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7章 生病

太子年前回了一趟汴梁,年后又很快离开了,让庾文君抱怨不已。

邵勋安慰她最迟三四月间就会回京了,皇后这才稍稍放下了点心。

腊月间,她在宫中听闻梁奴渡江南下抵达建邺,然后在那坐镇了半个月,接见了好一批官员。那个时候,她简直快要吓死了,不住埋怨太子为何这么不听话,非要到处乱窜。

邵勋也有些担心,不过他不会表露出来,只说南下者多了,也没见个个出事。再者,只是待在建邺城中而已,又不是荒郊野外,还是大雪纷飞的冬天,说不定比河南还冷,有什么可担心的——海豹皮在江南销量超过河南,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隆化四年(345)的正月过得老没意思了,一直到二月下旬,邵勋都在丽春台内闲居。

一方面是实在没什么事,另一方面则是他得了一次比较严重的感冒。

老实说,他这辈子很少得感冒。即便偶尔早上起来有些不适,练过武、吃过早饭后症状很快就消失了,但这一次没有消退,断断续续绵延十天左右,才最终好转。

病中的他闲着没事就翻看战报和信件。

去年十二月初的时候,交州刺史孙和率战辅兵二万余人历经大小十余战,破三城,推进至林邑国都典冲城外。

信里提到斩首一万八千余级、俘虏七千余人,缴获财物若干,甚至包括大象数十头,说要运几头回北地,让洛汴百姓看看新鲜。

老实说,邵勋不确定这个俘斩数字有没有杀良冒功,大抵是有的吧。那帮老杀才就指着这个发财机会呢,下手肯定是极狠的。

第二封战报的落款日期是隆化四年正月初。

时隔月余,大军一直在围城。

典冲汉旧县,后被林邑人增筑加固,已有八丈高,十分坚固。

城中积储甚多,又聚集了大量兵力,攻之不易。

期间,林邑王范文数次组织兵马出城,皆被击退,城中士气愈发低落。

于是他们改变策略,选送美女、金银请降,为孙和拒绝。

按照之前的节奏,第三封战报大抵要到三月才能送达,不过昨天邵勋提前十余日收到了交趾行营的捷报。

仔细看完之后,十分无语。

范文这厮还是比较勇猛的,曾亲自率军出城夜袭,不过负伤而归,然后——他死了。

范文之子范佛在亲卫死士的护卫下,趁夜遁逃,不知所踪,将满城文武留在风中凌乱——说是去扶南国搬救兵了,但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扶南国真不至于傻乎乎掺和进来。

梁军于正月十五前后涌入典冲城,详情战报上没说,只重点提及缴获金银“无算”。

一般而言,缴获多少就是多少。比如之前征讨龟兹,缴获“金八十一锭”、“银四百六十九锭”,数据清清楚楚。

孙和说不清楚,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被哄抢了,难以追回,二是真不好统计。

邵勋猜测真实情况介于两者之间。

哄抢是有的,黑眼珠见不得白花花的银子,将士们忍受蛇虫瘴疠,万里迢迢,不捞好处说不过去,而且荆州兵本来就不是老部队,约束不住很正常,邵勋能理解——唐初李靖破颉利可汗,牙帐内的财宝就被军士们哄抢一空,李世民为此训责了李靖,不过最终并没有惩罚他。

不好统计也是真的。

林邑人未必会像龟兹那样把金银铸成五十两一锭,说不定奇形怪状,有的可能还与工艺品混在一起,一时间难以计算,这是有可能的。

看完最新战报后,邵勋的病差不多就好了。

他打算等监军的奏报一起送达后再下旨善后。

******

三月初的时候,邵勋来到了龙鳞殿。

一公一母两只狮子懒洋洋的躺在笼子里,看见邵勋过来时,这种猛兽竟然瑟缩了一下。

邵勋哂笑一声,无他,狮子也怕恶人。

这俩狮子是疏勒国送来的,据说是国王的心爱之物。

邵勋一开始有些新鲜。

这可是古代啊,我也能在“动物园”看狮子?

后来觉得没意思,少府还要花费大价钱为这俩畜生过冬,不如杀掉吃肉算了——他真没吃过狮子肉。

不过孩儿们喜欢看,就算了,让这俩货逃得一命。

疏勒、大宛两国今年正旦送了不少玉器、金银过来,十分恭顺。

而这两个国家也是大梁朝在西域扩张的极限了,且只是名义上的臣服,连驻军都没有,随时可以反叛,只要他们敢。

于阗镇的设立在稳步推行之中,目前已有军士一千五百余人,今年还会增发一两千兵,进一步增强于阗镇的实力。

西域就这样了。

高昌国三郡还在深入整合之中,不过已然走上正轨。在金钱的滋润下,很多矛盾迎刃而解。

念柳特地写信回来,他以车师后国的王宫为夏宫,无需重新营建,省下来的钱粮可拨给长兄,为他在乐浪打好基础。

邵勋感慨万千,于二月底正式下诏,以齐王邵璋为乐浪国主,领乐浪、带方二郡,都平壤。

乐浪国其实也不需要新建王都。

乐浪郡下辖六县,治朝鲜县,所谓平壤其实是高句丽人在郡治旁边增筑的城池,与县城互为犄角,但更加坚固。

高句丽人一度是有经营乐浪的意图的,奈何他们与慕容鲜卑纠缠不休,错过了时机,故始终没能好好消化这两个郡。

现在没机会了,平壤城变成了乐浪国都城,金刀领有二郡十三县,账面上查出来十万出头的户口,以蛮夷居多——从血统上来说未必,但曹魏时渡海占领乐浪、带方,就见到当地多蛮夷君长,兴许是蛮化的汉人吧。

邵勋在“动物园”内站了许久,直到狮子已经很老实时他才回过神来。

乐岚姬带着齐王妃刘氏在不远处招手,于是他便走了过去。

刘氏轻轻行了一礼,然后低着头。

邵勋心中快慰。

这儿媳现在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可当年却不是省油的灯。

“天还有些寒,别出来乱转。”邵勋帮乐岚姬理了理衣领,说道。

“前些时日,还不知谁照顾谁呢。”乐岚姬轻笑道。

邵勋无奈:“还说这事?让你不要来,你偏要来,万一得了风寒,可怎么办?”

“这不是没得嘛。”乐岚姬说道:“金刀写信回来,说近期会回一趟京,采买些物事,可能还需要船。”

“放心。”邵勋摆了摆手,道:“我心里有数,今年就准备好。他的属吏去乐浪了吗?”

“大部去了,半数在平壤,半数在列口。”乐岚姬说道:“而今正在搬取军士、将吏家人。入夏后会暂缓一下,秋天会继续搬取。”

邵勋点了点头,道:“今明两年,最重要的便是此事了。”

乐岚姬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刘氏老老实实地跟在乐岚姬身后,半句都不敢插嘴。

邵勋瞟了她一眼,暗道继乐浪王氏后,金刀又纳了当地豪族张氏女为夫人,看样子把儿媳打击得够呛——张氏名气没有乐浪王氏大,亦非士族,但却是武力豪强,曾经在二郡沦陷后对抗过高句丽人的统治,值得拉拢。

“你先退下吧。”邵勋朝儿媳摆了摆手,说道:“明日少府和度支会拨钱三万贯、绢六万匹,你为王府主母,拿好这笔钱,看缺什么就派人采买。四月汴梁开坊市,届时会有很多货物,价钱也比较便宜,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是。”刘氏乖巧地应了一声。

“钱绢若不够——”邵勋顿了顿,又道:“再来找我。”

“谢大人公。”刘氏没有称呼陛下,而是换了个亲近的叫法,还是比较聪明的。

乐岚姬站在一旁看着,笑而不语。

片刻之后,刘氏行礼告退后,她才忍不住说道:“和儿媳较什么劲?”

邵勋也笑了,道:“我这辈子没吃过什么大亏,可好不容易把金刀培养了出来,结果——”

“好啦。”乐岚姬挽住了他的手臂,说道:“我都没怪你,你还对儿媳耿耿于怀。”

邵勋微微一顿。

乐岚姬见没拉动男人,便转过头来看向他,笑问道:“你也会怕?”

邵勋没有掩饰自己的内心,点了点头。

乐岚姬轻叹一声,道:“你这人有时候过于有情,有时候又过于无情。这就是天上人吗?”

邵勋愣住了。

乐岚姬看向远方,声音很轻,却又很重:“早年你只有我,无论大小事,都会问我的意见。我当时便很惊讶,不过你太宠我了,宠到没有男人、丈夫应有的威仪。”

“你从不过问我的信件。若有游艺要出门,你从不阻拦。你难道不清楚,这便是在士人家中,也是‘夫纲不振’?”

“我做了什么事,你总是说辛苦了。你自己都记不清说了我多少次好看、美丽了吧?情情爱爱之类的话,随口就来,我虽然很欢喜,却也有些奇怪。”

说到最后,她深深看了邵勋一眼,道:“我知道你有大秘密,我也不问。”

乐岚姬轻轻上前,用邵勋方才的动作,为他理了理衣领,道:“可你要保重好自己。”

邵勋沉默许久,嗯了一声。

“我们就这样一起走下去,看着儿孙们各自过着自己的日子,好不好?”乐岚姬声音有些发颤。

“好。”邵勋应了一声。

乐岚姬笑了,道:“真想去天上看看。”

“看什么?”

“看到你在就行了。”

邵勋感觉自己的感冒还没好,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明天让香蒲回来吧,好久没见到她了。”许久之后,他轻舒了口气,说道。

(本章完)

第1498章 金人十二

露布飞捷骑士又出现了,这一次是汴梁。

不过老百姓们都没什么兴趣。林邑国是什么?在哪里?听都没听过,便是有人想说上两句都无从说起。

得嘞,好好侍弄自家菜畦、果园,等到夏天拿着果蔬去卖钱不好吗?

家中婆娘的布裙补了又补,也该换条新的了。

犍牛耕作多年,已然不堪驱使,要买头新的了。

水渠去年冬天没来得及疏浚,今春看了满是落叶,该抽空清理下了。

他们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继续干活。

被押解到陈留、陈郡一带疏浚睢阳渠的慕容仁部属们直起腰来,麻木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不懂露布飞捷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觉得不是好事。

或许,又有哪个部落和他们一样了吧。邵贼太老了,已经疯了,什么人都要打,什么人都要欺负,什么人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稍微有一些违逆就喊打喊杀,如此苛暴之人,怎么不去死?

“啪!”鞭子炸响,夹杂着两声痛呼,所有人一个激灵,立刻回过头去,吭哧吭哧地干活。

在他们身侧的柳树之上,赫然悬挂着数十枚人头,落满了苍蝇,既恶心又让人震怖。

没说的,继续干活吧。

骑士从他们身侧掠过,溅起了无数泥点。

北方城池的轮廓已近在眼前,骑士下意识挺起了胸脯,左右张望。

高鼻深目的粟特胡商却是懂行的,看到露布飞捷骑士,他们只觉一阵蛋疼。

自从梁国使者西行了一趟后,康居、贵霜等地议论的声音就大了起来。

毋庸置疑,即便粟特人名义上依然归康居、贵霜统治,但他们其实已经获得了事实上的独立。可新生的城邦国家难以抵御波斯、狯胡的压迫,他们一个要你臣服,一个收你年金,而大梁朝却只给你一张纸,你时不时上贡点土特产意思意思就行了。

可真是大好人啊!

唯一让人担心的就是他们没有足够的力量投入过来——你国力再强,没法用过来也是白费。

如今看到骑士露布飞捷,好像又征服了一个南方的国家,粟特胡商们就有些失望。

有那劲头,不如往西边使,不打狯胡,打一打波斯也好啊——如果非要让粟特人选一个敌人去死的话,他们选波斯,盖因狯胡需要他们做买卖。

可惜大梁朝干的是林邑,却让人大失所望。

叹息过后,这些人又窃窃私语,互相打听,问有没有人看到押运战利品的车船队北上。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想去看看有没有值得入手的战利品。

这就叫专业。

露布飞捷骑士很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他越过城门,穿过街道,路过里坊,所到之处,呼喊之声不断,誓要把消息传递至汴梁每一个角落。

这个时候,终于有人关心南征战报了。

他们一般是国子学学生,以及各路无所事事的豪族子弟,听到后议论纷纷,与有荣焉,仿佛是他们亲自去打的一样。

人间百态,不过如此。

露布飞捷骑士最终停在了梁宫之前,一番交涉之后,过提象门而入,将正式的报捷文书呈递给了天子、太子及政事堂诸位宰相。

******

太子是在午后接到消息的,彼时他正在考较九岁的嫡长子钧衡,令其默诵经义。

太子妃卢氏起身接过宫人送来的奏捷文书,然后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某人。

此人坐在太子侧后方,一脸羞怯,小腹又高高隆起,显然有孕在身。

此女姓习,出身襄阳习氏,乃前太学生、临邛令习凿齿的妹妹。

太子居习家池之时,不知道怎么搞的,此女不小心冲撞了他。

他不是傻子,略略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但这个习氏小娘哭起来梨花带雨,偏偏又长得温婉动人。太子久在外公干,许久没碰女人了,目光一时没有挪开。

他这个样子,自然被有心人看在眼里,一切便水到渠成了。

带回东宫麟趾殿后,卢氏热情地给此女安排了住处,但也只是看在孩子的份上。私下里,她可是与太子单独谈了许久,至于邵瑾有没有被挠就不是外人能知晓的了。

与捷报一起送来的还有其余七八份奏疏,太子看到后,放过了儿子,道:“诸般经义尚可,但你只懂背诵,不解其义,今后还得潜心理解。”

“阿爷,我知道了。”钧衡应了一声,十分乖巧。

邵瑾满意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然后坐到自己常用的案几后,左右看了看,还是他习惯的布置,顿时比较满意。

报捷文书其实他已经看过了,因为是先发到他这边的,他修饰润色一番后,添加了立功人员名单,再发往汴梁。

随便看了看,发现父亲已批准数十员将校的升赏之后,便放下了心,将其放置一旁,又拿起第二份。

甫一掀开,脸色顿时肃然:父亲令漂渝津度支校尉海运五十万斛粮至列口。

邵瑾仔细阅读了正文,然后看向最下方的批注:四位宰相都同意了,也就梁芬话稍稍多了一些,认为应该厚赏这些操舟海运的壮士,若出现海难,则应大加抚恤。

现在需要附上他的意见了。

邵瑾稳了稳心神,提笔写道:“齐王开府乐浪,地僻海隅,特允海运粮秣以资国用,诚乃敦睦宗亲、固守边陲之良策。诸宰辅公忠体国,议允其请,深合公义。”

想了想后,又觉得不太够,于是添了几句:“唯乐浪悬隔,海运艰险。风涛莫测,礁浅难行。为资长兄,伏请敕下有司——

拣选坚固海舶,务求适航;征用谙熟海道、经验老成之舵工水手;

可分数批起运,勿令孤注一舟,以避倾覆之险;

押运官吏,职责攸关,须立赏罚章程,若有侵盗、稽延或重大损折,必当严究。”

写完之后,又仔细读了一遍,这才松了口气,小心地将其置于一边,待其墨干。

太子妃卢氏走了过来,细细一看,赞道:“夫君思虑周全。”

“出去这么久,若还冒失莽撞,不说父亲失望,便是我自己也会懊恼。”邵瑾笑道:“还有什么要添的么?”

“没有了。”卢氏说道。

“没有就好。”邵瑾说道:“其实大兄也不容易。乐浪、带方二郡,比辽东还偏远,我都不知他将来怎么办。若高句丽、百济南北夹击,可顶得住?”

卢氏安慰道:“夫君莫要忧愁。齐王本领出众,且非孤家寡人之藩,必无事。”

邵瑾点了点头,没再谈论此事。

习氏在一旁默默听着,活似个小透明,眼角余光不住地打量着太子妃,羡慕不已。

这般夫妻相得的场面,是每个女人都梦寐以求的。

******

露布飞捷在汴梁城内引起了一阵小震动,很快便消散于无形了。仿佛这件事情从来没发生过,也从来没人在意一般。

小国,大概就是这个待遇了。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七月初,第一批班师的军士先坐海船抵达会稽,然后步行至石头城,再乘坐漕运船只北返汴梁——老实说,漕船其实不是给他们坐的,主要是拿来运送战利品的,也就需要人手押运,故让他们分了一批人上船罢了。

七月初七,数十艘漕船经水门驶入了沙海,下锚碇泊。

邵勋站在露华亭中,身边伴着皇后庾文君、太子邵瑾及太子妃卢氏。

当先一艘大船上,水手们忙忙碌碌,呼喝连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大约寻常人一半高的人形物体被连拖带拽送上了岸。

接着又是一阵忙活,这回换成了侍卫亲军的将士们,只见他们使出吃奶的力气,用绳索、木棍将人形物体树立了起来。

庾文君好奇地看了眼邵勋。邵勋摇头不答,神秘兮兮。

庾文君又看向太子,邵瑾刚想学父亲那般摇头,又生生止住了,汗颜道:“阿娘你耐心看便是。”

庾文君轻哼了一声,挽紧邵勋的手臂,仔细看着。

“呼——”军士们将遮盖在人形物体上的麻布取走,露出了战利品的真容。

庾文君一下子看呆了。

金人!

阳光洒在金人身上,那夺目刺眼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

偏过视线之后,却又忍不住回过头来看。

金人啊,竟然是用黄金做的人!

看到妻子那吃惊的模样,邵勋哈哈大笑。

一共十二座金人,皆取自林邑。

也不知道孙和是什么脑回路,他竟然把林邑国矿坑、城池、乡村、集市乃至各种能找到的地方的黄金聚集起来,就地铸以金人十二,起运回国。

当然也有白银和铜,前者筑成了银砖,后者压根懒得铸,直接零散堆在一起,往汴梁押运。

怪不得一路上需要班师的禁军、府兵押运呢,十二金人谁看了不眼红啊?

“其实是包金木胎。”收起笑容后,邵勋解释了一句。

言下之意,里面没有黄金,与空心无异。

金人高度大概也只有三尺出头,比寻常人矮了太多。

不过邵勋若不说,外人真以为这是十二尊实打实的金人呢,孙和是会玩的。

“那也很多了。”庾文君说道。

邵勋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太子,说道:“梁奴,如何?”

邵瑾回过神来,立刻回道:“阿爷,儿虽早知有十二金人,可当亲眼看到时,实在——实在震惊莫名。”

邵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每一寸疆土都是有用处的,也许现在不富裕,将来就是无尽之宝藏,切记,切记。”

邵瑾郑重行了一礼,道:“儿铭记于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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