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酒肆里的鬼门关

黄昏,武栩让徐志穹换上一身便服,不带灯笼,不带刀,跟他一起去巡夜。

计划有变,今晚不再去院子,他们要去一座酒楼。

望安京有多少酒楼?这个无从考证,有人曾说过,把天下所有的酒楼加在一起,望安京的酒楼得占去一半。

这可不是夸张,在京城,光是受到朝廷批准有酿酒权的正店就有七十二家。

所谓正店,可以自酿酒水,自行贩售,而且都有自己的招牌酒。像丰乐楼的眉寿酒,欣乐楼的仙醪,孙羊正店的香醪、姜宅园子正店的羊羔,这些名酒,只能指定的酒楼酿造出售,其他没有酿酒权的酒店,只能到正店去批发酒水。

这些没有酿酒权的酒店被称之为脚店,脚店遍地都是,数量难以计算,今天他们要去的就是一家脚店,名叫吴安福老酒。

武栩让徐志穹在这座酒肆盯着梁玉明的行踪。

吴安福老酒,一般人不知道这地方,但徐志穹知道,这是北垣的一家酒肆。

这种酒肆和怀王世子梁玉明的身份好像不太相称。

不过这也很好理解,在这种低端的酒肆,很少有人能认得出梁玉明,正适合做一些隐秘勾当。

武栩给了徐志穹五两银子,让他在一楼角落里点上一桌酒菜,一边吃喝,一边看着来往的客人。

如果看到了梁玉明,徐志穹只需要做一件事,给武栩发信号。

武栩给了他一支蜡烛:“这是阴阳双生蜡烛,给你一根,我手里还有一根,等看到梁玉明出现,你把蜡烛点燃,我的蜡烛也会亮,等梁玉明离开,你把蜡烛吹灭,我的蜡烛也会灭,做完了这件事就立刻离开酒肆。”

原来是盯梢。

听起来很容易,可武栩却有些担心:“你刚来衙门不久,这种事不该让你独自去做,可我手里实在缺人,你千万记得,看到人,点了蜡烛就好,别偷听梁玉明说话,更不要跟踪他,梁玉明机敏过人且心狠手毒,之前有提灯郎在盯梢的时候死在了他手上,你千万小心。”

武栩这么一说,徐志穹有些紧张了:“梁玉明认得我,吴安福也认得我。”

吴安福,就是吴安福酒肆的掌柜。

武栩道:“这种小店到了晚上灯火暗淡,只要你不张扬,梁玉明绝对看不到你,至于吴安福,他是个老实人,只要他不想丢了这份生意,肯定不敢说穿你的身份,你可千万记住,只管盯梢,别做多余的事情。”

到了岔路,两人分头行事,徐志穹去了吴安福酒肆。

虽说穿着便装,可掌柜的吴安福一眼就认出了徐志穹,赶紧上前招呼。

没等吴安福开口,徐志穹连连摆手,示意他不要乱说,吴安福经商多年,自然有些眼力,赶紧改换口气:“客官,您吃点什么?”

“寻些可口的上几盘来,再打一壶酒。”

徐志穹坐在了楼梯后边一张桌子上,吴安福上前道:“客官,您坐窗边吧,那里敞亮。”

徐志穹摆摆手道:“这里挺好,你就不必多管了。”

远处一名伙计看着徐志穹,低声问道:“这人谁呀?掌柜的怎么对他那么客气?”

另一名伙计道:“你刚来,还没见过他,这是咱们北垣的灯郎爷。”

“提灯郎?”

“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他怎么没有灯啊?”

“谁知道,想必是今天休沐吧,总之你小心点就是了,可别冲撞了他。”

……

不多时,酒菜端了上来,徐志穹慢吃慢喝,眼睛时时盯着门口。

戌时过半(八点钟左右),门外进来三名男子,一人说他姓马,在楼上要了一个单间。

这三个人倒没什么特别之处,他们是今晚第一个要单间的客人,徐志穹稍微留意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门外又走进两个人,都穿着便服,是平民的打扮。

一人对掌柜的道:“我们上二楼,有位姓马的客人订了桌。”

徐志穹赶紧低头喝酒,这两个人中,有一个正是梁玉明。

虽然穿了平民的衣服,脸上还贴了胡子,但判官的观察力敏锐,徐志穹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两人跟着掌柜的上了楼,楼梯后面的位置隐蔽,梁玉明完全没有留意到徐志穹。

徐志穹一招手,唤来了一名伙计。

离徐志穹最近的正好是新来的那名伙计,赶紧上前招呼道:“客官,您想要点什么?”

“给我取盏灯来。”徐志穹要点蜡烛。

“好嘞,您稍等。”伙计去柜台上取了一盏油灯,放在了徐志穹的桌上,转身要走,却被徐志穹叫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

伙计笑道:“小人名叫郝全,你叫我小全就行。”

徐志穹点头笑道:“小全,新来的吧?”

郝全点头道:“前天刚来,客官您日后多关照。”

“你给我切盘鸡,再切些羊肉过来。”

郝全笑道:“客官,您点了这么大一桌子菜,恐怕吃不完吧?”

徐志穹皱眉道:“你哪来那么多话?爷今天兴致好,你只管上菜就是了。”

“好嘞,您稍等!”

郝全转身走了,徐志穹盯着他背影看了许久,全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这人头上没犄角。

……

武栩手里的蜡烛亮了,他带着屈金山和二十二名提灯郎,穿着便服,悄悄出了城,在官道附近的树林里埋伏了下来。

武栩的目标不是梁玉明,是和梁玉明会面的三个人,三个罕有的强者。

武栩知道他们三个的来历,也知道他们三个的去向。

在收到消息后,武栩本打算在酒肆动手,可如何处置梁玉明却成了难题,在没有确切罪证之前,伤了怀王世子,不光武栩自身难保,整个掌灯衙门都有倒悬之危。

整个京城都有梁玉明的耳目,无奈之下,武栩选择了在城外伏击。

按大宣律,没有皇帝的命令,提灯郎不能离开京城,武栩冒着死罪把他们带出来了,天亮之前必须把他们带回去。

如果梁玉明没在酒肆现身,就证明与他会面的人没有进城,武栩也不会让提灯郎出城冒险。

徐志穹的消息很重要,灯亮了,证明那三个人在城里,灯灭了,证明那三个人即将出城。

而这条路,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

郝全没有先给徐志穹添菜,提着一壶酒,去了楼上,进了雅间。

雅间里,梁玉明正和客人谈生意。

那位姓马的客人道:“梁掌柜,日子可越来越近了,您这货都备齐了么?”

梁玉明笑道:“还差些,请转告东家,最多一个月,货物就能备齐。”

“有些话我可提醒您,东家日夜惦记这事,他老人家的脾气,您心里清楚。”

梁玉明点头道:“马掌柜,劳烦你跟东家多说一句,让他老人家放宽心,这趟生意……”

话没说完,郝全提着酒壶走了进来,马掌柜一瞪眼:“你有没有规矩?不会叩门吗?”

郝全一脸尴尬:“这,这是客官点的酒。”

马掌柜怒道:“我什么时候点酒了?这酒还没喝完呢!”

郝全挠着头皮不敢说话,梁玉明笑道:“我看看是什么好酒,闻着倒是挺香的,过来给我倒一杯。”

郝全给梁玉明倒了一杯:“您尝尝。”

趁着倒酒的功夫,伙计把手心摊开,给梁玉明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三个字:“提灯郎。”

梁玉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点点头道:“好酒,这壶酒我要了,记我账上。”

说完,他在郝全手上画了个圈。

这个圈的意思是,把他杀了。

郝全放下酒壶,离开雅间,径直去了厨房,给徐志穹端了一盘鸡。

他左手端着鸡,右手的袖子里藏着一把短刀。

等他来到徐志穹座位旁边,发现徐志穹不见了。

他转身问了另一位伙计:“客官呢?”

“结账走了,说有急事。”

……

郝全咬了咬牙,端着鸡又上了二楼,进了雅间道:“客官,您点的鸡。”

马掌柜怒道:“我何时又点鸡了?”

梁玉明笑道:“鸡是我点的,诸位尝尝。”

郝全把鸡放在了桌上,又给梁玉明看了看手心,上面写了一个字:“走。”

提灯郎走了。

梁玉明点点头道:“这鸡不错,你下去吧。”

郝全走了,梁玉明对马掌柜道:“三位,你们今夜不要出城,我给你们找个住处。”

马掌柜皱眉道:“东家吩咐过,我们不能住在京城,当天来当天走,多留一刻都有性命之危。”

梁玉明道:“你一定要信任我,今夜留在京城,我保你们周全,若是离开京城,只怕必死无疑。”

不多时,五人一并下了楼,梁玉明结了账,郝全赶紧上来招呼:“客官,您慢走。”

梁玉明点头笑道:“你挺机灵,这是赏你的。”

说完,梁玉明给郝全塞了一把铜钱。

铜钱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问出提灯郎姓名,杀之。

郝全收了纸条和铜钱,转身问了另一名伙计,刚才来吃饭的提灯郎是谁呀?

伙计答道:“徐志穹,徐灯郎啊!你可得记住,咱们什么时候都不能得罪提灯郎。”

郝全点点头道:“记下了。”

梁玉明一行人上了马车,一只老鼠抬头看了看,转身就跑,一口气跑到了街对面的瓦市里,钻进了桃花棚子,上了二楼雅间。

徐志穹回了魂,把桌上的阴阳双生蜡烛吹灭了。

……

城外,武栩手里的蜡烛灭了。

“他们快来了,让弟兄们备战。”

屈金山打了一声唿哨,道路两旁二十二名提灯郎全心备战。

武栩对屈金山道:“两个灵秀四品,一个朱雀五品,还得抓个活的,扛得住么?”

屈金山笑道:“扛不住也得扛着,我这把老骨头,只怕今晚要留在这了。”

(本章完)

第61章 指挥使的命令

天明时分,武栩神情疲惫回了掌灯衙门。

昨晚他带着二十多名在城外蹲守一夜,结果扑了个空,趁着天还没亮,赶紧跑了回来。

他确定那是对方的必经之路,但对方一夜没有出现。

武栩命人把徐志穹叫来。

徐志穹精神倒是不错,昨晚在衙门睡得很好。

“我让你在酒肆盯梢,你是不是摸鱼了?”

徐志穹摇头道:“千户,我按照您的吩咐一直在酒肆盯着,梁玉明一来一去,我都给您发了消息。”

武栩问道:“梁玉明带了几个人去酒肆?”

“他身边只带了一个人,还有三个人提前去订了桌,其中一个人自称姓马。”

这和武栩事先收到的消息完全一致,证明徐志穹没撒谎。

“他们走的时候,也是分头走的吗?”

“他们一起走的,一并坐着马车向南边去了,您提醒我不能跟踪,我也没敢跟着。”

武栩沉思半响,喃喃自语道:“莫非有人走漏了消息?”

徐志穹道:“千户,未必是咱们走漏了消息,恐怕是酒肆出了内鬼。”

武栩一愣:“此话怎讲?”

“酒肆里新来了个伙计,自称叫郝全,他不认识我,但对我很是关切,向别的伙计打听我身份,还问我名字,梁玉明在二楼吃酒,他一趟趟往二楼跑的勤快,出门时,梁玉明还给了他赏钱。”

武栩一惊,转而问道:“你一直在酒肆里待着,梁玉明竟然没对你下手?”

徐志穹摇头道:“属下看那伙计不善,于席间偷偷跑到了街对面偷偷盯着。”

“好在你机敏,”武栩沉默片刻道,“走,去吴安福酒肆!”

两人骑马去了酒肆,酒肆尚未开张,武栩推门进去,让伙计喊醒了熟睡的掌柜。

掌柜听说提灯郎来了,赶紧出门相迎,一看来人是武千户,差点瘫在地上。

武栩示意他不要声张,问道:“叫你家伙计郝全来见我。”

“郝全可是冒犯了灯郎大人?”

“莫多说,叫过来就是。”

掌柜赶紧吩咐伙计去叫,去了多时,伙计来报:“郝全不见了。”

吴安福慌了:“许是去茅厕了,你再好好找找!”

伙计摇头:“茅厕我也去了,上下都找过了,没见到郝全。”

吴安福吓得跪在地上:“大人,那郝全是新来的,我真不知道他去哪了!”

武栩问道:“他来时,你可曾验明他身份?”

“大人,我这就一个小店,招个跑堂的伙计,还问什么身份,他说是京城人士,还说在丰乐楼干过,我看他做事勤快,人也机灵,就把他收下了。”

吴安福说的没毛病,这是普通酒肆的正常操作。

武栩又问一名伙计:“你们和郝全睡在一起么?”

伙计点头:“店里六个伙计连同厨子,都睡一个屋子。”

“他昨晚出门,你们都没听见动静。”

“谁也没听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徐志穹闻言暗忖:身手如此轻盈,该不会宦官吧?

武栩又问:“他平时和你们一起撒尿吗?”

一个伙计想了半天:“这却不记得了,他来的时间太短。”

另一个伙计道:“他这人怕羞,去茅厕从不跟我们一起。”

果真是宦官。

徐志穹倒吸一口气,多亏自己谨慎,用罪业之瞳看了一眼。

哪怕郝全是个八品宦官,昨晚自己可能都没命了。

该问的问完了,武栩正要离开,徐志穹道:“我想去楼上,看看他们昨天吃饭的地方。”

武栩道:“那有什么好看?”

“或许还能留下些蛛丝马迹。”

武栩懒得爬楼,徐志穹独自进了雅间,雅间早就打扫干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徐志穹推算着众人落座的位置,拿出小刀,从不同的角度在桌子上刮下几片木皮,揣在了怀里,跟着武栩回了衙门。

到了明灯轩,武栩揉揉眉心道:“这梁玉明做事真是老辣,酒肆里面都能插个暗子,是我低估他了。”

徐志穹道:“郝全这条线,算是断了。”

武栩道:“也不算断了,你见过郝全的模样,也知道梁玉明去了酒肆,还见过梁玉明那几个客人,梁玉明肯定不会放过你,我若是把你当饵,还能把他们的人钓出来。”

徐志穹抽抽鼻子,一脸委屈:“千户,你,你不会真这么……”

“我当然不会这么做,”武栩笑了一声,“把他们钓出来有什么用?这些人恐怕都和范宝才一样,抓回来不等审问已经变成了蛊人,用你当饵去换他们?这可划不来。”

这话说得,难道划得来,就拿我去换么?

武栩揉着眉心,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绿灯郎肖松庭又走了进来,没等他开口,武栩摆摆手道:“今日我谁也不见!”

肖松庭道:“钟指挥使请您到皇城司正堂。”

“告诉他,我不去!”

“指挥使派人说,他写了一幅字,要挂在咱们衙门口。”

“你让他挂!”

“那人确实带着一幅字,就在衙门口。”

“你,等一下!”武栩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我去。”

临走时,武栩再次叮嘱徐志穹,不准离开衙门。

……

皇城司正堂,指挥使钟参,武威将军史勋,青衣阁少史姜飞莉已经等候多时了。

钟参的脸色很难看,今日适逢朝会,在过去的三天里,接连有十六名女子失踪,总数已超过百人,刑部办事不力,所有官员罚俸一年,这桩案子最后还是落在了皇城司头上。

武栩闻言连连点头:“既然是陛下的旨意,我等自然不能推脱。”

钟参叹口气道:“陛下许久不上朝了,今日是秉笔太监陈顺才送来的手谕。”

武栩道:“手谕也是陛下的旨意,难不成陈顺才敢假传圣旨?”

钟参阴着脸,他对这桩案子极度抵触:“陛下命我等一个月破案,诸位有何良策?”

姜飞莉道:“既是女子走失,这案子理应交给青衣阁,我带几个青衣为饵,把人牙子引诱出来,生擒之后严加拷问,一月之内定能破案。”

钟参摆摆手道:“不妥!届时只怕没抓到人牙子,还要再折进去几个青衣!”

姜飞莉一脸不悦,忍住了没再开口。

武栩道:“女子多在夜间走失,掌灯衙门在夜间执法,处置此事,正好相宜。”

“也不妥,”钟参摇头道,“你和吏部的争执尚未平息,倘若一个月之内不能破案,却又要遭到吏部攻讦。”

武栩也不说话了,原来钟参心里早有人选。

既然定了要交给武威营,还叫我等来作甚?

钟参看向了武威将军史勋,史勋却没有开口。

无奈之下,钟参只能把话说明:“依我之意,此事应该交给武威营,武威营人手多,声威大,且先抓几个人牙,无须审问,游街示众,当即处决,凭着这波威势,就能把这伙贼人压下来,只要不再有民女失踪,案子就算告一段落,至于善后之事,还得交给刑部处置。”

所谓的善后之事,指的是那些已经失踪的女子,钟参不打算找了。

史勋闻言,起身施礼道:“属下当尽心竭力。”

钟参点头:“此案便交予武威营查办,掌灯衙门与青衣阁当全力辅助。”

事情说定,众人离去,钟参对武栩道:“伯封,你稍待片刻。”

武栩回头道:“指挥使还有何事?”

钟参道:“今日收到消息,周开荣告病,回乡休养去了,过些时日,吏部会将周开荣调出京城,这件事情,也算平息了。”

武栩道:“既然平息了,你为什么不把案子交给我?却还说我与吏部有什么争执?”

钟参叹口气:“我知道你一直在暗中查探此事,之所以不把案子交给你,就是因为你性情太过执拗,失踪民女之数已过百,你想一个一个把她们都找回来,谈何容易?为今之计,只能凭武威营声威,把贼人震住,伯封,听我一句劝,这事你莫再插手了。”

武栩点头道:“指挥使既然下令,武某焉有不从之理。”

“说的好听,你不从的时候多了,”钟参嗤笑一声,“若是被我知道你还在查探此案,我就把你写的那首《醉春风》挂到你衙门去!”

武栩抬起头,神色狰狞道:“钟宿明(钟参,字宿明)!休要欺人太甚,双唇红彤彤,我也是记得的,明日我便挂到你正堂来!”

“你挂呀,只管挂!我那首诗写的真诚,哪像你那首词恁地龌龊!”

“我怎地龌龊?”

“痛痛痛!却还不龌龊!”

……

徐志穹在小舍里插上了房门,拿着几片木皮,集意于百会,跳进了小黑屋。

在小黑屋里,他想象着梁玉明与姓马的一行人说话的样子,起初却看不到半点轮廓。

应该是座位的问题,徐志穹在脑海里调换了几次座位,眼前终于有了些轮廓,再做一点细微调整,画面稍微清晰了一些。

接下来要想想他们说话的样子,再想想他们的声音。

想到精疲力竭,太阳穴发胀,徐志穹的耳边终于有了声音。

杯盘碰撞,声音受到了很多干扰,除却些没用的客套话,徐志穹只听清了一句:

“请转告东家,最多一个月,货物就能备齐。”

货物?

他真是去谈生意的?

不可能,谈生意还至于杀我灭口?

货物还差一些,难道说的是那些女子?

最多一个月备齐。

备齐之后要做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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