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一刀插的飙血

今日御史台来了个小官,说是有冤屈,非要找包拯求助。

老包虽然不是大好人,可这等事却也责无旁贷。

“……仗着有人撑腰,他就处处打压下官,下官苦不堪言呐……”

听完了小官的控诉, 包拯不禁觉得这人都是会夸张的。不过旋即他也理解了此人。

不夸张怎么能见到他包拯?

不过上官打压是常事,只要不过分,他包拯也不能插手。

“去吧。”

包拯目送着他出去,就看到了一个御史急匆匆的过来。

“何事?”

包拯觉得有些疲惫,决定晚上要让儿子早些睡,不和他一起闹腾了。

老了啊!

“沈安去了朝中,此刻……”

他还未说完,包拯就霍然起身, 然后捂着额头喝道:“多久了?”

“嘎……”

桌子被他推开了一段距离, 和地面的摩擦声有些尖利。

他起的太猛,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御史说道:“进宫有一刻钟了。”

晚了!

包拯的目光盯着前方。刚才那个小官就是从这里出去的。

这是一个拖延,用一个小官来拖住他包拯,省得他闻讯进宫,然后咆哮御前。

包拯微微昂首,说道:“备马!”

一群畜生,等老夫去弄死你们!

……

殿内,张方平冷静下来之后说道:“可有证据?”

“可有地契?”

沈安反问道。

张方平皱眉道:“应当是有的。”

谁敢骗官府,谁敢骗他张方平?

再说没有地契也无所谓,三司出面重新办一个完事。

所以他很是淡定。

沈安突然叹道:“张相,买卖东西要看归属的吧?那宅子抵押给了三司,可你们竟然都没要地契?”

富弼觉得有些荒谬,就说道:“肯定是有的。”

这是最基本的要求,下面的官吏应当会照做。

沈安笑了起来, 标准露出八瓣牙齿的微笑,很是淳朴的模样。

“不好意思, 那份地契目下在沈某的手中。”

他伸手进胸襟里掏啊掏,速度很慢。

张方平的眼皮眨动着,他觉得自己怕是轻忽了沈安的战斗力。

今日就是给沈安的一个突袭,他应当没有准备才是。

沈安缓缓摸出了一份地契,然后冲着陈忠珩笑道:“劳烦陈都知了。”

陈忠珩观战许久,见到沈安就像是个孤胆英雄般的舌战张方平和御史,不禁为之赞叹。

他接过地契,看了一眼之后就忍不住微笑起来。

赵祯接过地契,仔细的看了几遍,然后抬头问道:“那宅子是刘保衡的?”

张方平点头道:“对,就是刘保衡!”

他有些纳闷官家怎么问这个问题。

赵祯把地契放下,有字的一面朝着群臣,淡淡的道:“可这上面写的主人却是刘竹……这地方难道有两个主人?”

什么?

张方平下意识的捂着胸口,觉得心跳的分不清节奏了。

他的呼吸急促,看了沈安一眼,说道:“这是……这是……”

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这是伪造’的这句话。

说出来就是自取其辱。

富弼神色凝重,不禁看向了沈安。

这个少年竟然早有准备?

张方平就指望着今日一战而定,所以准备的很充分。

可目前看来,沈安却早就准备好了撒手锏,就等着这一下,一下就打垮了张方平。

这个少年……竟然这般的沉稳吗?

富弼心中震惊,他看了张方平一眼,看到的全是茫然。

沈安笑眯眯的道:“张相这是……贵府家人买的时候怕是疏忽了吧?”

你的家人花一千多贯贱买宅子都不要地契的吗?

这买卖做的让人只能是瞠目结舌了。

什么是插刀?这才是插刀!

这不是你家人买的吧?

你的家人傻了才会不要地契。

只有身为三司使的你才敢这么不在乎地契的存在。

沈安的这一刀插的堪称是飙血了。

气氛渐渐开始变化……

张方平缓缓看向周围,觉得周围的人突然变得有些陌生。

那些宰辅都微微皱眉,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先前大家不是还说下衙后一起喝酒的吗?

可现在……拉老夫一把啊!

没有人回应他那哀求的眼神。

他看到了那些御史,也看到了那一双双野狼般的眼神。

发现目标之后的嗜血眼神!

一个御史突然出来说道:“陛下,臣弹劾三司张方平不避嫌……”

“陛下,臣弹劾三司使张方平纵容家人……”

御史们马上就调转了枪口,瞬间把张方平打的遍体是洞。

这就是见风使舵,也是大势。

张方平面如白纸,他缓缓跪在地上,低头道:“陛下,臣有罪。”

在跪下去之前,他看了沈安一眼,目光沉郁。

可沈安却有些不耐烦的模样。

他还不满足吗?

张方平觉得自己的命不好。

是的,在信心满满的准备利用沈安来脱罪失败之后,张方平觉得这一切都是命,命运让他遇到了沈安。

赵祯微微点头,说道:“先回家吧。”

处置一位宰辅必须要和重臣们商议,但张方平这个几乎是没有疑问。

最轻的处置也要下放到某个地方去任职。

赵祯看着好像有些急切的沈安,不禁微微一笑。

这个少年啊!竟然……朕先前还在担心他会扛不住这些攻击,可没想到他压根就没理会这些,一招致命。

他的心情越发的好了,对着沈安微微颔首,然后淡淡的道:“诸卿自去吧。”

官家的心情不错啊!

沈安等的就是这句话,一听到就往外跑。

赵祯才将起身,见状不禁嘟囔道:“跳脱!”

陈忠珩在边上笑道:“官家您好歹没说轻浮,不然沈待诏怕是要后悔死了。”

沈安是觉得后悔了。

他后悔在家的时候喝多了水,现在憋的。

他一路往外跑,那些内侍侍卫见了都在笑。

等看到神思恍惚的张方平出来时,众人都收了笑容。

一位宰辅倒下去了,却不是御史干掉的。

御史台的包拯该要恼怒了吧,回头得抽打手下的御史们赶紧去寻找弹劾的目标。

包拯确实是恼怒了,怒火冲天了。

老包已经硬闯了进来,一路跟着的侍卫在苦口婆心的劝告着,让他等待禀告。

“等禀告?等禀告来了人也没了!”

老包的火气之大,估摸着敢直接闯进后宫去。

走到月华门的边上时,包拯突然止步,然后皱眉听着。

“这怎么像是有水声呢?”

侍卫也听到了,刚想过去,水声却止住了,然后一个声音传来。

“真舒坦。”

随后一人就走了出来,边走边系腰带。

侍卫一见不禁就为之绝倒。

这货竟然在这里撒尿?

而包拯却忘却了此事,就顾着追问。

“可有结果了?”

在宫中撒尿,沈安也有些心虚,就说道:“官家让张方平回家。”

包拯心中一松,问道:“为何?”

沈安就把自己怎么收拾的张方平说了。

“……他以为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可我早就准备好了证据,就等着看他的同党……”

沈安说的兴高采烈的,包拯突然一巴掌拍来。

“你这个蠢货!”

老包气得在喘息,他指着沈安说道:“什么叫做同党?大宋最忌讳的就是朋党,这话传出去你以后就别想在汴梁厮混。”

当年的范仲淹黯然下台的表面原因就是被弹劾结党。

要是再来一次,宰辅们会担心。但你沈安怕是也要跟着跪了。

出了宫之后,沈安就看到了赵仲鍼。

“安北兄。”

包拯板着脸道:“老夫自去了,你且安分些。”

沈安恭送他老人家远去,然后赵仲鍼就迫不及待的问了情况。

“翁翁在家都没心思挠痒了,我爹爹也停了唢呐……”

天气渐渐暖和,又能看到赵允让斜靠在榻上,宽衣解带挠痒痒的流氓模样了。

那个叫做阿苏的女人正在轻柔的给他挠着背部。

赵允让舒坦的闭着眼睛,边上坐着赵宗实。

“爹爹,此事怕是不简单。”

赵宗实脱离时事太久了,久到有些陌生。

不过凭着本能,他还是察觉到了不安。

“嗯!”

赵允让并未睁开眼睛,说道:“宫中有女人要生了,他们怕生皇女,到时候你这里,仲鍼那里却钻营不进来。”

有个沈安横在那里,让人惆怅啊!

赵宗实讶然道:“这么早?”

“不早了。”

赵允让淡淡的道:“先把沈安赶走,后面不管是皇子还是皇女,他们都能游刃有余。”

这些举措都瞒不过老江湖。

赵宗实悲哀的道:“这便是帝王,身不由己。”

赵允让没好气的道:“还早,你急什么?”

这个儿子总是畏惧,可畏惧有屁用,就该学沈安,不服就干!

“阿郎!阿郎!”

门外老仆欢喜的声音传来,赵允让纳闷的道:“那小子竟然活着出来了?那群重臣竟然没有生吞活剥了他?”

这不科学啊!

赵允让拿起边上的一份奏疏,随手丢在榻上,然后坐了起来。

这是准备等沈安完蛋之后再递进去的奏疏,赵允让觉得自己的这张老脸还值点钱,至少能把沈安捞出来。

赵允让走到了门边,看着杨沫飞快的跑来。

“仲鍼呢?”

杨沫没想到问的是这个,就说道:“小郎君跟着沈待诏去了。”

赵允让叹道:“你们不好生管教那孩子,倒是去沈安那边多些,此次那些人动手也是为了这个。”

赵仲鍼和沈安实在是太亲密了啊!让人忌惮!

赵宗实赧然道:“孩儿愧为人父。”

赵允让板着脸问杨沫:“张方平呢?”

赵宗实说道:“张方平后续应当不会纠缠不放吧?”

杨沫的喘息消停了,说道:“张方平说是被官家赶回了家中,等候处置……”

赵宗实愕然……

赵允让看着明媚的天空,突然笑道:“那少年怕是早有谋划,今日张方平想一举弄倒他,却吃了大亏。老夫却想起了仲鍼……”

赵宗实说道:“仲鍼最近很是乖巧。”

“乖巧?”

赵允让笑呵呵的道:“洪斌几次腹泻,有一次还被人套着袋子打了一顿……罢了,和你说这些无用,你不知道最好。”

……

赵仲鍼跟着到了沈家,一进去就见到折克行在磨刀。

磨刀霍霍大抵就是这个声音。

果果站在边上好奇的看着,见哥哥回来了就欢喜的冲过来。

赵仲鍼过去问道:“干嘛磨刀?”

折克行抬头道:“杀人。”

“杀谁?”

折克行的目光转动,看向了大门。

赵仲鍼回头,就看到了张方平。

沈安若是不回来,折克行就准备要杀人了。

“老夫……并无私心。”

书房里,张方平很坦然的道:“就算是有了皇子,可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所以不但是汝南郡王府这里,包括华原郡王府的赵宗绛咱们也在盯着,你明白吗?”

就算是有了皇子,但皇子可能会活下去,也可能会是个蠢的,所以必须要做几手准备。

“我不明白!”

沈安冷冷的道:“我不是御史,今日却干了御史的活,可这并不是我的本意,我想你也该明白这一点。”

张方平笑了笑,结果出来了之后,他反而没有了那些患得患失。

“若是皇女,此后会不断有臣子建言,要官家接宗室子进宫,这是为何?”

他看着沈安说道:“要想坐上那个位置,必须得有才干,可帝王的才干却不是普通人就能教导的,你明白吗?”

你沈安哪里配教未来的皇子?

这是大家的一致看法,赵宗实一旦进宫,就再也不会出来了,下一任帝王铁定就是他。

而赵仲鍼就会被迎进东宫……你沈安的资历差的太远,且等过个几十年再来说教书育人的事吧。

沈安淡淡的道:“若是不能,有人大概就会想着华原郡王那边吧。”

赵宗实要是不听话,咱们支持一下赵宗绛怎么样?

可臣子掺和这等事,弄不好就会身败名裂,风险极大。

张方平面色一变,起身道:“既然如此,你好自为之。”

沈安目送着他出去,折克行悄然摸了进来。

“安北兄,要不……小弟去打断他的腿……”

沈安摇摇头,笑道:“他们以为我是个嫩头青,可在我的眼中,他们却是在扯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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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05章 这……这就是你说的膨胀?

事情爆发的第二天,赵允让就让人去请沈安兄妹来做客。

“爹爹,宰辅们还恼火着呢!这时候咱们家请了他来,这是……”

这是天然的拉仇恨。

“滚!”

赵允让觉得自己的这些儿子都不大成器,原先赵宗实还行,可在进了一次宫之后, 再出来就废掉了一半。

若是那事能成,他就只能指望再下一代了。

比如说赵仲鍼。

一个儿子说道:“爹爹,仲鍼跟着沈安能学到什么?算术?可咱们家又不是商人,仲鍼学了算术无用啊!”

“是啊爹爹,还是让仲鍼回家跟着他那些兄弟们一起读书吧。”

“仲鍼现在做文章怕是都不行了,爹爹, 可不能再拖了。”

一群儿子七嘴八舌的建议着。

这是好心, 但赵允让却冷冷的指着门外,一群儿孙灰溜溜的滚蛋了。

稍后沈安来了, 赵允让单独和他说话。

“你教了仲鍼什么?”

沈安没想到竟然是问这个,他沉吟了一下,说道:“什么都有。”

赵允让问道:“上次你用算术折辱了辽使,仲鍼可会?”

这是家长来问老师。

沈安点头道:“会,会不少。”

赵允让满意的道:“如此就辛苦你了。”

他竟然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沈安在老仆感激的目光中,淡淡的道:“仲鍼很聪慧,什么都学了些。”

你这个少年在吹嘘吧?

赵允让难得的莞尔一笑,很是随意的问道:“都有些什么?”

你吹我听就是了,不折你的面子。

这是老人的智慧,历经磨砺之后得出的生活智慧。

沈安很认真的道:“什么都有,一时说不清。”

赵允让皱眉道:“差不多就行了。”

老夫听你吹嘘就够了,还想扯淡?

老仆深知他的秉性,就说道:“阿郎,小郎君他们在一起论文呢, 要不去看看?”

府里的少年不少,但平时顶多来这里晨昏定省一番, 然后就滚蛋了。

老仆一说,赵允让就来了兴致。

“走, 看看去。”

一行人缓缓行走在郡王府里,春暖花开的时节,处处可见绿色。

绕过一垄翠竹之后,前方是一个亭子,几个少年正在里面说话。

赵仲鍼也在,而且最小。

“……你说沈安教你的什么心算就那么简单?”

“本来就简单,大道……”

“大道至易至简。”

沈安含笑和嘚瑟的赵仲鍼同步说出了这句话。

几个少年跟着赵仲鍼学了一会儿心算,然后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兴奋。

可赵仲鍼却觉得没嘚瑟够,他得意的道:“还有……孔明灯为何会飞起来,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

“是空气加热膨胀……”

“不信!”

“哄人的!”

几个少年在起哄,等看到沈安和赵允让出来后,都站直了行礼。

赵仲鍼有些跃跃欲试,想嘚瑟一把。

赵允让难得的和颜悦色,问道:“安北,如何?”

这是挑衅啊!

沈安笑道:“仲鍼,找个小东西试试我教你的粉尘……膨胀。”

当时他用一个木箱子测试了粉尘爆炸,把一家子都吓傻了,花花更是没头没脑的跑去了果果那边,咬住她的裤脚,疯狂的往外拉。

赵仲鍼的脸顿时就红了,却不是害羞,而是兴奋。

“好!”

“吹的吧?什么粉尘膨胀?仲鍼你可别骗人,翁翁在呢!”

一群少年嘀咕了半晌,赵仲鍼拍着胸脯说等着看,然后带着他们往前院跑。

赵允让没觉得什么粉尘膨胀有多厉害,但看到孙儿们活泼,他觉得也是个乐子。

至于沈安……年轻人喜欢吹嘘,那就让他吹去。

“膨胀?”

他礼貌性的问道。

沈安微笑道:“对啊!膨胀。”

“膨胀……很大?”

“嗯,很大,非常大。”

等啊……

赵允让的思绪早就跑了。他看向了皇宫方向,然后嘴角挂起了微笑。

“随便吧,生男生女都随便他。”

随着宫中那两个女人生产期的临近,赵允让也不可避免的陷入了纠结。

今日说随便,明日就会说为啥父子都是别人的替补。

而老仆却在边上嘀咕着,说沈安做事没谱,瞎吹,怕是会忽悠了阿郎。

老仆的资格很老,府中除去赵允让之外,旁人都得对他礼敬有加。

所以听到他的嘀咕之后,边上的几个下人不禁都在看着沈安。

这就是小郎君口中的沈安?

小郎君说他的本事大,几乎是无所不知。

邙山名医的传人、著名的炼丹大师……

可你这个什么膨胀,这怎么听着就觉着是忽悠呢?

赵允让干咳一声,止住了老仆的嘀咕,然后伸手扶着竹子,感受着那些微冰冷,说道:“少年人要学会稳沉,多看书,多请教长辈……”

你还年轻,学问还不够,要多学多问,要谦逊才是。

这个少年惊才绝艳,但现在却有些骄傲了,赵允让希望他别成了仲永。

“王介甫写的伤仲永你可看过?”

这篇文章是王安石十多年前写的。

沈安点点头。

赵允让叹道:“那方仲永和王介甫同龄,可如今一个在田间劳作,一个却到了三司为官,再过几年怕是就要进政事堂了。可见这人啊,要学,要多学。”

方仲永泯然众人矣,已经成了一个垂垂老矣的农夫。

你沈安可不能学他……

赵允让觉得自己也算是尽心教导了,不禁就微微一笑……

“午间就在这用饭吧,你那妹妹极为可爱,老夫见了都能多吃半碗……”

“轰……”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爆炸。

声音很大,整个郡王府都被惊动了。

一点烟雾从前方升起,烟雾渐渐的大了起来。老仆看了一眼,说道:“阿郎,是前院那边。”

赵允让皱眉道:“元旦买的爆竹没用完?”

老仆喃喃的道:“爆竹没那么大的响动吧。”

这时前方一阵慌乱,接着一个下人飞奔而来。

“郡王……炸了,炸了!”

接着远处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地龙翻身了!快跑!”

“救命啊!”

“阿大!阿大牵着你弟弟!”

“娘……爹爹!”

“……”

一路过去时,就见到郡王府的下人们乱做一团,四处乱跑。

“爹爹,快跑!”

一个不知道排行第几的儿子冲了过来,不由分说的背起赵允让就跑。

“放老夫下来!畜生,放下来!”

赵允让拍打着儿子的头,可沈安却发现他没用力。

一片混乱中,沈安看到了杨沫。

杨沫一脸震惊的跑过来,见到沈安后就喊道:“沈郎君,快!快!”

快个屁啊!

沈安很想说这是爆炸,炸过就安全了,你们急个啥?

古人啊!

没见过世面。

他微微摇头,负手而行,在这片慌乱中显得格外的从容。

然后他突然就呆住了。

卧槽!

赵仲鍼那小子……不会吧?

“哥哥!”

他到了后院门外,里面的女眷也被惊动了,果果被一个小女孩引着出来。

“见过沈郎君。”

小女孩福身行礼,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却还算是镇定。

这是赵仲鍼的妹妹,沈安点头道:“不是大事,回去告诉她们,安生就是了。”

小女孩点头应了,然后对果果说道:“果果,明日你来不来?”

果果有些意动的拉着哥哥的衣袖,仰头无声的央求着。

沈安摸摸她的头顶,笑道:“隔几日再来。”

哪有每日来打扰别人的道理,那是恶客,主人家虽然不说,但心中却会不满。

果果嘟嘴不乐,但却懂事的应了。

沈安牵着她出去,迎面就来了杨沫。

“沈郎君,小郎君惹祸了。”

沈安叹息道:“我知道了。”

赵仲鍼是惹祸了。

前院的一排房屋此刻倒塌大半,烟雾缭绕间,还能看到些许火焰在废墟里跳动着。

一群下人正在端水施救,郡王府竟然有水车,只是姗姗来迟。

几个少年站在边上呆若木鸡,身上有些肮脏。

“水车赶紧来!”

“那里,那里还有火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浇灭它!”

赵仲鍼在那里指挥灭火,看着精神头不错。

赵允让已经到了,他面色铁青的道:“小畜生,你干了什么?”

赵仲鍼的身体一僵,先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然后缓缓回身,哭丧着脸道:“翁翁,孙儿差点就见不到您了……”

卧槽!

当沈安看到赵仲鍼脸上的污渍时,不禁侧过脸去,微微摇头。

这倒霉孩子竟然这般机灵?

苦肉计都上来了啊!

这谁教他的?

肯定不是我!

赵允让的探寻目光看过来,沈安坚定的摇头,表示不是自己教的。

赵允让的脸颊颤动了一下,也摇摇头,表示老夫没这么不要脸。

可沈安却觉得这是遗传了赵允让的基因。

“好好说话!”

赵允让的暴脾气能镇压一切,赵仲鍼的苦肉计也成了摆设。

可他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说。

“你来说。”

赵允让指指边上的一个孙儿。

那少年看着有些呆滞,就像是被惊吓过度一样。

但他还算是好的,其他几个看着都还没清醒。

“翁翁,仲鍼说要给我们看什么瞬间燃烧……什么膨胀,然后就叫人去拿了麦粉……”

沈安的脸颊在抽搐着,并指如刀,恨得牙痒痒。

这个熊孩子,哥让你做个粉尘测试,只是让你弄个小规模的,可你却差点把郡王府给咋没了。

要是再厉害些,周围的房屋怕是危险了。

作死呢这是。

“……他叫我们把麦粉扬洒起来,把房间里弄的都看不清了,然后叫我们赶紧跑,他自家拿了弓箭在远处点火箭……射了进去,就……就炸了。”

少年的脸上露出了惊魂未定之色,显然在回想着先前的事。

赵允让一脸纠结的招手,等赵仲鍼怯怯的过来时,一巴掌就呼了过去。

“这是什么法术?说,不然老夫就把你吊门外,等着晚上下酒。”

老家伙也不怕把自己的孙儿吓坏了,边上的那个少年被吓到了,赵仲鍼好像也被吓到了。

若非是看到他的眼神太假,沈安还真以为这熊孩子被吓坏了。

这孩子不但腹黑,还知道做戏。

沈安在想着怎么把这孩子的毛病给改回来,赵仲鍼就低头道:“翁翁,这是燃烧膨胀……”

“燃烧……膨胀?”

赵允让一头雾水的听不懂,就看向了沈安。

“这孩子可是在撒谎?”

你刚才叫他做什么粉尘膨胀,就是这个?

孩子干什么都行,但是别跟长辈撒谎,这关乎一个人的品格。

可赵允让这等粗暴的长辈却是例外。

沈安摇头道:“不是撒谎。”

他真的很佩服这孩子,粉尘爆炸他只说过一次,几番试验,也只做成功一次。可赵仲鍼却一直记得,今日就成功的试验了一次。

“试验的效果怎么样?”

沈安突然问道。

赵仲鍼下意识的道:“还好,炸了几间屋子。”

啪!

这是间接承认了此事,赵允让当即一巴掌就呼了过去。

然后他看向了沈安。

“这就是你所说的膨胀?”

“这……这就是你说的什么都会一点?”

沈安矜持的点点头,赵仲鍼捂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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