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第259章 以人融妖

第259章 以人融妖

‘轰!!’

玄龟法相砸在了闾山上。

仿佛一尊大山倒扣了下来,那狰狞的龟甲,就是一根根倒悬的尖峰,让整个闾山都在颤抖。

闾山的禁制早就被姜临的那一道九天荡魔神雷给破了个干干净净。

所谓兵马大宗千百年的积累,在九天荡魔祖师的雷霆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话说回来,这也是闾山自己作的,若是闾山之内没有妖魔,这一道雷下去,闾山的油皮都不会破一点。

可现在不一样了。

没有了禁制的闾山,就只是一个洞天福地而已。

而真武法脉的人,降妖除魔从来都不计代价。

如果有一天,武当山上有了妖魔,必须要武当山来陪葬的时候,整个真武法脉都没有一个人会犹豫。

人的名树的影,堂堂北极一系在人间唯一显赫的法脉,从来不是徒有虚名。

玄龟法相冲散了闾山内的无数妖魔兵马,而腾蛇法相也没有闲着。

那巨蟒一般的腾蛇,在闾山之内横冲直撞,仿佛一柄丈八蛇矛一般,带着真武八百门人,直入闾山府邸。

也就是闾山宗门的核心所在。

原本巍峨清净的处处庙宇,层层飞檐,此刻尽是妖魔浊气。

伴随着玄龟腾蛇法相散去,姜临也跟着一众真武门人来到了这里。

他眼睛尖,一眼便看到了广场之后的大殿之内,那悲天悯人的许祖神像。

那神像低垂着眸子,丹凤眼半眯着,从姜临的角度看去,好似神像闭上了眼睛,不忍卒观。

是不想看到这仿佛妖巢一般的闾山,还是预见到闾山的门人即将被挫骨扬灰,才不忍的闭上了眼睛?

不管是哪一个,都跟姜临没有关系。

闾山是许祖法脉,是四大天师之一的嫡传法脉之一,出了这档子事,自然会有人去问许祖。

四大天师之一再如何的超然,也不可能在这种会让整个道门都蒙羞的事情里独善其身。

而在这供奉许祖的大殿之后,还有层层叠叠的宫殿,供奉着闾山的历代祖师。

那源源不断的妖魔兵马,就是从那宫殿群中源源不断的冒出来。

无数的妖魔兵马,好似蝗虫一般涌出,无穷无尽,令人胆寒。

当然,对于站在广场上的八百真武门人来说,看那些妖魔兵马的眼神都带着血。

这些妖魔兵马的存在,是对九天荡魔祖师最大的侮辱。

你们闾山若只是炼妖魔为兵马,真武法脉不仅不会管,反而会拍手称赞。

但如今却是闾山门人与妖魔兵马同修,甚至为了这些妖魔,去损自身的功德,来为这些妖魔遮掩消磨因果恶孽。

此地的真武门人,恨不得一把火扬了整个闾山。

但这些妖魔兵马,或者说操控这些妖魔兵马的幕后存在,却丝毫没有关注这八百真武门人的意思。

甚至就好像那三位人间绝巅的道爷,与一手包办此事的姜临都视而不见。

无数的妖魔兵马,被扔进了闾山,被扔进了和六洞天魔们对峙的血肉磨盘里。

作为酆都压箱底的兵马,作为曾经差点将三界渲染为魔界的存在,六洞天魔们的“业务水平”不用有丝毫的质疑。

一旦这些妖魔兵马出现断流,那么马上,整个闾山就会被六洞天魔们控制,到了那时,才是真正的回天乏术。

虽说现在,无数的妖魔兵马喂了六洞天魔,但也只是暂时而已,六洞天魔从不知道饱腹感是什么。

而显然,妖魔兵马不是无穷无尽的,被六洞天魔吞吃殆尽,是早晚的事情。

这是在饮鸩止渴,甚至有一柄名为“真武”的钢刀,也架在了脖子上。

但好歹还没有死。

没有立刻死。

姜临默默的纠正了一句,而后抬起眸子,看向了供奉许祖的大殿。

他看的不是别的,正是许祖的神像。

闾山是道门的正宗,大宗,又是许祖的嫡脉之一,在这里供奉的许祖神像,若是没有许祖的念头降下,那才是怪事。

甚至于,就算这神像之内,有许祖的神祇常驻,姜临都不觉得奇怪,别的正宗法脉,几乎都是这么做的。

没有祖师念头常驻,就不算是正门大宗。

可闾山现在都翻了天,那神像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好似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泥塑木胎罢了。

这显然不正常,闾山勾结妖魔这事,背后的阴私越来越多,越来越重。

人间法脉,就是天上的祖师仙神的脸面。

比如神霄派,其法太威,门槛太高,以至于青黄不接,真法无人,导致现在有点败落。

姜临的半师王灵官说一次脸黑一次,只有在看到姜临的时候,脸色才会好那么一点。

闾山之于许祖,比神霄之于王灵官的关系,可还要亲近三分。

许祖若是不知道闾山的事情,姜临第一个不信。

闾山勾结妖魔,简直就是用一只手在许祖的脸上左右开弓,那抽巴掌的手上还沾着屎!

可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一位道门天师对到了自己脸上的羞辱都视而不见,甘愿做一个缩头乌龟。

甚至于,连神祇都收了回去,这等于是许祖放弃了闾山法脉!

让一位道门天师,一位神通者,一位天庭大神,这么干脆利落的放弃,甚至唾面自干,默默受辱。

能让如同一体的四大天师都噤声不言,甚至束手旁观……

姜临想不到是谁会去这么做。

能做到这一步的人确实存在,但那些存在,没有一位会去做这种事。

从看到闾山之内的妖魔兵马那一刻开始,无数的谜团就浮现出出来,一个个大大的问号环绕在姜临的周围,等着他去破解。

而姜临的破解手段有且只有一个。

‘铮!!’

黑白分明的剑光从姜临的袖口之中飞出,以两袖青蛇的路子,径直飞过了广场。

那凄厉的剑光啸叫着,带着无可比拟的纯阳天遁剑意,斩在了许祖的神像之上!

只是一个交错,一个闪烁,那没有神祇加持,没有念头降下,只是一个泥塑木胎的神像,就这么变成了一堆无意义的碎块。

每一块都只有方糖大小,若是让匠人见了,会竖着大拇指赞叹一声好手艺。

姜临的神色无比的冰冷,在心里默默的对那已经成了碎块的神像行礼。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哪怕许祖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姜临也必须保全一位道门天师最后的尊严。

一位天师,一位道门的先行者,其神像不该身处于这妖魔环绕的恶地。

这无关其他,只是一位道门弟子应有的尊敬。

当然,如果许祖真的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那么只要姜临有机会,就会毫不犹豫的斩下许祖的头颅,以祭三清祖师。

而对于三界所有的修者来说,斩了人家祖师爷的神像,对于任何法脉的门人,都是该拼命的事情。

闾山不该也不会例外,不分生死,绝对不会罢休。

可现在例外出现了。

许祖的神像轰然倒塌,却没有哪怕一个闾山的门人来和姜临拼命,甚至都没有一个人出现。

有的,只有那蝗虫一般的妖魔兵马,交错纵横,蜂蛹着去填六洞天魔的无底洞。

六洞天魔从不会被满足,这是在做无用功,但也是闾山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荡魔神雷,召来。”

真垣道爷动手了,姜临的剑光仿佛一个信号一般。

或者说,这位道爷早就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与杀意。

身为人间最大最显赫的真武法脉的住持,真垣道爷是毋庸置疑的真武代言人。

姜临能召来九天荡魔神雷,真垣道爷自然也能够做到。

血色的雷霆再一次出现,看起来比姜临所召的要细微很多。

如果说,姜临召来的雷霆是一柄宽刃大刀,那真垣道爷召来的雷霆,不过是一根绣花针。

但体量永远不是法术衡量威能的唯一标准。

就比如现在。

真垣道爷这一道雷霆,召的轻松,落的也无声无息。

只是在这无声无息之中,闾山法脉敬天法祖的大殿,被悄无声息的湮灭。

伴随着那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青铜香炉被化作飞灰,也意味着闾山法脉在人间的根本,被这一道雷霆摧了个干净。

可即便真垣道爷做到了这般程度,闾山的门人就好像死了一样,依旧没有一个人出来。

其余两位道爷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明明在闾山之外时,还有闾山的道爷辈存在出声,可现在闾山的大殿都被毁了,居然没有一个人。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如果说,是闾山的修者知道了自己的错误,并幡然悔悟束手就擒,可那些依旧在源源不断飞出的妖魔兵马,作何解释?

怪异的感觉不再只存在于姜临的心头,此刻所有人都觉得怪异。

‘踏……’

就在此时,一个清脆的,突兀的脚步声响起。

那脚步声很沉重,但却举重若轻,只听声音,就知道这脚步声的主人,必然是一位得道的真修。

一位须发皆白,穿着黑底道袍,头上有一道红色抹额的道人走了过来。

这道人比太和宫的三位道爷还要苍老三分。

他走的很慢,也很讲规矩,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的杀气。

按理来说,就算是伐山破庙,面对一位道爷辈的人间真修,哪怕只是单纯的出于对实力的尊重,姜临等人也该给予最基本的敬意,至少,不要一个个红着眼睛,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姜临也好,真垣道爷也罢,其余两位道爷,包括真武八百门人,在看到那道人的一刻,都赤红了眼睛。

蓬勃的怒火好似真的变成了火焰,在灼烧着周围的空气。

‘铮!!’

剑鸣声起,动手的却不是姜临,而是真垣道爷。

从那脚步声响起,到真垣道爷出手,中间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由此可以得知,真垣道爷的愤怒已经显而易见。

玄天真武剑诀,在真垣道爷的手里,从仙家飞剑之术,变成了最纯粹的杀伐之剑。

逍遥飘逸不见半点,威能内敛到了极点,只看得到那泼天的煞气与杀意。

‘铛!!!’

黑袍红抹额的闾山道爷抬起手,挡住了真垣道爷含怒而出的一剑。

布满了漆黑刚毛的手臂被真武法剑斩的入肉三分,漆黑粘稠的邪意血液,顺着手臂流淌,从那长着狰狞骨刺的手肘处滴落。

闾山道爷的手臂在颤抖,连带着那同样布满了刚毛,五指尖利的手掌也在颤抖。

真垣道爷的肉身杀伐之力,是他平生仅见。

但真垣道爷没时间去听对方心里的感叹,手中法剑再次发力,朱红剑光闪耀之间,真武法威肆虐着一切。

“你!该死!”

真垣道爷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怒火肉眼可见的蒸腾着,怒发冲冠不是一个形容词。

姜临默默的抽出了自己的真武法剑,默不作声的两步赶上,朱红剑光裹着雷霆,径直斩在了闾山道爷的脖颈之上。

这一剑,姜临用力极大,催法极狠,剑锋甚至都出现了偏移,原本该横斩而过的剑锋,此刻却往下偏了一些。

造成的结果就是,闾山道爷的从脖子到腋下的半边身子,都被这一道剑光斩过。

可闾山道爷没有死。

漆黑粘稠的血液仿佛有自己的生命一般,化作一个个细密的,肉芽一般的小触手,涌动着,勾结着,将闾山道爷必死无疑的身躯重新“缝”了起来。

这个过程,在姜临的法剑斩过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

甚至在姜临的法剑斩过闾山道爷的身子时,还带出了一些漆黑血液,即便下一刻就被雷光湮灭,但还是粘连了一瞬,好似依依不舍的道别一般。

这一幕,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闾山,真的完了。”

姜临冷言开口,声音好似来自天狱最深处的寒冰一般。

他之所以这么愤怒,真垣道爷,真武门人们之所以这么愤怒,就是因为眼前的闾山道爷。

这已经不是人了,这位道爷的身上,布满了漆黑狰狞的刚毛,好似一只凶恶的,人立而起的黑猩猩一般。

除了脸上还有三分的人相之外,这简直就是一个披着道袍的妖!

一个妖人!一个货真价实的,字面意义上的妖道!

除魔卫道者,自然对妖魔邪法有透彻无比的研究。

真垣道爷也好,姜临也罢,都看出这闾山道爷此刻这状态都根底。

以人融妖之法!

上古人族有祭司,名为巫,为保人族,乃以妖血入身,妖脏代人腑,更有甚者以妖心换人心,以此换来超然之力,拼己之命,护族人一时。

人族在生死存亡之际,走投无路,万般无奈之下,才会去尝试的上古巫法,重新出现在了人间!

出现在了闾山修者的身上!

(本章完)

263.第260章 心剑斩疑

第260章 心剑斩疑

以人融妖的法门,源自于上古,是人族上古的先贤们,在万般无奈的境地之下,才会选择的道路。

也是一条绝对没有任何光辉前景的道路。

以人之身,纳妖之血肉,乃至五脏六腑,甚至于妖心妖魂,注定了为天所不容,为正道所不容。

但上古时代,没有别的法子,只能用这法门,来用自己的命,为人族争出一条血路来。

上古时的巫,若长着一副妖的身躯,没有人敢去嘲讽,去害怕,或者喊着除魔卫道。

因为那是毋庸置疑的英雄。

但若是放在这个时代呢?

看看姜临和真垣道爷的反应就知道了。

上古时无有他法,这才用了这法子,是英雄,但也是万般无奈。

可现在,三千大道,人族不敢说占尽了,但十之五六还是有的。

这般多的正道不够你走?更不要说,旁门八百,无数法门,不够满足你那颗求险的心?

妖魔无可救药,死亡是唯一的路,这是三界的共识,即便是在妖族内部,也有相当一部分清修的妖族恨不得将妖魔斩杀殆尽。

以人融妖之法,更是早就被束之高阁,甚至于,想要从上古的故纸堆里找到这个法门,需要耗费无数的心力。

便是从最功利的角度讲,也是完完全全的无用功。

谁会去修这种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法子?

便是其他的邪魔外道,甚至都有那么一丝丝的机会超脱。

毕竟,天道会压制魔道,但魔道也是天道的一部分。

为天不容,更多的是为天庭所不容。

姜临本以为,自己对这上古以人融妖之法的见识,只会停留在黑律传承之中的只言片语,只会停留在祭祀上古先贤时的祭文之中。

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居然真的有人,将以人融妖之法摆在了自己的眼前。

而且,还是一位道爷,一位正门正宗的道德真修。

这样的一位道门修者,若是天庭没有留后一个与其功德与实力相匹配的位置,姜临是不信的。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样的一位道爷,甘心去修行这以人融妖之法,甚至于,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放弃?

姜临心思电转,但却什么头绪都把握不到。

从看到闾山之上的妖魔兵马开始,就有了无数的谜团。

而眼前的闾山道爷,更是一个最大号的谜团。

“呼……”

姜临吐出一口浊气,手中真武法剑再次发力斩下!

这一次,姜临动用了天遁剑诀,不是飞剑之法,不是近身搏杀之剑,而是心剑!

‘铮!’

一剑斩出,心间的无数杂乱思绪随之被斩断,而这一剑,也同时斩在了闾山道爷的身上。

谁说心剑只能斩自己?

从姜临挥出第一剑,到如今这一道天遁心剑,说起来很慢,但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剑光并不如何的璀璨,但那闾山道爷却如临大敌,拼着一条臂膀不要,也要抽身而退,躲开姜临的这一剑。

姜临皱起了眉头。

真垣道爷也若有所思的看着那落在地上的半截狰狞手臂。

闾山道爷的反应很奇怪。

因为姜临的这一道心剑斩出去,大多数威能都用在了斩断自身杂乱思绪上。

之所以还去斩闾山道爷,只是不愿意浪费威能罢了。

说白了,这一剑就是一个穿插着的假动作,姜临压根就没指望能够如何闾山道爷。

他只是为了让自己有一个更好的状态来专心应对眼前事。

可闾山道爷却如避蛇蝎,甚至于付出断臂为代价。

这显然不正常。

“以心剑斩他。”

真垣道爷没有废话,更没有去探寻这背后原因的秘密,做法简单粗暴。

既然这以人融妖的叛逆害怕小姜道友的天遁心剑,那就用心剑去斩!

说罢,真垣道爷一马当先,再次和闾山道爷缠斗在了一块。

如果这是闾山道爷露出来的假破绽,那么也是由他来面对,对姜临无碍。

姜临没有废话,抬手一甩。

‘铮!’

黑白分明的飞剑,从袖口之中飞出,只是眨眼时间,便到了闾山道爷的面前。

那剑锋之上,带着一层氤氲的流光,那流光似真似幻,并没有什么凌厉的威能。

心剑虽然有对敌之能,但这不是心剑的本质。

换而言之,心剑在对敌上,没有什么优点。

但闾山道爷却拼着再次受伤,甚至丢掉半条命,也要躲开这一剑,甚至于连去对抗的想法都没有。

这一幕,让姜临眉头深深皱起,手上剑诀不停,那黑白流光仿佛化作了无数,交织在两位道爷的战场之中。

尸狗飞剑好似穿花蝴蝶一般的纵横交错,寻找着机会。

终于。

‘轰!’

一声轰鸣,真垣道爷再次催动了九天荡魔神雷,结结实实的轰在了闾山道爷的身上。

凡是正宗法脉的道爷,少有不会雷法的,这是道门的立身根基。

闾山自然也不例外,即便已经可以被视作妖魔,即便面对的是九天荡魔神雷,可闾山道爷依旧是用自身的雷法根底,硬生生的消解了六七分的威能。

这已经可以称之为惊艳。

但到底是没有全部消解,身躯不自觉的僵硬了一瞬,就是这么一瞬,让姜临的尸狗飞剑找到了机会。

裹着天遁心剑之光的飞剑,径直穿过了闾山道爷的身躯。

仅仅是一瞬间,这威能并不如何猛烈的飞剑,却直接让闾山道爷身躯僵硬,整个人的气机流淌都被凝滞。

真垣道爷抽身而出,却没有放松警惕,站在闾山道爷的面前,雄壮的身躯完全的护住了身后的姜临。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以人融妖的家伙会去害怕吕祖的天遁心剑,但真垣道爷依旧是那个想法。

既然是老夫提议,如果错了,就得老夫自己担着!

让真垣道爷警惕的,来自闾山道爷的绝地反扑或者圈套并没有出现。

受了一记天遁心剑的闾山道爷死了。

死的干脆利落。

以人融妖之法有无数的弊端,但短时间之内,催发出来的力量,却毋庸置疑。

完全不合常理的,诡异的生命力,就是这法子的力量体现之一。

真垣道爷和姜临合力的两道真武剑威,没有斩杀那磅礴到了极点的生命力,甚至硬生生以妖魔之身抗住了九天荡魔神雷。

可最后,却死在了一道威能并不如何的心剑之下。

真垣道爷的真武法眼扫过那闾山道爷,确定对方真的已经死了,甚至于,魂魄都没有留下来。

这其实是应有之义,闾山道爷的以人融妖之法极为彻底,即便在上古也少见到了极点,在法成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了属于人的魂魄。

以人融妖,先是皮肉,然后五脏六腑,再深入就是骨血心三者,即便是上古年代的巫,最多就是做到这一步,因为再多,就完全的得不偿失,催发来的力量不会存在太长时间,做不了他们要做的事情。

但眼前的闾山道爷,却做到了深入第四层。

魂魄。

他的灵魂,也成为了以人融妖的一部分。

‘轰!!’

闾山道爷的死,仿佛是一个信号,那大殿轰然洞开,密密麻麻的,身穿黑色道袍,裹着红头巾亦或者黑头巾的道人蜂蛹而出。

细细一数,足有两三千人,这些门人,是闾山的精髓所在,也是闾山法脉的根子。

而这些本该仙路畅通,前途无量的门人弟子,此刻却红着眼睛,口角流涎,每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的带着属于妖魔的特征。

以人融妖!

不是一个,而是所有!

整个闾山,都在这么做!

不用真垣道爷吩咐,其余两位道爷,便带着八百真武门人,迎上了这些闾山门人。

大战一触即发,真武正炁与失去了本相精要的闾山斗战之法碰撞。

朱红的真武剑光,与裹着妖魔邪念,不伦不类的闾山法交错轰击着。

所有人都在战斗。

除了姜临。

姜临在以心剑斩了闾山道爷之后,就一直站在那里,神色不悲不喜,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漠不关心。

但真垣道爷却看的分明,那青衣道人的眉眼之间,藏着愤怒,压抑到了极点,仿佛已经化作恶兽,迫不及待想要吞噬些什么的愤怒!

“姜小友!凝神!静心!”

真垣道爷来到姜临身边,清心咒念了十个来回,才凭着真武正炁,压下了姜临那充盈整个紫府的愤怒。

不管姜临从斩出这一剑,到斩杀闾山道爷,到底看到了什么,摸清楚了什么。

真垣道爷只知道一点,姜临现在的状态不对,很不对。

“吸……”

姜临深吸一口气,仿佛想要将周围的血腥气都吸到肺里。

泛着紫金神光的眸子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看向真垣道爷,突的,呲牙一笑。

“道爷,晚辈想任性一回。”

“修行至今,到底是第一次动了真火。”

真垣道爷闻言,没有追问,没有犹豫,干脆的点头道:“想做什么就去做!”

姜临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的收起了真武法剑,转而摸出天蓬尺来。

“天蓬天蓬,九元煞童,五丁都司,高刁北翁……”

在有了法力道行之后,姜临第一次没有动用真言心咒,反而是一字一顿,一言一语,一板一眼的念诵出了天蓬咒。

伴随着姜临的念诵,其手中的天蓬尺开始嗡鸣,振动。

最后,原本黑红色,内敛深沉的天蓬尺,化作了滚烫的赤红之色。

就好像天蓬尺也感受到了姜临这位没有相处多久的新主人那心头压抑的无边怒火。

“四明破骸,天猷灭类,神刀一下,万鬼自溃。”

姜临念诵着天蓬咒,手中的天蓬尺也在变化。

原本的黑尺之形消失不见,在天蓬威能的覆盖衍化之下,缓缓的化作一枚帝钟。

这帝钟足有三丈高,悬挂在姜临的头顶,周身黑金之色,其上似乎铭刻着什么东西,但却辨之不清。

“驱邪。”

姜临轻声开口,于是帝钟嗡鸣。

‘轰!!!’

并不是如同洪钟大吕一般的悠扬,也没有诸如清脆,透彻之类,反而好似雷霆一般的剧烈轰鸣。

一声帝钟响,一道道天蓬威光纵横交错。

闾山外围那无数的妖魔兵马,在闻听这帝钟嗡鸣的那一刻,便身躯僵硬,眨眼间就成了六洞天魔们的食粮。

与此同时,那闾山深处,不知是什么原因,正在源源不断涌出的妖魔兵马,也随之凝滞。

失去了补充,六洞天魔清理整个闾山并不费劲。

“灭魔。”

姜临再次开口,于是帝钟再振。

‘轰!!!!’

原本只是纵横交错而过的天蓬威光,化作了最最纯粹的正炁威能,所有被这天蓬正炁覆盖而过的,带着妖魔邪气的存在,都在一瞬间凝滞,崩溃。

那些以人融妖的闾山门人,也随之歪歪扭扭的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生机。

“除妖。”

姜临没有停下,即便两次催动帝钟,已经燃烧了他七八成的法力,但姜临视若无睹,催动了第三次。

有些没必要的第三次。

伴随着第三声帝钟嗡鸣,姜临面如金纸,嘴角甚至有鲜血流出。

而这一声钟鸣之后,所有闾山门人的尸体,都在发生着变化。

天蓬威能之下,以人融妖之法被破,妖魔精气被粗暴的逐出闾山门人的身躯,然后在眨眼之间崩溃。

在驱逐了妖魔精气之后,闾山门人的身躯也随之崩溃消亡,化作了飞灰。

‘轰隆隆……’

整个闾山都在振动,其上所有的宫殿,道观,神像,都在这震动之中开始崩溃,最终化作了无意义的残垣断壁。

甚至于,连带着闾山本身,都在被摧毁,削弱。

说了伐山破庙,姜临就不会食言。

但……

姜临抬起头,眼中紫金神光依旧,只是冰冷到了极点。

他缓缓的迈步上前,来到了已经倒塌的大殿之前,在一众真武门人,以及三位道爷的注视之下,姜临缓缓的抬手。

‘嗤……’

丝丝鲜血从手腕流出,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道符。

这是因果符,或者称之为承负神符,亦或者大誓之符。

不管是什么叫法,这符的作用有且只有一个。

此符,必以血铸,如此方能真正的构建,并承接因果!

在真垣道爷震惊的目光之中,姜临的声音响起。

“闾山的因果,姜临接了。”

姜临看着眼前的残垣断壁,看着闾山道爷的身躯化作飞灰之后,所残留下来的一缕灰烬。

他缓缓的转身,踩着流云飞腾而起,即便已经很虚弱很疲惫,但姜临催云驾风的速度却依旧很快。

“道门正宗,不该被如此折辱。”

姜临的声音隐约传来,真垣道爷神色沉重,他想到了很多。

最后,不由得仰头问:“道友何去?”

“无他,赴天斩孽尔。”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