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6章 想屁吃?

“大舅妈,年夜饭我就不在家里吃了。”

黄玲停下手上切菜的活,关切的问:“怎么了?你们公司过年还要加班吗?”

向鹏飞笑了笑:“不是的,我妈打电话过来,说是让我去庄家吃年夜饭。”

黄玲闻言眉头紧皱:“以往也没说主动让你去吃年夜饭啊。”

“可能是知道我现在工作挣了钱了吧。”向鹏飞冷笑道。

见黄玲满脸担忧,向鹏飞安慰道:“大舅妈你放心,我可不是大舅舅,当年我妈跪在地上求他们让我睡在桌板上,他们死活不肯,现在叫我吃一顿年夜饭就想让我跟大舅舅一样把工资上交给他们。”

“想屁吃。”

除夕夜,庄家上下都在精心准备一桌大餐。

结果在向鹏飞进门的那一刻,全家人的脸色都黑了下来。

庄振北讥讽道:“鹏飞听说你给不相干的人都买了貂皮大衣,怎么上我们家就空着手来?”

向鹏飞满脸无辜的道:“我妈打电话来只是说让我过来吃年夜饭,也没说要带东西啊。”

庄爷庄奶气得脸都绿了,但是一想到向鹏飞的工资,也只能装出一副和善的笑容来打圆场。

“都是自己家人,就不用讲究那些了,鹏飞来,坐,坐这。”

庄奶拉着向鹏飞的手,把他拉到了原本应该庄赶美的位置上。

向鹏飞坐下后还不忘卖乖:“外婆,我坐这太不合适吧,以前我能上桌有个座就心满意足了。”

“嗨,坐哪都一样。”庄奶尴尬讪笑道。

振东振北两兄弟满脸不忿地被赶到了距离好菜最远的两个座位上。

庄爷还特地给向鹏飞倒上一杯酒:“鹏飞啊,阿爹在这里祝贺你找到好工作,这放在以前就算是顶门立户了。”

“是啊,鹏飞你现在有出息了,也别忘了关照一下家里,一个人好不算好,大家好才算是真的好。”庄奶满脸笑盈盈的说道。

庄超英看到这一幕就仿佛回到了自己刚工作的那天,父母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向鹏飞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意有所指的道:“外公外婆你们放心,我向鹏飞虽然没考上大学,但知恩图报还是懂的,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瞬间,屋内的气氛就陷入冰点。

庄爷愤愤将酒杯砸在桌子上,庄奶脸上的笑容也凝固在一起。

庄赶美夫妇心虚地低下头。

只有向鹏飞一个人胡吃海塞,一点都没拿自己当外人的架势。

半晌,庄奶这才再度堆上满脸虚伪的笑容:“鹏飞啊,过去有些事不是我们不愿意帮你,实在是家里条件有限……”

“外婆,我记得第一次来苏州的时候,你们家就有三台自行车,在这片也是第一个买上电视机的吧?还有那个双卡录音机,在这片也是独一份儿的吧?这还叫条件有限?”

向鹏飞可不吃这套,直接就贴脸开大。

庄奶满脸尴尬,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反驳。

庄爷气得一拍桌子:“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有你这么跟外婆说话的吗?”

庄超英迟疑了一下,也埋怨道:“鹏飞,快跟外婆道歉。”

向鹏飞冷冷一笑:“大舅舅,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这个世界似乎没有说真话就要道歉的道理吧?”

庄超英一下被噎住,庄爷暴跳如雷:“反了反了,你这是要造反啊!”

向鹏飞丢下手里被啃得只剩下骨头的猪肘子,打了个饱嗝:“外公外婆,你们打的什么算盘,我心里一清二楚,你们也不用装什么慈眉善目的,你们最肮脏,最虚伪的那一面,我早就见识过了。”

“滚,你给我滚出去,我们庄家没有你这个外孙!”庄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向鹏飞拍了拍手上的油脂,笑了笑:“对嘛,这才是你们的本来面目,装来装去的多累啊。”

说完,站起身扬长而去。

“孽畜,孽畜啊,走,我要打电话给桦林,让她狠狠的给我教训她这个不孝子!”

庄爷说完就往小卖铺跑,结果人家小卖铺都关门了,他硬生生把门敲开拨通了庄桦林的电话。

结果,等他发泄完怒火后,电话那头庄桦林的语气却十分平淡。

“爸,鹏飞不是小孩子了,你们是怎么对他的,他都记着呢,现在后悔了?”

“晚了!”

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庄爷一口老痰噎在嗓子眼,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等他从医院醒来时,嘴里不断念叨:孽畜,都是一群白眼狼!

庄赶美媳妇在一旁嘟囔:“早知道就不该让他来吃年夜饭,现在可倒好,一桌子好菜全被他吃了个精光,我一口都没捞着,还把爸给气病了,害得一大家子都得来医院过年。”

庄奶闻言哭得泪眼婆娑:“老二媳妇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当初你不也眼馋黄玲那件貂皮大衣,眼馋鹏飞的工资嘛。”

“妈,这话我可没说,都是您说的,明明是您眼馋才对吧。”

庄奶气得满脸通红:“孽障啊,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老二赶美,为了振东振北,为了这个家嘛。”

“妈,您就别嚎了,一会护士来了还得说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振东振北还在家里等着呢,我得去盯着他们写作业去。”

说完又给丈夫使了个眼色,庄赶美眼珠一转:“妈,我明天还得出门拜年,也得先回去休息了,爸就拜托您跟大哥照看了。”

……

另外一边,向鹏飞已经回到小院,这边年夜饭还没吃完,黄玲见他这么早回来,赶紧招呼他上桌。

向鹏飞也不客气,直接坐到黄玲身边。

庄筱婷小心翼翼的问:“鹏飞哥,你去爷爷奶奶家,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向鹏飞得意的道:“为难我?我去了之后啊,就专挑那贵的吃,两个猪肘子全都被我给造了。”

黄玲被他逗笑了,一想到向鹏飞胡吃海塞,庄爷庄奶敢怒不敢言的画面,她就觉得解气,其实她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一直顾忌庄超英的面子。

“那然后呢?”庄图南皱了皱眉,在他印象里爷爷奶奶是从来不做赔本生意的。

“然后,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我孝顺他们呗,我直接就把他们给顶回去了。”向鹏飞不屑的道。

“之前我妈带我回苏州,外公外婆说得可难听的,什么婆家条件不好不要连累娘家,带着外姓人来啃娘家,今天我过去,门口有人问我是孙子还是外孙,外婆却说,都是孙孙,都是我们庄家人。”

“他们以为说几句好话,我就会跟他们亲,会跟大舅舅一样给他们养老了。”

“想屁吃。”

这是黄玲今天第二次从向鹏飞嘴里说出“想屁吃”这三个字了,不觉得粗俗,反倒是一次比一次解恨。

过完年也预示着正式进入1988年,秦浩跟李佳提前回到单位上班,庄图南则是跟林栋哲、庄筱婷一起回学校报道,向鹏飞也在大年初八回归了工作岗位。

这天,秦浩接到了林二叔打来的电话,他向秦浩汇报了一个问题,此前一直跟他们合作的零器件供应商,从年后复工开始,就上涨了零器件的价格,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涨幅,有的直接涨了30%,最低的也涨了15%

“既然原材料都涨了,那咱们也涨,从现在开始,你把账面上剩余的钱,全部用来收购原材料,至少要保证一年的生产需求。”

秦浩清楚这次原材料上涨是由于上头逐步放开价格调控导致的,也就是所谓的“价格闯关”。

这次“价格闯关”涉及到了方方面面,老百姓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蔬菜、猪肉价格开始接连上涨。

庄图南就遭遇了这样的窘境,以前他只需要每个月抽出两天时间来做家教,就可以满足日常生活的开支,现在至少要三天才行,而且物价要是再按照趋势涨下去,庄图南都怀疑能不能养活自己了。

林栋哲跟庄筱婷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利用周末时间去卖塑料袋,还真让他们赚了不少钱,就是有时候会被带红箍的市场管理员抓住没收塑料袋。

庄图南不忘给黄玲打电话,通知她多屯点生活物资,结果黄玲却说秦浩早就提前打过电话了。

“浩子不是跟林家二叔合伙开公司嘛,那边原材料一涨,他就察觉到不对劲,给宋莹打了电话,这不现在家里堆满了各种生活物资,够我们用好一阵子了。”

“刚开始我还觉得太玄乎,没必要屯那么多,现在倒好,就连卫生纸、火柴都涨价了,我们厂原本滞销的布料都被一抢而空,毛线也涨价了,最近买不到毛线,我都没法接单织毛衣了。”

疯了,一切都疯了,商店门口总有小孩子在排队,一旦上货,立马就跑回去通知家里的大人来抢购,在“钱越来越不值钱”的恐惧氛围中,但凡是商店里卖的东西,还不等上架就被一抢而空。

物价闯关的风很快也吹进了学校,原本庄超英一个月一百块的工资,不仅足够生活,还能上交一半给家里,现在可倒好,就只够他一个人的花销了。

于是,庄超英只能硬着头皮回家跟父母商量,最近不上交工资了,结果却被庄爷庄奶一通臭骂。

“你一个人一份工资都不够用,那家里还要养两个小孩怎么办?”

“是啊超英,你平时节省点,实在不行可以去摆摊卖茶叶蛋嘛,我看你们附中好多老师都这么干。”

庄超英一时无言以对,只能继续默默“上供”。

不过即便是这样,庄家几人也不满足,每次吃饭时,少不了在餐桌上咒骂向鹏飞几句。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外姓人就是靠不住,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生下桦林,白养了那么多年。”

四月底,秦浩接到了棋院的消息,富士通杯海选已经结束,五月中旬就要开始正赛,一张邀请函也让秦浩彻底暴露。

“哎哟,原来小秦还是围棋世界冠军呢。”

“啧啧,我们单位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物。”

之所以时间这么紧,是因为日本棋院经过长期对秦浩比赛录像的分析,他们发现了秦浩下棋时的一个习惯,于是针对这个习惯,专门设置了一个全新的规则。

富士通杯正赛获得了中日韩三国众多民众的关注,特别是日本,他们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日本棋手能够在第一届世界围棋大赛上击败秦浩,一雪前耻。

不过,让他们郁闷的是,比赛前期秦浩依旧势如破竹,接连战胜日韩两国棋手,第一个闯入八强。

在八强赛中,秦浩遇到了韩国棋手曹薰铉,这位号称是韩国围棋第一人,这届富士通杯表现也十分亮眼。

比赛现场来了不少日本棋迷给曹薰铉加油,一方面因为秦浩带给日本围棋的压迫实在太强,日本棋迷都希望曹薰铉能够超水平发挥战胜秦浩,替日本棋手夺冠扫除障碍,一方面曹薰铉曾经拜濑越宪作为师,在日本棋迷看来,曹薰铉跟他们有一衣带水的关系,相比于秦浩自然更亲近些。

可惜比赛的走势却是一边倒,曹薰铉中盘阶段就坚持不住弃子认输,秦浩得以轻松晋级半决赛。

其他中国选手就没那么幸运了,聂卫平跌跌撞撞走到了八强赛,却被小林光一挡住前进的脚步,马晓春连十六强都没进。

半决赛上,秦浩对阵小林光一,结果依旧是轻松取胜。

而跟他会师决赛的则是曾经被他两度击败的武宫正树。

到了总决赛当天,日本媒体一片悲观,认为武宫正树很难击败秦浩夺得冠军。

不过武宫正树却信心满满对着镜头表示,他已经找到了秦浩的弱点。

临近比赛开赛前,日本棋院在宣读比赛规则时加了一条,当双方选手在提子之后要把棋子放入棋盒内,才能按计时器,否则就算犯规。

比赛开始不到五十手,武宫正树就出现了一招随手,被秦浩抓住空档提子。

就在武宫正树眼巴巴盯着秦浩的手时,却发现他随手就把提的棋子丢进棋盒内,然后按下计时器。

这一幕看呆了日本棋院众多棋手。

要知道围棋是个注意力十分集中的智力运动,很多棋手在下棋的时候,就算是外界有人喊他也是听不到的。

日本棋院此前就是发现了秦浩有把提子捏在手里把玩的习惯,才为他量身定制了这么一套规则,而且还故意放在最后一天总决赛时再宣布,结果秦浩竟然能够在如此高强度的对抗中注意到这点,并且还把习惯改了过来。

“这家伙简直就不是人!”

“秘密武器”没发挥效果,武宫正树道心破碎,不到180手就弃子认输,秦浩获得了第一届富士通杯围棋世界大赛的冠军。

也成为第一个拥有围棋世界冠军头衔的职业棋手。

第1117章 你不配

作为首位围棋世界冠军,秦浩在回国时受到了空前的欢迎,来采访除了内地跟香港的媒体,还有不少马来西亚、新加坡这些东南亚国家的,接机的棋迷更是将上海机场围得水泄不通。

当天各大电视台、报纸铺天盖地的报道,让秦浩的知名度甚至超过了不少当红的港台明星,虽然他的样貌很多人认不出来,但提起围棋世界冠军,第一个想起的就只有他。

好不容易在接受了几个媒体的专访,替一些棋迷签名之后,秦浩总算是挤进了棋院的中巴车。

在随后的棋院庆功宴上,棋院领导明里暗里的示意秦浩把这次奖金上交一部分给棋院,秦浩立马装醉,这个时候想摘桃子,想屁吃呢。

等在招待所二楼窗户上,看到棋院的人走了之后,秦浩这才慢悠悠打车回家。

结果刚打开小洋楼院子的大门,林栋哲就从厨房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戴着围裙,拿着锅铲的庄筱婷。

“欢迎世界冠军得胜归来。”

秦浩笑骂:“你们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害得我还以为家里遭贼了呢。”

“嘿嘿,这不是听说你今天回来,我跟筱婷特地给你准备接风宴嘛。”林栋哲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

秦浩摇摇头,狐疑道:“不对劲,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求我?”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浩哥也。”

“去,少来这套,说吧你们俩犯什么事了?”

一说到这个,庄筱婷一溜烟就躲进了厨房,林栋哲苦着脸:“浩哥,我跟筱婷的事被图南哥发现了。”

“那不是早晚的事,你们还以为能瞒多久?”秦浩没好气地推开林栋哲,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把脸。

林栋哲讨好地递来毛巾:“浩哥,这回你一定得救救我,图南哥现在恨不得杀了我。”

“那是,筱婷要是我亲妹妹,我也得杀了你,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是专挑身边人下手啊。”秦浩笑骂。

“浩哥,你就别幸灾乐祸了,图南哥要是告诉黄阿姨,那我妈跟她的关系还怎么处,我妈也得打死我。”林栋哲满脸苦瓜色。

这时候庄筱婷也跑了出来。

“浩哥,你就帮帮我们吧,要不然我们这个暑假都不敢回家了。”

“先吃饭。”

“好嘞,浩哥您请上座。”

结果上了桌,秦浩看着所谓的“美味佳肴”,不由一阵白眼:“你们就打算拿这个让我替你们求情?”

庄筱婷羞涩不已:“浩哥,这菜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不过我尝过了,味道还可以的……”

“对,味道还可以。”

看着林栋哲那张近乎谄媚的脸,秦浩没好气道:“看样子你们不是第一次来我这了啊。”

庄筱婷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低着头不敢去看秦浩,林栋哲举起手掌发誓:“浩哥,我们就来过一次,不算上这次也就两次,而且就做了顿饭就走了,绝对没有做别的事情。”

“我说你们做别的事情了吗?”

“浩哥……”

秦浩眼见差不多了,也就不再调侃二人,正色道:“早就说过,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过,你们都满十八岁是成年人了,有什么好隐瞒的。”

“对啊,我们是成年人了,恋爱自由啊。”林栋哲眼珠一亮,不过很快声音又弱了下来:“可是,万一黄阿姨不同意怎么办?”

“不同意你们就不谈了?”秦浩反问。

林栋哲当即表态:“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不会离开筱婷的。”

“那不就结了,趁着暑假回家,你们就把关系公开了,要是黄阿姨不同意,我来帮你们说,至于庄图南嘛,他既然已经知道了,又没告诉黄阿姨,那就算同谋,到时候要是不向着你说话,你就把他给卖了。”

林栋哲有些迟疑地看向庄筱婷:“这么对图南哥,不太好吧?”

“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对付庄图南好了。”秦浩两手一摊。

“嗯,为了我跟筱婷的幸福,图南哥对不起了。”

回苏州的火车上,庄图南喘着粗气,满脸不解的问:“筱婷你到底看上这小子什么了,你忘了他小时候欺负你,还往你铅笔盒里塞蚯蚓了?”

“哥,那都小时候淘气,你不能总拿老眼光看人。”

庄图南气结:“好,不提这个,那就说你们俩之间的差距,我上次去林栋哲宿舍,他床头放的都是什么‘笑话大全’‘今古传奇’,筱婷你看的都是名著,诗歌,你们兴趣爱好完全不一样,将来能说些什么,干些什么?”

庄筱婷小声道:“哥,其实我也很肤浅的。”

林栋哲憋不住差点笑出声来,被庄图南狠狠瞪了一眼,这才老实。

庄图南胸口一阵气闷:“你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

庄筱婷轻柔且坚决地回答:“从小到大,我总怕自己做得不够好,爷爷奶奶,爸爸就不喜欢我了,但是跟他在一起,我从来不会去想怎么讨好别人,哥你明白那种感觉吗?就是两个人哪怕只是压马路,手牵着手,就可以很自在、很开心。”

庄图南感觉遭受了十万倍暴击,他又没谈过恋爱,他上哪明白去。

这还没完,林栋哲趁机对庄图南再度补刀。

“图南哥,我跟筱婷准备回去之后公开关系,你得帮我们劝劝黄阿姨。”

庄图南气得鼻子都歪了:“我自己都不同意,还要帮你劝我妈同意,林栋哲你脑子烧坏了吧?”

林栋哲下意识看了秦浩一眼,鼓足勇气:“图南哥,我跟筱婷的事,你发现也有两个月了吧?”

庄图南察觉到一股阴谋降临的气息。

“图南哥,你要是不帮我们,我就跟黄阿姨说,你早就知道我们在一起,却帮我们瞒着她。”

庄图南差点一口老血喷在林栋哲脸上:“林栋哲,你无耻!”

“图南哥,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为了我跟筱婷的幸福,你就成全我们吧。”

“我……我……算你狠!”

“图南哥万岁,我爱死你了。”

“滚蛋,林栋哲你离我远点。”

“唉。”

回到苏州,棉纺厂家属巷,秦浩的出现再度引起了街坊邻居的轰动,小院门口挤满了来看热闹的人,好一阵子才散去。

等到了半夜,两家人坐在小院里一边乘凉,一边看电视时,林栋哲鼓足勇气当着众人的面牵起庄筱婷的手。

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宋莹,她的第一反应是瞒着黄玲,结果反倒是被黄玲发现了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筱婷你跟我进屋。”

见黄玲黑着个脸,林栋哲也是豁出去了:“黄阿姨,不关筱婷的事,要打要罚您就冲我来吧。”

结果动手的却是宋莹,一巴掌拍在林栋哲后脑勺:“臭小子,你好大的胆子,谈恋爱也不跟我说一声,你要气死我啊你。”

黄玲见宋莹的样子不像是装的,气也消了一些,走到庄筱婷面前:“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上学期。”庄筱婷揪着衣角,扭捏道。

“在一中的时候没谈?”

“高中的时候我们一心想着高考,没挑明。”

黄玲几乎复刻了庄图南在火车上的表情:“筱婷你究竟看上他什么了?”

“妈,我虽然年纪小,但是我知道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从上初中开始每当我不开心,林栋哲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逗我开心,在他面前我不需要隐藏情绪,不用担心自己不够好就不被人喜欢,妈,你相信我,我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一时冲动,我是真的喜欢林栋哲。”

庄筱婷一番话说得林栋哲感动不已,宋莹跟林武峰都在悄悄观察黄玲的表情,准备随机应变。

“黄阿姨,其实我觉得筱婷跟栋哲在一起倒也挺般配的。”

不等黄玲反驳,秦浩抢先道:“首先,别管栋哲小时候多调皮捣蛋,他十六岁之后至少没犯过什么过错吧?”

宋莹跟林武峰不自觉的点头。

“其次,栋哲的身高、长相还有学习成绩,不说万里挑一,起码也是千里挑一了吧?”

黄玲仔细打量着林栋哲,或许是林栋哲小时候给她的印象过于深刻,以至于她都没怎么在意过林栋哲的长相,现在仔细一看,还真是挺英俊的。

“最重要的是,咱们两家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知根知底,黄阿姨您难道舍得将来筱婷远嫁去外地?万一遇到像庄家那样的婆家,受一辈子委屈?我们家就不一样了,宋阿姨跟林叔叔一定会把筱婷当做亲生女儿对待的。”

宋莹跟林武峰眼珠一亮,连忙表态:“不管他们成不成,我们都是拿筱婷当亲女儿对待的。”

林栋哲听秦浩说完,差点给他磕一个,简直就是救命之恩啊。

见黄玲陷入挣扎,林栋哲赶紧给庄图南使了个眼色,后者不情不愿的对黄玲道。

“妈,我觉得浩子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筱婷嫁得近点,至少我们还能看护着。”

黄玲横了他一眼:“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的?”

庄图南苦着脸:“没,没多久。”

“好啊,合着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黄玲气愤道。

宋莹赶紧撇清自己,跟黄玲站在统一战线:“玲姐,这事我是真的毫不知情,我要是知道肯定第一时间跟林栋哲这小子没完!”

说着似乎不解气,还伸手拍了林栋哲几下。

黄玲气也消了不少,只是叹息道:“我就怕他们两个最后没成……”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被宋莹一把抱住:“玲姐,不管两个孩子有没有走到一起,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大不了我就不认这个逆子了。”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把黄玲都给感动哭了,一场风波也就此平息。

这下林栋哲可得意了,整天拉着庄筱婷招摇过市,很快两个人谈恋爱的消息就传遍了小巷。

不过对于林栋哲跟庄筱婷谈恋爱,街坊邻居倒也没有太过惊讶,毕竟这俩人从小一起长大,又在上同一所大学,日久生情,再加上两家关系又近,林栋哲背后还有秦浩这么座大靠山,将来肯定差不了。

张阿妹得知消息后懊恼不已,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让小敏去接近林栋哲,秦浩从小主意正,林栋哲孩子心性好哄。

“行了,你就死了那条心吧,人家住一个小院里关起门来就是一家人。”

张阿妹又埋怨吴建国:“都怨你分这么个破房子,咱家要是能跟林家住一个院,说不定三个孩子都能上大学。”

吴建国不敢还嘴,心里却暗暗腹诽:就你那爱占小便宜的性格,要是真跟宋莹那刺头住一个院,那还不天天吵架。

就在林栋哲这边招摇过市晃悠了一个礼拜左右,消息终于传到了棉纺厂附中,庄超英一听连上课都顾不上了,骑着自行车一路赶回小院。

“撒开!”

庄超英黑着脸挡在林栋哲面前。

林栋哲陪着笑脸:“庄叔叔,我……”

“你别说话,我现在不想听说话。”庄超英转过身怒气冲冲的对庄筱婷吼道:“你现在,立刻、马上跟这小子分手,听到没有。”

“爸……”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爸,你就听我的!”

庄筱婷抬头望着庄超英那因为愤怒布满血丝的双眼:“我不。”

“你说什么?”庄超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别的事情我可以牺牲自己去讨好你,但唯独这件事,我要自己做选择。”庄筱婷语气坚定的道。

庄超英怒吼:“你牺牲?从小到大我对你不好吗?你牺牲什么了?”

“爸,从小到大,阿婆就说女孩子将来总归是要嫁人的,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全都要先紧着两个堂哥,阿婆还说要不是我跟哥哥成绩好,她早就让你跟妈妈离婚了,所以我一直怕自己考不好,害怕因为我让你们离婚。”

“每次去看阿爹阿婆,你都会很高兴,可你有没有发现,我每次回来都要花好几天才能调整好心情,你总是把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还问我牺牲了什么。”

“你从小就不是一个好父亲,现在更不配在这里指手画脚来操控我的人生。”

庄超英只觉一股气血翻涌,两眼一黑差点晕死过去,还是一旁的庄图南眼疾手快把他拉住。

“图南,我真的不是一个好父亲吗?”

庄图南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了一句:“爸,我送你回去吧。”

庄超英惨笑:“回去?我现在还能回哪去?我已经没有家了,父母怨我,妻子怨我,现在就连儿女都怨我。”

“图南你也怨我对吗?”

庄图南没说话,但良久的沉默却打碎了庄超英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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