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三年后。

终南山下,出现了一位头戴斗笠的青袍人,却见周遭汇聚众多江湖客,他们三五成群,武功高低不一,神色各异,对凡是到此处者,无不报以审视的态度。

庄不染随意的找到一个吃饼的老者,抱拳道:

“敢问老前辈,为何终南山这般热闹?”

老者咬了一口饼子,先是上下打量他一番,再着重看青色衣袍一眼,摇了摇头:

“听你声音,应该是才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该不会是来全真教拜师的吧。”

“听老夫一声劝,最近终南山有些不太平,最好过些时日来拜师。”

“还有,尽快把身上的青衣换了,如此才不会引麻烦上身。”

“为何?”庄不染诧异。

“看来你还真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愣头青。”老者笑了笑:

“两年前的第二次华山论剑,虽说南帝出家,没参与这次论剑,西毒不知所踪,但有一代年轻俊杰郭靖横空出世,接东邪、北丐两百招方才败下阵,且要说最为厉害的还属现已有中顽童之称的周伯通。”

“他当初在华山绝顶,先胜铁掌水上漂裘千仞,后连败东邪、北丐,乃当仁不让的天下第一。”

“可到最后却连连摇头,说自己有个兄弟,武功才算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如若他来参与论剑,自己定然胜不过。”

“事后,老顽童的这番话传入江湖,不知多少人只当他胡闹惯了,是故意说出的戏耍之语。”

“而就在半年前,一则消息震动江湖,有人不仅身怀北丐、东邪、南帝、西毒的武功绝学,还得到了几十年前引五绝相争的至宝《九阴真经》。”

“赫然是先前老顽童在华山绝顶说的那人,起初就有丐帮中人,半信半疑的问过北丐,得到的便是确凿回答。”

“这也就算了,没过多久又传出那人乃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来,江湖上是彻底消停不下去了。”

“都知老顽童是个没心没肺,喜欢胡闹作弄人的性子,第二次华山论剑时,只怕那人也就十六七岁,就算打娘胎里练武,功力又能高的哪里去。”

“现今过了两三年,也才二十岁左右,哪怕闭门不出,勤练武功,又能将那诸般绝学练到何种地步。”

“于是,江湖中无论是名门大派,还是邪魔外道,暗地都在疯狂的找寻那人踪迹。”

“两三个月前,又一则消息传入江湖,说此人会来终南山,只为夺得全真教王重阳的绝学《先天功》,还言明他喜穿青衣。”

“这消息传开来,那还得了,自此一批又一批的习武之人,相继来到终南山下。

这里面可不止昆仑派、崆峒派、青城派等大派的一些年轻俊杰,三教九流之中许多武功高强之辈亦到此,只欲得到那个武学活宝藏。”

“那他们就不怕打不过,就此没了性命。”庄不染眉梢微挑:

“不管怎么说,这可是将天下顶尖的武功绝学集于一身的存在,想来武功就算没那么高强,也未必能弱到哪里去。”

“哈哈哈,听你这句话,老夫就知道你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老者抚须笑道:

“暂且不说若只得到五绝之一的绝学,就能逍遥一方,受人敬仰,关键是《九阴真经》,凡是得此经书的人,可都能够纵横天下的绝世人物。”

“如此便知经中武功是何等奇幻奥秘,神妙之极,纵然因此招致杀身之祸,又算的了什么。”

庄不染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此言在理,世上何人不会死,在练武变强中死去,倒也没什么遗憾,且习武练功之时,方能让人享受无穷滋味,所谓荣华富贵,珍宝美色,不及其万一。”

“哈哈哈,你这就有点浅薄了。”老者笑出了声,虚指道:

“当你有了一身绝顶武功,什么荣华富贵得不到,不过稍微一招手,只怕就有人双手奉上珍宝,更有国色天香的美人自荐枕席。”

两人交谈之际,五个手持利刃,凶神恶煞的大汉走来,为首之人一脸凶蛮:

“小子,摘下斗笠,让我们看一看,顺便说一说来终南山所为何事。”

周遭的人看到这一幕,不少人脸带看戏之色,这黑心五恶乃绿林中响当当的恶寇。

单人而论,武功不过二流,可五人练用一种合击武功,能组成一个阵势,变幻多端,此来彼去,互补互救,临敌之际,五人犹似一人而招数中全无破绽。

以致就算是为了钱财不惜屠村灭门的恶徒,依旧有滋有润逍遥到现在。

此番到了终南山下后,又仗着能成阵势的武功,肆意探查那活秘籍的下落。

“庄某久居山林,名声不显,倒是让一些阿猫阿狗愈发的肆无忌惮。”庄不染一声轻叹。

“嗤”的几声,周遭的人无不瞪大的双眼,就见黑心五恶直挺挺的摔在地上,血流了一地,却是不知何时喉间多出一个血洞。

“是南帝的《一阳指》!”

有眼尖之人惊惧的喊道。

这句话像是往平静的湖面上丢下一块大石,所有人飞掠而来,转瞬就将庄不染里三圈外三圈的团团围住。

其中,就有方才的老者,他眼中尽显贪婪之色,急不可耐的问道:

“好小子,你是不是姓庄?”

“呵呵,庄某真想知道到底是何人在幕后算计我。”

“好啊,原来就是你,还不交出《九阴真经》和五绝的武功绝学。”有一人兴奋大叫:

“如若识相,赶快把秘笈交出来,自可保住你的一条小命。”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庄不染略显怅然的低吟:

“庄某终究是要成为一个暴戾恣睢,杀人盈野的大魔头,徒之奈何!”

“小子,你在嘀咕什么呢,还不赶快交出至宝,是不要命了?”又一人大喝。

“哈哈哈”

青袍少年莫名大笑起来。

在场的人只觉得滚滚而来的笑声如地狱鬼吼,阴风阵阵,使人不攻自退,不寒而栗。

其蕴含深厚到极点的内力,让那阴戾之音不断扰乱自身心神,致内力不顺,难以自制,情不自禁的手舞足蹈,胡乱抓搔头,嬉笑怒骂。

笑声猛地一变,以迅雷之势在整座终南山回荡,令所有人脸色变得痛苦难当,不断凄厉哀嚎,似是遭受摧心剖肝一般的酷烈之刑。

一个个先后倒地,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扭曲滚动,渐渐地不再动弹,赫然是生生的被音波功震的肝胆俱裂,七窍流血而亡。

不多时,笑声渐止,放眼望去,满地尸骸。

“果然,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能解决问题本身,乃至十分解气。”

(本章完)

第31章 是邪非正,甲子荡魔

庄不染不紧不慢的转身上山,大概半个多时辰后,半山腰上,便见大批全真道士急冲冲的下山。

为首的负剑道士正是丘处机,见来人一身青色衣袍,头戴斗笠,便挥手让身后门人止步,打了一个稽首,郑重道:

“敢问是否是庄居士?”

“庄某特来终南赴三年之约。”庄不染语气平静。

“请,周师叔月前就回了终南山,等庄居士大驾光临。”丘处机侧身抬手。

庄不染轻笑一声:

“你身上的气焰,倒是比之前见庄某时要少了许多。”

“方才那响彻云霄,让人不禁心惊胆战,毛骨悚然的音波功,想必是庄居士所发。”丘处机嘴角泛一丝苦笑:

“时至今日,才知周师叔所言非虚,庄居士的确乃不世出的天下第一。”

他顿了顿,疑声询问:

“不知山脚下的人,都是一番怎样的境况?”

“他们穷凶极恶的想抓庄某,你觉得这些人会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

庄不染不等丘处机开口,抬头望了望四周的景色:

“此地乃极好的名川大山,避免污了此山的灵气,道长还是尽快派门人弟子去收尸。”

说罢,大步登山而上。

丘处机虽说预料到这般情况,但心中依旧有股难言的情绪,随即让一些门人弟子去往山脚,他则快步跟上庄不染。

“庄居士,那些人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何至于下此辣手。”

“道长,你知是何人在背后捣鬼吗?”庄不染答非所问。

丘处机沉吟半响,摇了摇头:

“江湖上突然传出庄居士一些似是而非的事迹,过后又暴露出你的行踪,直言要与我全真为难,欲强夺《先天功》。”

“庄某先前行走江湖,一向是路遇不平,绕道而行,不沾什么是非,怎就还是招惹到了一些麻烦事。”庄不染一脸懒散的道。

丘处机一听他的行事作风,不禁想起初次见面的场景,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心中感叹:

“此子真是一如从前,没有一丁点的改变。”

众人施展轻功,没用多少工夫,就来到全真教驻地。

庄不染走进一座大殿,就看到另外的全真六子,一旁则是吊儿郎当坐着的周伯通,他便顺势摘下斗笠。

“哈哈哈,没想到庄兄弟你真如约而至。”

周伯通身形一闪,在庄不染身边转了转:

“啧啧,过了三年你居然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一副十六七岁的模样。”

“一身横炼打磨至圆满地步,内功又臻入化境,三十岁之前,庄某的容貌应该很难发生改变。”青袍少年笑着回了一句。

周伯通一听,没有半点犹豫,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册:

“庄兄弟,老顽童向来说话算说,这是《先天功》秘笈,我得提醒你一句,这功很难练的,那什么玄关一窍无形无象,哪里找的出来,若没法找到,这功夫就根本入不了门。”

他说到这,小声问了一句:

“对了,童子身才能练,你若不是,那也是练不成的。”

“情,小欲也,是以庄某平生不近女色。”

青袍少年从容淡定的说了一句,便从他手上拿过秘笈。

“劳烦给一间静室以作练功之所。”

没等周伯通大包大揽,马钰走了过来,态度亲和:

“老道早已为居士准备好了厢房,也吩咐下去,每日准时给居士送上吃食。”

“多谢道长,庄某最多唠叨贵派三五日,毕竟尚有一些麻烦缠身。”

“江湖之事,老道也没法多说什么,只望居士少造杀孽。”

“哈哈哈,别看丘道长武功比你高,但就论一身内在的道行,比你差远了。”庄不染笑道:

“难怪你是全真教的掌门。”

马钰并未多说什么,招来一名弟子,让他带青袍少年去往准备好的厢房。

“庄兄弟,等你修炼成功,老顽童我再来找你玩,先走一步。”闲不住的周伯通身形一掠,提纵出了大殿。

静室内,庄不染于床榻之上盘膝而坐,悠然翻开手上秘笈。

先天学,心法也,故图皆自中起,万化万事生乎心也.

良久,青袍少年合上秘笈,放置一旁,喃喃自道:

“此功要旨乃追求超越后天形骸,复归本源,也就是返归人体先天一炁的本源状态。”

“而找寻玄关一窍的关键,便在于凝神调息,身心虚静,臻达晦涩难懂的杳冥恍惚状态,再感应其开阖,进入什么神气交融的临界之境,方能找到玄之又玄的玄关一窍。”

他忽地一笑:

“合该庄某水到渠成,常年修持静心守意的观法,着实对杳冥恍惚的状态颇有感悟,此外体内气已满,神已静,如何不能臻入神气交融临界之境。”

两日后,大殿内。

“什么?庄居士两日都不曾用膳?”

马钰听到弟子传来的消息,脸上浮现一丝担忧。

“迄今为止,《先天功》只有恩师修炼成功,依贫道看,他该不会行功出现了差错?”郝大通出言猜测。

“这位的武功先前你们又不是没见识到,山脚下发出的笑声,我们在大殿都能听的清清楚楚,不少内力薄弱的门人弟子更深受影响,被震出内伤。”

丘处机长叹一声:

“他拥有这般浑厚至极的功力,可见天资禀赋不似凡人,若这都修不成《先天功》,贫道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修炼成功。”

“哈哈哈,没想到丘道长这般看好庄某。”

顿时,殿内众人闻声望去,便见到一位面带温润之意的青袍少年。

全真七子仔细打量了一番,眉头齐齐一皱,就瞧他赤足而立,除了身上肤色比之前更加白晢细嫩之外,一头乌黑长发竟变得灰白。

“炼后天返先天,自此可将后天精气转化为先天一炁,进一步减缓先天之炁的消耗,乃至有所补益,体内真气更能做到生生不息。”

庄不染笑道:

“虽说依旧会老会死,但当先天之炁以一种十分缓慢的速度减少时,就此得高寿,尚未老死之前,一身武功亦不会有什么退步。”

“掐指一算,庄某随随便便就能活个一百来岁。”

“那你这头发是?”丘处机忍不住的问道。

“庄某并未彻底转修《先天功》,只是择其精髓,再精炼一身所学,而今只是草创的功决意象外泄,有些影响皮相罢了。”

庄不染轻捋鬓角:

“这可不是死寂深沉之灰,明明是带有五彩斑斓一般的灰白之色,待发色彻底变白,便是功决近乎大成之日。”

此话一出,众人默然。

“世上有什么武功,竟还能影响皮相?”始终保持十分强烈练武之心的丘处机甚是不解。

庄不染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庄某亦是很烦闷,作为练武求道之人,却创出一种只能天下无敌的术。”

“而《逆生三重》便是庄某为这门功决取的名字,念在贵教甚是知趣的份上,我不妨借一还二。”

青袍少年消失在大殿,所站的位置,留下了两本秘笈。

正当众人有些错愣的时候,殿内回荡一阵低沉的笑声:

“今朝或许庄某是邪非正,待打杀几十载后,或许天下人将会称作甲子荡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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