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神炎印记,十大上尊!

金钟响起,胜负已分,可很多人还沉浸在震惊之中。

云团上的上脉弟子都看呆了。

元仕师兄就这样败了?

如此轻易?

这可是元象修士啊!

可更多人看着那不断缩小的搬山猿,心中更是大惊。

搬山猿?!

东山域来的破落户,竟然还有这般底牌?

“败的不冤,败的不冤……”

有人喃喃自语。

“还好我等没下场。”

中央的两位元象修士相视一眼,心中更是庆幸。

临川道脉实力强横,纵横亿万里,威压无数势力,多少妖族精怪,都在“降妖除魔”的名单上,可搬山猿不是。

这是神州也赫赫有名的异种,强横无比,不是寻常弟子可以招惹的。

五阶中期搬山猿,都超过自己等人的境界了,若是下场,还能有好果子吃?

“好生厉害!”

“好生霸道!”

“干脆利落,这等人物,不入上脉,真是天理不公!”

看台之上,诸多弟子更是张大了嘴巴。

本来他们还担心、不忿,道脉竟然会真的安排元象修士下场,可没想到,结果如此干脆利落,直接一拳定音。

“杞人忧天,真的是杞人忧天!”

“我等才是井中之蛙,竟然妄图猜测这等人物的实力,怪不得有信心入上脉选拔,真的恐怖如斯!”

感慨声、议论声,嗡嗡而响。

最后一场,太干脆利落了,以绝对的姿态告诉所有人,我入上脉,毋庸置疑。

“胡道友,恭喜恭喜!”

“大喜啊,胡道友!”

“青峰道院自此就是上脉了,通天大道就在眼前啊!”

而青峰道院的蒲座之上,围观的一十四座道院之中,众人如梦初醒,连忙对胡元化等人拱手,庆贺不断。

“竟然……真的成了?”

胡元化看着云台之上那袖袍飘飘的年轻道人,双目恍惚,难以置信。

他在中土神州,在这临川道脉厮混了两百余年,从未想过能在上脉修行。

别说上脉修行了,就是这太玄洞天,他都是第一次进!

何德何能啊?!

看着顾远在台上酣斗拼搏,他心中是最愧疚的。

因为他明白,顾远早就展现了绝顶天资手段,看周围临川弟子的反应就知道了,单他一人入上脉修行是绰绰有余的,奋力比拼,不就是为了自己这等无用之人?

是自己等人拖累了啊!

胡正源则是一直盯着云台上的顾远死看,目中一片火热。

大丈夫当如是!

这才是真正的天骄啊!

以一己之力,强行擢升一整座道院的命运。

蓬阳荣几人相视一眼,眼中皆是激动、自豪!

他们是年轻一辈,几乎听着顾远的事迹成长,心中对院首的崇拜,本就无以复加,可入了神州,处处受制,心中也憋了一口气,但畏惧道脉之强横,只能憋着,但今日这三战,太过扬眉吐气!

逆伐入院,此事天然就充满了噱头,台上的议论声一直根本停止不住。

……

……

“你小子……”

“也不等我把话说完!”

围观之人是看爽了,可元仕就苦了。

他嘴角渗血,胸膛断了数根肋骨,面色微白,好不凄惨。

身为大乘弟子,他多少有些手段,哪怕确实无法敌过五阶中期的搬山猿,可稍稍支撑还是可以的。

可顾远骤然发难,猝不及防,连试探都没,直接全力一击,他真的难以阻拦,直接被一拳撂倒。

若非有云台庇佑,外加他肉身也算不错,怕是真的要出事。

不过虽然面容凄惨,还受了伤,可元仕心中却并无什么怨恨。

他性子向来洒脱,爱玩闹,万物不萦绕于心,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被二师兄派来争这最后一场。

他不怕输,也不在乎什么颜面。

如今眼见顾远无需自己“放水”,就以一己之力,堂而皇之的击败自己,他眼中还多了几分欣赏。

“承让了,元道友!”

顾远并不知晓这内中的弯弯绕绕,但眼见对方态度谦和,并无什么戾气,当即拱手,行了一礼。

随后目光赶忙看向天阳子。

“莫慌!”

“岂能让你负伤而归?!”

天阳子轻笑一声,立时就明白了顾远的意思,当下拂尘一挥,接引了一道冥冥的太玄之光,落在顾远身上。

此光乃是太玄洞天独有之物,蕴含天地精华,最善治疗伤势。

“呼!”

太玄之光落身,顾远立时就舒畅的吐了口浊气,苍白的神色立刻变得红润。

干枯的法力和破碎的经脉也极速恢复。

虽然因为《先天元气高上神霄渡真经》之故,他如今的肉身已经极为强横,哪怕寻常四阶蛟龙都不可比拟,但变身五阶中期的搬山猿,对他而言依旧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经脉破碎,法力干涸,实力大损。

这是只能作为底牌使用的绝招。

好在,这太玄之光当真玄妙,不过瞬息之后,顾远体内一切伤势就尽数复原,恢复全盛姿态。

“玄师!”

元仕见状,连忙对天阳子叫唤起来。

可天阳子眼皮扫了一眼,就淡淡的说道:“区区皮外伤,哪里用得到太玄之光,且自行恢复吧!”

元仕顿时不依,还想叫屈,可天阳子已经不再理会,转头看向云团蒲团,环视一圈,朗声说道:

“今有青峰道院弟子顾远,破锁天阁,斗上脉真传,连败三人,实至名归,当入上脉修行,即刻起,敕令布告道脉,众弟子不得再有异议!”

闻言,元仕顿时神色一肃,挺起胸膛,率先对着顾远行了一礼,贺道:“我等无异议,且为青峰道院入上脉修行贺!”

“为青峰道院贺!”

事已至此,又有元仕为领头,云团、看座之上,诸弟子尽皆起身,打了一个稽首,庆贺此事。

天阳子见状,满意一笑,看向身侧的童子。

童子立时上前,取出朱笔玉册,侍奉天阳子用印,而后敕令化为流光,彰显天地,布告四方,久久不灭。

“铛!铛!铛!”

金钟再度敲响,响彻洞天。

敕令布告,皆成。

入脉之争,彻底落下帷幕。

“且随我来!”

天阳子看着身侧的年轻道人,温和一笑,而后袖袍一挥,两人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而天阳子身侧的童子,则是驾起一朵祥云,来到胡元化几人身前,邀请几人上云,而后载着几人,朝着另一处洞天而去,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有趣有趣,以后怕是更热闹了。”

元仕见状,微微一笑,随后也消失不见。

上脉弟子,也尽皆离开,只留下众多普通弟子,三三两两,还议论不休,沉浸在这场精彩的大戏之中。

……

……

罗浮洞天。

纯阳殿。

这是比昭阳殿更为古朴的殿宇,坐落于罗浮洞天顶峰的太清峰上,高约百丈,内中烛火幽幽,晦明不定,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生死之意弥漫。

顾远一入此殿,就感觉浑身宁静,似乎所有的杂念都被祛除,心中波澜无惊。

殿中无柱,唯有两列金色烛火立于中央,形成了一道丈许宽的烛道,烛道两侧,幽深的气息浮动,如云似雾,渺渺不定。

“莫要多看,且直行!”

顾远立于烛道之上,感觉到左右之中似有幽灵般的气息浮动,忍不住想要看去,可却被天阳子的声音惊醒,赶忙垂下眼眸,跟随在天阳子身侧,乖乖的前进。

二人就这般,一前一后,大约行了百丈之后,才停了下来。

“你青峰道脉,本有传承,乃是天宫治下正统,因天地有变,紫微星落,为保全传承,不坠道院之名,特行归脉之举,纳青峰入天河,归于一脉,庇佑万千弟子。”

“此法并非为褫夺紫霄仙者传承,你仍可以紫霄仙者之弟子自称,但即入我临川道脉修行,亦要叩拜天河祖师,以临川为己任,庇佑苍生,行煌煌之举,不坠道脉之名。”

“祖师灵牌画像在此,且叩首!”

天阳子的声音肃穆至极,似从天边传来,落入顾远耳中。

到了这一步,顾远心中早就有了准备,当下幽幽一叹,没有迟疑,朝着前方叩首。

“弟子顾远,拜见天河祖师!”

前方烛火晦明,幽幽暗暗,不见它物,唯有一团碧色的灵光,在烛火之中沉浮,灵光之中,光影浮动,可以清晰的看到一个发丝飞扬,面如冠玉,嘴角一直噙着笑意的青年虚影。

“轰!”

陡然之间,那青年低头,看向顾远。

霎时间,一股难以言喻,似天穹般的浩大力量陡然袭中了顾远。

顾远心中大骇,这力量之强,是他平生所见之最,在这股力量面前,他感觉自己好似蝼蚁,对方只要一个眼神,就可以抹杀自己。

但好在,这股力量击中他之后,他并未感觉到任何异样,唯有一层淡淡的黑色焰火,自他体外消失,而后一切归于平静。

这黑色火焰,带着一丝邪气,如小蛇飞舞,在空中游动,可不过眨眼之间,就发出一声惨叫,而后陡然散去,消失的无影无踪,似乎从未出现过。

“起身!”

天阳子的声音依旧肃穆,似从天边传来,将顾远唤起。

顾远依言而行,缓缓起身,而后光影浮动,天阳子的身影这才缓缓出现在他身侧。

他眉头微蹙,上下打量着顾远,有些讶然的问道:“你杀过神炎宗的人?”

“神炎宗?”

顾远微微一怔,而后想起了乾元密藏之中,被他所杀的那个来自中土神州的神秘人物。

此人腰间所配的就是“神炎”令牌。

“神炎宗也是神州一煌煌大宗,其祖师当年曾以帝火神炎助力过至尊,所以传承不绝。”

“此宗以火修身,性子火爆,凡杀其宗之人,都会被神炎烙印所锁定,事后报复。”

“刚刚你叩拜祖师,殿中自有祖师之力为你验身,若是灵肉不合,内有魔踪,都会被照出,当场打杀。”

“除此之外,若是有古怪咒杀之力萦绕之身,亦会被清除,刚刚就是这神炎印记被照出,当场毁去。”

“这印记连我都未曾看出来,你所杀之人,怕最低也是个元象……”

天阳子深深的看了顾远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

“弟子属实不知,还请玄师见谅。”

顾远心中陡然一惊,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会被印记锁定,亏他还以为人死灯灭,早就平安无事了。

“无妨,自是你的机缘。”

“你也莫要害怕,此宗虽是煌煌大宗,可我临川一脉,不弱任何人,毋需担心。”

“正好于此殿之中,予你知晓上脉之事。”

天阳子拂尘一挥,揭过了此事,并不在意。

“还请玄师赐教。”

顾远立时躬身求教。

“上脉弟子,一应份额,都是固定,境界不同,所赐之物不同,但不因人而变。”

“如你此时的境界,道胎之境,可下赐一座五阶道场用以修行,灵宝三件,每十年赐四阶上等丹药一十八葫,五行灵砂一千二百三十六斤,还可赐童子四人、力士一十八、侍女三十六,云撵三座,蛟龙一只。”

“若是外出行走神州,可入护道山,得元象巅峰道兵随身,此道兵若是倾尽全力,可战天灵十息,且可挪移周天,将你送回五十万里之外。”

“藏经殿中一应典籍,只要不超越大境界,一年足百名额,等同不设限制,任由翻阅。”

“除此之外,只要有玄师讲经,上尊说法,都可前往聆听。”

“这些待遇,上脉弟子皆有,不因人而变,只要入脉都可享受。”

“想要求得额外待遇,修行再进一步,就得自寻机缘,或是……拜入玄师、上尊门下。”

天阳子说到这里,忍不住抚须,目光灼灼的看向顾远。

“师徒传承,有师尊庇佑,自有更玄妙的灵宝、丹药赐下。”

“尤其是大乘上尊的弟子。”

“上脉之中,也不是所有人都可拜入大乘门下的。”

“如今我道脉之中,仅得十位大乘上尊,亦门下亲传弟子亦是被称为十大弟子。”

“你今日所行所为,我都看在眼里,能从东山域一路走来,得此手段,足以证明你的天资。”

“叩拜祖师,金册有名,你已经是上脉弟子了,就是不知,可有意愿,拜入我清澄门下?”

(本章完)

第480章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拜入清澄门下?

顾远微微一怔。

他之所以勇争上脉,不仅是为了获得更好的修行资源,反哺道院,也是为了展现自己的实力和潜力。

他翻阅典籍,知晓两百六十余岁的道胎巅峰在神州也算是天骄了,这才悍然发动上脉之争。

锥在囊中,不得不破。

唯有展现自己的潜力,才能被更多的人看到,以此打破中下二脉外加豪门的蝇营狗苟。

顾远知晓,这三场比试下来,他一定会得到一些青睐,可没想到这青睐会来的这般快。

天阳子竟然这么快就生出了橄榄枝。

都已经叩拜天河仙者为祖师了,也不在乎多一个便宜师尊,顾远心中并无太大的抵触。

只是有些事,还是要提前说好的。

“能得玄师青睐,弟子三生有幸,只是弟子出身寒微,对上脉道统传承之事,不甚明了,恐误了玄师之清誉。”

顾远俯首,恭敬的说道,可并未立时同意。

“你是个机灵的,我也无需诓你。”

“我清澄洞天,并非道脉现存的十大上尊洞天,门中此时并无大乘尊者。”

天阳子幽幽一叹,有些无奈。

没有大乘,就算不得顶尖,在道脉之中的话语权,大大不一样。

这也是他执掌昭阳殿的一个缘故。

昭阳殿传承弟子,登记入脉,选拔考核,有一定的人事权,可在道脉之中,并非真正的肥差。

但他敢招揽顾远,自然也是有几分底气的,当即继续说道:“但你也莫要失望。”

“我清澄洞天只是这三千年不曾有大乘尊者而已,往前万载岁月,都位列十大上尊洞天,门下亲传都是十大弟子,声名赫赫。”

“底蕴之深厚,在临川道脉亦是顶尖。”

“如今门中,天灵修士就有三人,我师兄更是天灵巅峰,只差一步,就可迈过那最后一道坎。”

“你若有意,我可带兄收徒,纳你入门,成亲传弟子,倾斜资源,绝不会使你受委屈。”

“你要知道,亲传弟子,名额有限,一般而言,一人门下仅得一人罢了,那是可以传承金印的人物。”

“如今我道脉虽有十大上尊,可皆有亲传弟子,你虽天资绝伦,但想要再得一个亲传名额,几乎不可能,毕竟你不是真正的临川之人……”

天阳子着实动了爱才之心,言谈之间,话语说的很是直白,将他最大的“成分缺陷”,直言不讳的说了出来。

顾远闻言,心中顿时苦笑。

这确实是他的一个缺陷。

半路带艺入门,地位多少是有些尴尬的。

收为弟子或许可以,但想要成为衣钵传人,还是有些难度的。

这是人之常情,顾远心中也并无不满。

只是,在神州混,没有大乘为靠山,多少是有些风险的,顾远心中一时踌躇。

但若是此时拒绝,那也太拂天阳子的面子了。

这好歹也是一个天灵修士,还是临川道脉的老牌洞天,因为此事得罪,也太过可惜了。

为今之计,只有拖字诀,且货比三家,看看再说。

这不是他市侩,毕竟他不是未曾踏入修行的凡人,他已经道胎巅峰了,身后还有一整座道院,一旦拜师,定下名分,关系就绑定了,必须慎重。

不过未等他开口,天阳子就已经主动说道:“你莫要着急,入脉还有许多杂事要处理,三日之后,你可持此令牌,入我清澄洞天。”

他想近水楼台先得月,但并非要逼迫顾远,所以直接给了三日缓冲,并将一枚青色的令牌,递给了顾远。

顾远接过令牌,心中更是感动。

“多谢玄师!”

他躬身一拜,诚心谢道。

“这都是你争来的,莫要道谢。”

天阳子摇了摇头,随后又取出金册,对顾远问道:“你叩拜祖师,姓名已被我录入金册,但此事尚未完结,你今日争脉,并非为你一人而争,乃是为你青峰道院而争,故此,还有你道院入脉之事,需你来定夺。”

“但你青峰道院门下弟子数以万记,自然不可能个个入上脉,我临川也没有这般大的家业挥霍。”

“依道脉制,可予六个名额予你,念你青峰道院远在东山域,路途遥远,来往不易,我以昭阳殿殿主之身,特许你一百三十五年之后,可再得三个名额。”

“其余弟子可直接入下脉修行,若有天资超绝者,过试炼之后,可入中脉修行。”

顾远闻言,心中顿时微喜,对着天阳子诚心一拜:“多谢玄师,多谢道脉!”

六个名额,应当是道脉定下的规矩,而后三个,应当就是天阳子竭力争取而来的。

这是一份人情,也是一份示好。

顾远铭记在心。

天阳子见状,微微颌首,而后笑着说道:“你是闯关之人,名额由你做主,你说些写谁,我就将谁录入金册,为其颁发玉碟。”

顾远闻言,顿时微微沉吟。

胡元化自然要给的,虽然其天资不佳,可在中土消磨两百余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入脉信息也是其传回的,无论如何,也要给上一个名额。

其弟子胡正源,天资上佳,又出身神州,若是不给,难免薄凉人心。

至于蓬阳荣三人,乃是掌院亲自挑选,认为可挑起下代大梁之人,不远亿万里随自己前来神州,肯定是要给的。

一念至此,顾远没有犹豫,直接将这五人的姓名,尽数报了上去。

他青峰道院在神州就这五人,不照拂这几人,还能照拂谁呢?

不过还多了几个名额,他怕是要写信回东山域,询问掌院的意见了。

只是不知道,掌院是否有意来神州修行?

只不过上脉弟子,千年为限,过了千岁大关,就不再享受上脉弟子待遇了。

千岁的上脉弟子,要么修行臻至绝顶,成就辉煌,要么只能沦为平庸,成为普通长老,总之不再适宜霸占“弟子”的称号了。

……

……

纯阳殿前,胡元化等人正忐忑不安的等待。

他们随天阳子的童子驾云来此,可却只能在殿外等候,没有号令,不得入内。

纯阳殿,乃是上脉弟子入脉所用,更为森严古朴,他们几人立于殿外许久,心中的激动都变为了不安。

“吱嘎!”

但就在这时,殿门突然打开,露出满殿幽幽的烛火。

烛火明灭之间,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出。

“院首!”

几人见到这人影,连忙行礼参拜。

“且入殿去叩拜天河祖师吧!”

那人袖袍一挥,露出了纯阳殿中的幽幽烛道,声音不疾不徐。

可胡元化几人看着那明灭不定的烛道,心中却激动无比。

这哪里是烛道,分明是通往上脉的通天大道!

可胡元化激动之余,却也心怀愧疚,忍不住说道:“我年岁已大,天资不佳,就莫要浪费这个名额了吧,且让给道院小辈!”

“我自有安排,且安心修行吧,千岁之内都是上脉弟子。”

顾远摆了摆手,直接定下了此事。

胡元化有心还想说些什么,可眼前之人,已经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了眼前。

……

……

三日后。

七玄洞天。

此洞天乃是临川道脉招待外来贵客所设的洞天,内中有一千六百三十二峰,峰上亭台楼阁,殿宇无数,偶尔有仙鹤齐飞,云霞浮动,恍若仙家之地。

其中有一峰,名为小盈峰,此峰幽静,上建殿宇,名为玉康殿,殿院之中有一株千年静心灵木,枝丫如伞盖,华丽异常。

古木之下,有一方石桌,此时石桌之上,正有二人端坐饮茶。

其中一人,身姿挺拔如玉树,面容更是俊美,明明端坐石椅之上,却有飘然乘风而去的出尘之意。

另一人头戴金冠,卖相亦是极佳,最关键的是背后有一圈圆光明灭不定,好似仙神之属。

正是顾远和他第三争最后的对手,元仕。

“我如今还未选择道场,此殿只是落脚之地,内中并无上好灵茶,招待不周,还请元师兄见谅。”

顾远举起茶壶,为元仕斟了一杯,歉意的说道。

“无妨,只要有同道好友,粗茶亦是仙茶!”

元仕嘿嘿一笑,浑不在意,举起茶杯直接一口饮尽,随后又让顾远斟满,一连喝了三杯。

“师兄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面对这似孩童心性的元象修士,顾远也有些无奈,只能开门见山的问道。

“嘿嘿。”

“这个时间段来见你,还能有何事?”

“自然是为了拜师而来。”

“想来你这三日已经见了几波客人,应该也了解了我临川道脉的局势。”

“我临川道脉现有十大大乘上尊,称为十大洞天,乃是道院擎天巨柱,我师正是如今十大上尊之一的洞渊上尊。”

“今日我来此,正是奉了家师之命,邀你入我门修行。”

“我这几日已经了解了事情始末,那陆长虹于你有些许龌龊,但此人不过是我洞渊门下弟子的姻亲罢了,根本就无法代表我洞渊的意志。”

“此人心性不佳,咎由自取,已被二师兄责令百年不得出山。”

“顾道友,你天资绝佳,合该入大乘门下修行,来吧,做我的师弟,我必然罩着你!”

元仕嘿嘿一笑,对顾远邀请,同时还拍了拍胸脯,已示保证。

“能拜入大乘门下,自然是我的荣幸,只是我天资愚钝,若是入门,恐辱没了上尊之名。”

顾远闻言,立刻歉意的说道。

三日时间,已经足够子弹飞很久了。

这三日以来,顾远端坐于玉康殿中,已经接待了四波客人。

这四波客人,不用多问,都是带着善意,前来招揽他的人。

其中三人,都是绝顶天灵座下弟子。

其中一人,乃是十大洞天之一的元妙洞天座下弟子。

开出的条件,不一而足。

但是,没有一个是亲传弟子的身份。

这三日时间,顾远补了许多道脉的常识,潜规则,知晓了许多事情。

亲传弟子,和普通弟子,意义完全不一样。

亲传弟子,乃是衣钵传人,是可以传承金印的存在。

临川道脉,大乘境修士层出不穷,代代传承,很大的一个因素,就是因为这传承金印。

其身份,等同太子,乃是储君,一门仅有一人。

除非有天大变故,否则轻易不会变更的。

当然,只要是大乘弟子,身份都截然不同,享受的资源也注定不一样,可以拉开和普通上脉弟子的身份。

若是没有天阳子的承诺在前,顾远说不得就寻一个名气最好的大乘修士拜入门下了。

但有天阳子珠玉在前,这些后来招揽的各家,顾远总感觉诚意不足。

尤其是大乘门下,只是简单派出了两个元象修士,传出口信,态度并不热切。

顾远知晓,自己只是一个道胎修士,在那等人物眼中,只是一个小角色,能派出元象弟子传出口信,已经诚意满满了。

毕竟是自己拜师,岂能拿捏姿态?

但顾远内心明白,这内中还有一个原因。

出身!

他毕竟出身青峰道院,乃是带师学艺,虽然归脉,可身上属于紫霄仙者的烙印,是怎么也洗不掉的。

若是当真倾力培养,谁知道会养出个什么?

借鸡生蛋?

自己背后还牵扯着一整个青峰道院,这乃是巨大的因果。

但自己着实年轻,连败上脉三人也展现了自己的实力,所有会有两座洞天,朝自己生出了橄榄枝。

这是他争来的。

只是顾远知道,这橄榄枝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香。

元妙、洞渊二派,他都暗中了解过,这两位洞天的大乘上尊都是性子淡泊之辈,对门下弟子的照拂并不强,一应事由,都由亲传处理。

门下差距甚大。

所以思来想去,顾远心中已经做了计较。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清澄洞天传承出了一丝问题,三千年不曾有大乘上尊出现,话语权跌落,但底子还在,那枚传承金印尚在,和诸多大乘的香火情还在。

乃是十大洞天之外,最强横的一个洞天。

在这等洞天之中,做个亲传弟子,岂不胜过那名不副实的“大乘弟子”?

说一句不好听的阴暗之语,若是自己那个便宜师傅不曾突破,那这传承金印,岂不是落在自己头上?

若是突破了,那更是皆大欢喜。

赌了!

顾远等了三日,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直接抬头,对着元仕说道:“多谢师兄好意,但我受清澄洞天大恩,无以为报,只能以师侍之,还请回转上尊,弟子虽无缘入洞渊门下,但亦是临川弟子,上尊若有差遣,弟子定然竭尽全力,粉身碎骨。”

元仕闻言,顿时长叹:“我就知晓,此事难成。”

“你这小子,连破三关,打我那一拳更是毫不留情,一看就是心高气傲!”

“亲传弟子,大乘金印,云泥之别,你这心性,岂能甘于人下?”

“不过你要明白,清澄洞天三千年不曾有大乘,日后未必会有,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大乘弟子之尊,不可同日而语。”

元仕还想再劝,可最终却放弃了:“罢了罢了,多说无益,多说无益,你一看就是主意正的,只能说无缘师兄弟了。”

“一饮一啄,你且自己体悟吧。”

顾远起身,行了一礼:“还请回转上尊,恕弟子不敬。”

“无妨,师尊何等人物,岂会在意这些?你不必担心。”

“若是你再厉害一些,说不得师尊直接现身,把你抓回去了,可惜,已经有二师兄了……”

元仕摆了摆手,惋惜的说道。

他是蛮喜欢顾远的。

不过此事虽不成,可终究还是同门,相差不大,还能一起玩耍,他又开心起来。

“来来来,快和我说说东山域的趣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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