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狂灌紫太岁

不对劲不对劲,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被自己忽略掉了。

二锅头老兄确实姓胡,但这哪是能随便看出来的?

胡麻心里忽地生出了一份疑虑,想到了早先进那活人村子时,神手赵与降头陈两家的人看着二锅头老兄的奇异目光,想着他们对自己的复杂态度,想着二锅头老兄的一身紫气。

再想到了他手里的阴阳二景盘,想到了他这一身的走鬼本事,一切一切堆了起来,本来就让他心里也开始有了点奇妙而复杂的感觉。

只是这种感觉太过离谱,有点违背常人的思维逻辑,之前倒一直没有往那个地方想,直到随着那孟家大老爷的一声喝骂,他也豁地点通,骤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卧槽……”

他一时都无法相信:“这么离谱的事,为什么想起来又这么恰到好处?”

本来心里就有点疯狂的想法,不知道合不合适而已,但如今竟是按捺不住的动了心。

……

……

“哈哈哈哈……”

而如今的二锅头老兄,已是落在了枉死城之中,这里没有地面,只有“底”,遍地的紫太岁蒸腾起来,耀得人双眼都是紫彤彤一片。

他心间狂喜,顾不上别的什么,而是飞快便将红葡萄酒小姐交由他带进来的紫皮葫芦,向了地上一指,滚滚紫气,便如长鲸吸水一般涌进了葫芦里面。

至于上面那孟家主事人骂的是什么,倒是一时没在意,一是离得远,二是有阴阳二景盘护着呢反正。

这天下间,哪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包括老白干兄弟的命……

……当然,这有点夸张,老白干兄弟还是重要的,但毕竟他有手有脚,能照顾自己不是?

……刚进这枉死城时的想法,早就抛到一边了,眼下这紫太岁才是最重要的。

这可是能帮转生者上桥的好东西啊……

心里狂喜的想着这件事,再看着那滚滚紫气被吸进了红皮葫芦里面,一直只觉心满意足,幸福感油然而生:“发了这一笔横财,不仅算是为转生者兄弟们谋了福,更重要的……”

“给了他们这些,以后也省得他们再腆着个大脸过来找我要胡家的!”

“……”

“……”

同时也在明州,红葡萄酒小姐正缓缓捏着鼻梁,感叹转生者们胆子是有了,但上桥的毕竟太少,一身本事有限。

这一番大闹对孟家的影响自然是大的,但也只是能分散孟家人的注意力,让老白干他们下面的事办利索,恐怕无法真正的伤及孟家的根骨。

只可惜这也没有办法。

紫太岁或许是转生者上桥的关键,但又哪里是想拿就能拿到的?

也就在她叹惜着时,忽然之间,身边响起了咚的一声响,她心里一惊,转头看去,发现正是自己放在了旁边木案上的葫芦。

这青皮葫芦本是好端端放着,孰料竟是莫名其妙,把这木案都压得垮了,更重要的是,落到了地上,也将地面压出了一个坑,甚至这坑越来越深。

“葫芦怎么会忽然变重了?”

她心里正惊着,便忽然看到,没封口的葫芦里面,有丝缕紫气,蒸腾了起来。

“紫……紫太岁?”

“……”

她这一时,都惊住了,难以置信的站起了身来,神情愈发惊悚,激动了起来:“不会吧?”

“那家伙真就这么大方,连这等重要的东西,都舍得拿出来了?”

“……”

连她这等见事极多,处事周全的人都因为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给震着了,旁边的烧刀子则更是呆呆的,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巴。

二人面面相觑,良久之后,红葡萄酒小姐才忽地跳了起来,混迹江湖二十年,已少见这般紧张了,急着叫道:“快,给那些家伙们递信儿……”

“再卖力些,这一次,咱们能够拿出来的报酬,是紫太岁……”

“不!”

“……”

她又忽然住了口,慢慢的,低声开口:“是上桥的机会!”

烧刀子都带着一脸懵的模样去了,红葡萄酒小姐则是怔怔坐了下来,一时心绪起伏,难以自持,忽然急着动手,扯出了一根根的红线,飞快的编起了某种东西,都有些心急了。

而当烧刀子将信儿递了出去,则更难想象这個消息在转生者群体里面掀起的波澜。

“卧槽,为自家人办事,还有赏的?”

“不是,不说了紫太岁这玩意儿只有十姓才能拿到?这是谁搞来的?”

“据说是二锅头老兄从阴府里,借红葡萄酒小姐的阴阳葫芦递出来的……”

“……那就合理了!”

“……”

“合理个毛啊……”

也有人惊滞之中,忽然大叫了起来:“那可是紫太岁,有了这东西,便不用藏了。”

“就咱们做的这点子事,哪能对得起这么珍贵的玩意儿?”

“难不成,真得把那孟家大奶奶给绑了?”

“……”

“……”

胡麻与二锅头,如今倒没有意识到这紫太岁的出现,一下子给上面那些本来就已经闹到了兴起的转生者们,又打了一根强心针。

毕竟只是凭白的想的话,他们两人也都觉得,转生者嘛,上桥的太少,理论上讲,便是胆子壮了要搞事,也只停留在添乱阶段,怕是伤不到堂堂十姓的筋骨。

只是这会子他们两个,也陷入了思维误区,有时候,本事与搞事能力,并不成绝对正比。

“他在拿紫太岁?”

而那孟家大老爷,在意识到了这最关键问题的一霎,已是前所未有的愤怒。

一眼瞥见二锅头借着阴阳二景盘相护,到了枉死城底去捞那些紫太岁,却又在这愤怒之上,凭添了几分羞侮之意:“竟是如此不将我放在眼里,到了这会子,还惦记那玩意儿?”

“……你们胡家又不缺这个!”

“……”

如今他正处于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抉择之中,那一只只的报信小鬼从上面下来,可见上面的麻烦已经大到了自家娘子与儿孙都控制不了的地步。

而他便也面临着究竟上去主持大局,还是留下来的拿住那邪祟的选择,无数报信小鬼正急着等他做出决定,他却知道没有选择。

走不了!

上面的事情闹得太大,他也走不了,毕竟老祖宗还在这里。

负灵便要有个负灵的态度,哪怕自己是十姓之中通阴孟的大老爷,也是负灵。

老祖宗在这里,还在兴头上,自己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把老祖宗送走,也没那么大的胆子,甚至,就连自己在请来了老祖宗之后,还要出手捉拿那胡家的小狗,都已经是不守规矩了。

身为负灵,这一身道行,都是为老祖宗准备的。

若是自己分心,以致损了道行,背不住老祖宗,那便是自己大祸临头之时!

“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将下面那邪祟给我拿下,放跑了他,提头来见!”

他愤怒之中,竟是大袖一挥,便将那些从绳子上爬了下来的小鬼们扫向了一边,就连那一条一条的绳子,都因为自己的的怒火,而飞快的倒卷了上去。

孟家祖宅的井沿上,一条条麻绳反弹上来,晃倒一圈家丁,看着那散乱一团的麻绳,旁边准备好的小厮儿都不敢下去了。

“大老爷……大老爷发火了,不许上面的人下去打搅他……”

“……”

“世兄,你在想什么?”

而在这当口,旁人还不觉什么,倒是刚刚挨了上面下来的几鞭子的张家三老爷,先就忍不住了,他甚至无法理解,这孟家大老爷怎么一下子便将目光投向了枉死城里面去?

“你……你不该先顾着那降神台?快请你家老祖宗收回法力吧!”

“……”

‘我要是有这么大本事,还用你说?’

而听着他的话孟家大老爷却更是没个好气,心里的想法比这张家三老爷想的复杂的多:

‘这祸事本是你张家招来的,如何承受因果的倒成了我孟家?’

‘况且现在看,这一切怕都是那胡家人挖的坑,还有什么比抓住了他更重要?’

‘……’

如今他是阴魂之体,其实想让这张家三老爷明白自己的心意,再简单不过,只需要正视张家三老爷,心间一应所想,都不需要口传,便能让对方明白。

但他却不会说,这时候已经心间疑虑大起,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张家与胡家有什么猫腻,联手来坑通阴孟家了。

至于那张家三老爷见了他理都不理自己的模样,心里的怀疑无疑更大:‘通阴孟家磕头出身,果然难堪大任,不过是一介废人,两个小小邪祟,谁能相信孟家大老爷竟拿不下?’

‘难不成,难不成他孟家是在故意纵容,便是要有心害我张家?’

‘……’

‘……’

枉死城底部,二锅头一见孟家阴兵鬼将,全朝着自己来了,心里同样急得不行。

“不是,孟家人没有大局观的吗?”

“你先对付那老绿茶啊,我只是下来捞点东西而已,向我使什么劲啊?”

“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

可眼见得鬼兵鬼将,滚滚荡荡自头顶之上压了下来,便是有阴阳二景盘护着,他也不放心了。

狠狠一咬牙,便已脚踏罡步,虚空手书迎着那无穷无尽一般的鬼兵鬼将,骤然之间踏出了一个圆,而后狠狠一跺脚,只见得四下阴蒙里,骤然有无数幡子冲天而起。

二锅头身在众幡之间,犹如主宰,抬指点出。

(本章完)

第669章 走鬼克负灵

不论是降神台上的龙井先生,还是胡麻,又或是那张家三老爷,都完全没有想到,这后面赶过来的黑袍邪祟,竟会有这么大的本领。

当他身边那无穷无尽的幡子陡乎飞起,大袖挥荡之间,便已立地起坛,阴风滚滚,皆在这起坛之人敕令之间。

走鬼人的本事,便是起坛。

一坛起处,便画地为王,驱使八方鬼神兵马。

他刚出现时,是在石台之上起坛,借的便是那石台之力。

而如今,他却是在枉死城内起坛,因此,便是在这枉死城内画地为王。

谁也说不清楚,在枉死城内起坛的事情,已经多久没有出现过了,毕竟这二十年来,走鬼门道凋零,就连上桥的人都少,胡家门里最大的倚仗镇祟府,也只是镇守阴阳之重器。

“果然是你……”

奇怪的是,连胡麻这等熟人都觉得意外,那孟家大老爷反而像是一点也不吃惊。

这此时的他眉欲裂,看到了那无数的幡子背后,都有阴风荡荡,巨大无比的影子,一点一点的顺了幡子,悄然爬了出来。

每一只巨大的阴影,都有着无穷的重量,便也让那一道道幡子,有了无法形容的伟力,沉重如山。

那些爬上了幡子的阴影都是枉死城里的怨鬼。

枉死城有多深,又有多大,便连十姓也说不清楚,不可测量,而龙井先生这么大的本事,也只是可以唤醒那些怨鬼,借他们的怨气使魇法而已,并不会直接驱使他们的力量。

毕竟,害首一门与走鬼一门,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的。

若有一方恶地,鬼神作祟,害首能借这恶地来魇人,走鬼却是可以直接拘使鬼神。

在上面请鬼拘灵,那也得有商有量,若不是熟人又献上了足够多的祭品,还是失败居多。

可这枉死城的那些百年老鬼,千年怨魂,甚至是枉死城最深处的残骸,真的已经太久没有被人唤醒了,醒了之后,便被那无穷无尽的不甘怨怒压着,如今有了指引,便都跟着幡子爬了起来。

“诶?”

不得不说,这会子的二锅头本身是有点懵的。

若换了别的走鬼来起坛,哪怕是胡麻,用了镇岁书上的起坛之法,在招来了这么多恶鬼的情况下,他的坛也早就已经支撑不住了,那些枉死城大鬼太过沉重,能压垮一切坛。

但偏偏,二锅头一是有阴阳二景盘相助,分散了重量,压在了枉死城上。

二来……

……他的本命灵庙,实在太结实了。

“阴阳震旦有分明,八方兵马听吾令,去!”

二锅头迎着那头顶之上滚滚而来的阴兵鬼将,无暇细想,便已眼中,口鼻之中,都有紫气蒸腾,下一刻,便强咬着牙,脚踏罡步,手捏驱鬼令,遥遥的向了前方,用力一指。

下一刻,呼喇喇!

他身边的幡子,同时冲天而起,直迎向了那冲下来的孟家家奴,阴兵鬼将。

出乎了所有人意料的一幕出现。

古老而沉重的枉死城怨鬼顺了幡子爬上去,无数张血盆大口陡乎之间张开。

孟家那成群成片,煞气滚滚,在这枉死城内,都几乎可以说是横扫一切的阴兵鬼将,却在这时仿佛深海里的鱼群遇着了巨鲨,一触即溃。

巨大的阴气冲撞到了一起的时候,孟家的阴兵鬼将,瞬间便已变得四分五裂。

难以形容其数的阴兵被吞掉,巨大的鬼阵被冲散,连着什么令旗,锣鼓,一片片摧枯拉朽。

“他究竟是谁?”

上面,张家三老爷几乎是扒在了木舟之上,惊恐的向下看了过来。

可在下一刻,从下面坛里冲了出来的古老怨鬼,已借着二锅头的幡子飞了上来,狂怒的怨气倾刻之间,直卷到了他们这些人的身上,什么仪帐,什么木舟,通通四分五裂。

不仅是张家的,甚至还有那孟家的。

孟家的大老爷在自己脚下的木舟都被卷翻,身边伺候的小鬼一个个哭嚎着四散了去时,已是急怒攻心。

自己这三万阴兵,在那胡家人面前,竟是不敢一击,也让他有了种仿佛胡家人在气势上,已经彻底压过了孟家的感觉,怒喝声中,大袖一挥,便震开了身前的怨鬼。

而后他飞身而出,身影变化,滚滚煞气自袖间浮起,遥遥一掌,向了下方坛中击去。

身边到处都是坛里飞起来的幡子,还有无数阴影向他身上卷了过来。

但他到了这时,已然无暇理会,身上煞气便自逼退了他们,只要一掌撕了这坛。

寻常来说,负灵出手,要算余力,再有什么情况,也不能耽误自己背着的东西,尤其是这孟家家主,如今身上背着老祖宗,更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一回,孟家大老爷却是急怒之下,破天荒的头一遭儿,连老祖宗都抛在了脑后,只顾着先将下面那个家伙给拿下了。

“卧槽,孟家主事人的本事,这么大的吗?”

二锅头迎着那孟家大老爷,也是胆颤心惊,下意识便要弃坛而逃。

连已经灌进葫芦里的紫太岁,都要给人家还回去……

可是他也立刻发现,自己逃不掉,那孟家大老爷这一出手,甚至压过了枉死城最凶狂的怨鬼,尤其是在这阴府之中,被他盯上,那就是被他盯上了,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顾不得后悔,检讨自己太过贪心,小瞧了通阴孟家的本事之举,二锅头于此一刻,只能硬起头皮,倾刻之间连踏七步,于此坛中,踏出了一个北斗七星的方位。

每一個脚印之上,都有紫气蒸腾,下一刻,他便立地坛中,眉眼皆冷,胸间怒喝,为自己打气,然后抬手。

力从坛起,数不清的铁链,自阴府四面八方而来,纷纷缠到了他的身上。

这是他从桥上借来的本事。

由着他这一身法力引动,尽数加持在了这一掌之上,结结实实,与孟家大老爷对了一掌。

这甚至都不是阴阳二景盘的力量,而是凭了他的本事,交手一掌。

当然,各种时机,地利,还是占了亿点点便宜。

“嘭!”

二锅头是占了亿点点的便宜,但那位孟家大老爷,却是在花了八九分的气力去背着老祖宗,又抗着四下里这无数的幡子上面,枉死城怨鬼的侵袭,深入敌中,甚至是犯了门道交手的大忌,正面直冲了走鬼人法坛的情况下,与坛中的二锅头,堂堂正正的较量了一下。

于是他飞出去了。

随着那滚滚阴风浩荡,二锅头身边的坛,倾刻之间,四分五裂,身边飞起来的幡子,一下子便已碎裂,飘飘摇摇,二锅头都脸色发紫,耳中听到了本命灵庙的吱呀扭曲声响。

但他好歹还站着,而那孟家大老爷,却是骤然之间,飞跌了出去。

身子都在这一霎变得有些透明,撞碎了碰到身上的木舟,压死了不知多少小鬼。

“这……”

整个枉死城,出现了片刻的死寂。

在场之人,胡麻、张家三老爷,龙井先生,那些侍奉的小鬼,全都看到了这震憾的一幕。

更外面些,因着这枉死城里面的动静搞得太大,且久久没有个准信儿传来,一直在外面守着的神手赵家赵三义,降头陈家陈阿宝,两个也终于按捺不住,壮起了胆量,跑进了这枉死城来。

千辛万苦,也只是想进来看上一眼,了解一下情况而已,却不料才刚刚爬到了这里,便看到了孟家大老爷与二锅头交手的一幕。

也看到了那将孟家大老爷击飞出去的身影。

“卧槽?”

这两人感受着那滚滚吹来,如刀割面的阴风一下子表情就变得无比震憾。

且精彩。

然后,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又悄悄将脑袋缩了回去。

切割!

他们做下了决定,一定要立时切割!

事情大条了,绝不能让外人知道,这与赵家与陈家有关。

“娘了个蛋,孟家大老爷被胡家的少爷给捶了啊……”

“……”

“卧槽,二锅头老兄他……”

石台上面,胡麻都惊得哆嗦了一下子:“不是,这是不是有点不合理了?”

诚然,他前后参与,知晓内情,也知道这孟家大老爷如今使出来的本事可能有限。

但那又怎么样?

他被捶了啊!

“那些邪祟的本事,已经大到了可以……”

张家三老爷,更于此刻,脸色灰败,手掌都不受控制的哆嗦了起来。

于此一刻,他才终于不怀疑孟家人的心思了,这不是想借机削弱贵人张的家底。

这他娘的,分明就是搞不过啊……

“原来,他们虽然小心些,但本事还是有的……”

而在这一片混乱里,降神台上,龙井先生也缓缓收起了脸上的惊讶,眼底之间,倒是有些许欣慰之色浮现:“我倒确实不用担心了,铁观音留在这里,也不需要这么累的……”

口中轻叹之中,他缓缓抬步,走过害首十门,引机蓄势,已渐圆满。

“既然如此……”

他慢慢抬头,双手高高拱了起来:“苦守地狱二十载,一腔怨屈破龙穴!”

“第六箭出,贵人张,该倒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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