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午夜梦回

滴滴答答~

夜深不知几许,窗纸上渐渐传来了滴答轻响,继而又化为流沙般滑落的细密沙沙声。

客院之中,远道而来的宫女都已经休息,只剩暗卫在庭院附近悄然驻守。

房间里,梵青禾虽然褪去了外衣,但依旧换上了睡裙,上到脖子下到脚踝都捂得严严实实,显然还没从上次穿情趣小衣,结果被夜惊堂看到小凹的窘迫中走出来。

以前在京城,天天担心夜惊堂按捺不住心思,又跑进屋欺负她这女客人。

但自从那天喝醉抱着她睡了一晚后,夜惊堂忽然就老实了,再也没来打扰清梦不说,白天也彬彬有礼,变回了正人君子。

反差如此巨大,梵青禾难免心生疑惑,怀疑是不是自己上次喝醉,做了丢人的事情,让夜惊堂好感全无了。

但当天真醉的不省人事,干了啥根本不记得,她不好意思问夜惊堂,问妖女又瞎扯,这个心结始终放不下,时间一久反而开始自我怀疑了。

午夜梦回,梵青禾不知怎么就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眸,望向了放靠在窗口的小瓶。

小瓶是防盗用的,有人开窗就会掉下来提醒人,本来算是行走江湖的习惯,但此时却好似成了讽刺,似乎在嘲笑她自作多情——屋里好看的姑娘那么多,你也就白一点、身材好一点、会医术、懂体贴人,还给他看过奶奶,啵过嘴……

他凭什么不来?

梵青禾越想越想不通,坐起身来,觉得得好好琢磨下这事。

虽然她不想被占便宜,但占了几次大便宜就不来了,总得给个解释吧?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她冬冥大王是偏房不成……

正胡思乱想间,窗外忽然传来动静,继而就是:

哒哒哒~

“咕叽咕叽?”

梵青禾本来还眼前一亮,听见是鸟鸟,顿时索然无味,起身套上鞋子,拉开窗户打量。

窗外灯火寂寂,又下起了小雨,已经看不到任何人迹。

毛茸茸的大鸟鸟,浑身是水蹲在窗台上,等窗户一开,就开始甩毛毛。

刷刷刷——

“咦~”

梵青禾连忙用手遮挡,继而取来毛巾,给鸟鸟擦了擦:

“下雨了不会找地方避雨?还有晚上不在屋里歇着,跑去外面作甚?”

鸟鸟肯定不想大下雨的到处跑,但堂堂下班陪媳妇去了,它可没有下班,被堂堂安排在国公府盯梢,护卫大漂亮的安全。

鸟鸟看在堂堂夸了它一路的份儿上,倒也没什么怨言,转身望向湖畔对面的山坡:

“叽叽叽……”

梵青禾显然不通鸟语,但相伴这么久,也明白鸟鸟是发现了情况。

梵青禾见此眼神凝重起来,当即取来雨披,从房间悄然出去,跟着鸟鸟前往国公府对面的山坡。

秦国公府同样有高手坐镇,明哨暗哨也不少,但梵青禾人送外号‘北梁盗圣’,也不往国公府核心地带走,自然没惊动这些巡逻的人,很快穿过湖畔,来到了半坡上。

山坡背后就是江水,和湖畔相连,东湖湾也是由此得名;作为国公府的边缘地带,山坡上种的全是景观花木,并没有什么住宅,和建筑群隔着个湖畔,护卫自然也不会巡视到这里。

梵青禾按照鸟鸟的指引,来到夜惊堂今天说的松树附近,略微打量,便发现地上杂草有踩踏痕迹,非常细微,若非鸟鸟指明,就算看到也很难辨认出异样。

梵青禾左右看了看,又望向对面的国公府,整个宅邸大半部分都尽收眼底,确实算个勘察的好地点,她询问道:

“这里刚才有人。”

“叽叽……”

鸟鸟站在树跟前,先示意梵青禾脚底,又指向她落脚的客院附近。

梵青禾见此,明白是有人在此地,勘察她们一行人的情况,蹙眉询问:

“人盯住没有?”

鸟鸟摇头如拨浪鼓,示意等它偷偷摸过来,人已经不见了。

梵青禾见此不禁暗暗皱眉——客院里住的都是京城来的人,其中重要人物,莫过于夜惊堂和女帝了。

冲着夜惊堂来的还好,夜惊堂如今恢复如初,看到姑娘眼睛都冒绿光了,正愁没人解痒散一散浑身气力,根本不怕对手找上门。

而冲着女帝来的,那问题就大了,稍有闪失,跟着掉脑袋的可不止一两个人……

梵青禾略微琢磨,觉得此事不能掉以轻心,当下让鸟鸟回到客院,继续当女帝的门神,她则转身从后山出去,直接前往了城里。

下午来国公府时,夜惊堂便已经给她指过了元青镖局的大概位置,因为都在城中,距离也谈不上远。

梵青禾在雨中无声起落,不过片刻间就已经摸到了白墙青瓦之间,通过天生过人的感知力倾听风吹草动,结果发现:

咯吱咯吱~

“惊堂~你累不累?”

“怎么?累了?”

“我又不动,怎么会累……就是天色好晚了,你明天还有正事吧?”

“嗯……嘘……”

……

??

梵青禾听出在干什么人,脸色红了几分,见夜惊堂警觉起来,也不再偷偷摸摸,飞身落到的不远处的院子里。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院子主屋依旧亮着灯火,还能听到水花声。

哗啦啦~

梵青禾感觉能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洗澡澡的人,也就不走寻常路的妖女了,在门外开口道:

“妖女?”

房间里水花声一顿,而后又继续响起:

“没空,夜惊堂在对面。”

声音依旧轻灵缥缈,但明显有些虚乏。

梵青禾可是大夫,听出了异样,眉头一皱,抬步走到门口,直接推开往里打量。

吱呀~

房间依旧是刚才的房间,不过碎衣服都收拾了,床铺也重新整理过。

里屋竖起了一扇屏风,里面放着浴桶,可见屏风上面搭着肚兜和蝴蝶结小裤……

真骚气……

梵青禾暗暗嘀咕一句,来到屏风旁打量,却见璇玑真人身无寸缕泡在浴桶中,旁边还放着酒葫芦,脸上带着三分酡红,正慢条斯理擦着肩膀。

璇玑真人容貌无疑是万里挑一,常年修炼内家功夫,皮肤嫩的出奇,虽然上围不似笨笨三娘一样压迫力满满,但弧度完美体态纤长,自带一股别样的清雅韵味。

梵青禾往浴桶里扫了眼,又故意昂首挺胸,展现西疆女子独有的豪气身段儿,开口道:

“伱大半夜的洗什么澡?”

璇玑真人也不想大半夜折腾,但晚上回来,就被夜惊堂把腿按到肩膀上往死的那什么,整个人是哭都哭不出来,事后硬是躺了半个时辰,才缓过气。

身上全是细汗,璇玑真人总不能就这么睡,只能起来自个洗洗,说起来还挺恼火的,本来还想去找夜惊堂麻烦,但着实被搞怕了,担心被拖进去一起喝茶,所以还是算了。

眼见青禾询问,璇玑真人也不好解释,便摆出往日模样,撩起水花往胸口洒:

“刚才练功,有点累,洗个澡放松一下罢了。”

梵青禾感觉璇玑真人确实累,见气色没问题,也没多想,开口道:

“刚才有人在国公府踩点,不清楚身份,但确定是冲着我们而来。你和夜惊堂这几天务必注意下,当心有人密谋行刺。”

璇玑真人目光微凝,稍微琢磨了下后,微微点头:

“我待会就回去,这几天和夜惊堂轮班陪着圣上。可还有其他消息?”

“没了,我只是过来提醒你们注意,别在外面醉生梦死,玩的把正事都忘了。”

梵青禾说话间瞄了外面一眼,显然在指大晚上不调戏姨,跑来糟蹋师姑的某人。

说完之后,梵青禾本想离去,但她回去也是独守空闺,真有人行刺,女帝不保护她就是好的,护卫之责再怎么也落不到她头上。

而且她还想问问夜惊堂到底啥意思。

为此梵青禾左右打量后,把璇玑真人的酒葫芦拿走,往床铺走去:

“那你待会回去吧,国公府没意思,我今晚睡你这儿,明天和夜惊堂一起过去。”

璇玑真人其实也怕三娘扛不住,夜惊堂又跑过来睡回笼水水,当下倒也没拒绝。不过她刚拿起毛巾准备擦身子,眉头就忽然一皱,急急开口:

“慢……”

哗啦——

梵青禾拿着酒葫芦来到架子床前,可能心事重重的原因,灌了一大口后,就四仰八叉往后倒去,准备摔在床上,长长舒一口气。

但梵青禾个子也就比靖王低点,还细腰丰臀大团团,身材十分豪气,体重能像水儿那么轻,就不合理了。

这仰面就是一个背摔,夜惊堂或许能面不改色接住,已经不堪重负的床板哪里受得了。

只见梵青禾刚摔上去,用木板接上的床板,就瞬间从中折断。梵青禾两脚朝天,一屁股坐进了床底,脸颊也从放松化为惊恐,愣在了当场。

璇玑真人就知道是如此,张了张嘴后,微微耸肩:

“看吧,我就知道。你那么重,人家江州小门户的床,哪里经得住你这样砸?”

“……?”

梵青禾双臂撑着后面的床板,整个人都懵了,暗道自己再重也是个女人,比夜惊堂那人高马大的轻吧?

倒上去罢了,又没用千斤坠硬砸,这能断?

“这床本来就是坏的吧?”

“本来就是坏的,人家也修好了,我刚才打滚儿都没事儿,你不往上摔,能坏?”

梵青禾张了张嘴,无话可说,从破洞里爬起来,拍拍月亮往门外走去:

“我修好就是了,真是……”

“……”

璇玑真人怪不好意思的,但这事明显怪夜惊堂这公牛精,她能解释什么?

当下只是等着青禾跑出去,不知从哪儿摸了块木板回来后,两人开始叮叮咚咚修床铺……

——

三千字不多,但也是日万了,求张月票吧or2!

段评里有个纠错,有错别字大家可以指一下,每天更新字多,一两个错别字有时候真发现不了。

章评都看不到,应该过几天就恢复了

(本章完)

第354章 你又来!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配上水乡深宅大院,着实让人变懒了几分,根本没有起床的动力。

夜惊堂靠在枕头上,经过一夜调理,原本有些躁的气色已经恢复,脸庞看起来冷峻而平静,只是单手搂着风娇水媚的三娘,指尖轻轻摩挲着红樱,思索着梵姑娘昨晚送来的消息。

裴湘君枕在肩膀上,闭着双眸,眉间尚带着三分春意,可能是被捻的有些反应了,手儿微动盖住了西瓜。

夜惊堂没了把玩之物,低头瞄了眼,抬手帮忙捋了下耳畔的发丝:

“三娘?”

裴湘君睫毛动了动,并未睁眼,只是柔声嘀咕:

“赶快去忙正事。饿久了暴饮暴食更伤身,没听说过?”

夜惊堂倒也没打早安桩的意思,只是舒了口气:

“天气不冷不热又下雨,确实适合睡懒觉,唉……”

裴湘君知道夜惊堂是睡得太晚,早上肯定没精神。她以前帮夜惊堂提神醒脑过几次,当下也没多说,撑起身来,拉着夜惊堂就是一个熊抱,埋的严严实实,低头道:

“精神没有?嗯?”

“嗯……”

夜惊堂感觉没法呼吸,脑子瞬间清醒了好多,微微抬手在月亮上拍了拍。

裴湘君这才心满意足松手,双手捧着俊朗脸庞低头啵了啵,然后和送娃儿上学似得,拍了拍肩膀:

“去吧去吧,晚上早点回来。”

夜惊堂有些好笑,起身帮忙盖好被子,又把幔帐合上,才穿起了衣袍。

在院子里洗漱完后,夜惊堂先行来到斜对角的客院里。

从京城过来的掌柜伙计,都住在附近,秀荷刚刚起床,正在屋里洗漱,水儿的房门倒是还关着。

夜惊堂知道水儿昨天晚上回国公府了,还在房顶上和他打过招呼,而梵姑娘则睡在这里。

夜惊堂来到门前,先是侧耳倾听,发现屋里没动静,便抬手敲了敲:

咚咚——

“嗯……”

窸窸窣窣……

困倦呢喃和翻身的动静。

夜惊堂皱了皱眉,抬手推开房门,结果门一开,一个瓶瓶就从上面掉了下来。

他伸手接住,茫然抬眼看了看,而后把瓶子放在桌上,来到隔断前。

里屋的架子床又修好了,旁边的妆台还放着个小榔头;榔头旁边则是空荡荡的酒壶,看模样是昨晚水儿走后,梵青禾自己又喝了不少。

架子床的幔帐并未放下,抬眼可见梵青禾睡在里侧,身上穿着深红睡裙,但领子解开了些,露出了不堪重负的彩绘小衣,脸颊也带着三分酡红,眼珠微动不知在做什么梦。

夜惊堂见此暗暗摇头,本想悄然离开,但瞧见半截被子掉地上了,又轻手轻脚来到跟前,把被子拉起来,想给梵青禾盖好,但抬手之时,却发现枕头里侧还放着块无事牌。

红木质地的太平无事牌,本该什么都没有,但上面却刻了一行小字,写着——十三学得琵琶谱,弹到关山月上时。今夜销魂何处觅,满天风露湿胭脂。

这首打油诗,是那天在观景楼喝醉,水儿哄骗梵姑娘,说是他给梵姑娘写的,梵姑娘听到后还追着他亲,结果没亲着。

无事牌上写了字,那显然就不能再叫无事牌了。

夜惊堂俯身拿起无事牌,手指摩挲字迹,着实没料到水儿酒后一句戏言,梵姑娘还当了真,甚至悄悄刻下来,藏在心里这么久。

夜惊堂转头看向枕头上的明艳容颜,心中暗暗一叹,觉得自己确实有点不上心。

梵青禾从在琅轩城抱着他哭开始,便寸步不离默默照顾,看到奶奶没找他麻烦,他不小心亲错人没怪他,搂着睡一晚上也默不作声。

他觉得这些是误会,提醒自己保持了距离;但身为女儿家,被轻薄这么多次,无论有意还是无意,心底又岂会真把这些的当做意外,过后就不在意?

夜惊堂注视良久后,心中轻叹,想悄悄把无事牌放回原位,结果……

……

床榻里侧,梵青禾醉醺醺的躺着,虽然尚未醒来,但被敲门声惊动,脑子里做起了夜惊堂又摸进屋的梦。

说起来这算是噩梦,但不知为什么,心底半点不惊慌,反而有点如释重负……

梵青禾正在梦中挣扎之际,忽然感觉屋里的光线暗了些。

微微睁开眼眸打量,却见正上方就是男子的下巴,一只胳膊伸到了里侧,场景和梦里按着强她的模样大同小异。

发现她睁眼后,男子还低头看了眼,彼此四目相对……

?!

梵青禾猛然瞪大眼睛,眼底涌现羞愤无措,想也不想就抓住近在咫尺的衣领,翻身往身侧猛摁。

“诶?梵姑娘……我草!”

咔嚓——

夜惊堂见梵姑娘反应过激,尚未开口解释,就被抓着衣领摔向床铺外侧。

夜惊堂体重可不轻,梵青禾羞怒之下,摁的显然也不会太温柔,结果刚砸上去,好不容易补好的床板,又折了。

夜惊堂直接一个倒栽葱,摔进了床铺底下,而梵青禾显然也没料到这点,摁过头整个人直接跟着栽了下去:

“呀!”

夜惊堂眼见梵青禾羞愤眼神化为错愕,径直朝着脸上撞来,他怕一身玉骨撞疼梵青禾,迅速用手撑住。

然后梵青禾就停在了夜惊堂正上方,她抓着夜惊堂衣领,夜惊堂也抓着她衣襟,两人再度大眼瞪小眼。

哗啦啦~

木板断裂垮塌的声音眨眼既止。

梵青禾确实惊了下,眼见床板又断了,本来还想把弄坏床铺的责任推到夜惊堂头上,但还未开口,就发现不对,低头看去:

夜惊堂接姑娘的手法,简直是出神入化,事发突然,都能迅速找到重心,双手接了个满满当当,都陷进去了……

?!

梵青禾眼神一呆。

夜惊堂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故意的,反正顺手就这么接了,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软触感,暗道不妙,迅速把手松开:

“误会误会……”

扑通~

梵青禾还在愣神,结果夜惊堂手一松直接掉怀里了,她脸色涨红,可能是被欺负的忍无可忍,抬起小拳头就在夜惊堂胸口锤了几下:

“你又来你又来,你……”

咚咚——

夜惊堂也不敢挡,只是开口解释:

“我刚才敲门,见伱喝醉了,就想……”

“就想来摸我?”

“没有没有……”

“你摸到没有?”

“我……”

夜惊堂肯定摸到了,无话可说的情况下,就眼神左右打量:

“床塌了,你要不先起来?我把床铺修好。”

梵青禾都快被摸习惯了,咬了咬银牙想再警告几句,却觉得毫无意义,最终还是迅速翻起来,把散开的衣襟合上,眼神戒备:

“我自己修,你出去。”

夜惊堂跟着起身,拍了拍衣裳:

“确实是误会,嗯……诶诶!我自己走……”

梵青禾脸色涨红,推着夜惊堂的后背,硬把他推到了门外,然后迅速拴上门。

咔哒~

夜惊堂站在门外,想哄两句,结果发现外面过道有丫鬟好奇张望,只能迅速做出无事发生过的模样,开口告辞。

梵青禾背靠房门,眼底明显带着慌乱羞愤,听到脚步声远去,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底其实也有点解开心结的感觉:

看来不是她有问题,只是前些天她严防死守,夜惊堂没找到机会罢了,昨晚一喝醉,这人不就来了……

念及此处,梵青禾感觉心情都莫名好了几分,但吃了这么大亏,还高兴显然不对,当下把妆台上的酒瓶收起来,暗暗训自己:

都说了戒酒,怎么又喝上了,给人找到机会了吧……

……

——

沙沙沙……

小雨如云似雾,笼罩着江州的青山绿水。

虽然江州的市井街巷,远没有云安那般整齐壮阔,但参差错落的建筑,配上无处不在的石桥小舟,却呈现出了水墨丹青般的水乡韵味。

蹄哒、蹄哒……

一匹白色骏马,穿过铺着青砖的老街,停在了一栋客栈外。

坐在后面的骆凝翻身下马,站在了客栈屋檐下,把蓑衣解开,连日奔波过后,脸颊上多了三分倦意,开口道:

“你就不能和夜惊堂一样,直接冲进去,把刀架在萧掌门桌子上问?这么跑来跑去,得查到什么时候。”

平天教主带着斗笠,打扮如同高挑游侠儿,翻身下马,从马侧取下黑布包裹的兵器:

“夜惊堂有官府背景,不依赖江湖势力,直来直去江湖人也不敢心生怨言;平天教不一样,本就被朝廷通缉,若还把江湖势力得罪死,以后手下教众吃什么喝什么?”

骆凝也只是随口吐槽一下罢了,也没多说,转身步履轻盈进入客栈,正想上楼,但马上又看向了大厅角落。

两人所在的位置是泸水镇,江州郡和林安郡的交界处,也是江州的交通枢纽,南来北往的人很多。

江州虽然没有什么扛大梁的门面人物,但航运发达,底层走江湖的人绝对不少,此时客栈大厅里便坐了两桌酒客,其中一个行商打扮的人,正津津有味说着:

“那群酸秀才,最是瞧不起我们这群江湖汉。如今可好,林安的那什么才子江文远,跑去国公府讥讽当代武魁,人夜惊堂夜大侠都懒得拔刀,三言两语就给骂了个狗血淋头……我倒要看看,以后那群酸秀才,还有谁敢说我们是粗人……

“对,敢说就骂他们细狗……”

骆凝双眸显出讶色,仔细聆听,确认是自家小贼后,回头看向白锦。

平天教主听到夫人的情郎来了,眼底也有意外,和骆凝相伴走上楼梯,询问道:

“他不是刚在京城受伤吗,怎么来了江州?”

骆凝听到小贼名字,便迫不及待想去百里开外的江州城看看。但思郎心切的心思,骆凝肯定是不会表现出来,只是随意道:

“估计是朝廷安排的,见夜惊堂好用,就可劲儿用。嗯……你要不要过去见见他?”

我去见他作甚?!

平天教主和夜惊堂唯一的关系,就是共享一个夫人,自然没去见夜惊堂的动力。

不过她也知道凝儿想情郎想疯了,也没让凝儿失望,开口道:

“萧山堡的事情,我出面不合适,不出面很难深入查,夜惊堂既然来了,就让他帮忙跑一趟。”

骆凝这些天已经把萧山堡附近摸遍了,虽然里面可能有隐藏的高人,但白锦暗中保驾护航,小贼再怎么也出不了事,对此自然道:

“行,我去叫他过来,你先去歇息吧。”

说着扭头就准备独自离开,一副精明干练的教主夫人架势。

平天教主见状,真有种‘天要下雨、媳妇要嫁人’的无力感,转身下楼,重新把斗笠系上:

“云璃应该也来了,好久不见,我也去探望一下。”

“……”

骆凝也不好把白锦抛下,想想也没多说,把马牵出来,两人翻身上马,而后便朝着江州城方向飞驰而去……

——

另一侧,国公府。

夜惊堂从元青镖局回来,身着黑色公子袍,手里撑着青色油纸伞,走过白墙青瓦间的过道,尚未进入落脚的院子,便听到院墙后传来莺声燕语:

“叽叽叽……”

“你急什么?”

……

夜惊堂听见钰虎的声音,眼底显出好奇,来到院门前打量,却见院子的主屋里,放着个小车。

小车长五尺宽三尺,下面四个轮,精心打造成了龙船的造型,里面可以坐一个小孩。

小车里面应该有精巧机关,红裙如火的钰虎,站在后面踩着龙尾巴,能听到‘咔咔咔~’齿轮转动绷紧的声音。

而鸟鸟则满眼好奇站在龙头上,跳来跳去踩两个龙角。

等小车能动了,踩左边就往左拐,踩右边往右,不踩自动回正走直线,甚至还有能响的铃铛,先不说工艺问题,仅看彩绘漆水,都能称得上艺术品。

夜惊堂瞧见这场面,心底着实有点好笑,走进客厅询问:

“这东西哪儿来的?”

女帝双臂环胸,看着坐车到处跑的鸟鸟,回应道:

“太后娘娘和赵夫人刚才来过,看样子是想感谢你昨天仗义执言,不过你不在,又走了。此物是太后小时候玩的奇巧物件,拿过来给你见见世面。”

夜惊堂知道太后肯定想见他,但太后刚回来,赵夫人基本上形影不离,要见面估计也只能看晚上有没有机会了。他点了点头,又询问道:

“陆仙子呢?”

“喝多了,在屋里休息。”

女帝好不容易撇下公事来江州微服私访一次,在屋里待一晚上,已经到了耐心的极限,见夜惊堂回来,便转身往外走去:

“你现在忙不忙?”

夜惊堂回来,就是和水儿换班的,询问道:

“想去哪儿逛?”

“听说十里雁街每天都有文会,时而能见到名声在外的才子才女,走去看看。”

夜惊堂就知道虎妞妞对这个感兴趣,当下也不多说,撑开油纸伞遮在钰虎头顶,相伴出了门……

——

这几天没有本章说,乐趣少一半,今天就当休息一天吧。

长时间日万确实熬人,感觉写虚了,需要养精蓄锐几天or2。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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