庆方面的刺杀,此外,这个人还因为抢生意和张笑林结仇。”李萃群说道,“上海滩想要杀死他的人如同过江之鲫。”

“红党,重庆、青帮,他都得罪一遍,竟然还能做下如此大的营生。”丁目屯惊讶不已。

“这位‘小程总’背后有法国人撑腰,当然最重要的是,日本人很欣赏他。”李萃群意有所指说道。

……

就在此时,一位身姿绰约的女子挽着一个身材魁梧男子的臂弯走了出来。

一辆在外等候的小汽车开了过来,停在了路灯下。

女人先上了车。

男人站在车门边,拨动打火机点燃了香烟,抽了几口烟后才拉开车门上了车。

丁目屯轻轻咦了一声。

李萃群也是眼眸一缩。

两人看着对方,李萃群笑着说道,“没想到竟然看到了一位故人,看来丁兄也认出了此人。”

两人同时说出了一个名字。

丁目屯说的是‘苏晨德’。

李萃群说的是‘苏美一’。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苏晨德和你是莫斯科大学的同学吧。”丁目屯问道。

李萃群点点头,苏晨德是老资格红党出身,民国十四年任红党蚌埠地方党工委委员负责工会工作。

翌年初被派往苏俄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正好和李萃群同学。

和李萃群受到苏俄方面的欣赏和重视不同,苏晨德在莫斯科大学期间因为犯错误被遣送回国,以苏美一的化名从事红色工作。

民国二十一年,苏晨德‘自白’、加入党务调查处。

此人与党务调查处上海特区区长马其武首次会面时,即将一位中共中央委员及中共法南区委、沪西区委的领导班子,乃至于其妻子的情况向马其武告密。

红党遭受重大打击,随后,苏晨德被委任为党务调查处上海特区沪西分区主任。

在苏晨德的带领下,红党江苏省委、红党沪西区委乃至是红党在沪的中央机关连续遭受破坏。

苏晨德最大的功劳是会同法租界巡捕抓获了红党特科红队的陈香君,此人被捕后受刑不过,招供了红党特科红队大量人员和机密。

包括红党特科‘竹林’在内的大批特科红党被捕,被杀。

苏晨德此后‘再接再厉’,又因破坏红党南京地下党“有功”,提升为党务调查处南京实验区副区长。

南京沦陷后,便没有了此人的消息了,没想到此番在上海看到了此人。

“苏某人会不会?”丁目屯问道。

“不会。”李萃群知道丁目屯问的是什么,他摇摇头,语气很坦然说道,“苏晨德的资历远胜于我,若是此人早早投靠了日本人,日本人那边也就暂时没我什么事情了。”

丁目屯松了一口气,这个苏晨德在国党内部的资历是不如他的,但是,此人手上染血极多,日本人会非常欣赏这样的人,若是苏晨德早在他之前投靠日本人,便是丁目屯也要面对苏晨德的竞争压力。

“苏晨德好大的胆子啊。”丁目屯冷笑一声。

既然苏晨德没有投靠日本人,那么,此人必然还是在为重庆方面效力。

此人在抗战全面爆发前已经是党务调查处南京实验区副区长了,现在此人的身份比之当初应该只高不低。

这么一个中统高层官员,竟然堂而皇之的带着女人出席有洋人、租界巡捕房、日本人、青帮、各地富商云集的舞会,不知道该用‘艺高人胆大’还是用‘胆大包天’,亦或是‘不知死活’来形容了。

“丁兄,依你之见……”李萃群看向丁目屯,微笑说道。

“引而不发。”丁目屯思忖片刻,说道。

“英雄所见略同!”李萃群微笑颔首。

苏晨德属于意外送上门的大鱼,抓是自然要抓的。

但是,什么时候抓?

现在是不合适的。

……

雪亮的车灯照亮了前程。

程千帆坐在座位上,微醺的他正在闭目养神。

这个时候,前面打头的小汽车突然一个急刹车。

“怎么了?”李浩大声问道。

“有倒下的枯枝挡路。”有人喊道。

正在闭目养神的程千帆的眼睛突然睁开,黑夜中闪着异样的精光,右手迅速的摸在了腰间。

在咔嚓的钢铁之音中,程千帆已经将保险关闭,勃朗宁配枪处于待激发状态。

“倒车!”他果断沉声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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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吹空调着凉的原因,高烧到三十九度,头痛,肌肉痛,浑身难受,脑子也昏沉沉的。

这一章从下午就开始码,六七个小时才码出来,中间不断删掉重新码,主要是脑子昏昏的,码出来的不满意。

总体而言,脑子昏沉沉,这章的感觉比较一般,还望大家见谅则个。

(本章完)

第713章 帆哥说了

在程千帆喊出‘倒车’的时候,李浩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开始往后倒车。

押后的护卫车辆也紧急开始倒车。

这是一个十字路口。

就在此时,两侧的道路上突然亮起了车灯,雪白的灯光直射而来。

从前面的护卫车辆中下来,准备搬运挡路的枯木的几人尽管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正要返回车辆,已经来不及了。

刺眼的灯光照射下,几人近乎睁不开眼。

砰砰砰。

一阵乱枪响起。

几人纷纷倒下。

一个有些粗犷的声音喊道,“得闻小程总即将乔迁之喜,姜骡子特前来道喜,恭祝小程总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然后是汽车轰鸣声,几辆轿车启动,掉头四散离开。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眨眼间。

李浩驾车连续后退。

待车子处于押后车辆的保护下,这才停下来。

豪仔打开车门,朝另外那辆车子的边门上站着的两个手下喊道,“你们两个,留下来保护帆哥。”

他自己则一手执枪,一只手趴在窗户上,示意车子向前。

司机这才一脚油门冲上去。

到了案发现场,看到小汽车几乎被打成了马蜂窝,几名兄弟躺在血泊中,显然人已经不行了。

豪仔气的咬牙切齿,嘭嘭嘭,对着天空就是几枪。

“弟兄们怎么样了?”程千帆在多名手下的簇拥、保护下走来,他沉声问道。

“弟兄们都是身中多枪,没救了。”豪仔一脸悲愤说道。

程千帆没有说话,他走上前,弯下腰,一一查看。

起风了,小程总竖起的风衣被夜风吹动,他的脸色阴沉无比。

“帆哥,刚才说话那人,听着是俞小敏的声音。”李浩走过来,低声说道。

“张笑林!”程千帆咬牙切齿的念出来这个名字。

他几乎立刻断定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正是张笑林。

张笑林想要杀他程千帆,这在上海滩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此前日本人打了招呼,张笑林‘给日本人面子’,并无进一步的行动。

现在看来,张笑林的隐忍,是为了在最热闹的场合搞最大的动静。

上海各大商会联合舞会,有各路富豪、英国人、法国人、日本人以及沪上名流参加,在这样的场合,搞出这么一出枪击案!

这是符合张笑林的脾性的。

投靠日本之后的张笑林俨然以上海滩的第一人自居,将面子看得比天还大的张笑林却两次在小程总面前丢了面子,这自然是张笑林所无法容忍的。

当着大半个上海滩名流的‘面’枪击,杀程千帆的手下,以正其名!

同时,只杀手下,没有动程千帆,并不算是不给日本人面子。

此外,当时程千帆烧死邵二,给邵二安的罪名是邵二蛋乃是姜骡子匪帮新晋第五把交椅。

现在,张笑林下令手下袭击他,也是用姜骡子的名义,此乃针锋相对的回敬。

“送医院。”程千帆咬着牙。

“帆哥,弟兄们已经没了。”豪仔说道。

“我说了,送医院。”程千帆面如寒冰,盯着豪仔看,“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是!”豪仔赶紧敬了个礼。

枪声引起了不远处的舞会内的混乱,有在附近巡逻的巡捕立刻赶来。

“前面可是程副总巡长的车队?发生什么事情了?”

“浩子,你去。”程千帆冷冷说道。

“是。”

李浩跑过去,直接走向了带队的巡捕。

“浩哥。”带队的巡捕赶紧敬礼。

“程副总巡长的车队和姜骡子匪帮发生了交火。”李浩正色说道。

“程副总巡长没事吧。”巡捕吓了一跳,赶紧问道。

“程副总巡长没事,有多名弟兄殉职。”

“需要属下做什么?”

“你带人去保护舞会的贵宾,这里有程副总巡长亲自坐镇。”

“明白。”

李浩回来后,向程千帆进行汇报。

“传话出去。”程千帆说道,“姜骡子匪帮意欲袭击、绑架舞会贵宾,是我们提前发现了对方的踪迹,并且果断和姜骡子交火,阻止了一场震惊上海滩的大案的发生。”

说着,他看着血泊中的几名手下的尸体,“米莱三他们,是为了保护上海市民而殉职的,他们都是英雄。”

“明白。”李浩看了一眼死去的同僚,也是眼眶发红,点点头。

很快,舞会的各界名流都得到了最新最确切的消息:

姜骡子匪帮潜入法租界,意欲袭击和绑架参加舞会的贵宾。

是中央巡捕房程千帆副总巡长及时发现了匪患,并且亲自带领手下和对方交火,最终,中央巡捕房以多名巡捕英勇殉职为代价,成功的阻止了一场可怕的劫难。

一些贵宾还特别来到枪击现场。

他们看到有巡捕倒在血泊中,即便是殉职了,依然是手握短枪,呈现对敌射击姿态,也是又害怕又感动,当即表示愿意拿出不菲的钱财抚恤殉职巡捕家属。

程千帆全程冷着脸,简单的回应。

众人也并未见怪,知道这些巡捕还同时兼有程千帆护卫之责,堪称是小程总的心腹,一下子死了四个心腹手下,这换做是谁都会一时间无法接受。

……

“老板,你是没看到程千帆那狼狈的样子。”俞小敏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独眼龙眼罩,嘿嘿笑着说道。

“恩,说来听听。”张笑林抽了一口雪茄,笑着说道。

“程千帆根本顾不上自己的手下,他的车子拼命的后退逃跑。”

“哎呦呦,那叫一个屁滚尿流啊。”

“他的手下就如同破布一样,被乱枪打死。”俞小敏也抽了一口雪茄,得意洋洋说道,同时又有几分遗憾之色,“只可惜,老板你下令不能对程千帆动手,不然的话,我已经拎着程千帆的脑袋回来给老板你当夜壶用了。”

“程千帆早晚要杀,不过不是现在。”张笑林喷云吐雾说道。

三本次郎亲自打了招呼,三本的面子,他张笑林还是要给的。

不过,这是现在,以后,等以后——

他要杀程千帆,便是三本次郎说话也不管用。

就在这个时候,庞水急匆匆而来。

“老板,程千帆的车队遇袭是我们的人干的?”庞水问道。

“是我干的。”俞小敏手指头顶了顶自己的独眼龙眼罩,得意洋洋说道,“你是没看到,程千帆吓了个半死。”

“咛只岗读。”庞水骂道,“谁让你动手的,你是不是还说你是姜骡子?”

“程千帆当初杀邵二,给邵二安了姜骡子手下第五把交椅的罪名,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俞小敏更加得意了。

“愚不可及。”庞水又骂道。

“阿水。”张笑林清了清嗓子,“我觉得小敏这次做事还是很聪明的。”

“老板,我倒也想要夸他,但是——”庞水跳脚骂道,“他聪明个卵泡!”

张笑林的脸色阴沉下来了。

俞小敏是做事的,实际上这次行动是按照他的意图行事的,庞水说俞小敏聪明个卵泡,岂不是说他张笑林是卵泡?

“老板,你是不知道啊。”庞水看到张笑林脸色阴沉,也便赶紧解释,“舞会那边,现在都在谈这件事。”

“是在谈程千帆多么狼狈的吧。”俞小敏又活跃起来了。

庞水没有理会愚蠢的俞小敏,他对张笑林说道,“现在外面都在传,说姜骡子匪帮要袭击和绑架舞会的贵宾,是程千帆带人先发现了端倪,果断带人和姜骡子匪帮交火,救了众人一命。”

张笑林的面部表情凝固了。

只有俞小敏气的上蹿下跳,“放屁!放屁!”

“他怎么可以颠倒黑白!”

“他是巡捕,是副总巡长,怎么可以这样厚颜……”

“闭上你的嘴吧!”庞水气的骂。

……

姜骡子匪帮潜入法租界,竟然胆大包天意图袭击冬至舞会,绑架名流贵宾!

幸而有英勇神武的小程总及时发现匪情,带领巡捕以不畏牺牲的精神,用血肉之躯保护了众多贵宾的安全。

此事震惊了整个上海滩。

沪上各大报馆也是洋洋洒洒、大肆讨论和报道这件事。

沪上名流,法国人、英国人、美国人,乃至是包括日本人在内的友邦都表达了对于小程总及其手下的英雄行为的赞赏。

与此同时,众人对于姜骡子匪帮如此肆无忌惮,对于法租界的治安非常不满和失望。

法租界巡捕房警务总监费格逊阁下更是非常愤怒,他对于这个长期以来危害上海滩治安的悍匪早就深恶痛绝了。

故而,费格逊总监阁下下令,法租界各大巡捕房开展为期一个月的强化治安行动,其中首要任务就是查找姜骡子匪帮踪迹,争取一举歼灭此制造了法租界很多大案要案的巨匪!

为此,法租界当局开出了五千法郎的‘巨额’悬赏,以资奖励提供有价值线索、帮助巡捕房歼灭姜骡子匪帮的热心市民。

同时,法租界巡捕房警务总监费格逊亲自致电中央巡捕房副总巡长程千帆,夸赞他的英勇、机敏、果断之举动,勉励他再接再厉,为维护法租界治安再立新功。

小程总感谢了总监阁下的夸奖,表示自己当竭诚为维护法租界的安静祥和贡献全部力量,同时,小程总向总监阁下提出请求,恳请巡捕房加倍抚恤殉职的巡捕。

费格逊阁下欣然应允。

小程总代表殉职的巡捕家属感谢总监阁下的慷慨和慰问。

“狗杂碎!”

“成了精的瘟猴。”

张笑林破口大骂。

他安排手下特别选择了冬至舞会动手,意欲好好收拾程千帆,同时也是挣回面子,再次证明在上海滩,他张笑林说一不二的地位。

却是没想到,竟然被这个混蛋这么一宣传,反倒是成为了机智、果敢、勇武的‘小程总’。

就连那几个被打死的巡捕,也捞了一大笔烧埋银子。

简直是气坏了张笑林。

“那些人都这么傻?这种只要稍作调查就能戳穿的谎言……”俞小敏跳脚喊道,然后他便看到了庞水那仿若看傻子一般的表情。

“你能耐,你知道!”俞小敏冷哼一声。

庞水摇摇头,“没有人是傻子,众人当然知道这其中的猫腻,但是,妙就妙在,程千帆的这个谎言太绝了,是各方都能接受的。”

“程千帆有这么大的面子?”俞小敏不信。

“不是程千帆有面子,是法租界,是巡捕房需要这个面子。”庞水叹息一声。

他是真的佩服程千帆,竟然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想出了这么一个绝妙的应对之策。

如此,小程总的威名非但没有受损,反而愈发昌隆,乃至是巡捕房警务总监费格逊也得承情这家伙。

当然了,还有一点是庞水没有说出口的,那便是:

张笑林安排人在冬至舞会外面就公然枪击程千帆,本身这种嚣张跋扈的行为,已经引起了与会贵宾的不满。

不管是身份地位高于程千帆的,还是不如小程总的,都会不满。

“不过,这有一点好处。”庞水看了俞小敏一眼,“程千帆因祸得福,他得了好处,最起码不会想着报复回来了。”

“他敢!”俞小敏冷冷说道。

张笑林则是面色阴沉,他盯着庞水看,对于这个弟子,他是既满意又不满。

满意的是这个弟子非常聪明,做事有能力。

不满的是,庞水性格太直了,说话不中听。

……

当日,夜。

这是一个阴沉的夜晚。

乌云压的很低,似乎要有一场大雨随时落下。

百乐门歌舞厅。

俞小敏喝的醉醺醺的,在两名手下的搀扶下走出舞厅。

“鸭哥。”几名在舞厅外缩着脖子抽烟的手下赶紧迎上来。

俞小敏绰号野鸭子,形容他的水下功夫出奇的好,手底下人都会尊称一声‘鸭哥’。

“侧恁娘。”一个手下脚下一滑,差点没有扶住俞小敏,俞小敏劈头盖脸就是几下子。

就在此时,停靠在舞厅对面的三辆小汽车突然亮灯。

除了车灯,还有站在每辆汽车旁边各有几人手中举着的手电筒。

刺眼的灯光照得几人睁不开眼。

俞小敏和众手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直接开火。

哒哒哒!

一阵乱枪扫射。

俞小敏等人如同被撕开的破布一般倒下。

灯光照射下,十几人举着长枪短枪、包括一挺捷克式轻机枪,一挺芝加哥打印机,就这么的大踏步上前。

为首一人直接将枪口对准躺在地上的俞小敏的独眼龙,扣动扳机——

哒哒哒!

“帆哥说了,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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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感冒来得凶猛,超级难受,感觉脑袋要被什么东西劈开似的,浑身肌肉疼,又开始腹泻,简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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