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元清昆成对决时

元清一众弟子正在潜心修炼,或坐禅,或习武,或闻道,却在聚精会神之时,听到了昆成峰的召闻钟响了起来。

既然召闻钟响了,那定是有事了,众弟子连忙放下手头正在做的,纷纷往无极殿赶去。

半夏到时无极殿外的道场已然围了许多人,她正纳闷着,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听到一阵叫好声。

莫不是掌教心血来潮,在此搭了个戏台唱起了大戏?

要说是大戏,也着实是一场大戏,不过却是灵香为了成全昆吾派,而搭起的戏台,上清真人不过是为其提供了一块场地而已。

半夏正不知是要如何之时,便见不远处正向她招手的连翘,她连忙挤了过去,这才发现,演武台上,正有两人在比着武,转眼望去,一个身着蓝色道袍,一个身着红色道甲。

“这是怎的了?”半夏还未靠近,便连忙问了起来。

连翘伸手将她拉过:“前两日宗门来客,便是这些个人,说是什么昆吾派的,说是来切磋道法,这不,宗门便安排上了。”

连翘说着抬手示意,半夏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望仙台上,掌教真人同七大长老俱是坐于其上,而掌教边上,竟是坐着一个从未见过的。

半夏这下便有些纳闷了,连翘说是前几日来的,可自己怎的就没听说过?

便是这时,只见乾元真人起身,朝着望仙台下的众人说道:

“前些日子,友教昆吾莅临到访,为着便是切磋道法武艺。不过闻道有先后,若是新徒旧徒同台,自然是有失公允的,于是玄坛道长同我等便商议着,由新晋弟子们比试,如此才显得公平公正。方才不过是助兴所为,现下人也到得差不多了,若是哪个对自己修为有信心,便可上台一试,便是输了,也不打紧,切磋而已,重在参与。”

“不过既然是切磋,便要约法三章。这其一不可下手狠重,点到为止;其二,若是掉下演武台,便视为败北;其三,此次不过是两派切磋,切不可伤了和气记恨在心。”

“此次比武采用擂台制,最终赢的一方,将获得我派浮沧长老亲自炼制的洗髓丹一枚!”

乾元真人说着,便抬手指向了演武台上的一个方桌,只见那块桌子上放着一个小盒子,此事正是打开着的,其中竟真有一枚丹药,泛着金光。

这丹药一看便是价值不菲!

浮沧长老之名,对于在场的并不陌生,且不说是元清派本教的弟子,便是昆吾派的弟子,此行的目的为何,在到访之前也是听说过了的。

谁若是能得此枚丹药,便不是自己拿去用,也是能换得许多银钱的,只是可惜只能由新晋弟子比试,不过想来谁若是得到了,定也会双手将其呈送给玄坛道长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只见昆吾派弟子当中,一身形魁梧之人纵身上了演武台,朝着望仙台拱手一礼说道:

“弟子邵元,愿请一战!”

只见台上之人方脸黝黑,怒眉横飞,看着一副凶相,平添几分气势在其中,而他一个翻身,自身后取出了一条九节长鞭,随手往地上一甩,“啪啪”作响间更显声势。

而元清派此事却是无人应战,看得昭冥真人焦心万分——这可是上品洗髓丹啊!宗门平日里确是教育弟子们韬光养晦不得张扬,可今日能这般么?便是为着宗门名声,也不得闷不做声不是?若是让外人知道了,岂不得说元清派胆小怕事?!

成騋见自家师父坐得笔挺,便知他是急了的,只见他一个翻转飞上了演武台,朝着望仙台一礼,随后又向邵元一礼,高声说道:

“元清派成騋,愿为应战!”

邵元见来人同自己身形一般,倒是有些诧异,来这元清派几日,见着的可都是些小身板儿的,倒不想竟还有这等人。

不过他面上却是平淡,只依礼拱手道了声“赐教”便摆开了架势。

可成騋却只是负手而立,也不见其取出任何兵器法器,一时间台上倒是半丝动静也没有。

邵元见了便有些疑惑了:“道友为何不已兵刃法器相抗?莫不是瞧不起我昆吾派?”

成騋闻言一笑:“道友误会了,我乃元清派掌御昭冥真人坐下弟子,入道至今,随他学了些阵法上的皮毛,正是因为慎重,故才打算以阵术相搏。”

邵元听言点了点头,先前便听说过元清派昭冥真人阵术了得,对方此番行径,显然是给足了自己尊重的。

“既然这样,那便开始吧。”

可话虽如此,两人却是谁也不曾动弹。看得台下众人大为不解——这二人上了台,莫不是就为了打个照面,便这般干站着?还是说这二人修为出神入化,竟是在意念拼搏?

实际上自然不是这样。

对于善阵者,其身上大多会常年暗藏着一些法器,平日里是不会轻易示外的,唯在对手出招之时方才瞬间掐诀捻指催动,若是没有一击把握,贸然出手定会败北。

而善阵者平时也大多不会主动出击,以免暴露自己本事,令别人有机可乘。

“唉~真是可惜了……可惜了……”

半夏连翘二人正紧张地看着台上,却听得身旁一阵叹息,伴随着叹息声的,还有一阵清脆的“咔嚓”声。

她二人转头看去,却见灵香此时正站在二人身旁,手上剥着松籽儿,仿佛是在看戏一般,只是那剥好的松籽儿却是不吃,只放在一个蓝色荷包之中。

便是这时,半夏才反应过来,方才自己一直觉得好像缺点什么,原来是台上少了浮沧长老。

她和连翘连忙便要行礼,灵香却阻止了二人。

“现如今我的身份不便告知与人,你二人也不必多礼了,”说着朝着二人挤了过来,刚一到身前便又开口说道:“平日里见着也无需这般,我们年岁相仿,便是姐妹也做得的,唤我名字便可,成日里长老长老的叫着,便是我听着也觉得难受至极。”

要说半夏为何喜欢灵香,就是因着灵香这种洒脱的性子,她从不因别人身份而看待别人,只会以诚相待,更是个从不做作的性子。

连翘闻言本是不愿,不过半夏却拉了她一把。

“既然这样,那便唤你灵香。”

听得半夏直接叫出了灵香的名字,连半丝敬称也没有,便是手都没有抬一下,惊得连翘双目圆睁。

这……

这不是有违礼制?

不过看灵香似乎是真的不在意,只笑着说道:“这便对了!”说着还朝着二人身旁又挤了挤,“宗门之中女流之辈甚少,还要这般拘泥礼教,怪没趣的。”

听得此言,连翘这才放下心来,看来这浮沧长老确实是不在意这些的,倒是如半夏平日里同她所言一样。

怪道是先前半夏总是会同她说起这个浮沧长老,这二人脾性倒还真是相投。

只是自己一时间却是难以开口的,只得岔开话头:“方才你说可惜,是哪里可惜了?”

灵香闻言砸了咂嘴,自兜里又取了一颗松籽儿剥了起来,嘴上啧啧道:“我是可惜了成騋的身手,不想你们昭冥师叔竟是教他阵术,先前他那剑法使得别提多俊了,若是修行至今,想来定能小有所成。”

连翘深以为意,先前成騋的剑术她是见过的,确是飒沓得很,只是她有些不明白,便是修行阵术,就不能修行剑法了么?犹记得澄心真人于阵术也是颇为在行的,可平日里却也常见着他提着剑修行的呀。

况且许多时候不也是得用剑来布阵的么?

这其中门道自然是不一样的,便是以澄心真人来说,剑法才是其看家本事,而阵术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种辅助,并不会过多使用。

可若是修习了阵法,剑相对来说便不能当做武器,而是说成法器更为贴切。彼时若是用了剑,那剑的作用不过了为了引出体内灵气以用来布阵而已。

不过相对于成騋来说,倒也未必,既然成騋剑术了得,说不得两者皆可修炼得纯青,也是未尝不可的,只是不知昭冥真人会是如何调教。

算了,反正是昭冥师兄的弟子,如何教导也是他的事情,与她终是没有多大干系的。

灵香如此想着,向荷包里丢了一粒松籽儿。

现下她是以替灵术现身于此,并不能享用这些,不过倒是可以先准备着,待此事了了,再一并吃掉,想来定是痛快的。

正想着,台上邵元捻转手诀,一个转身,长鞭一甩,便袭向成騋,那鞭上带着轰鸣之声,竟是缠绕着一道道电光。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自己本就是长鞭,相对于手无寸铁的成騋来说,还是颇具优势的,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将这优势最大化,说不得便能一举胜出。

只见那鞭子带着雷光甩向了成騋,来势之快,仿佛一道天电一般,眼见着便要打到了他。

可成騋却不见慌乱,只等那长鞭近在眼前之时,一个下蹲便轻松躲了过去,随后以手捻出了五行木字诀。

灵香见了倒是有些惊讶,几月不见,不想成騋竟已是筑基修为,他所捻手诀,虽说只是极为寻常的五行诀,却是个小招来阵。

这招来阵可是能以施术者意志,以阵法召唤平日里所见之物,并运用在实战之中的一个基础阵法,唯有筑基修为方能修炼。

看来昭冥师兄教人还是蛮有一套的,倒是自己小瞧了他。

只见成騋手诀翻飞,竟是如用惯了手诀之法的老手一般,随着手诀掐定,只见他两侧竟平地窜出了几颗树木。

如此一来,邵元便无法使得甩鞭之法了,那雷术更是无法再用。

这一招倒是精妙,便是台上诸位长老看了,也不得不说好,昭冥真人更是觉得面上有光,一张脸竟高兴得涨红。

他这个弟子啊,先前还曾纠结过如何调教,却不想他自己竟主动要求修习阵法之术。

一开始昭冥真人确是心生惋惜的,这成騋剑术他也见过,可偏的自己却着实不擅长剑法,曾一度想着托付给澄心真人代为教导,却没想到成騋便是修习阵法,也是极有天赋,短短数月,竟能将一些基础阵术熟练掌握。且他反应之能卓越,就是给他随意出一阵法之题,他也能快速的将手诀捻出。

这个弟子,还真是令他满意啊!不亏了他那颗火灵珠了。

可一想到火灵珠,昭冥真人却是脸颊一抽,那得意劲竟消散了许多。

心疼啊!太心疼了!

那厢邵元见到此景,却也不见慌乱,一个收手,便将九节软鞭尽数收入手中。

既然甩鞭是行不通的了,那便掷鞭吧!

如此想着,邵元一个转身便像成騋靠近,在二人还有三四步之隔时,将手中软鞭丢向成騋,这时成騋方才看到,这九节软鞭的首段竟是扣着一把匕首。

眼见着匕首袭来,成騋连忙运起功法往后退着,手上又是捻出一个小招来阵,却是个金字诀。

那厢手诀掐定,成騋面前立时便出现了一把剑,竟是先前外门之时所用的软剑。他快速的接过,扬剑一挥,便将邵元的软鞭缠在了剑刃之上。

半夏见了却是有些担心了,邵元本就是软鞭,又通雷法,这般被他缠住,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光是半夏这般想,所有人也是如此想的,可依着方才架势,成騋却只能以此作为缓兵之计。

便是这时,只见邵元一个手诀掐定,便要使了方才的雷法之术,众人见了,无不替成騋捏一把汗,便是昭冥真人也坐起了身子,目不转睛的盯着演武台。

虽说这邵元修为不高,可若是受了这一击也是不轻的,说不得便会受伤。

众人紧张无比,灵香却是镇定得很,居然自腰包之中又取了一颗松籽儿剥了起来,那喀嚓声犹为响亮。

她自然不是不在意,只是她相信成騋必是有算计的。

灵香确信,这一局,成騋定能够胜出。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着雷法便要降临,却见成騋一个使力,将剑送了出去,而那剑顺着成騋的力道飞向方才他所召出的其中一颗树上,那剑竟牢牢卡在了树枝之上。

雷术自然是打在了树上,可邵元的鞭子还缠在剑上,而他还未来得及松开手,只见成騋一个转身,便将他踢下了演武台。

这些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众人还不曾反应过来,却听得不知哪里传来一声叫好声,随后众人亦是跟着叫了起来。

那叫好之人自然是灵香,只是如今她隐在人堆之中,且是沉着嗓子喊的,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谁。

而那厢被踢下演武台的邵元捂着胸口起身,朝着成騋便是一礼,面上并无丝毫不悦之色:“道兄好聪明,在下甘拜下风。”

成騋亦是还了一礼:“承让了!”

(本章完)

第150章 镜花水月救菖蒲

这正大光明的对决,倒是没人不满,不过前言刚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不,便是在元清一众弟子的欢呼声中,昆吾派弟子又有人飞身上了演武台。

不过不知是成騋过于优秀,还是那些个昆吾派弟子太过无用,成騋竟是一直不曾败北。眼见着昆吾派的新弟子所剩无几了,便是玄坛真人,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元清派素来少问世事,他还以为是因着多年前的那场灾难挫伤了其元气,现下看来,不过是懒得争风而已。

当又一个昆吾派弟子被打下台去后,昆吾派便再也无人上台了,有些昆吾派的弟子却是焦急起来,可比试之前有言在先,只得新晋弟子上台,若非是这样,自己便能为昆吾派一雪前耻了。

正当众人不知如何是好,人群中走出一人,不是别人,正是菖蒲。

她并不似先前弟子一般飞身上台,而是慢慢悠悠地沿着演武台的台阶走了上去,方一站定便笑着同成騋说道:

“不如让我来会会你。”

台下昆吾派弟子俱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说起来这菖蒲虽是玄坛道长的弟子,可她入门这些日子,也着实看不住有什么出彩之处,成日里不言不语文文静静的,没想到竟是敢在这种场合站出来。还有之前在元清派议事殿之时,她的表现更是令众人瞠目。

这是怎的了,平日里闷声不响的女子怎的会变成这副嘴脸?

他们自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关于昆吾派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玄怀真人只同玄坛道人私下里说过,并不曾公之于众。

而见着台上的菖蒲,连翘亦是一惊。

“这……这人不是……”

“你认识这人?”半夏疑惑道。

这人她自然是认识的,菖蒲亦是出身于除妖家,且她的姐姐正是嫁给了连翘的二哥,两人曾一起修习过除妖术。

只是令连翘惊讶不已的是,她印象中的菖蒲可是一个娴静的女子,怎的台上这人给她的感觉却……

却如同那勾栏院中的姐儿似的……

便是拜入门派学了些本事,也不至于会有这般大的变化……

听得连翘所言,灵香不禁一笑,果然如她心中所想,这菖蒲还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只是现如今可能神识受到了禁锢,如今左右她的,却是另外一人了。

“人嘛,还是这么一个人,可心,或许已是她人了。”

灵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听得半夏连翘心中疑惑更甚,再去问时,灵香却只笑不语,下巴一扬,示意着演武台。

“我不与女子交手。”成騋说着拱手行了一礼。

菖蒲闻言却是笑了起来:“既是不与女子交手,那便老实下去吧,也省着我动手了。”

听得她这般说,成騋顿时便犹豫了起来,他确实从不会同女子过招,可若是不交手,怕是会令自己师父失望。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便听得台下不知何处传来一个声音:“你若是不动手,那洗髓丹便要拱手让人了,失了洗髓丹事小,却也着实是显得我元清派看不起昆吾派,不愿与之为伍了,如此岂非会伤了两派和气?”

说这话的自然是灵香,虽说是沉着嗓子说的,可她一下便听了出来。

既然浮沧长老这般说了,那他便应战吧!

“得罪了。”成騋说着拱手一礼。

菖蒲见他如此便又是一笑,那笑声妖媚至极:“便说男人是个惯会听耳朵风的,方才还说不同女子交手,不过是受人挑拨一下,便要食言了。”

成騋闻言却也不语,只摆了个架势,看样子他这次是要弃阵术而用武了。

而菖蒲却是丝毫不为所动,竟还抠起了指甲,那模样轻佻至极,看得台下连翘连连瞠目。

这还是她认识的菖蒲么?

成騋见他这般,心下倒是有些不悦,虽说他不愿与女子交手,所以才会放下阵术,只以身法与之对打,可菖蒲这般也着实是有些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这女子如此猖狂,着实应当让她吃些教训。

如此想着,成騋默念起了口诀,只见他脚下一道法阵闪过,随后他便冲向了菖蒲,只是那动作要比平日里快上许多。

这个术法倒是同辛夷的术法相似,皆是以灵力将自己身体的速度发挥到极限,只是不同的是,辛夷是催动自身灵力发起的术法,而成騋这个则是藉由法阵吸纳周遭灵气加持于身。

成騋去势凶猛,瞬间便到了菖蒲近前,伸手便要袭向菖蒲,眼见着那拳头便要打到她了,可……

可菖蒲却是不动声色,正当众人以为她必是反应不及之时,她却忽的抓住了成騋袭来的手,一个闪身绕到了成騋背后,将他反钳。

这一个动作之快,便是望仙台上的长老们也未曾看清,在场众人俱是一惊,尤其是昆吾派的弟子们——平日里修行之时,菖蒲的课业并不出色,甚至有些跟不上,怎么忽然会有这样的身手?

且说成騋被菖蒲钳制住,心下一惊,看着弱不禁风的一个女子,不想竟然有这等力道,方才他那一拳可是使了九成功力的,她竟然轻而易举地便将他扭转过来。

为何说是轻而易举,只因现下菖蒲钳制住成騋,只用了两指而已。

成騋现下不敢轻敌,忙以空下来的手掐起法诀,可菖蒲却不给他机会,伸脚一踢,将他重重地踢下了演武台。

全场一片寂静,俱是没有反应过来,皆是震惊无比。而在这片寂静中,一声声喀嚓声犹为明显。

菖蒲循声望去,正见着灵香悠哉悠哉地剥着松籽儿,她先是一惊,随后又笑着说道:“我当元清派有多厉害呢,不过尔尔,也莫要以新晋弟子来同我比试了,我瞧着那人便是个不错的对手。”

菖蒲抬手指着,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她指着的竟是望仙台上的麦冬。

麦冬也是一脸无辜,她正吃着灵香给她的小食,面上沾得到处都是,一言不发到现在,她招谁惹谁了?

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来便是不知为何麦冬会坐在原本应是浮沧长老的座位上,二来是因为没想到这个菖蒲嚣张至此,竟会指定人同她比试。

菖蒲当然并非是没有目的的,与其说台上之刃是菖蒲,倒不如说是姽婳。

她一直以为麦冬便是灵香,是荼靡仙子的女儿,那个便是死了,也令魔尊念念不忘的女人的女儿。

她今日便要当众宰杀了她!

正当众人讶异间,却见一人飞身上台,不是别人,正是连翘。

连翘一直觉得菖蒲有些怪,如今她有这般挑衅宗门,于情于理,她都是应该阻止一下的。

“石菖蒲!你这是作甚!”

姽婳见了来人,倒是有些诧异,竟有人这般不识趣。她也不多说,直接飞身上前便要打向连翘,可一掌下去却扑了个空。

她方才打到的,居然是一个幻影,而这时四周竟出现了好几个连翘。

“石菖蒲,你连我都不认得了么?!”

连翘也是讶异,好歹两人也是一通修习过术法的,却不想菖蒲竟连话都不说便出手打她,若非方才上台之前浮沧长老告知小心,她还没想过要提前布下术法。

这是连翘于玄苍洞中挑选的法器——镜花水月所布下的幻术,台上诸多连翘当中,只有一个是她本尊,其他的都是幻影而已。

“是我啊菖蒲!你不认得我了么?”

连翘犹不死心的问着,听得姽婳一脸的不耐烦。

“乳臭未干的丫头,居然敢在我面前玩弄幻术,也不看姑奶奶是谁!”说着双目圆睁,伸手便向身后打去。

这一掌她是用了全力的,若非连翘闪得快,怕是便要命丧演武台了,不过便是躲过了要害,却依旧被姽婳打在了肩上,瞬间便被打飞下了演武台。

刚一落地,连翘只觉血气翻涌,灵香连忙拨开人群上前,以银针封住其周身要穴,又取了一枚丹药为其服下。

见到此景,望仙台上的玄坛道长便坐不住了,本是切磋比试,点到为止,却不想菖蒲不仅口出狂言,竟还出手伤人,如此过分之举,确实是反常!

玄怀师兄说的果然没错,这菖蒲必然是魔类了!

玄坛道人正要起身,一旁乾元真人却拉住了他,转头望去,只见他与一众长老皆是老神在在,仿佛对这件事情毫不关心一般。

“道兄这是何意?眼下我那弟子已然出手伤了人,为何你却阻止我教训她?”

乾元真人拍着玄坛道人的手,似是在安慰她一般说道:“道友此行的目的,难道不正是为着她么?虽说我派弟子受了伤,但台下已然有人为其救治,想来定是无碍的,道友且放宽心,且先安坐,看看再说也不迟啊。”

玄坛道人闻言心下一惊,虽说他来元清是同玄怀真人商议过的,却从未与任何人说起过,为何元清的长老们看上去却好似知晓内情一般?

他心中疑惑不解,可见着乾元真人面上神情,便听言坐了回去。

望仙台上一片安然模样,可演武台周围却炸开了锅,一见菖蒲伤了人,元清派弟子便不愿意了。

虽说许多弟子只见交往不甚密切,可终归是自家师兄弟,如今被外教之人欺负到了头上,哪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而昆吾派弟子虽说也觉得菖蒲下手重了些,可她好歹是代表着昆吾派上的演武台,所谓拳脚无眼,擂台之上受伤也算正常,元清派这般咄咄逼人,着实令他们觉着是故意在同昆吾派过不去。

正当一众人吵得不可开交之时,却忽闻一声炸耳之声响起。

“不要吵了!这般模样成何体统!简直有辱道门风气!”

这一声顿时便令演武台四周安静下来。元清派弟子闭口,是因为看到了说话的灵香,而昆吾派弟子闭口,则是因着诧异。

诧异于一个女子,居然能有这般大的嗓门,着实是……

着实是闻所未闻……

这时半夏方才赶到,灵香把过脉后,确认了连翘身无大碍后,向半夏交代了几句,随后转身朝着演武台上的姽婳说道:

“阁下既然对自己的身手这般自信,不若先同我比划比划?”

元清派弟子闻言却是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浮沧长老居然要同一个外教弟子同台比试,若是让外人知晓,岂不是会说元清派以大欺小么?

刘夏听了这话便要赶去灵香身边,却被澄心真人叫住了,他甚是不解,正想开口询问,却听麦冬开口说道:“她做事自然有她的道理,别人不知,难道你还不知么?”

刘夏闻言想了想,便依言站回了澄心真人身侧。

以他对灵香的了解,她确实不是个冲动的人,既然说要同这个女子比试,定然是有她的算计的。

姽婳看着同她一样顺着阶梯慢慢走上演武台的灵香便是嗤鼻一笑,虽说她有些惊讶灵香为何会在此处,却也并未言语,只默认着应战。

这个女人,可也是要好好教训教训的。

姽婳如此想着,便要出手冲向灵香,可刚迈出没两步,却发现自己竟是动弹不得,而冲劲却令她一个收不住栽倒在了地上。

如此情景,台下观战之人不由得惊呼出声,那些个弟子们顿时只觉是灵香厉害,便是以后,也时常将此事拿出来说与后来的弟子们听,直说她是修为高深,一个眼神便吓得对手伏地不起,当然,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提。

且说这姽婳便是倒在了地上,却依旧无法动弹,心中诧异之下,连忙出声骂道:“小妖女,你对老娘施了什么龌龊手段!居然暗算老娘!”

“妖女?”灵香笑着走向前,伸脚一踢,将姽婳踢得翻转过来,“既然你都说我是妖女了,我若不做些什么,岂非对不起你所赠的名号?”

灵香说着,自身后不知何处抽出了一根竹子,那竹子翠绿翠绿的,上面居然还有几片竹叶。

“你以为方才银翘上台是让你白白打一顿的?早在她施展幻术之时,便已然替我在台上布下了锁灵符阵,如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居然还敢言出不逊!”说着扬起手上竹子便狠狠地打在了姽婳的身上。

姽婳受了打,只觉一阵剧痛,不禁大叫出声,可灵香却并未停手,又是一杆子打了下去,这次竟是打在了她的手上,那被打之处立时便青紫一片。

灵香接连不停地打了十一下,直打得姽婳哀嚎不止,这般做法,看得昆吾派弟子顿觉火气上涌,齐齐便想上前阻止。

便是这时,却有两道身影拦在了他们面前,不是别人,正是辛夷和龙七。

“若想救她,便好好看着!”龙七沉声吼道。

昆吾派众人心中不解,台上的菖蒲分明是被打了,怎的便是在救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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