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第273章 我与留守俱过客

第273章 我与留守俱过客

西京城南敦化坊附近,鼓声有如雷动,奔马嘶鸣、人声鼎沸,颇有万马奔腾的气势。

当然,如今的西京城是不可能有过万的骑兵,但李潼也实在乏甚戎旅经验,实在很难通过声音去判断到底有多少军众聚集此处。

但他与武攸宜一同向此奔行,距离敦化坊还有一段路程的时候,视线所及、横街上已经到处都是奉令向此聚集的骑兵军众,宽阔的街面甚至都因此拥堵起来。

身为一个后世来客,老实说李潼是真的没见过如此数千人马大量聚集的场面。也不能说绝对,在神都参礼的时候还是见过一些大场面,但是那种礼仪的场合主要还是庄重、肃穆为主,并不能给人一种烽火狼烟的峥嵘感。

眼下策马行在这骑众洪流当中,哪怕这些军众并不听从他的号令,也不是什么扬威边塞的军事征伐,但李潼仍然忍不住有一股金戈铁马的兴奋在心头激荡,心情很是激动。

不过同行的武攸宜则就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一路挥鞭打马,但是身上甲具沉重,骑术也是马马虎虎,跑得太快,几次歪歪斜斜,重心失调,险些跌落下马。李潼看在眼里,心情也是跌宕起伏,末了也只能感慨这家伙命真硬。

“速行、速行!敦化坊官库若有丝毫闪失,小心你们的狗命!”

险些侧翻下马,武攸宜心里也是惊悸不定,不敢再纵马飞驰,只是大声向周遭兵众们喝令。

一路闹哄哄的,终于赶到了敦化坊,此际坊门已经大开,内外灯火通明,骑众们分散在坊墙周边,另有众多步卒鱼贯涌入坊中。

“官、官库如何?”

好不容易抵达这里,武攸宜也有些熬不住,整个人伏在马背上,已经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只是勉强抬起头来,语气虚弱的问向趋行上前的兵长。

“官库没有遭祸,失火的是北面立政坊一处棚厩,那里囤储大量草料,火势一起难救……”

听到兵长答话,武攸宜一个激灵,整个人又从马背上挺直了身躯:“什么?为何不早告?蠢、蠢物……啊呀!”

他这姿势跳动的太猛烈,加上一路狂行至此,力气已经丧失殆尽,惯性受激,整个人再也稳不住身形,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李潼见到这一幕,已经是忍不住噱意安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终究还是有些舍不得物力,敦化坊官库近日也收集到几百万斤的麻货,要是一把火烧光了,则就实在有些可惜,所以选择在临坊引火弄事,一则弄起来稳妥、人员撤离也方便,二则这对于之后的形势走向也有利。

毕竟只是为了吸引武攸宜将西京兵力向此调集,只要能达成这一目的,烧不烧官库其实区别都不大。特别是此夜还有别人暗中助势,先把武攸宜私库给烧了,眼下这状况,较之直接烧官库还要好一些。可见众人拾柴火焰高,搞事情还是要靠人多啊。

周遭兵众围聚上来,七手八脚扶起了武攸宜,但其人已经完全站立不稳,索性身上甲衣一并接触,除下甲衣后的武攸宜身形更显佝偻,特别一身的汗水,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打捞出来,可见敦化坊此处官库安危与否让他多么的紧张。

“快去查、快去……敦化坊要查,有无作乱人等?立政坊也要查,谁点的火,哪家起火,速去!”

武攸宜摆手驱令,自己则直接横躺在了家奴见态从坊中搬出的榻具上,胸膛剧烈的起伏,呼吸声有如风箱一样沉重。

“西京此夜真是多事啊!”

李潼也下马,优哉游哉走过来,当然神情则是一脸的严肃紧张:“眼下只盼此夜赶紧过去,天亮之后,大日之下,祟迹难存!”

“是啊,只盼天亮……”

武攸宜语调仍是虚弱,但眼神却逐渐凶狠起来:“天亮之后,一定要严查全城,究竟哪个在作弄诡计,我必杀之!”

李潼抬手拍拍武攸宜肩背帮他顺气,就是你老子我啊,可你就是不知道,这才哪到哪,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你呢。

众多兵士聚集在此,效率也是极高,立政坊那里很快就查明原因,失火的是灵感寺名下一处产业,主要饲养牛马驮力,所以积存的草料之类数量众多,烧起来后闹出的声势也是极大。到现在火势还没有扑灭,兵众们只能在那园业外拆除建筑并洒沙扑火。

一名身材肥大的缁衣僧人被押了上来,神情惊慌无比,扑在地上准备自辩。可现在武攸宜被折腾得满腔怒火无从发泄,这会儿刚刚回养一些力气,便尽数发泄在这僧人身上,挥鞭抽打得那僧人满地打滚。

至于敦化坊这里,倒也更简单,坊中居户本就不多,再加上左近兵数充盈,干脆将所有坊民尽数驱逐出来,由西京守卒入内将几座官仓团团包围起来。

“河东王你智计不乏,依你所见,此夜究竟是谁弄事?”

发泄过后,武攸宜复又坐了下来,官仓无失让他心绪大定,也有精神去追究其他。

李潼闻言后则摇头道:“我入西京本就短时,一直操心曲江集事,自身遭劫都还懵懂,又哪能料知其他。”

“有人怀奸,不希望我与河东王成于当下事务。”

武攸宜目光幽冷,心里不知转着什么鬼主意。

李潼则抬眼向北面望去,除了此近两坊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之外,西京绝大多数区域还沉浸在夜幕中。

长安城实在太大了,凭区区不足万数的兵力实在很难控制周全,再加上武攸宜这样一个活宝留守的胡乱调度,使得兵力分配更加漏洞诸多。此刻大量军众集结在此,城东又有乐游原这处高地遮挡,想要从容的定乱各处谈何容易。

他这里还在思忖着,耳边又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借着便听到一个仓皇的声音:“留守是否在此?东市告警,有贼人于市中弄事,南北市门都受攻闹,守力不足……”

听到这告急声,李潼暗里振臂握拳,并向一直紧跟在他身后的唐灵舒做了一个鬼脸。

至于武攸宜则已经拍膝大骂起来:“究竟多少贼众潜入西京?此夜还能安生?此处没有闲力,让东市那些商贾们各集佣力助捕贼徒,天亮后才有官军入市杀贼!”

闻听敦化坊有变,他连自家邸库被烧都无暇顾及,此刻是一心守住坊中官库,更没有心情去保护东市那些商户。

报信者闻言后,脸色有些难看,待又稍作争取,换来的则是武攸宜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于是再也不敢强求,只能拨马转身、悻悻而去。

不过他这里还没有行出太远,北面又有急促的奔马声响起。武攸宜听到这声音,脸色已经变得异常难看,口中喃喃道:“不会是又有乱……”

他这里话音未落,便又响起那催命的叫嚷声:“留守大王是否在此?贼人攻破东市北门,转入横街攻打春明门并隆庆坊……”

“什么?”

武攸宜闻言后,再也坐不住,直接冲向前方,疾声道:“贼人去攻隆庆坊,他们是要……”

“贼、贼徒叫喊要杀留守……”

报信者支支吾吾说道,然后又叩请道:“请留守速遣援众!城北诸坊空虚,实在无力制控贼徒!”

“快、快!增援、增援!速传刘将军,率引骑众回援……”

武攸宜跺脚吼叫,语调仓皇无比,脑海中已无别计,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保住他在隆庆坊的园宅。通济坊私库存放的一些贱麻疑似被烧,已经让他倍感肉疼,如果囤聚珍宝重货的隆庆坊园业被贼人侵入,那简直是在戳他的心!

“留守不可!”

李潼一直竖着耳朵在倾听,未待武攸宜将话说完,已经大声喝止,同时阔行上前抓住武攸宜两肩大吼道:“此夜乱情种种、意图为何?留守难道还看不出!”

“什、什么意图?隆庆坊、隆庆坊有我园宅啊……”

武攸宜脸色扭曲,说出的话都有几分变调。

“西京多处同时兴乱,可见贼徒蓄谋已久!留守一旦分遣卒力回护家私,如果官仓再生变故,留守罪之大矣!”

李潼神情严肃的说道。

“官仓并无变故,起火只是临坊……不行,隆庆坊园业不容有失!”

“这正是贼徒用心险恶所在啊!留守自思,贼徒蓄谋已久,兴乱何处,无人能知。众目环望之下,留守无顾官库安危,却使卒力拱护你的私产,此事一旦奏入神都,圣皇陛下将以何眼看待留守?”

听到少王劝言,武攸宜只觉得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整个人都沉默下来,如此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涩声道:“那隆庆坊,就不能救了?”

该说的话都说了,看着武攸宜一副如丧考妣的神情,李潼只是故作无奈的长叹一声,并懊恼的掩面叹息道:“此夜大知人力有穷,西京此境自有故情,我与留守俱过客,为人所扰,为人所笑,也是咎由自取。”

“狗贼,狗贼!”

武攸宜抽出佩刀疯狂的砍向地上,口中忿声咆哮,地面沙土飞溅,很快就一片狼藉,一如他此刻惊怒的心情。

(本章完)

275.第274章 阻义者,虽死不道

第274章 阻义者,虽死不道

隆庆坊武氏园宅中,共有将近三百名故义敢战士攻入进来,之后便各司其职,有人返回金光门大街助攻春明门,有人纵马于坊内巡弋警戒,仍有足足两百多人、再加上武氏留守在此的近百家奴忙碌的搬运着堆满仓库的财货。

这些财货当中,丝绢之类还好说,虽然量大,但却质轻,此刻都被陆续搬抬出来,陈设罗列于园邸周遭,叠摞成又长又高的锦缎围墙,让人不能细窥园宅内中情形。

财帛最动人心,坊中不乏居户,也都各在家门内窥望外面的动静。眼见这一幕,也都不免惊诧有加,更有人暗生贪意,或致使家奴、或亲自动手往自家宅院搬运那些洒落在地的丝货。

对于这一行为,敢战士们也并不制止,只有当人胆大到靠近园邸过甚才挥杖击退。察觉到这一点之后,坊中群情不免更加热切,加入到哄抢当中的人也越来越多。

敢战士们冲入园中将近半个时辰之后,周遭几坊各自也都反应过来。隆庆坊毕竟是城北贵坊之一,周边坊居民户多有富贵,安守家宅之外,如果还有余力也都响应坊正之类人物的号召,派出家奴与坊中街徒一起出坊扑灭骚乱。

此时仍是深夜,视野实在有限,当这些人众抵达隆庆坊外时,便见到坊中人影杂乱,已经混乱到了极点,根本不知贼众多少。

春明门内的大街上,贼徒数目看起来倒是不多,但一个个持刀跨马,看起来就觉得姿态凶狠异常,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过去,又恐各自坊居有失,便又徐徐退回。

武氏园宅中,灯火辉煌,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场景,两名敢战士臂力猛发,将装载着金银器物的箱笼搬上了牛车车板,因为货品过于沉重,车架都被压得吱吱呀呀的作响。

“生人贫苦,真是做梦都想不到,此生还有机会因为搬运财货叫苦!”

一名年轻的敢战士晃着酸涩的臂膀,口中不乏抱怨道,顺便呵斥着周边那些神情萎靡、出工不出力的武氏家奴加快动作。

一名被砍伤了一条腿的武家管事横在廊外呻吟,听到贼徒的抱怨声,便又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这些寒伧贼徒,知不知冒犯哪家贵门?逃不了!一个都逃不了……有命抢货、没命花销……”

敢战士们并不理会其人咒骂,只是加速搬运,园中邸库实在太多,让人颇有一种蚂蚁搬山的无力感。他们接受的指令是天亮之前能抢走多少就抢走多少,真是平生未有感觉时间如此珍贵,一寸光阴已经不能以金价作比。

搬运的过程中,他们也顺便将货品分类,丝锻等轻便物货都被抛出了园外,用于吸引更多并犒劳那些助势的坊民,珠石之类则用在攻打春明门。至于有笨重、量又大的金属之类,则都用园中的牛、马驮力运输到园中深处。

相对于城北其他坊区,隆庆坊最大的特点就是在坊区中央有一座隆庆池,本来是地震所造成的地泉上涌,规模逐年扩大。

长安城北所在的龙首原本来就是干燥少水,民众们也都喜爱这地涌的甘泉,官府包括许多权贵门户也都各有深挖扩大的经营,并绕池造园,分享这一处水汽充足的滋润。

武攸宜权势如何不需多提,他选择的园居自然是紧傍着隆庆池的上佳地段,更是直接在隆庆池开凿水渠引入园中成活水流淌。

平日宜居的园邸布局,今天倒是方便了敢战士们弄事,提前准备在隆庆池四周的船筏直接沿湖驶入了园中,护院的水栅被拔除之后,竹木浸水做成简易的滑排,那些精美但却沉重的金银器物顺此直接滑入船舱中。

“快一些,再快一些!”

杨显宗在这里监督财货上船,并望着天色不断的催促着。

“满了、满了!吃水太重,不可再装了!”

船上充作舟子的敢战士高声叫嚷,然后撑着竹篙吃力的往湖池中央行驶去,一俟到达湖中心的位置,便抓起堆放在船舱的金银器货直接往湖中去抛撒!

“你们是要金银填湖?你们疯了……”

在此处被逼劳力的武氏家奴眼见这一幕,一个个瞠目结舌,更有人忍不住大声叫嚷,语调心疼无比。

“不要废话!动作快一些!”

杨显宗神情不变,只是大声催促,并举起手中棍杖抽打那些偷懒的武氏家奴。

湖中心的舟船很快卸货完毕返行回来,而另一艘用作轮换的小船也早已经装载完毕,出行卸货。毕竟隆庆池所在多权贵园宅,管禁严格,不可能找到什么大容量的货船,小一点的是敢战士们准备的,那艘更大的则是武家园宅自备游湖的船舫。

武氏园宅遭劫,隆庆池上水花不断,湖池周边各家权贵园邸也都各自惊觉,掌灯明火打探动静,有的人家甚至放舟入水。

小船卸货完毕之后,并没有即刻返行,而是绕着湖池游弋,船上敢战士们一边撑篙一边大声叫喊道:“武贼留守西京,唯知贪财纳贿,目我长安生人如豚犬!今日入园不见贼,夺其积货,肥我水土!各家安守门户,明日围池捞取,扰事乡贼,必屠其门!”

听到这叫喊声,各家园宅骚乱声稍稍平静下来,不久之后,更有园中传出叫喊回应声:“好壮儿!园外有船,直需取用,凿沉即可,无需归还!”

叫喊声未落,竟然真的有舟船行驶出来,操舟的家奴将船驶出之后,对着敢战士们叉手弓腰,然后跳入池中,潜游返回。

有了这些人家捐助的舟船,转运起财货来自然更加的便捷,满载金银重货的船只驶入湖中后无需再抛扔费时,直接凿穿船板没入水中,又有舟船接应落水的敢战士们快速返回。

东方天幕鱼白渐露,杨显宗刚刚将一筐铜钱推下滑排,回身再顾,却见运货的牛车迟迟不来,刚要发声催促,便听一名敢战士语调欢喜道:“阿兄,已经搬空了!”

杨显宗闻言也是一喜,高声呼喊湖池上的同伴们快速靠岸,一众人再次返回武氏园宅。眼下这座园宅早已经被破坏的狼藉一片,那些原本装满财货的仓库也都变得空空荡荡,地面上到处散落着铜钱、丝帛、珠玉等零碎物件,本身也都价值不菲,但在此刻也都砂土一般寻常。

天亮在即,自然不好再仔细打扫,一众人在武家园宅中上马,出园后直入坊街。这会儿坊街上还残留着一些丝缎之物,但那些趁乱哄抢的人却已经多数逃回,倒也不乏闲众停留在街边,但也自然不敢上前阻拦。

杨显宗纱巾覆面,回望身边那些虽然疲色难掩但一个个振奋异常的同伴们,放声大笑起来:“咱们走!”

一众人打马出坊,此时长街上已经有了稀薄的晨光,远近各处已经可见走动的人影。

春明门前战斗仍在持续,说是战斗也不准确,彼此根本没有刀兵接触,队头马冲只是在这里喝令敢战士们向城头投扔各种珠宝重货。

此处城头驻兵不过三四百人,城门外还不断的有骚扰,最开始城楼上的守军还在向下发射箭矢,可是渐渐的连冷箭都不再发射。

一队兵卒甲刀整齐的守卫在地面通向城楼的通道,其他的兵卒则都在忙碌奔走于城头上,捡拾那些贼徒们抛上来的珠货。位于城楼械库附近的城头上,则已经堆放着整整几大箱的珠货。

“狗贼!真是狗贼!留守西京年余,这狗贼是怎样的豪胆,竟能收囤这么多的财货!”

一名校尉模样的兵长看着那些洒落满城头的珠货,脸上阴晴不定,口中则咬牙咒骂。

“校尉,贼徒已经居在街头,咱们是要……”

一名兵士上前,借着晨光已经看到那些纵横坊中的贼徒已经在城门下的街面上集聚起来,且已经有人下马列阵,准备向城楼杀来,进行真正的夺门之战。

校尉抱头靠在城垛上,神情中满是挣扎,望着兵士涩声道:“许八,你是哪里人士,家中有几亲?”

兵士没想到这关键时刻,校尉竟然问起这个问题,但还是连忙说道:“卑职汾州府户,家中双亲俱在,有一兄一弟……”

校尉叹息一声,走到内城墙向下俯瞰,继而叹息道:“这哪里是贼徒,这是锄奸的义士啊!阻义者,虽死不道!”

说话间,他又回身叫喊道:“家在远乡,自度能逃者,出列取货!趁此出城,速速归乡带住父母再觅生计!度不能逃者,留此待死,无祸家人!”

“校尉,城楼坚固,咱们仍能一战啊!”

有士兵忍不住叫喊道。

校尉闻言,挥刀斩在装满珠货的箱笼上:“为何而战?为此而战,血腥肉臭!卸甲,上前取货,速行!”

杨显宗已经率领百名敢战士下马向城楼处逼近,这是此夜计划中唯一一场苦战,但料想长达一两个时辰的重货攻诱,城头军心必然也是涣散至极,实力难保全盛。

然而他们刚刚登上城楼通道,便见上方涌下百十个衣衫凌乱的军众,那些人手无寸铁但却抓满珠玉,一副溃逃之势。杨显宗见状,连忙收束队伍,看着那些人冲上大街,散入各坊,很快不见了踪迹。

同时,城头上响起叫喊声:“贼徒凶悍,弓矢告尽,力不能敌……”

接着,便有折断的羽箭被抛下城头,自此城楼再无设防。

城门缓缓打开,数百名敢战士们迎着朝阳出城而去,城楼校尉看着那些身影消失在越来越明亮的东方,长叹一声,转刀割喉,而后便躺倒在城头上未及收捡的珠货中。

城内城外敢战士们汇合之后,便纵马疾驰往东北而去,及至灞水附近一条水渠,杨显宗才勒停战马,大喊道:“下马,解衣!”

敢战士们纷纷下马,除下衣袍,跳入河水中洗去一身的汗尘,杨显宗则率领几人在岸上翻看他们的衣袍,片刻后,他一脸振奋行至水旁,同样解下自己的衣袍入水并大声笑喊道:“过手万金,不捻一钱,故义敢战,人间谁可为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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