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再再再次秒杀!最后的对手:新妻宽

江户,某地,新妻宽的宅邸——

早早地在卧房内铺好了被褥、躺入被窝里的新妻宽,辗转反侧。

只要一闭上眼睛,今日在剑术大赛上所看到的一景一幕,便会在他的眼前飞速闪现。

原本以为实力至多不过和他在伯仲之间的青登,竟然展现了水平远在他之上的强悍剑技,足立、和他新妻宽齐名的森下与追崎,统统都不是青登的一合之敌,全都被青登给一剑秒杀……

拥有今日最亮眼表现的青登,每次上场比赛时,观武席上都会爆发出阵阵激动、兴奋的骚动声……

平日里对他极冷淡的千叶重太郎,还有他以前未曾有缘蒙面过的千叶荣次郎对青登展现出从未对他露出过的热情态度……

每回想一遍今日所见到的这些画面,新妻宽的牙关都会不自觉地咬紧,感觉正堵于他胸口的大石头又沉重了几分。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他确认对青登产生了极重的妒意。

自开始学剑时,周围人对他的评价一直都是“天才”、“天赋卓绝”……

而拥有着优异天赋的他,也从不懈怠剑术上的修炼。

他每日都勤苦地练剑,在剑术一途上所花费的努力,他有自信并不比任何人少。

既有天赋,又非常努力,这让新妻宽的实力在江户同期练剑的剑士们里,一直都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个,就连和他并称为“三英杰”的森下、追崎的实力,都要稍逊他一筹。

在同期里,从未碰见过比他还要强的人——直到今日为止……

青登今天秒杀足立、森下、追崎他们3人的那3剑……新妻宽每回想一次,心里都会冒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忍不住地去想——如果是他去接青登的这3剑,他会如何?

再怎么自欺欺人,新妻宽也只能痛苦地承认:他和青登地实力差距实在太大,就算接下了第一剑,应该也接不下青登他的第二剑、第三剑……

——妈的!妈的!妈的!

新妻宽暴躁地在被窝里又翻了个身,然后将盖在身上的被子给一脚踢开,心里不断飙出日语里的所有脏词,以此来宣泄自己的苦闷。

他不论如何……都不想在今次的剑术大赛里败北!

有千叶家族、还有那么多藩国大名前来观看的规模如此盛大的大赛……在目前的国情下,已经是可遇不可求了!

自国门在列强的炮舰威胁下洞开后,整个日本国的政治局势就一直处于瞬息万变的状态。

为了集中精力、财力来迎接之后的一系列可能的挑战、政治变故,许多的大藩国都不再出资举办大规模的武术比赛。

也就是说,错过了今次的这场会津侯所举办的剑术大赛,下次若想再碰到这种规模的比赛,那可真是要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新妻宽本就是抱着“要向千叶家族、向世人们展现他实力”的目标来参加此次大赛。

在今日大赛正式开始前,看到“贵宾台”上坐着那么多的藩国大名后,他更是坚定了他的这一目标。

他不论如何都不想错过这个能够向千叶家族、向所有人一展他实力的极难得的舞台。

然而……因为橘青登的出现,让他的这个目标现在已变得极为遥远。

除了青登之外,剩余的所有参赛选手,新妻宽他全都不惧,所以只要不出现什么意外,他明天必定会和青登有一战。

新妻宽他都能想到明日的比赛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了。

肯定会有很多观武席上的看客们在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青登究竟会需要多少剑来干掉他”吧,肯定会有很多人是以纯看乐子、想看他新妻宽会被青登给如何干掉的心态来观看他和青登的比试。

纵使不论“想向千叶家族展现实力”这些极现实、功利的原因,光是新妻宽他那在同期里一直未逢敌手而培养出来的极强自尊心,就让他实在是难以接受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惨败给青登。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幻想出自己明日也像森下、追崎他们那样被青登给一剑秒杀的画面……新妻宽感到积压在他胸口的烦闷感又加重了不少。

烦闷加重的同时,新妻宽的心头间还升起了另一种情绪——憎恶。

对青登的憎恶。

——妈的……!如果这个橘青登没有参加这次的大赛就好了!

——只要他没有参加,这次大赛的优胜,就一定是他!

——妈的!妈的!

新妻宽暴躁地在被窝里又翻了一个身,然后将都已经踢到脚边的被子又踢得更远了一些。

——就没有什么……能够打败那个橘青登的方法吗……?

不想输。

不论是出于功利性的理由,还是出于自己的自尊心,新妻宽都不想输给这个出身自名不见经传的小道场,直到近两个月才突然声名鹊起的家伙!

咔啦……

这个时候,新妻宽忽然听到“咔啦”的一声窗户被推开的声音。

紧接着新妻宽他感到丝丝冰凉的夜风,拂到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

窗被风给吹开了吗……新妻宽扭过身、睁开眼,朝一旁的窗户望去。

在视线扫到窗户所在的方向后的下一瞬,新妻宽的双眼登时瞪圆,脊背处迅疾地冒出一层冷汗。

他瞧一名青年正大马金刀地坐于他卧房窗户的窗台上。

今夜是晴朗的月圆之夜。

皎洁的月光透过此时正敞开的窗户,如轻尘般照进房内。

时不时吹进房内的缕缕夜风,吹得这名青年的头发与衣服下摆微微摇动。

青年的左腰间没有佩着胁差,只佩有一把赤柄的打刀。

因为他正背对着月光的缘故,所以新妻宽只能模模糊糊地看清这名青年的脸——他的年纪很轻,脸上挂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为这突然出现在他房间内的青年震惊了大概1秒的时间后,新妻宽立即如条件反射般地抓起放在他床边的刀,然后如鲤鱼打滚般翻坐起身。

“什么人?”以充满警惕意味的眼神紧盯着这青年的同时,新妻宽将右手搭上了打刀的刀柄,把刀拔出寸许。

“喔……”青年将右肘往右腿上一撑,右臂支起,用右掌撑住自己的脸,饶有兴趣地移动视线,打量了新妻宽几眼,“你比我想象中的要镇定不少啊,我还以为你在突然见到我后,会吓得大喊大叫呢。”

“不过这样正好,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大喊大叫。”

见青年一副目无余子的淡定模样,新妻宽的脸色变得更阴沉了一些,抓刀的手也将刀柄攥握得更加用力。

“你究竟是什么人?伱可知道这里是旗本新妻家的宅邸?”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旗本新妻家的宅邸了。”青年耸耸肩,“毕竟,我就是专门为你而来的啊。”

新妻宽都还没来得及为青年的这句“为你而来”而面露疑惑,青年便将身子直起,然后接着自顾自地往下说:

“总之,我还是先做个自我介绍。”

“你可以叫我……罗刹。专门食人血肉的罗刹鬼的那个‘罗刹’。”

“坐在窗边还挺凉的,所以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罗刹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银白的牙齿,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化为了和其身周的青白月光极相衬的耐人寻味的笑容。

“新妻君,我有办法让你有机会在明日的大赛里战胜橘青登,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什么?”新妻宽的瞳孔微微一缩,攥握在刀柄上的手掌不受控制地微微松开。

而罗刹这时继续说:

“你一定非常不想在明天的大赛上输给橘青登吧?所以我觉得你非常有必要来认真听听我的这个交易哦。”

在短暂的惊愕过后,新妻宽将手掌重新攥紧刀柄,朝罗刹投去戒备之色更加浓郁的视线。

“……我可不记得我有跟任何人说过我想在大赛上战胜橘青登。”

罗刹低笑了几声:“你的确是没将此事跟任何人提及过。”

“但我的眼睛看到了你很厌憎橘青登、你不想败给橘青登的愿望。”

罗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有全程观看今日会津侯的剑术大赛。”

“就在今日早上的第一轮比赛里,在你打败了你的对手后退场时,我有发现你用嫉妒、愤恨的目光瞥了观武席上的橘青登一眼。”

“虽然你的这个小动作很细微,但还是被我给有幸捕捉到了。”

“之后,我就一直关注着你的状态。”

“今日一整天,你全程不断地用嫉妒、愤恨的目光去偷偷打量橘青登。”

“虽然我不清楚你和橘青登是不是有什么过节,但你会频频用这样的视线去扫橘青登……那这说明你对于橘青登一定相当厌憎吧?”

“如此厌憎橘青登的你,一定不想就像今日的那几个人一样,被橘青登给轻轻松松地打败吧?”

从刚才起,新妻宽脸上的惊愕之色便止不住地往外冒出。

“……呵。你这人也真是够有意思的。”沉默片刻后,新妻宽嘴角一扯,冷笑一声,“仅仅只是注意到了我的几个眼神,就断定我很厌憎橘青登?”

罗刹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新妻君,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哦。”

“我这人啊,不仅视力特别好,还相当擅长察言观色哦。”

“幼时的经历,让我培养出了特别擅长察言观色的本领。”

说罢,罗刹将上身再次弯起,右肘抵上右腿,右臂支起撑住脑袋,脸上笑容的意味深长之色更浓了几分。

“我出身自一个极度穷苦的下级武士家庭。”

“为了节省口粮,5岁时就被父母给遗弃到了山野之中。”

“就在即将饿死之时,被某个传授居合道的道场主给捡走。”

“那个道场主之所以捡走我,倒也并不是想要收养我,只是想捡个不用钱的奴隶回来。”

“每天强迫我做各种各样的杂活,每晚还被道场主给强拉进他的房间,做他泄欲的工具。”

“道场内的其他学徒们,也都是把我当奴隶般使唤,心情不好时就肆意地打骂我,道场主他对此也采取着毫不理会的态度。”

“为了能活得更轻松一些,我只能被迫学会分辨人的表情变化,被迫学会如何从人的表情变化里判断他现在是什么情绪。”

“发现道场主和学徒们的心情很不好时,就尽量离他们远一点。”

“发现他们心情很好时,就可以试着凑过去讨好他们,说不定能讨到些好吃的。”

“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我练出了能敏锐发现他人的表情变化,以及根据他表情的变化来判断他现在是何情绪的本领。”

“所以不必怀疑哦。”

“我确确实实就是有着‘只是注意到了你的几个眼神,就能断定你很厌憎橘青登’的本领。”

“……”新妻宽紧抿嘴唇,用惊疑不定的眼神,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罗刹。

就这么又沉默不语了片刻后,新妻宽稍稍放松了抓刀的手,声音低沉地道:

“……你说的‘有办法让你有机会在明日的大赛里战胜橘青登’,是什么意思?”

“呵呵呵……”罗刹发出连双肩都跟着轻抖起来的笑声,然后把手探进怀里,从中掏出一个小小的药盒。

“很简单。你只要吃了我的这枚药,你明天就有希望打败橘青登。”

“药?”新妻宽的目光盯向罗刹手里的药盒,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紧皱起来。

“这个药的功效……简单来说就是能让你的精神高度集中。”

“让你的心境进入一种近似于‘心无杂念’的状态,从而提高反应速度与思维能力。”

“据我的估计……你在吃了我这药后,虽不能说可以十成十地战胜橘青登,但最起码也应该能和他战个五五开了。”

新妻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神高度集中……如此厉害的药,想必一定有副作用吧?”

“当然。”罗刹不假思索地点点头,“我这人可是出了名的实诚。”

“那种只告诉人好处,不告诉人坏处的事情,我是从来不干的。”

“我就直接坦明了跟你说吧——我之所以有意将这药给你,就是想拿你来做试验。”

罗刹一边说着,一边将药盒搁到了自己身侧的窗台上。

“我的这药目前还是试作品。”

“虽有着很显著的功效,但也有很强的副作用——这种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只能持续1炷香的时间,待这种状态过去后,使用者会发很重的高烧。”

“如果能挺过这高烧,那相安无事。”

“如果挺不过,那就……”

罗刹笑着伸出右手食指,在自己脖颈上横向一划。

“因为我这药是和人的精神有关的药,所以我现在就想试验一下——让一个对胜利有着强烈渴望的人在战斗时服下此药后,他那对胜利的强烈执着,是否会对药效的发挥产生什么影响。”

“顺便也进一步地检验这药究竟能对人的战力加强多少。”

“所以……你听明白我究竟是为什么会找上你了吗?”

“……哼,你刚才所说的这些,全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表情数度变化的新妻宽,声音依旧低沉,“我怎么知道你刚才所说的这些话是不是真的?”

“你完全可以选择不相信。”罗刹用力地耸了耸双肩,“我不强迫你一定要吃这个药,也不跟你讨要什么报酬。”

“我就把这药放这了。”

“吃不吃,选择权全在你手上,我不干涉。”

“若是不愿相信我的话,不敢吃我的这枚药,那你可以直接将他扔进你家外面的臭水沟里,我不会有任何意见。”

说罢,罗刹将身子向后一翻,站到了窗外的屋檐上。

“该说的、想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

“后会有期了。”

余音未落,罗刹便一个后仰,从窗外的屋檐上掉下。

新妻宽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到窗边,朝窗外望去——目力所及之处,已见不着罗刹的身影。

对窗外来来回回地扫视了数遍后,新妻宽将视线一转,看向罗刹搁在窗台上的那个药盒。

手一展,将这个药盒抓过来并打开,里面只装着一粒只有成人的拇指般大的白色药丸。

闻着自盒内逸散而出的这股股清爽药香,新妻宽端持药盒的手时紧时送,脸上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极度复杂,让人难以看透他现在的所思所想。

……

……

罗刹闪身转进某条暗巷之中后,早早就候在这的矮挫中年人连忙迎上来。

“罗刹大人,您把‘无念药’给那个新妻宽了吗?”

罗刹含笑点了点头:“现在啊,就静看明日他会不会吃那个药咯。”

矮挫中年人露出苦笑:“罗刹大人,您觉得他会吃‘无念药’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也不是那个新妻宽的蛔虫啊,反正不论他吃不吃,我们都不吃亏。”

“……罗刹大人。请恕我直言。”矮挫中年人在抿了抿嘴唇后,长叹了一口气,“您这么做……真的好吗?就这么把一枚珍贵的‘无念药’送给那个新妻宽。”

“‘无念药’现在的确还处于试验阶段,亟需大量的试验者来做试验。”

“如果那个新妻宽真如罗刹大人您所言,有着想要打败橘青登的强烈愿望……那我不否认他确实是个检验‘坚定的战斗意志’能否加强药效,以及进一步确认‘无念药’对个人战力加成的优秀试验体。”

“但我还是觉得没必要找一个此前根本就不认识、完全不知其底细的人来做试验。”

“要足够优秀的试验体的话,我们这不是应有尽有吗?”

“呵呵呵……”矮挫中年人的问话声刚落,罗刹便发出“呵呵呵呵”的诡异笑声,“是啊,就如你所说的,想做试验的话,完全不必找那个新妻宽。”

“不论是想做什么类型的试验,都有更轻松、更简便的渠道。”

“但是啊——”

罗刹的话锋猛地一转,然后朝矮挫中年人一歪脑袋,脸上挂着能让人联想到和煦春日的阳光笑脸。

他的这抹阳光笑容,好似都让周围的黑暗多了几分暖意。

“这么做很有趣啊!”

“那人现在一定很纠结吧?”

“到底要不要信我的话呢?到底要不要吃这颗药呢?这药的副作用真的就只是事后会发高烧吗?”

“呼呼呼呼……”

想要大声笑,但却又拼命压抑住的怪异笑声,从罗刹的唇齿间泄出。

“真想快点到明天啊……看看在观武席上,新妻宽一脸纠结的脸。”

……

……

江户,桶町,小千叶剑馆二楼,千叶定吉的卧房——

“父亲,如何?力度还可以吧?”

千叶重太郎盘膝坐在正将上衣拉到胸口处,露出脊背,俯趴在榻榻米上的千叶定吉的身旁,将刚煎好的药膏以不轻不重的力道抹涂到千叶定吉的脊背上。

佐那子跪坐在她哥哥的身旁,给她哥哥搭把手,兄妹二人合力给最近腰病不断复发的千叶定吉上药。

“嗯。”千叶定吉点点头,“力度刚刚好。辛苦你们兄妹俩了。”

“父亲,你这说的什么话啊。”千叶重太郎嘿嘿一笑,“这些不都是我们这些做儿女的应该做的嘛。”

千叶重太郎一边给千叶定吉上着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千叶定吉与佐那子闲聊起来。

聊着聊着,千叶重太郎忽然偷偷地瞥了眼身旁的佐那子,接着突然将话题扯到了今日在大赛上大放异彩的青登。

“我原以为我已经将橘君他的天赋给评得很高了。”

“结果直到今日我才发现——我还是太低估橘君他的才能了。”

千叶重太郎露出感慨万千的表情。

“真是难以置信呀,橘君他3个多月前,还只是一个没什么剑术基础的普通人呢。”

“这样的天赋……就是荣兄应该也比不上了吧。”

“嗯……橘君他的天赋确实是相当出众。在我这辈子所见过的所有剑士里,天赋能和橘君相提并论的人,不足五指之数。”千叶定吉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以半开玩笑的口吻附和道,“我都有点羡慕周助了,继冲田君之后,又得了一个天赋如何出众的天才弟子。”

“我和佐那子今天还闹了一个笑话。”千叶重太郎发出无声的叹息,“今天早上,我和佐那子在那很认真地讨论着橘君他应该要花上一定的力气才能打败那个足立,结果到头来橘君只用一剑就结束了比赛。”

听到兄长忽然提及今早的尴尬事,一旁的佐那子的脸上浮现出几丝窘迫,但她很快便重整好了表情,将脸上的这几丝窘迫之色压下,恢复回那副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模样,接着便见她朱唇轻启:

“……能让我们两个都预判错其目前的实力,橘君他的天赋确实是很厉害。”

“但是——”

佐那子话锋一转。

“兄长你说橘君的天赋胜过了二堂兄……这就未免有些太过吹捧、高夸橘君了。”

“我个人认为论天赋,橘君他还是要比二堂兄他差上一些。”

“从开始习剑,再到初次放出自己的‘势’,二堂兄他仅用了1年出头的时间——不论别的,光是这一点,我觉得就足以让橘君他望其项背。”

在话音尚未落尽之时,佐那子好看的眉宇间浮起了几分尊崇与艳羡。

身为大剑豪·千叶定吉的儿女,佐那子他们自然是早早就知晓了“势”的概念。

“势”……她和兄长习剑这么多年,直到现在都未能有缘触及这个只有兼具天赋、努力和机遇的幸运儿才有机会触碰到的高阶领域……

“哈哈哈哈。”听到佐那子刚才的那番话后,千叶重太郎干笑了几声,“这个嘛……我说橘君他的天赋超过荣兄了……可能确实是太夸张了一些。”

“但即便如此,橘君他的天赋还是很值得我们称道了。”

“若不是因为挖人太不道德了,我都有点想将橘君给挖到我们小千叶剑馆来了啊,哈哈哈。”

“父亲,我觉得我们日后可以多跟橘君他往来。”

“哪怕只是从功利上的角度出发,和这种既天赋出众,又人品上佳,未来必定光明万丈的年轻剑士打好关系,对我们剑馆、对我们千叶家族而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千叶重太郎一面说着,一面再次用微不可察的小动作,偷偷地瞄了眼身旁的妹妹……

……

……

翌日——

哗哗哗哗……

天色刚亮,浅草熙熙攘攘的人流声就没有停歇过。

剑术大赛的比赛现场……比昨日还要火爆上不少。

可能是因为有很多人于昨夜听闻了此次的大赛相当之精彩吧,所以有不少人闻风而来,导致观武席上的看客数量攀升了一大截,不少人因挤不进观武席、看不到赛场上的景象后而只能待在观武席外扼腕叹息。

为了防止出现找不到好位置的情况,青登一行人今日也是早早地就出发前往浅草。

刚来到赛场,他们便见着了今日竟先他们一步在观武席上就坐的玄武馆、小千叶剑馆一行人。

千叶家族的所有成员,今天又全数都来了。

顺理成章的,青登他们又与千叶家族的人坐在一块儿。

比赛选手们只剩二十余号人,因为人数已经不多,所以只需一个上午不到的时间,便能将余下的所有比赛尽数比完。

也就是说——今日上午,便能看到究竟是谁有幸戴上此次大赛的优胜冠冕!

和昨日的情形一模一样:在观武席上都坐满了乌泱乌泱的看客们后,以会津侯为首的藩国大名们才终于姗姗来迟,紧接着昨日那名充当司仪的老武士再次站到赛场的最中央,向观武席上的所有人高声宣布今日的比赛正式开始!

挑选比赛选手的方式仍旧是抽签。

在昨日创下了“三剑败三敌”的壮举的青登,是今日毋庸置疑的明星人物。

每当青登的名字被唱到,每当青登他提剑上场,观武席上都会爆发出远比其他人上场要强烈得多的欢呼声。

许多看客们都在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那些不幸和青登对阵的选手们,是否能够扛住青登的一剑。

相较于昨日,今天的比赛对青登而言显然变得无聊许多。

除新妻宽之外,余下的这些选手的实力都远不及被青登昨日所碰上的森下、追崎。

连被誉为“三英杰”的森下和追崎都不是青登的一合之敌,遑论其余人?

因此,在第四轮淘汰赛里,青登再次轻轻松松地一剑挑翻了他的对手,顺利地挺进到第五轮淘汰赛。

进入第五轮淘汰赛后,还是一样的光景:青登的名字被唱到、提剑上场、一剑秒杀对手、返回观武席。

不论是第四轮淘汰赛,还是第五轮淘汰赛,青登都没能从他这两场比赛的对手身上复制到任何天赋。

这让青登进一步坚定了这样一个想法:这个世上,不论是做学问也好,习武艺也罢,真正有天赋的人终究就那么一小撮,绝大部分人都只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能够参加此次大赛的,无一不是各个剑馆的年轻一辈里的尖子儿。

但直到目前为止,青登也只从森下、追崎他们身上复制到“剑术天赋增幅”的天赋。

连这种佼佼者云集的盛事里,都没有人手一个“剑术天赋增幅”的天赋,这只说明能够被称为“天才”的人还是相当稀少的,许多被他人称之为天才的人,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天赋,纯粹是足够努力外加上有着科学的学习方法而已。

青登今日复刻了昨日的行径,将今天所碰到的所有对手统统一剑击败,不出意外的——观武席变得格外骚动。

在第五轮淘汰赛结束后,赛次挺进到第六轮……同时也是最后一轮的比赛!

选手,仅余最后的两人。

青登以及新妻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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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这个月想拼一把,看看能否让本书杀进月票总榜的前100,所以这个月作者君会拼尽全力地爆更的,也希望书友们能够对作者君鼎力相助(豹头痛哭.jpg)

作者君明天尽量写个1W+,一口气写完青登和新妻宽的战斗。

(本章完)

第148章 碾压新妻宽!【爆更1W】

随着最终决赛的终于来临,本来就很是喧闹的观武席,霎时变得更加雀喧鸠聚。

青登他的那位在小千叶剑馆进修的老友:山南敬助现在正坐在西侧观武席上的一角。

并不是很习惯这种嘈杂环境的他,不住地朝周围的人群投去无奈的视线。

对于此次这场规模难得如此盛大的剑术大赛,山南他一直很有兴趣前来观看。

但怎奈何,昨日私事繁多,直到今日都是比赛的最后一天了,才终于挤出了时间前来一睹参赛选手们的风采。

在比赛还没开始之前,山南本想前去和他师傅千叶定吉等人,还有身为他老友的青登打个招呼的。

但因误判了此次大赛的火爆程度,在他抵达赛场时时间已稍微,观武席上都已坐满了乌泱泱的人群。

如果花时间去找青登等人并去跟他们打招呼的话,那么观武席上可能一个座位都不会剩了,因此无奈之下山南只能终止了去跟青登他们打招呼的想法,独自一人默默地在西侧观武席上的某个还空着的小角落上就坐。

因为昨天没能来观看比赛的缘故,所以山南直到刚刚才从周围看客们的口中听闻青登昨日的种种惊艳表现。

不知不觉间,青登他都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啊……山南惊讶地用力眨了眨眼,他那张布满书卷气的脸颊上,缓缓浮现出钦佩的色彩。

遥想3个多月前,青登跑来询问他“试卫馆是否常和玄武馆、小千叶剑馆交流剑术”的那一幕幕,对山南来说还恍若昨日。

在这连4个月都不到的短短时间内,青登一次又一次地创下让山南频频产生“这还是我熟悉的那个青登吗”的错觉的壮举。

政绩上,他现在已被誉为“北番所的小天狗”。

剑术上,此前在“梅花祭”的红白合战上带领试卫馆战胜他们小千叶剑馆在先,在目前的剑术大赛上大放异彩在后。

对于突然像变了个人,在各个领域上大展拳脚的青登,山南在感到敬佩之余,又对他的这位老友生起了几分……艳羡。

青登和山南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但他们二人的年纪其实差得挺多的,因为长得白的缘故,山南外表上好像只有20岁出头,但他的真实年纪实际上已经有27岁了。

——真好啊……年仅18岁,就已有了如此多的成就……

山南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聚拢心神,专心致志地看向前方那在周遭气氛的烘托下,仿佛连温度都升高了几度的赛场。

……

……

观武席,练武馆的席位上——

新妻宽自刚才起,就耷拉着脑袋,嘴唇紧抿,脸色苍白,面无表情。

坐在他身旁的一位他的师弟,以为新妻宽是因为决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心里感到紧张,所以他将身子朝新妻宽的方向挤了挤,悄声鼓励新妻宽道:

“新妻君,毋需紧张,尽自己的全力就好。”

新妻宽理都没理他师弟的鼓励,继续板着面孔,一副正深沉思考着什么的模样。

这个时候,于众人的期待之中、在万众瞩目之下,那名担任司仪的老武士,缓步踏进赛场内。

他没有再带抽签的签筒——最后的一场比赛,已没有再抽签的必要了。

这位老司仪一如既往地贯彻着他“不讲太多场面话”的风格。

在站到赛场的中央后,他先是环视了遍四周,然后抬起手一边做虚压状,一边让看客们都安静下来。

待观武席上的动静稍稍变轻下来后,老司仪将嗓子清了清,紧接着用比此前的历次唱名都要高昂的音调喊道:

“最后一场试合——”

“神道无念流,练兵馆,新妻宽!”

“天然理心流,试卫馆,橘青登!”

听到这两个名字……准确点来说,是听到青登的名字后,才刚安静下来没多久的观武席,再次人声鼎沸起来。

在听见司仪唱出他的名字后,新妻宽的表情登时一僵。

他像下意识般地将手伸进怀中,摸向藏于怀内的一个药盒。

药盒那冰凉的触感,传进新妻宽的指尖。

感受着指尖所感受到的这抹冰凉,新妻宽他那刚刚还能勉强保持住镇定的表情,立刻像是失去控制了一般,股股掺杂着忧虑、迟疑、恐慌等色的复杂情绪涌上他的双颊。

这颗罗刹昨夜赠送给他的药,究竟要如何处理……现在就得决定了!

若等到待会上场,戴上头盔等护具,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吃上这颗药了。

就在新妻宽感觉现在的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之时,忽然间——新妻宽忽然听到了自身后传来的这样一组对话:

“总算是到决赛了啊……我觉得这决赛也没啥好看的。”

“是啊,那个新妻宽怎么看也不像是橘青登的对手啊。他应该也会像森下、追崎他们那样,被橘青登轻松打倒吧。”

这组对话的主人,是坐在新妻宽身后不远处的2名来自某座小剑馆的剑士。

他们两个虽已有意地压低说话的音量了,但他们的这组对话还是让听力相当不错的新妻宽给完完整整地听了去。

本来就正把脑袋耷拉着的新妻宽,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时间过去了大约2秒钟的时间……无人知道在这短短2秒钟的时间内,新妻宽都想了些什么。

2秒过后,新妻宽猛地咬紧牙关,然后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药盒,倒出了盒内所装的那枚药,装作在为了给自己鼓劲而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时,把这枚白色的药丸塞入了嘴中……

……

……

在冲田他们的“加油”声中,青登重新攥紧他的竹剑,穿戴好了他的护具,站回到了赛场上。

与几乎是于同一时间进入赛场的新妻宽分立在赛场中央的左右两侧后,二人规规矩矩地把竹剑别在左腰间、蹲下身,朝彼此行礼。

待二人礼毕,分别站在青登他们左右两侧的两名裁判立即将手一扬:“开始!”

随着裁判们的这句“开始”的落下,观武席上的喧闹动静登时上升到了新的高潮。

看客们纷纷打起精神,兴致勃勃地看着这场展开了的最终决赛!

呼……青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半眯着眼睛,开始仔细观察对面的新妻宽。

——嗯?

而就在视线刚落到新妻宽的身上时,青登的眉头不由自主地因讶异而用力一挑。

新妻宽和他现在皆取能攻能守的中段架势。

观察新妻宽的站姿和持刀动作,不难看出他的基础相当牢固。

咋一看,感觉新妻宽的动作中规中矩的,既没有什么不合格的地方,也没有出彩的地方。

但是,不知为何,青登就是感觉此时的新妻宽,给他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就在青登仍为新妻宽身上的这种“怪异感”而感到疑惑时——新妻宽,动了。

这两天在观看新妻宽的比赛时,青登就发现了新妻宽是个战斗风格很激进的人。

每场比赛,他都一定会第一个发起攻击。

即使现在已到了决赛,新妻宽仍没有更改他这种激进的打法。

哗啦!

新妻宽猛地一蹬地面,铺在地面上的大量白色细砂石被蹬飞,整个人像肉食猛兽般猛扑向青登!其手中的竹剑借着前冲的势头,自上往下地朝青登的脑袋直劈下来。

青登这2天一直都在很认真地观看每名选手的比赛——关于这些比赛,青登他可都没有白看。

因为认真地看过新妻宽这两天里的所有比赛,知道新妻宽十个战斗风格相当激进的人,所以青登早早地做好了“新妻宽大概率会率先对他发动猛攻”的心理准备。

只见青登眼一抬,飞快地看清了新妻宽的剑路后,沉下了腰,就像在地上滑行一般朝旁边侧移一步,从容地躲过了新妻宽的这一击,并顺势挥刀向刚站定的新妻宽脑袋斩去。

青登的这一剑,时机和角度都相当刁钻。

哪怕是那些习剑多年的老剑士,都不一定能够挡下青登的这一击。

但就在竹剑的剑身即将命中新妻宽头部的头盔时——

啪!

两柄竹剑的剑身摩擦着,发出近乎令人直感觉耳膜生疼的尖锐噪声。

新妻宽及时地将刚劈出的竹剑收回、竖起,挡住了青登他的攻击。

看着竟然挡住了他的这一击的新妻宽,青登的眼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睁大了一些。

“喝啊——!”

新妻宽张圆嘴巴,发出气势惊人的气合声,借着气合提振力气,双臂使劲架开了青登的剑,接着朝刚刚侧移一步的青登所在的方向小送半步,再次拉近与青登的间距。

紧随其后的是刮起阵阵锐利风压的斩击,竹剑的轨迹划着弧形迫近青登的胸膛。

蓦然感到有股沉闷重压逼近自己胸膛的青登,朝后连退2步,但新妻宽却不依不挠,又发出一道响亮的气合后,紧咬后退的青登不放。

一刀,两刀,三刀……

暗黄色的竹刀刀身被新妻宽舞出了道道暗黄色的残影。

神道无念流注重力量、注重攻击的剑术风格,被新妻宽极好地贯彻着,他挥出的每一道攻击所带起的风压,让周围的看客们光是听着就觉得头皮发麻。

二人的双脚不断滑动,地面作响,铺于地上的白砂石被踢踏、铲削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在又躲过新妻宽所斩出的一道攻击后,青登瞅准机会将身体重心猛地一压,身子向下一蹲,以左手持剑划了一道弧线,越过空中,挑向新妻宽持剑的右手腕。

拥有着“左利手”的青登,不论是用左手使剑还是用右手使剑,威力、速度都是相差无二的。

面对青登突如其来的袭击,新妻宽的瞳孔微微一缩,连忙将持刀的双手往后一缩,青登竹剑的剑身擦着新妻宽双腕的护甲掠过去。

青登的这记袭击虽未能打中目标,但也成功化解了新妻宽他那连绵不绝的攻势,打断了新妻宽的攻击节奏。

青登趁势追击,左肩头斜斜地对准新妻宽,采右下段架势,后足蹬地,以一种像是想将新妻宽给撞倒的势头猛冲向新妻宽。

在二人的身影即将重合在一起时,青登的剑斜撩擦身而过的新妻宽的右侧腹。

按照本次比赛的规则,整个躯干都是只要挨中一下就落败的要害部位。

可惜青登的剑尖又是只擦过空气——在青登刚朝他这边冲过来时,新妻宽就反应极快地侧移半步,令青登的剑尖远了一点,只砍到了空气。

青登借交错的势头向前跑了2步,然后在那里站住,扭头看新妻宽——新妻宽的脸没见着,倒是先看到了飞速地在他的视野范围内放大的暗黄色竹剑剑身。

新妻宽这次没有在攻击前发出气合,而是一言不发地挥刀,一道横贯青登视线的横斩,已然朝青登的脑袋横扫过来。

这个时候,青登的身体先他的大脑一步做出反应。

青登把刀尖朝下,踏步上前。倾斜着身体,刀向上挥,“啪”的一声巨响,挡开了新妻宽的这记重斩。

新妻宽的竹剑像是要从他的手掌中脱离、飞向天空似的,朝上高高扬起。

感受着顺着剑身传递到自己双臂上的强悍力道,新妻宽的脸色微变。

“咕……”新妻宽咬紧牙关,用蛮力强行止住自剑身上传来的这股股反作用力。

“喝啊——!”

新妻宽手中的竹剑再次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他的竹剑则随着他的身体,猛力地跳跃了起来,朝青登扑去!

而青登也毫不畏惧地持剑相迎,不带助跑地撞向新妻宽!

青登的身影与新妻宽的身影,在艳阳的照射下再次重合在一起。

啪!啪!

二人又一次交错而过的一瞬间,两道急促的竹剑相击声迸发而出。

手掌上仍旧没有击中对方护甲的手感。

啪挲!

啪挲!

错身而过的二人于同时猛踏地面,止住身子朝前冲去、倒去的势头,又是一捧捧地上的白色细砂石被踩碎、蹬飞,以好看的扇形朝外飞散。

二人于同时踏住脚稳住身形,然后又于同时迅疾回身。

确认了彼此现在的站位后,二人再次厮杀作一块。

……

……

在青登和新妻宽开打后,观武席上的惊呼声就没有停过。

相当多的人……以周助为首的试卫馆一行人、以千叶定吉和千叶荣次郎为首的小千叶剑馆一行人、包括新妻宽的师傅斋藤弥九郎在内,现在都止不住地皱起眉头,朝赛场上投去疑惑的视线。

千叶荣次郎、周助他们这些在剑术上有着不俗造诣的人,感到最是疑惑,因为他们根据新妻宽在昨日的比赛上的种种表现来看……新妻宽不应该有着抗衡青登的实力才对。

新妻宽顶多也就只能撑住青登的三、四次攻击吧——这是在决赛尚未开始前,千叶荣次郎、周助他们这些极高剑术实力的剑士们统一的认知。

所以,此时此刻,正于赛场上呈现的青登正与新妻宽激战的画面,着实是让千叶荣次郎等人感到分外不理解。

千叶定吉与千叶荣次郎这对叔侄最先发现了新妻宽为何会突然变得这么强。

“这人现在的集中力好强……”正紧盯着赛场上新妻宽身影的千叶荣次郎,眼睛微眯。

相比起在为新妻宽的实力为何增强那么多而感到疑惑的千叶荣次郎等人,观武席上的绝大部分看客们,脑海里就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了。

除了期待着看到“青登再一次秒杀对手”的一部分人感到很失望之外,其余的看客现在都相当地兴奋。

剑士们激烈地互斗着——这才是他们真正想在剑术大赛上看到的景象啊!

绝大部分的看客,现在都兴致勃勃、神采奕奕地观看青登和新妻宽的较量,他们成功地让弥漫在观武席上的激动、兴奋之色越发高涨。

就连“贵宾台”上的大多数藩国大名们,此时也都看得津津有味的。

这种充满了观赏性的剑术较量,对他们这些大名而言,也是极为少有的。

今日有继续出席此次大赛的会津侯,仍旧端坐在贵宾台上的中央位置。

他虽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喜怒不形于色,但他的目光这时也是紧盯着赛场,目不转睛,足以看出他现在也看比赛看得很是认真。

还有一部分人露出了除疑惑、兴奋之外的其他情绪——那就是近藤、土方、冲田、山南、千叶重太郎等人。

他们都是以为青登肯定是能轻轻松松打败新妻宽,现在看到这原有的设想落空,他们纷纷面露忧色,担心着青登是否会落败。

千叶重太郎表现得最为激动。

他将脖颈伸得长长的,眼睛也不眨地看着赛场上的任何一丝动静,正盘于地上的双腿不停地抖着,他这焦躁的模样和他身旁的妹妹佐那子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

以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动作跪坐着、双手交叠置于腿上的佐那子,神色无悲无喜,好像并不是特别在意赛场上的赛事一般。

余光注意到佐那子的这副模样的千叶重太郎,其嘴角这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苦笑。

他知道——“撮合青登和佐那子”的这一计划,仍任重道远啊……

佐那子她很明显还只是把青登当作是“认识的人”、当作是“普通的朋友”,所以她现在才会露出这副并不是特别在意青登比赛的模样。

目前也顾不上去理会自己的妹妹了,千叶重太郎将注意力从佐那子的身上收回,继续将全副身心都放在了仍不断向外传出激烈竹剑碰撞声的赛场上。

……

……

观武席,某个角落——

正弓着腰,用支起的右手撑住脑袋的罗刹,脸上挂着雀跃的笑容。

“喔喔……”罗刹用只有他才能听清的音量轻声道,“看样子,人的精神状态确实是能影响到‘无念丸’药效的发挥呢……”

说罢,罗刹露出了更加开心的笑容。

……

……

新妻宽现在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真的是好极了。

刚才,在将那颗药丸吞落入肚后,新妻宽登时感觉脑袋内部在“轰轰轰”地响。

脑内的这巨大“噪音”,险些让新妻宽痛苦得差点参加出声。

在紧咬牙关,撑过这股股剧痛后,一股奇妙的感觉立即以他的大脑为中心朝他的四肢百骸逸散开来。

脑袋空前地清明,有生以来,脑袋从没有过如此清爽的感觉。

注意力极高度地集中,同样也是自有生以来,第一次尝试到这种注意力如此集中的状态。

脑袋的清明,让新妻宽的思维速度加快了数倍,注意力的集中让他能更快地对青登的种种动作做出反应——一言以蔽之,这颗药丸让新妻宽的反应速度有了飞跃性的提高。

反应速度的提高所带来的最直观的改变,就是让青登的攻击变得难以打中他,而他又能频频找到最佳的攻击时机对青登发起犀利的反击。

——能赢!

——我能打赢橘青登!

——我有机会赢得此次大赛的胜利!

新妻宽将手中的竹剑舞得更加气势十足,卯足了力气,对青登发起了更加激烈的猛攻。

他的嘴角兴奋地咧开。

然而……新妻宽他的这副兴奋笑容却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维续太久。

他和青登现在都有穿戴着从头保卫到脚的护具,在面罩的遮挡下,新妻宽一直都并不是很能看清青登他现在是怎样的一副神情。

这个时候,在他又一次架开了青登劈斩过来的攻击后,新妻宽忽地瞥见了青登他那一直藏于面罩之下脸。

首先看到的,是青登明亮的双目。

而在这对明亮双目之下……是一抹笑容。

一抹笑得比他还要开心的笑容。

……

……

——身体开始在冒汗了啊……

青登现在清楚地感受到:激斗所带来的体温升高,让青登的身体已开始向外冒出细密的汗。

在决赛尚未开始时,青登也以为自己能够轻松打败新妻宽,所以在见着事与愿违后,他也很讶异。

身为正跟新妻宽对打的人,他也是于第一时间发现了新妻宽为何会突然变得能和他抗衡的端倪。

新妻宽的剑技并没有变得更精妙,他的力量、速度也都没有变强。

纯粹是因为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使得他现在的反应速度极快。

是因为渴望着胜利,所以使得自己现在超常发挥了吗?还是说就只是单纯地因为今日的身体状态非常好?还是因为有着什么别的原因?

算了。

管他的!

这些之后再想。

先打败他再说!

青登本人都没有发觉——随着与新妻宽的激战正酣,他的嘴角正一点点咧开。

对于今次的大赛……青登一直都抱有着一种失望感。

托了周助他们的“善意谎言”的福,青登此前一直很期待这大赛。

期待着能在此次的大赛上碰上一些强手,薅天赋的同时也顺便提升下自己的剑术、领略下各个流派的风采。

然而在大赛正式开打后,对手的水平之拉胯……着实是让青登措手不及……

不论是对上谁,都是一剑就能结束比赛,虽是轻松了,但也让青登有种胸膛间像是卡着什么“物体”的感觉。

而现在——眼前的新妻宽竟爆发出了足以和他对抗的实力。

他在赛前一直期待着的能和他好好打上一场的强手出现了!

无聊的比赛,总算是出现了些许变化。

卡在青登胸膛间的那块“物体”缓缓滑落、消失。

原本像石头般略有些僵硬的四肢肌肉,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变得柔软而富弹性。

——原来如此……他习惯性地从这个角度来发起这套连招……他的这套连招只有以那个角度来发动,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威力……

瞥了眼新妻宽斜劈过来的一刀后,青登将手中竹剑一转,竹剑像条灵活的长蛇一般,精妙地击中新妻宽竹剑的剑身,破了新妻宽的这一击。

新妻宽见状,连忙收回被格开的竹剑,然后重整身体的姿势,这次改换成将竹剑自右下往左上地斜撩向青登的胸膛。

——这一招……在劈出的时候,特地把刀柄握得更下一些,好让攻击距离扩大一点……之所以采用右下段起势,就是为了让对手不容易看穿攻击距离的变化……

青登身子向后撤了一小步,不多一分不少一点地让新妻宽撩上来的剑尖只擦到空气。

怎么回事?!

刚在新妻宽脸上浮现的笑容,现在缓缓地僵住,笑意慢慢转变为气急败坏的焦躁之色。

刚开始的时候,新妻宽还以为是错觉。但现在,他终于不得不意识到——青登好像越来越熟悉他的招式了……

不论他使出什么样的招式,已熟悉了他招式的青登,都能越发熟练地展开精妙的防御或闪避。

在战斗刚开始时,新妻宽的某些攻击还能给青登带来相当程度的威胁,屡屡逼得青登大步地后撤、位移。

而现在——青登的身体就像吸在地上一样,柔韧且四平八稳,不论新妻宽他发起多么猛烈的进攻,都被青登给轻松地挡开或躲过。

自己的招式统统都被青登给看穿、看破……这所带来的最直接的影响,就是战局的天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青登那边倾斜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了——你所有的招式都被对手给习惯、看穿了,那么被对手给压制也是理所当然的。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脸色渐渐变得煞白的新妻宽,在心里发出一道接着一道掺着些许惊恐之色的咆哮。

青登为何能突然熟悉他的每个招式?身为在剑术上也有着一定天赋的新妻宽,自是理解这是为什么。

但他不愿承认这个对他而言,过于残忍的事实……

原因就只有一个——青登他进步了。

就这么简单。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青登他的这进步仍在继续……

青登的“剑之逸才”,昨日刚获得一波大的提升,原先的“剑术天赋增幅为常人平均水平的50倍”,现在已变为了“增幅62倍”。

“鬼之心”再搭配上现在升级了的“剑之逸才”……这二者的相辅相成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直观地体现在了现在正进行的这场与新妻宽的较量上。

在自战斗开始后至今,仅仅3分钟不到的时间,青登已基本熟悉了新妻宽惯用的种种招式,并迅速地学以致用,开始针对性地对新妻宽展开攻防!

啪!啪!

又是两道激烈的竹剑相击声轰然炸起。

青登连挥两刀,挡开了新妻宽的两记连斩后,回过刀来直刺向新妻宽的空门。

新妻宽他的这一招早已被青登给看破了,从这个角度发起反击的话,恰好能带给新妻宽最大的威胁。

果不其然——看着青登此时朝他刺来的这一剑,新妻宽他那现在变敏捷了不少的大脑,在给他疯狂地发着警报。

瞳孔猛地一缩的新妻宽,狼狈地后窜,险之又险地躲过青登的这记反击。

而在后窜的他身形还没立稳之时,青登立刻紧逼过来,采下段斩向新妻宽的双腿。

青登已经看穿了新妻宽的下盘是他的弱项,保持着高强度的攻势,能够有效地打乱新妻宽的节奏。

哪怕是完全不懂剑术的普通人,现在也都能看出来——新妻宽现在已被青登给渐渐压制住了,而且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滑进劣势里的那种。

刚刚还能和青登打得旗鼓相当的新妻宽,为何在短短3分钟都不到的时间内,就变得打不过青登了?

他们不懂,也懒得去懂——毕竟他们本就只想看个热闹、看个精彩。

相比较起这些不懂剑术的普通人,那些有一定剑术水平的人,他们的表情便是要精彩上许多了。

观武席上,几乎所有的有一定剑术实力的剑士们,包括“技之千叶”、“力之斋藤”、“位之桃井”这些威名远播的大剑豪,现在都掩不住脸上的震惊之色。部分人的表情更夸张,他们脸上的表情都不是震惊,而是惊骇了。

能在战斗时汲取营养,一边战斗一边进步的人并不少。

但能以如此短的时间就获得如此显著进步的人……用“万里挑一”来形容的话,人数都显得稍有些过多了!

包括周助、近藤、冲田他们这些试卫馆的人,现在也都是面挂惊讶之色——他们总觉得青登的天赋似乎变得更高了……

刚刚一直一脸焦躁的千叶重太郎,现在已不再焦躁得抖腿,现在的他瞪圆双眼,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合。

他原以为他已经将青登的天赋给定位得够高了,但此时的他发现自己对青登天赋的定位,似乎还是定得太保守了一些……

而他身旁的佐那子,这个时候也失去了原有的淡定模样,她的一双美目此时睁圆着,投向赛场上的目光里,丝丝藏掩不住的惊愕之色逸散而出。

——妈的!妈的!

新妻宽的牙关,已于刚才不自觉地紧咬。

疑惑、愤慨等情绪一股接一股地从新妻宽的双颊上涌出。

他不理解……

他很懊恼……

为了能够打败橘青登,他不惜吃入一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奇怪药物。

他直到刚才,都以为自己有机会打败青登。

然而……仅仅3分钟都不到的时间,青登就靠着压倒性的才能,击碎了他的这愿想……

我即使是采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也赢不了这个橘青登吗?!

观武席上的一些为现在已经压制住他的青登喝彩的叫好声,时不时地能传入新妻宽的耳中,这让新妻宽更是觉得悲愤交加。

——不可能的!

新妻宽将满腔悲愤都灌注到喉间,发出因气息不稳而刺耳至极的气合声后,朝后连退数步,然后将手中竹剑高举,采上段架势。

新妻宽也不是蠢人。

他知道再这么打下去,只会让青登继续进步,此消彼长之下,他必败无疑。

所以他不敢再犹豫了,果断地决定速战速决。

将胜负……都寄托在了接下来的一击!

青登本想追击对向后跳开的新妻宽,但在瞧见新妻宽现在这副双足猛扎地面,剑身高举,目眦欲裂的双眼恶狠狠地瞪着他的模样后,他的双足霎时顿住。

青登嘴唇抿了抿,看出了新妻宽这是想在接下来的一招里决出胜负的他仅思考了一瞬后,便后撤了两步,接着双脚岔开,采霞段架势,剑尖直直地对准新妻宽的胸膛。

刚刚一直“刀光剑影”、竹剑相击声一直响个不停的赛场,这个时候竟寂静了下来。

忽然寂静的赛场,令周围的观武席也一并变得安静不少。

绝大部分的看客……不论是懂不懂剑术的,现在都眼睛也不敢眨地看着赛场上正采取不同架势对峙着的二人,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了。

不懂剑术的,只觉得现在赛场上的气氛好凝重,青登、新妻宽他们好像是要整什么大动作了。

而懂剑术的,在瞧见青登和新妻宽现在的姿态后,便都于第一时间心生凛然:这二人要一击决胜负了!

赛场上,弥漫在青登和新妻宽之间的凝重、紧张的气氛,渐渐扩散到了观武席上,令不少看客的心脏不自觉地跳快起来,手心上热汗直冒。

虽说新妻宽刚才已经被青登给狠狠压制住了,但这不代表着他现在就必败无疑了。

青登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丝毫也不敢大意,以霞段起势的剑尖稳稳地对准新妻宽的胸膛,视线紧咬着新妻宽不放。

他会怎么攻过来呢……一条接一条对于新妻宽剑路的猜想,从青登的脑海中掠过。

都已经打到决赛了,青登自是不想就这么铩羽而归,在距离冠军之位仅一步之遥时落败。

(不论何时,都要抱定不论如何都要赢的信念)——没来由的,周助前日晚上的教诲,从青登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飞快地品味了一番突然从脑海内闪过的周助的这番教诲的青登,一言不发地微微眯起双眼,将掌中的竹剑进一步攥紧。

眉宇间挂起对胜利的渴望与执着。

两人就这么摆着架势——从空中那轮艳阳已升至最高空开始,一直四目瞪视到现在。

虽然身体自刚才起就动也没动的,但与青登对峙所形成的巨大心理压力,还是让新妻宽感觉自己就像是刚打过好几场激烈的苦斗一般。

一滴热汗从他的睫毛流到眼睛,他用力地皱皱眉、眨眨眼之后,再睁大眼睛。

他的嘴唇极力平静地配合呼吸,实际上整个人已像火炉中炙热的火球。

在感知到自己的心神于最佳的时刻合而为一的一瞬,新妻宽肚腹使劲,发出自己所能发出的最响亮的气合声,送步向前,径直地扑向青登!

而青登也于同一时刻动了起来!

他的竹剑随着他的身体,如脱弓之利箭般朝新妻宽直冲而去!

就在于阳光的投注下,二人的两道影子即将融合在一起之时,青登的瞳孔突然猛地一缩。

因为这个时候,他忽然瞧见新妻宽的身上冒出了股股“气流”。

这些“气流”……青登可太熟悉了。

在3个月前的那场“雪夜乱战”上,就是这些“气流”指引着他打败了讨夷组!

此时此刻,在瞧见从新妻宽的身上突然冒出的这些“气流”后,一道想法忽地从青登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我应该将剑提得更高一些……

青登的意志迅疾传到了剑尖,竹剑的剑身朝上提高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小幅度。

青登这个时候并没有察觉到——他对面的新妻宽,现在可是神情惊恐。

不知该如何形容……就在刚才,新妻宽猛地感觉……青登给人的感觉……变了!

新妻宽只觉眼前仿佛有一座巨大的山峰,排山倒海压迫而来!

而就在新妻宽感觉眼前的青登像变了个人似的之时,二人手中的剑劈出了。

啪!

青登的竹剑于半空中,以一个巧妙地角度击中新妻宽的竹剑。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后,新妻宽的剑路因受到攻击而歪斜,从青登的头顶上方掠过去。

而青登的剑——余势不减地继续朝新妻宽的脑袋笔直斩去。

啪——!

剑身正中新妻宽的脑袋。

新妻宽发出一声痛呼,向后连退数步后,一屁股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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兑现昨日的承诺了!今日爆更1W!

今日的爆更,是偿还送欠的第4位盟主:【家有小棉袄】的欠更。

这位书友给本书打赏了2个盟主,现在所欠他的这2章爆更我全偿还上咯~

作者君目前还欠13章W字的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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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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