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巨星陨落,林肯之死

1855年,二月的最后一个周末。

自担任总统以来,亚伯拉罕·林肯,在每个周末,都会陪同夫人前往华盛顿的“福特剧院”,观看戏剧或歌剧。

这已经是林肯养成的习惯,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娱乐之一。

不过,这一次,和往常有些许的不同。

陪同总统夫妻前往福特剧院的,不再是特勤处的副处长周宏文!

自从在圣迭戈海军基地遭遇刺杀,以周宏文为首的加州侍卫,以牺牲数十人为代价,拼死保护了当时还是副总统的林肯生命安全后,林肯就对周宏文,抱以无条件的绝对信任。

在那之后,林肯及其家人的人身安全,几乎完全由周宏文全权负责。

但是,当林肯得知了那位最坚定的盟友和最亲密的朋友,和南方州开展的棉花和军火贸易之后,对周宏文等一众加州派来的侍卫,信任程度就大打折扣。

信任的裂缝一旦产生,就绝难弥补,而且只会越裂越大!

对那位最坚定的盟友和最亲密的朋友是如此,对周宏文等一众加州侍卫,也同样如此。

今夜,陪同林肯前往福特剧院的,是特勤处的两名白人军官,一位叫埃克特、另外一位叫布莱恩。

……

“亚伯拉罕,你怎么了?”

前往福特剧院的马车上,总统夫人玛丽·托德,一脸关切的朝林肯问道:“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亲爱的,我没事……!”

亚伯拉罕·林肯,满脸忧虑和憔悴,眉头紧皱,怔怔的看着车窗外,那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亚伯拉罕,自从得知加州和南方叛乱州的那些秘密交易后,你就一直愁眉不展、闷闷不乐!”

说着,玛丽伸出温暖的手,爱怜的轻抚着丈夫那张憔悴的脸:“别这样,亲爱的!你一直都是如此勇敢而坚定,千万不要因为加州的事情,而这样折磨自己……!”

“看开一点,亲爱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唉……!”林肯轻轻一叹,微微摇头道:“玛丽,你不明白,那位年轻中国人州长,究竟有多么可怕;你不明白,加州现在拥有的恐怖实力;你也不明白,加州的选择,已经足以影响到这场战争最终的胜负……!”

“他虽然身在遥远的加州,却一手创建了共和党,亲手将我推上了总统宝座,甚至连这一场战争,也是他亲手推动……!”

说到这里,林肯的脸上,浮现出了此生从未有过的恐惧神色:“曾经,我以为,他是最坚定的盟友和最亲密的朋友,和我的政治立场,几乎完全一致。”

“直到最近,得知他和南方州的秘密交易之后,我前思后想,才突然明白过来……他一直在利用我、操纵我!”

“他无声无息的躲在幕后,不动声色的利用我、操纵我,以此达到他自己的政治目的!”

“利用我这个美利坚总统、利用他一手缔造的共和党、利用这场战争……他将获得难以想象的巨大利益!”

说着,林肯浑身,都开始微微颤抖:“玛丽,我不敢再往深处想……如果真的和我推测的一样,那不仅我这个总统,彻底完了;共和党,也彻底完了……!”

“甚至就连美利坚……也彻底完蛋了!!!”

“他现在还只是和南方开展棉花和军火贸易而已,还没有太出格的举动。”

“如果我在他的位置上,一定趁机开始行动,会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鲸,一口吞下至少半个美利坚……!”

亚伯拉罕·林肯这个铁打的硬汉,此时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从他的眼角,不由自主的,淌出了两行浊泪!

此时的林肯,完全没有那个坚不可摧、心智无比坚毅的硬汉形象,而像是一个心智和情感都被摧毁的脆弱少年。

此时此刻,他是这样的无助、这样的崩溃、这样的绝望……!

看到丈夫从未流露过的无助、崩溃和绝望,玛丽感觉心脏像针扎一样痛。

玛丽伸手,将林肯的头,搂进了自己温暖的怀中。

“呜呜呜……!”

在妻子的怀中,林肯痛哭失声,像一个绝望的孩子!

“没事的,亲爱的……一定会没事的!”

玛丽轻拍着丈夫的后背,竭尽全力安慰着他,安慰着那颗惨遭背叛、陷入绝望的心!

作为后世历史上最伟大的美利坚大统领,亚伯拉罕·林肯,拥有一颗极其强大、极其坚韧的心脏和神经,这是毋庸置疑的。

在他的带领下,美利坚打赢了南北战争、摧毁了奴隶制、在一片废墟上,为重建一个全新的现代化国家,打下了最稳固的根基。

他的坚韧和伟大,毋庸置疑。

没有亚伯拉罕·林肯,就不可能有后世称霸世界百年的美利坚!

但是,再强大的心脏、再坚韧的大脑和神经,也是有极限的。

越是坚不可摧的心脏和神经,一旦超越了极限,可能比谁都更加崩溃。

就如此时的林肯,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彻底展现在了妻子的面前。

……

良久之后,情绪终于得到发泄的林肯,拭去脸上的泪痕,收拾好心情,恢复了一位总统应有的仪态。

“抱歉,玛丽,我不该向你倾诉和发泄情绪的。”

“亲爱的,我们是夫妻,我们是一体的……亚伯拉罕,不管未来怎么样,我都会永远陪伴着你!”

“就算失去全世界,你也不会失去我;就算全世界都反对你,我也会永远支持你……!”

“亲爱的玛丽,能够成为你的丈夫,这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

……

夫妻二人,在马车中倾诉衷肠的时候,马车已经到了福特剧院。

特勤处的两名军官,从前面一辆马车上下来,警惕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后,才分别打开了总统马车的两侧车门。

此时的林肯,情绪得到了宣泄,脸色看起来明显好了很多。

但当他正要走下马车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福特剧院,突然心脏一抽,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连带着,他的动作,也不由得微微顿了一顿。

特勤军官埃克特,敏锐阅读了总统先生的身体语言,问道:“总统先生,您怎么了?”

林肯抬头,默默看了福特剧院片刻,才答道:“没什么,只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好的预感?”埃克特微微皱眉:“那总统先生,那是不是取消观看今晚的歌剧表演?”

林肯没有急着作答,而是转头看了看,已经下车,满是期待站在剧院门口的总统夫人。

“既然来都来了……!”林肯总统迈步下车的同时,道:“请你们加强警戒就行了!”

埃克特点头答道:“总统先生请放心,除了我和布莱恩贴身保卫外,在总统包厢外围,还有特勤局的特工,负责外围安全,确保万无一失!”

林肯略略点头,下车走了几步,突然道:“周,他来了吗?”

埃克特答道:“按照总统先生您的要求,周副处长现在不再负责您的安保工作。所以,今晚他并没有来……!”

“嗯……!”林肯想起自己的命令,突然有那么一丝丝的后悔和不安。

这是长期以来,和周宏文建立起来的那种莫名信任,甚至是一种心理依赖。

没有周宏文跟在左右,林肯总觉得少了点安全感。

“还是派人去将周请过来吧……!”

“好的,总统先生……!”

埃克特立刻安排外围安保人员,去请周宏文亲自来一趟。

直到这个时候,林肯才感觉稍稍心安。

于是上前两步,挽起夫人,在周围一众达官显贵的恭维和簇拥下,坐进了福特剧院的总统包厢。

……

这一夜,上演歌剧《我们的美利坚表兄弟》。

今晚的表演,极为精彩。

因为总统和副总统等高官显贵的亲临,今夜的演员们,也表演得格外卖力。

伴随着歌剧一步步走向高潮,林肯夫妇都被精彩的剧情和表演,所深深吸引,渐渐忘了那一丝丝不祥的预感。

整个剧院内,欢呼声不断,掌声雷动。

就在剧情进行到最高潮的时候,一位身穿燕尾服的侍应生,端着一个果盘,走向了总统包厢。

按照惯例,负责总统包厢外围安全的特工,仔细的搜遍了侍应生全身。

然后,还在特工们的注视下,让这个侍应生亲自吃下了一颗水果。

等待了片刻,一切没有异样之后,才让这个侍应生,端着果盘,走进了总统包厢。

负责贴身保卫总统安全的埃克特和布莱恩,一直用警惕的眼神,注视着侍应生的一举一动。

直到侍应生恭恭敬敬的放下果盘,鞠躬之后往外退的时候,两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突然,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这貌不惊人的侍应生,在即将转身出门之际,突然扭头,张嘴一吹。

“噗……!”

一道黑光,精准无比的,击中了亚伯拉罕·林肯的后颈。

正全神贯注观看歌剧的林肯,只觉得后颈微微一痛,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发生了什么事……?”

林肯伸手一摸脖子,却摸到了一根短短的牛毛细针!

紧接着,林肯只觉得脑海一阵眩晕,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直到这个时候,两名贴身特工,才反应过来:“不好,有刺客……快保护总统……!”

话音未落,埃克特和布莱恩,一齐扑了上来,将这名伪装成侍应生的刺客,给结结实实压在了身下。

谁料,这名刺客根本没有反抗,只是冲着两名特工,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紧接着,这刺客狠狠一咬牙关,然后作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只是两个呼吸之间,这刺客的脸上,就浮现出了骇人的死灰色,口中也流淌出了诡异的黑血!

然后,这刺客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整个总统包厢中,乱成了一团。

“亚伯拉罕,亲爱的,你……你怎么样?”

玛丽惊恐的扶着亚伯拉罕·林肯的胳膊,焦急无比的惊呼道。

负责外围安保的白人特工们,也蜂拥而入。

总统包厢中,很快就乱成一团,拥挤不堪。

亚伯拉罕·林肯的脸上,也浮现出骇人的死灰色,浑身瘫软的,倒在了夫人的怀里。

“玛……玛丽……我,我喘不过来气……!”林肯挣扎着,断断续续的吐出了一句话。

“快,快,快找医生……!”玛丽手忙脚乱的,解开林肯脖子上的黑色领结,为林肯缓解呼吸困难,同时惊呼出声。

埃克特和布莱恩,反应也不慢,抬着总统先生,就往剧院外飞奔。

这个时候,剧院中不少人,也听到了总统遇刺的消息,登时乱成了一团。

尤其是旁边另外一个总统包厢中的副总统,安德鲁·约翰逊夫妻,在特工的保护下,也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剧院。

等到将林肯总统抬到剧院门口,被召唤来的周宏文,也刚刚好带人赶到。

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的周宏文,挤开众人,几步冲到林肯身边。

“总统先生,这……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周……!”

后颈中了毒针的林肯,咽喉肿胀,此时虽然意识还清醒,但说话已经相当艰难。

林肯紧紧握着周宏文的手:“周……周……抱……抱歉,我……我不该不信任你……!”

“总统先生,对不起,我……我来迟了一步!”

周宏文的眼中,饱含着热泪。

这几年,他和林肯之间,已经建立起了真挚的友谊。

对林肯的人生安全,周宏文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眼看着自己刚刚离开总统身边,就发生了这种事,登时让周宏文这个汉子,泪如雨下。

众人七手八脚,将林肯送上了马车。

马车上,除了林肯外,还有总统夫人,以及周宏文。

但就在马车刚刚要开动的时候,林肯突然挣扎出声:“安……安……安德鲁……!”

马车旁边焦急无比、手足无措的副总统安德鲁·约翰逊,闻声也赶紧挤上了马车。

“亚伯拉罕,我在这里!”

林肯左手握着周宏文,右手握着安德鲁·约翰逊。

“安……安……安德鲁,战……战争!”

副总统安德鲁·约翰逊赶紧点头如捣蒜:“亚伯拉罕,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取得战争的胜利!”

“不……!”林肯艰难摇头:“尽……尽快,结……结束战争……!”

副总统一听,大为吃惊:“为什么?亚伯拉罕,为什么?”

“加……加州……西……西部!”

“记……记住!”说着,林肯拼尽全力,握紧了副总统的手:“别……别惹……别惹李……!”

“他……他是天使……也……也是恶魔!”

“我……我们美……美利坚……斗……斗不过他……!”

安德鲁·约翰逊再次重重点头:“亚伯拉罕,你放心,我不会与他为敌。”

林肯仍旧不放心,拼尽全力道:“更……更别……别和他……做朋友……!”

“我记住了!”安德鲁·约翰逊热泪盈眶,拼命点着头。

给安德鲁·约翰逊交代完,林肯的目光转向周宏文:“周……周,替……替我转……转告李!”

“嗯,总统先生,我在听着,一定会替您转告……!”

周宏文同样热泪盈眶,重重点头。

林肯挣扎着道:“转……转告李,我……我和他……仍……仍然还是……最……最好的朋友!”

“嗯,我记住了!”

林肯继续道:“他……他是最……最懂我……也是最……最支持我的那个人!”

“有……有他……这个……朋友,我……我此……此生无憾!!”

“嗯嗯……!”泪如雨下的周宏文,已经悲痛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点头。

林肯继续挣扎道:“转……转告李……请他……对美……对美利坚……手下留情……!”

“嗯嗯!”周宏文仍旧只能拼命点头。

向副总统和周宏文交代完,林肯最后才将目光,投向了妻子玛丽。

“亲……亲爱的……好……好好活着……照……照顾好我们……我们的儿子!”

玛丽紧紧搂着丈夫的头,痛哭失声:“亚伯拉罕,你会没事的,你要活下去,你不能死!”

“咳咳……!”

林肯咳嗽两声,嘴角流出丝丝黑血,但脸上却挂着笑容:“玛……玛丽,如……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去……去找李!”

“他……他一定会……会照顾好……你们!”

“嗯嗯……我知道了!”

说完这些,林肯的脸上,流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我……我这一生……太……太苦了……!”

“太……太累了……也该……好好歇歇了……!!!”

说完,林肯缓缓呼出最后一口气!

……

美利坚一代伟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美利坚大统领,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死在了夫人的怀里!!!

……

噩耗传来,举国悲痛!

之后一周,美利坚联邦各州,全部降半旗默哀。

无数美利坚民众,自发的前往白宫、前往福特剧院、前往伊利诺伊州林肯故居,吊唁这位被刺身亡的总统!

……

与此同时,那名服毒自尽的刺客身份,也很快被调查的一清二楚。

刺客约翰·布鲁斯,出自共济会,出生在亚拉巴马州的农场主家庭,是彻头彻尾的蓄奴主义分子,并且经过了共济会的长期严格训练。

在南方叛乱州以及共济会支持蓄奴主义派系的共同指使和安排下,蓄谋已久的约翰·布鲁斯,在一年前就潜伏在福特剧院。

接到刺杀总统的指令后,约翰·布鲁斯利用送果盘的机会,用藏在口腔中的小型毒针筒,以吹针的方法,精准刺杀了亚伯拉罕·林肯总统。

经过一系列的检验和化验,亚伯拉罕·林肯总统中的毒,和上任被刺杀的菲尔莫尔总统,所中的毒,几乎一模一样。

这更加坐实了共济会接连刺杀两任总统的滔天大罪!

林肯总统被刺身亡后,继任的安德鲁·约翰逊总统,第一时间就签署法令,将共济会定为恐怖组织,予以最严厉的打击。

之后短短一两个月时间,曾经不可一世、暗中掌控美利坚政权的共济会,如鸟兽散,各自逃命。

除了少部分被抓捕,公开处刑之外,大部分共济会成员纷纷逃亡海外。

……

而暗中指使刺客刺杀总统的南方叛乱州,也更加激起了北方人民的全体公愤。

民意汹涌,要求无论如何也要打赢这场战争,为殉难的林肯总统报仇雪恨。

林肯临死之前,曾经留下遗言,要求安德鲁·约翰逊,尽快结束战争。

但等到安德鲁·约翰逊真正掌握权力之后,才发现,战争的机器一旦发动,那战争的走向,根本就不由一位根基不稳的继任总统所左右。

想要终止战争,要问问现在占据上风的南方各州,答不答应。

再问问气势汹汹要为林肯总统报仇雪恨的广大民众,答不答应。

还要问问,联邦政府中、军队中,已经深陷战争中的高官和将领们,答不答应。

别说是声望不足、根基不牢的安德鲁·约翰逊,就算林肯还活着,想要在短时间内终结战争,也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

阿祖得到林肯被刺身亡的消息,已经是三月初。

在得知消息的这一天,阿祖将自己关在了书房当中,独自喝了一整天的闷酒。

在阿祖心里,林肯是朋友,是知己,真挚的感情,这半点没有假。

但是,为天下计、为亿万国人计,阿祖必须亲自下令,让林肯及时下线。

阿祖一直在说,不能让个人感情,左右判断和决断。

但当他亲手下达命令、并且失去朋友和知己之后,终于彻底尝到了这其中的痛苦和苦涩。

人,不是机器。

只有机器,才不会被感情所左右。

只要是人,都会被个人感情所影响和左右,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

“吱呀……!”

夜色已深,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已经怀胎六月的维多利亚,挺着大肚子,走了进来。

“别喝了……!”

维多利亚一把夺下了阿祖手中的酒杯。

已经醉意朦胧的阿祖,抬着惺忪醉眼,看了维多利亚一眼。

然后,默不作声的,又取出另外一个酒杯,继续倒酒。

“我说,别喝了!”

维多利亚再次夺下了阿祖手中的酒瓶和酒杯,气不打一处来:“下令要杀林肯的是你,现在林肯死了,在这里难受喝闷酒的,也是你!”

“早知道这个结果会让你这样痛苦,你当初为什么要杀他?”

阿祖瘫软在沙发上,闭着的眼睛,流出了两行无声的热泪。

“我杀他,因为我的肩上,背负着亿万人的生计和幸福!”

阿祖闭目喃喃自语道:“我现在痛苦……因为我也是一个人,我的心也是肉长的,也会为痛失知己和朋友,心如刀绞……!”

“林肯,是我最好的朋友和知己之一。当我们因为各自肩负的责任,一步步走向对立面的时候,他也会是我最强劲的对手。”

“在他的率领下,如果美利坚上下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我没有必胜的把握。”

“就算能取胜、能达成最终的目标,我们也必须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所以,林肯,必须死!”

阿祖缓缓摇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因为这份责任,我必须亲自下令,杀掉我的朋友和知己。”

“呵呵……!”阿祖突然自嘲一笑:“也许,还是我太矫情吧!”

“如果我是一个铁石心肠、没心没肺的人,现在也不至于这样痛苦难受……!”

维多利亚在阿祖身边,缓缓坐了下来,怜惜无比的,将阿祖头,搂进了自己温暖的胸口。

“祖,如果你真的铁石心肠、没心没肺,我们这些姐妹,又怎么会喜欢你?还全都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情义二字,最是伤人。但更多时候,人之所以为人,正是因为情义二字。”

“否则,和机器、和畜生,又有什么区别呢?”

维多利亚在阿祖耳边劝解道:“换成是林肯,如果干掉你是件利国利民的事情,我相信,他也同样会这样做。”

“你们都是一类人,我相信,他应该会理解你。”

“也许吧!”阿祖双手搂着维多利亚的大肚子,贴在上面,聆听那微弱的婴儿心跳声。

甚至,阿祖还感觉到了那微弱的胎动。

这一刻,阿祖那痛苦纠结的心绪,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为了让更多的国人、更是为了让我们的下一代,过上更美好的日子,所有的罪孽,都由我来承担吧!”

维多利亚下意识的,用手指拨弄着阿祖耳边的鬓发:“不!所有的罪孽,我和你一起担……!”

“将来要下地狱,我也陪你一起下……!”

阿祖抬头起来,看着近在咫尺,那张美轮美奂的俏脸,打心眼里由衷道:“老婆,能娶到你,真好!”

“那有什么办法呢?”维多利亚嗔道:“我是你花十八美元买回来的,算你走了狗屎运,捡了一个天大的漏……!!!”

“嘿嘿!”

阿祖不由得想起,当初在三藩市街头,花十八美元,从华人郎中那里,把垂死的维多利亚,捡回来的时候。

只是五六年之前的事情,但感觉已经恍若隔世。

“走吧,我捡漏捡回来的好老婆,我们睡觉去……!”

……

第二天,和其他联邦州一样,加州上下,也全都降下了半旗,为遇刺的林肯总统,而哀悼。

相比于东部各州,加州人民,对于美利坚总统遇刺,基本无感。

美利坚联邦政府,在加州、甚至在整个西部,存在感实在太低了。

以至于大多数民众只知道州长李祖年,根本不知道还有什么美利坚总统。

“我们的阿祖……!”

这已经是加州人民日常的口头禅,时常挂在嘴边。

这既是对年轻州长的敬仰和爱戴,也是对毫无架子、平易近人州长先生的最高褒奖。

所以,当看到加州上下,整整齐齐降半旗的时候,绝大多数民众大为震惊,以为自己那位年轻能干的州长,出了什么意外。

等到搞清楚,原来是美利坚总统遇刺身亡的时候,民众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然后,好多民众纷纷打听:“这个美利坚……是哪一国的?”

“那个美利坚总统……又是哪位?”

“死个外国总统而已,凭什么咱们加州给他降半旗……?”

……

林肯死后,表面上一切照旧。

但在水面之下,更加汹涌的暗流,开始涌动。

趁着自己这个西部战区司令的职务,还没有被新总统拿下的空档,阿祖以稳定西部局势的名义,将足足八万加州陆军,分头派驻到了西部各地。

西部各州,多的驻扎一个师,少的则驻扎一个营、半个团。

尤其是在与东部接壤、靠近密西西比河的明尼苏达、艾奥瓦、密苏里、阿肯色和路易斯安娜这几个州。

在这几个州,阿祖每个州都部署了至少一个师。

密西西比沿岸,以冯子材为统帅,加快部署脚步,并且开始构筑防御工事。

在名义上,阿祖这个西部战区司令,是为了避免东部打得火热的战争,蔓延到西部各州。

但他真正的用意,明眼人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但就算猜到了用意,那又如何?

无论是北方联邦政府,还是南方政府,都将全部的力量,投入到了东部战场上。

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余力,能够抽调出来,对付西部那位野心勃勃的加州州长。

而西部各州,虽然多多少少也有一支民兵或者国民警卫队,多则七八千,少则一两千。

但人家占据了西部战区司令的大义,而且借口相当合理,也没有干任何出格的举动,西部各州又能如何?

只能听之任之!

再说,西部归属美利坚的时间,本来就极为短暂,对于这个国家,毫无归属感。

就算阿祖公开独立,占据西部各州,与美利坚划江而治,那又如何?

以前的西部各州,曾经属于过英吉利、法兰西、西班牙、墨西哥……属于美利坚时间最长的只有三十多年,而时间最短的,仅仅只有短短数年。

在人多地少、消息闭塞的广袤西部,甚至有人,至今还不知道,自己究竟算哪国人……!

到了1855年6月,加州的数万部队,已经在密西西比河西岸,建立起了一条基本完整的防线,将南北军双方,统统堵截在了河对岸。

在这条长达数千英里的防线上,数万加州部队,也仅仅是守住了各个渡口要点,以及主要的城镇而已。

但南北军双方,都非常自觉的,有意识避免和加州部队,爆发任何冲突。

任何微不足道的冲突,都可能像火星一样,点燃加州的怒火。进而将这个实力强大、实质上保持中立的州,推到自己的对立面,这是南北双方,都绝对无法承受的结果。

……

同样也是在这个月,维多利亚为阿祖,生下了一个暗金头发的漂亮小公主。

阿祖为自己的第三个女儿,起名叫做“李苏”!

而在李苏小公主之前,幽马给阿祖生下了次子,起名为“李翼”!

现在,阿祖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三个女儿,还有莫妮卡的预产期,也已经近在眼前了。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大洋彼岸,在太平天国的天京,也正在酝酿一场,血雨腥风的巨大风暴!

(本章完)

第294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1855年6月1日,太平天国,金陵。

现在的杨秀清,比原本历史上,更加膨胀,更加不可一世。

就在十数天前,杨秀清当面威逼洪秀全,册封他为“万岁”。

在此之前,杨秀清这个神棍,几次三番“天父”附体,逼迫洪秀全下跪迎接,还曾经威胁扒下洪秀全的裤子,打他板子。

以这种方式,杨秀清在太平天国内部,树立自己的绝对权威,在架空洪秀全之余,持续打击“天王”的威信。

过去的事情,洪秀全都忍了,只要不影响到自己醉生梦死、夜夜笙歌的享乐人生。

但册封杨秀清为“万岁”,这事就触碰到了洪秀全的逆鳞!

你都是“万岁”了,那将我这个“天王”,置于何地?

忍无可忍的洪秀全,给“北王”韦昌辉和“燕王”秦日纲下了密旨,诛杀杨秀清。

韦昌辉和秦日纲二人,这几年对杨秀清的积怨极深,早就欲除之而后快。

现在手握天王密旨,名正言顺,二人立刻开始秘密筹划。

到了六月一日这一天,韦昌辉秘密率领三千精兵回天京,与秦日纲汇合。

次日凌晨,二人率兵突袭东王府,将还在睡梦中的杨秀清,及其家属部众,全数诛杀。

此后,韦昌辉又以“搜捕东党”为名,开始大屠杀,短短时间,屠杀杨秀清部属及平民老百姓,两万多人!

一时间,整个天京血流成河、人头滚滚,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

天京事变,让太平天国上下,群情激愤。

为平息众怒,洪秀全又诛杀韦昌辉和秦日纲。

杨秀清、韦昌辉和秦日纲三人先后被杀,整个太平天国权力核心,几乎被屠戮一空。

在后世,这三人被诛杀后,还有石达开、李秀成和陈玉成,先后能够挑起太平天国大梁,苟延残喘的数年时间。

但当下,石达开、李秀成和陈玉成三人,早都投到了光复军的麾下。

本就无德无才的洪秀全,根本不是治国理政的料。

而且这位终日沉迷酒色,哪里还有功夫,料理国政。

一时间,天平天国出现了权力真空。

而且,杨秀清一死,整个太平天国内部,信仰都在崩溃。

那一套“天父次子”“天父四子”“天父下凡”的荒谬信仰,在弹指间崩塌。

既然都是天父的亲儿子,哪有次子杀四子、手足相残的道理?

天父的“儿子们”,都是这样没有家教,这样大逆不道、灭绝人伦的吗……!

……

短短时间内,天平天国上下,信仰崩塌、分崩离析。

就算洪秀全亲自下旨,也再难调动一兵一卒。

征战在外的各支太平军,本来就有各立山头、军阀割据的趋势。

现在杨秀清等人一死,各支太平军彻底陷入了各自为战、各寻出路的状态。

也不仅仅是天京之外,就连驻扎天京的太平军,也开始各觅生路。

一时间,盘踞东南一隅的太平天国,大有大厦将倾、树倒猢狲散的味道。

这样的天赐良机,清军怎么可能会错过?

围攻太平天国的数十万清军,纷纷加快了围剿的脚步。

太平天国控制的区域,不断被压缩。

各路清军,箭头已经直指金陵!

……

而早在大半年前,投了光复军的冯云山、罗大纲、石祥祯等人,都在和各支太平军加紧联络。

眼下,太平天国走到了这一步,各支太平军哪里还有别的出路,只能选择投向光复军、齐齐奔赴广东。

和计划中的一样,石达开也派出了庞大的船队,再次沿长江收拢各支太平军。

到了1855年的9月,先后投靠光复军的太平军,已经达到二十余万。

包括苏三娘、周秀英、许香桂和许月桂姐妹、舒二嫂等等女营将领,也率领近十万女兵来投。

到了1855年底,各路清军已经几乎合围了天京。

十数万清军,里三层外三层,将天京围困得水泄不通,日夜猛攻,随时可能破城。

……

天王府,天王大殿。

“天王,突围吧……天京……守不住了!”

一身硝烟、血染战袍的洪宣娇,跪在洪秀全身前,苦苦哀求道:“天王,清妖已经炸开了数处城墙,弟兄和姐妹们,虽然拼死将清妖驱逐出城,但死伤惨重……!”

“现在城内可战之兵,已经不足四万,大多还有伤在身。”

“清妖数倍于我,而且更多清妖,正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争夺破城之功……!”

洪宣娇用手背擦拭着脸上的血迹:“天王,如今只有临江一侧的城门,还相对安全。”

“但清妖水师,早晚也会封锁江面。”

“天王,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哈哈哈哈……!”

面对跪在身前,苦苦哀求的洪宣娇,洪秀全却双手各搂着一位美娇娘,哈哈大笑道:“走?往哪里走?”

“我天国上下,还有数十万精兵……他们一定会来解我天京之围的……!”

“宣娇,只需再死守数日,等援军一至,定会杀得清妖,片甲不留……!”

“杀得那清妖……片甲不留啊……!”

说着说着,洪秀全竟然自顾自的,唱起了戏文来!

戏文唱罢,洪秀全扭头,在两位美娇娘脸上,各自狠狠亲了一口。

跟着又朝着御案前的一众乐师和舞娘,大笑道:“不要停!”

“接着奏乐,接着舞……!!!”

靡靡之音,再次响起。

一众衣着单薄的舞娘,在天王的狂笑声中,翩翩起舞。

这场面,和数里之外,浴血奋战、尸横遍野的太平军将士,形成如此鲜明的对比!

……

洪宣娇心丧若死的,看着眼前这癫狂的一幕。

然后,她“砰砰砰……!”,结结实实向洪秀全,磕了几个响头。

“天王,宣娇去了……!”

洪宣娇泪流满面:“自此一别,恐无再见之日!”

“天王,保重……!”

话音一落,洪宣娇再无犹豫,起身转头便走。

洪天王,已经疯了!

在洪宣娇眼里,此时的洪天王,已经与死人无异。

天王已“死”,但自己麾下,还有数万将士,需要自己去拯救。

数月前,太平天国的核心高层和主要将领,在那场内讧中,几乎被屠戮一空。

到了清军围城,才发现诺大天京,竟无可用之将。

死到临头,洪秀全才想起,之前被杨秀清打压、被封杀的洪宣娇来。

洪宣娇其实是杨秀清的族妹,本名杨宣娇,也是“西王”萧朝贵的妻子。

在太平天国起事之初,洪宣娇乃是女营大统领,人称“西王娘”、“天父之女”、“天兄之妹”。

因为个性倔强、敢想敢干、大胆泼辣,洪宣娇得罪了杨秀清。

在萧朝贵战死后,杨秀清大权独揽,于是将洪宣娇彻底封杀。

直到天京被围困,洪秀全才启用洪宣娇,统帅天京内诸军,总领天京防务。

……

洪宣娇带着几名亲卫女兵,扭头就要走出大殿。

但在跨出高高门槛的那一刻,背后突然传来洪秀全的声音。

“宣娇……带上我的那些儿女们……走吧!”

洪秀全现在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最大的才六岁,最小的还在襁褓之中。

洪宣娇一听,抬起的脚步,登时凝固在了半空,回头惊讶道:“天王……!”

洪秀全挥挥手:“走吧,走吧……都走吧!”

在这一刻,洪宣娇终于明白,洪秀全并没有疯,只是无法接受从“天父次子”跌落凡尘的巨大落差。

他更无法接受,一夜之间,帝王梦碎的事实。

他也明白,别人都可以走,唯独他走不了!

这天下,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天王,保重……!”

洪宣娇再次拱手后,带着亲兵,转身离开了天王大殿。

望着洪宣娇的背影,洪秀全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熄灭了。

他转头就沉迷在了这最后的快乐时光当中,无法自拔。

……

离开天王殿后,洪宣娇赶紧派人寻找洪秀全的几个儿女。

但找了好半天,却根本找不到那几个孩子的下落。

眼看破城在即,逼的没有办法的洪宣娇,只有先收拢两万以女营为主的队伍,就在当天夜里,领军冲出了临江的凤仪门。

黑夜中,两万太平军,拥挤在凤仪门和长江之间的狭窄江岸上。

“洪统领,我们该向何处去?”

洪宣娇身边的副将,急切道:“还有一个时辰,天色就要亮了。”

“等到天色一亮,清妖一旦发现我们突围,就再也走不了了,我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洪宣娇死死盯着宽阔的江面:“我和光复军的使者约好了,他们今夜会派船来接应我们的!”

“那船呢?”

副将急得直跺脚:“别说光复军的船,就连一个木筏子都没有……!”

“别急!我相信,光复军不会骗我;南王,他更不会骗我……!”

“砰砰砰……!”

正在说话间,突然东北角方向上,杀出来大队大队举着火把的清军。

两军迎头撞上,二话不说,立刻一阵乱枪打过去。

黑夜中,也看不清到底来了多少清军,只看到那数不清的火把,明晃晃照亮了半边天。

“这些该死的清妖……!”

洪宣娇不由暗骂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刀,高喝一声:“兄弟姐妹们,随我杀清妖……!”

“杀啊……!”

洪宣娇亲自带头冲锋,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和清军厮杀在一起。

突如其来的夜战,双方也顾不上什么阵势,埋头猛冲猛打、一番乱战。

两万太平军背水而战,完全没有退路,决死拼杀,竟杀得清军抵挡不住,节节后退。

但毕竟清军人多势众,援军更是源源不绝。

双方一番血战,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数万清军,已经将残余的一万多太平军士兵,团团包围。

厮杀到精疲力尽、支撑不住的太平军,被逼的步步向江边退。

到了天色大亮,残余的万余太平军,已经被挤压到江边一小块长宽不足百丈的狭小区域。

拼杀到这个时候,清军更是推来了数门大炮,架在一个小小高地上,就要向山穷水尽的太平军猛轰。

“洪统领……!”

一身血污、捂着肚子血淋淋伤口的副将,踉跄着找到早已力竭,正杵着佩刀拼命喘息的洪宣娇。

“洪统领,船呢……!”

副将不顾腹部的巨大伤口,冲着洪宣娇怒吼道:“我艹他十八代祖宗,光复军的船呢?!”

洪宣娇不答,扭头看着被雾气笼罩的江面,脸上也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洪宣娇回头,再眺望着二三百丈外,正在装填炮弹的清军,语气中充满了绝望:“事已至此,怪不得别人!”

“今日,有死而已……!”

洪宣娇扫视着周围,早已经浑身血污、伤痕累累的女营亲卫们:“姐妹们,随我再冲杀最后一次!”

“只有战死的女营,没有投降的女兵!”

“姐妹们,今日,我们就死在一起吧!!!”

众女营将士,已经无力回答,只是迈着决绝的步伐,步步跟随在洪宣娇身后,杀向步步紧逼的无数清军。

“杀清妖……!”

“杀啊……!”

“杀……!”

残余万余太平军,发起了最后的决死冲锋!

……

而在几百丈开外的小山丘上,曾国藩正率领一众官将,用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密切关注着战局。

“这应是金陵城内,最后一支能战之兵!”

曾国藩指点着江山:“只要消灭这一支贼军,攻破金陵,就在今日……!”

“恭喜曾侍郎、贺喜曾侍郎……!”

现在的曾国藩,官衔乃是湖北巡抚、兵部右侍郎。

“哈哈哈,同喜,同喜……!”

曾国藩喜形于色:“这支贼军虽悍勇无匹,待我炮火一响,破之,也只是弹指之间尔……!”

“轰……轰……轰……!”

就在这时,前方战场,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隆隆”炮声。

“呵呵!”曾国藩闻声大喜:“说来就来,炮响了……!”

……

“轰轰轰……!”

与此同时,洪宣娇等一众太平军,也同样听到了惊天动地的炮响。

“完了……!”

洪宣娇没料到,清军的炮火竟然响得这么快,这样密集!

只听这密集的炮声,不消几轮,自己这万余残军,就必定全军覆没!

清军的实心弹虽然杀伤力有限,但对于拥挤在如此狭小地域、阵型如此密集的太平军来说,仍然还是无法抵抗的存在。

“完了……!”

这几乎是所有残存太平军,脑中闪过的最后念头。

“这炮声……怎么从身后来的?!”

本来已经绝望的洪宣娇,却没有等到雨点般的炮弹,反而感觉,这炮声,是从自己的身后传来。

就在这个时候,“咻咻咻……!”的炮弹呼啸声,掠过一众太平军的头顶。

“轰隆……轰隆……轰隆隆……!”

雨点一般的密集炮弹,不偏不倚的,正正轰在清军架炮的那座小小山丘上。

“轰轰轰……!”

不等洪宣娇等一众太平军反应过来,接二连三的密集弹雨,像是无穷无尽一般,一窝蜂的呼啸过头顶,威猛无焘的,轰在清军从中。

“轰隆……轰隆……轰隆隆……!”

数不清的密集弹雨,将数万清军,炸得人仰马翻。

数不清的高爆炮弹,将无数清军炸成碎肉,漫天都是飞舞的鲜血、内脏、残肢断臂……!

无论是火枪、大刀还是长枪……全都被轰成了碎片!

炮弹在呼啸,地动山摇!

……

洪宣娇难以置信的,看着仅仅百十米开外的清军,被统统轰上天。

“这……这是……!”

洪宣娇艰难无比的回头,正好看见,无数狰狞的庞然巨物,正从江面的雾气中,缓缓驶出!

这数不清的钢铁巨兽,正以难以想象的炮击速度,喷射出滔天的怒火!

无数门重炮同时猛烈开火,江面都为之沸腾、天空都为之变色、大地都为之颤抖!

“光……光复军……!”

洪宣娇以及万余太平军,瞬间泪崩!

“是光复军,是光复军的船……光复军的船,来了!!!”

万余太平残军中,响起了震天阶的欢呼。

所有人的脸上,都流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

而在另外一头,曾国藩等一众清廷官将,却瞬间面如死灰!

“这……这……这是哪里来的许多炮舰?!”

“莫……莫不又是广东那光复军?!”

“唯有广东光复军,有这等威势、有这等火力……!”

“不!”曾国藩痛苦无比的,闭目仰天大吼。

“光复军炮舰火力,根本无可匹敌……退,快退……!”

一众官将,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鸣金收兵。

数万被炸得人仰马翻、溃不成军的清军,根本不用任何人指挥,早就扔下一切,抱头鼠窜!

……

光复军的舰队,以强大的炮火,彻底驱散了清军之后,才开始缓缓靠岸。

当数艘吃水较浅的浅水炮舰,在岸边靠稳之后,一人当先走下了船。

看清楚来人,洪宣娇登时大喜,一头拜了下去:“宣娇,拜见南王七千岁!”

“哈哈哈!”

这当先下来之人,赫然正是冯云山!

冯云山一把扶起洪宣娇:“宣娇妹子,哥哥姗姗来迟,你莫怪我!”

“一来江上雾大,炮舰快不起来。”

“二来遇上一支清军水师拦截,需清理干净了才能上路。”

在太平天国当中,洪秀全是“天父次子”,冯云山是“天父三子”,杨秀清是“天父四子”,而洪宣娇则是“天父六女”。

因此,冯云山一直和洪宣娇,兄妹相称。

劫后余生的洪宣娇,快要哭出来了:“三……三哥,太平……太平天国……完了!!!”

话没说完,洪宣娇“哇……!”的一声,扑在冯云山的肩头,痛哭失声。

跟谁在洪宣娇身后的万余残兵,个个面色悲戚,痛哭不已。

“妹子莫哭!”冯云山轻拍洪宣娇的后背,安抚道:“完了就完了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太平天国虽然完了,但只要我们兄妹齐心,他日,未必不能再造一个真正的人间天国!”

洪宣娇从冯云山肩头,抬起婆娑泪眼,抽泣道:“天王,天王……他……!”

“唉……!”冯云山一声长叹:“秀全,他非人主之相,不能托之以大事。”

“可,天王,他尚在城中,三哥能不能……!”

冯云山坚定的摇摇头:“妹子,非是当哥哥的心狠!”

“谁都能走,唯独他不能走!”

“谁都能救,唯独他不能救!”

“谁都可以不死,唯独他……必须死!”

洪宣娇震惊的看着冯云山:“三哥,为什么?”

冯云山还是摇摇头:“他乃太平天国之主,他不死,难免就有人,继续打着他的旗帜,搞风搞雨,多生事端。”

“要救这数十万太平军将士性命,秀全他就必须以死殉国……妹子,你,明白吗?”

洪宣娇似懂非懂,但仍旧不死心道:“三哥,救出天王,以后让他……做个普通人,安度余生,也不行吗?”

“妹子,这天下事,岂能任由我等一厢情愿?”

冯云山继续道:“他既然坐了这太平天国之主,享受了亿万人供奉,就必须承受其重,就必须担负国灭之责任!”

“就算他余生愿意做个普通人,也会有心怀不轨之人,继续利用他、蛊惑他、煽动他……!”

“再说,自贫贱入富贵易,而富贵跌落贫贱难,秀全,他真就甘于苟活于世,从此做个普通人?”

洪宣娇想起拜别洪秀全的那一幕,想要再说什么,突然张不开嘴了!

冯云山看着浑身血污、连站都快站不稳的洪宣娇,道:“妹子,你们都快登船吧,清军很快就会去而复返的!”

“可……可是,城中还有两万太平军,天王府中,还有万余妇孺……天王子嗣,我虽没找到,但多半还在城中!”

“城破之时,这些人,全都活不成……三哥……!”

单单洪秀全的妻妾就有数千,加上什么女官、侍女等等,万余妇孺,只多不少。

冯云山沉声道:“妹子你们已经力竭,大多身上有伤,只管登船休整疗伤,剩下的事,都交给我,你就别管了!”

洪宣娇扭头看着周围,几乎个个带伤的残兵,只能黯然点头:“也好,那一切都交给三哥了!”

“妹子你就放心吧,我会尽量多救些人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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