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借了不还,人劫(6k)

这块黑石,就是当年跟华服大僵同一个地方,一起出土的东西,只不过那时候应该是被落下了,被人捡回去当压酸菜的石头。

最后惹出来一堆事情,黑石被烈阳部收容,又被温言当做自选的宝物带走。

八师叔祖看到这黑石,远远的就炸毛了,甘姨也是离这块黑石远远的,说这东西就像是僵尸的天敌。

温言一直将其当做实体化的僵尸天敌的称号。

这东西对别的僵尸,有没有用,温言是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毕竟,他家里就有一个对黑石没反应的小僵尸。

可黑石对华服大僵,是肯定有用的。

这家伙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是因为当初被这块黑石镇压了太久,以至于明明是大僵,被挖出来的时候,却跟真的尸体没啥区别,毫无威胁,都能被一个普通人拉着走。

温言在故梦里,跟华服大僵交过手,知道这家伙的恢复力极强,这一板砖也没留手。

一板砖下去,脑壳都给他敲凹陷,温言也知道这家伙肯定死不了。

他将黑石直接镇压在华服大僵身上,就见华服大僵身上的死气阴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到黑石里,他的身躯像是触电了似的,想要挣扎,却也无能为力。

华服大僵周身,大量植被飞速生长,却也都是在钻出地面的瞬间,便骤然枯萎,化为飞灰。

如此往复循环,托着华服大僵的身体,看起来就像是触电一样。

温言看了一眼,就确定没啥问题了。

不枉费他专门跑回去一趟,把这块黑石带来。

之前来青城的时候,温言可没带这個东西,这东西多少有些危险,不适合往人多的地方带,属于危险品。

确定了长袍男把巨树领域的入口,直接转移到这边了,为了预防万一,温言就专门去把黑石带上,还专门给华服大僵带了吃的。

没想到,最后吃的没用上,板砖先用上了。

温言昂起头,望向半空中拾阶而上,就要封神的长袍男。

长袍男身后,一个男人的身影,就像是影子,被他甩在了身后,而后缓缓地消散。

在消散的瞬间,温言便看到了提示。

他也看到了那无形的阶梯之上,最下面是一头巨蟒的虚影,再往上是条银色的大蛇,继续往上则是一只赤身彩翼的大鸟,之后便是一个男人。

提示闪烁了一下,像是蒙着一层雨雾,可是随着清气坠落,冲刷之下,便见那提示飞速变得清晰了起来。

有了对比,温言才发现,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得多。

“雨师→古之雨师(封神)”

“雨师自荒而来,亡于魃,身躯崩灭,真灵溃散。

千年商羊舞,雨师化商羊于故梦。

再假借白蛇之债,窃气运化于现世。

于蛇类之中化生,借神木之威,借大僵之躯,讨封化神。

本欲与济水水神道婚,借天庭之力,借四渎之气运与位格。

却不想天长日久,心生情愫,陷入纠结,难以自拔。

未曾想,机缘巧合,自故梦生灵手中,获取了虚实之间的奇花。

曾经自觉成功几率极低的最佳选择,一夕之间有了可能。

借罗天大醮开启,诸圣降临,天门洞开,清气降临之际。

以勾连天际的神树之花与虚实之间的彼岸花,借神树与罗天之力,共建登神之梯。

待完成二次封神,便可成为既是天庭众神,又是人间雨师的奇特存在。”

“有借无还,非正途,非魔道,理论可行,却也不代表真的可以去做到。

蜕去了曾经化身的印记,登阶而上,也代表着彻底舍弃了曾经的印记。

失去了桎梏的同时,也代表着失去了曾经。”

而介绍和提示之后,生成的临时能力,在这闪烁了半晌,最后彻底定格了下来。

“临时能力:无。”

温言看到这个“无”字,失声笑出了声。

这个无字,简直是他看到过的所有提示里最清晰的,有一种被彻底清洗过一遍,再打磨抛光了之后的那种清晰感,十分扎眼。

温言昂头看着长袍男,心里忽然就踏实了下来。

说实话,他现在更喜欢看到这个“无”字,而不是一个不熟悉,且未必能左右战局的临时能力。

随着遇到的东西越来越强,越来越麻烦,温言已经感觉到了,受到他本身实力高度和广度的限制,临时能力的效果有时候只能作为辅助,或者是用来推测补充情报来用,将其当做定海神针会死的很惨。

而无就代表着,他现在就已经有足够的力量,足够的能力来解决问题。

如何解决,就全看他自己如何发挥。

眼看长袍男越走越高,巨树领域的天际之上,已经开始崩裂,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枝桠一样,不断地蔓延开。

长袍男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温言拿着一块奇奇怪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黑石头,干脆利落地将华服大僵放翻,他脸上的笑容便开始收敛了。

此刻站在数十米高的地方,眼看温言已经直奔他所在的方向而来,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伸出一只手。

水汽飞速凝聚,在天空中化作雨云,淋漓细雨不断落下。

他一手指天,沉声一喝。

“淋潦。”

霎时之间,淋漓细雨,便化作了暴雨,漫天雨水,直接让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暴雨坠落,汇聚成流,与地面上本就汇聚出的大片森寒地下水汇流,化作一股股越来越激烈的水流,顺着这里的地势,疯狂地奔涌了起来。

温言的脚步微微一顿,险些没站稳脚步。

那水势看起来还没马路边排水渠的水势大,可是却像是有粘性,沾染上之后,不但要被冲刷,还像是被黏在了双脚上,带着双脚往后拽。

温言沉声一喝,立刻给自己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周身气血奔涌,新道的力量开始从平时的舒缓,化作了激烈沸腾。

温言身上的阳气,呼啸而出,化作肉眼可见的无形火焰,一浪接一浪的扩散开。

全身肌肉隆起,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凶猛了起来,身为武者的勇猛之意,彻底绽放。

他微微弓着身子,双腿紧绷的瞬间,身上的火焰骤然爆发,直接将双脚上粘着的水流震散。

下一刻,就见温言的身形,恍如一道赤红色的标枪,一步数十米,直直地向着神树而去。

天空中,长袍男眼中带着一丝震惊。

“仅仅武道第三阶段,便有如此实力,此前着实小看你了。

若是没封死你的武道之路,十年……不,五年之内,你必定能入武道第五阶段。

以你底蕴,创出第六阶段也未必是难事。

说不定,真让你成为历代烈阳里,唯一一个不修道,实力却也不弱于扶余十三祖的烈阳。

叶老三眼光的确毒辣,难怪他说你的危险不是因为烈阳,是因为你自身。

可惜了。”

长袍男感慨起来,也不吝啬称赞。

他曾经见过武道蒙昧时是什么样子,也见过末法之前武道是什么鬼样子。

他一直都没正眼看过武者,纯粹是见过太多了。

却未曾想,末法降临之后,武道成了唯一能练的东西,便被一代又一代的人,给钻研到了极深的地方。

在末法时代,力微至极,最厉害的武道强者,也扛不住一颗子弹的时候。

就已经有武者,将武道境界,冲到了第五阶段,摸到了第六阶段。

末法时代,力量微弱,一定程度上,对于武道境界的开发,反而是一种好事。

需要控制的力量小,在冲刺开发上,整体上总是比需要控制的力量多,更加容易一些。

纵然冲刺失败,也未必会有特别大的副作用。

而灵气复苏之后,力量虽然变强了,可是武道的天花板,却并没有比几十年前高多少。

反而因为冲刺开发第六阶段,暴毙的人远比以前更多。

长袍男以前的确没见过武道第三阶段,就有如此实力的人,跟他固有印象里的武道,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幸好,温言的武道之路,被堵死了。

此刻看到温言,恍如赤红的劲矢,一瞬便是数十米,直接刺破了大雨,直冲到神树。

他也没停下脚步,继续登阶而上,继续前行,来完成这次封神。

温言化作一道燃烧着赤色火焰的劲矢,冲到巨树之前的时候,便脚踏巨树,直直地顺着巨树冲了上去。

凶猛的力道,踏上去的瞬间,便能精准的踩到一处凸起的地方,在巨树的树干上留下一个个脚印,继续冲击。

一路快要到巨树顶端的时候,灰布嗖的一声飞出,缠绕住树冠上最粗的一根枝条,再猛的绷直,拉着温言的身躯,冲天而去。

天空密密麻麻的裂纹,蔓延到一定范围,本就岌岌可危,再被温言身上浓烈的阳气冲击,此刻咔嚓一声,直接崩碎。

青城西北方向十几公里的地方,一片两山环抱一峰的地方,山中忽然开始震颤。

地下汩汩水流喷涌而出,飞速在山中蔓延,两山之间汇聚,化作一汪小湖。

伴随着震颤,一颗看起来张牙舞爪的巨树,从水中缓缓地升起。

领域破碎,再加上此刻长袍男在登天梯,又有十几公里之外的青城山上,正在举行罗天大醮的开幕大典。

多方强势力量的引导之下,领域之内的东西,便伴随着领域破碎,被挤到了现世里。

长袍男凌空而立,站在数十米高的高空中,继续登天而上。

巨树的树冠上,还有一道火焰人影,冲天而起。

炽烈的阳气,伴随着领域破碎,化入现世的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同一时间,云海悬崖,老天师站在大坛上,面沉似水。

他手掐指印,平日里用的法剑,都换成了一把金灿灿的青铜剑。

前方的云海翻腾,妖气冲天,鬼气森森。

老天师本来是打算参加罗天大醮,哪怕本尊不去,送法剑过去也行。

但昨夜心神不宁,入自身故梦,见到那位青衣童子,便被告知,心神不宁,乃出乱子的征兆。

今日没去,便坐在这里打坐,佯装出窍,果然有大乱子。

云海悬崖另一边的那些家伙,这些日子,那是相当的老实,今日忽然闹出来这么大动静,不用多思考也知道是为什么。

就是为了拖住他,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必须选择的话,老天师自然是选择镇守此地。

一想到罗天大醮参加不了,老天师就有些不太高兴,再加上早上听说了青城那边的事情,不能参加,老天师都难免有些火气了。

平时用的法剑都不用了,直接拿出来了之前都没拿出来用过的青铜剑。

随着老天师手持青铜剑做法,云海翻腾的便愈发激烈,一道指印落下,施法之后,便见翻腾的云海,骤然碰撞到一起,雷霆如雨,在云海之中疯狂的穿梭。

雷霆连续炸响了五分钟,才稍稍减缓了下来。

老天师沉着脸,望向云海。

他当然知道,这肯定是有人告诉了对面的那些蠢货,这些蠢货是一点也不想浪费机会。

有时候会庆幸,那些异类没脑子,相对好对付。

有时候又会觉得,这些家伙麻烦就麻烦在没脑子,这些没脑子的家伙,可比有脑子的还要麻烦。

这么明显的利用,就是为了让他们去送死,来拖住老天师,这些家伙,却还是要试一试。

老天师伸手一抛,青铜剑便飞出,插在悬崖边的石头上。

他似有所感,望向青城的方向,开始迎神祈福了。

同一时间,淮河之下,水君睁开眼睛,不屑的嗤笑一声,鼻尖的铜铃骤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声音。

淮水下游,几条入海的水道里,几个妖类的尸体,无声无息的从水下浮到了水面上,几个水鬼,更是直接在水中爆开,如同直接被淮水捏爆了。

一部分淮水入长江的地方,江水骤然剧烈的翻腾,转瞬,下游就变得平稳了起来,一些惊慌失措的水妖,赶忙浮出水面。

而黄河下游,岱宗镇压海岱郡,一些水流开始出现变化的时候,却像是忽然遇到了些许阻碍,正好就是曾经的济水故道。

最南方,西江河里,正在看剧的桂龙王忽然抬起头,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低沉的声浪,以声音在空气之中数倍的速度,从支流汇入西江,沿着水流传播开来。

大意就是“谁闹事,送谁上祭雨台”。

虽然桂龙王说这话有点怪怪的,可西江流域下游,那一丁点波动刚抬头,就悄悄消失不见了。

东北方向,老林子里,已经快打出狗脑了,群妖之间的战争,爆发的很是激烈。

西北的西域郡,风沙刚吹起来,就显得有些后继无力,沙漠的边缘,沙漠与绿地,泾渭分明。

南海郡的海面上,开着大船的阿飘,在船舱里呼喊着。

“快,继续给肉,大丽花,加速,撞死前面那个叉烧,回头给你加餐,再向星君替伱邀功!”

海中一头身上伤痕累累的巨兽,正在飞速逃窜,一群阿飘驾驭着几艘沉船紧追不舍,更远的地方,两艘军舰也在紧追不舍,舰长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画面,一脸的无语。

旁边站着的军官,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这些阿飘怎么这么不讲道义,就他们要立功是吧!好不容易发现一头活的,还敢主动袭击船只,他们大白天的,怎么反应还这么快?”

“注意言辞,勇于争先不是错。”舰长批评了一句,但他比下面的人还无语。

因为那些阿飘,刚才用一艘沉船,挡了一发鱼雷。

虽然看起来像是无意的,可这事没法说,总不能挨了炸还有错吧,他们回头肯定得写报告了。

这报告也没法写,咋说啊,说人家一艘沉船,蛇皮走位,主动替海中巨兽挨了一发鱼雷,之后非但没沉船,跑得还比他们的军舰还要快一分……

这报告谁敢签字?

各地都在今天出现了各式各样的问题,问题大不大另说,但各方面的精力肯定是被牵制了,总不能不管,不管了那就是大问题。

而另一边,原本早就提前处理过,确保今天青城山附近不会有雨。

可随着巨树领域破碎,巨树直接被挤到了现世,长袍男开始出现在现世,在现世完成最后的登天封神时。

天气便说变就变,不止是天府郡这片地方,周遭各郡,云气都在汇聚,有些地方已经因为太过激烈的运转,开始下起了雨。

轰隆一声闷响,天府郡也开始下雨。

长袍男昂首仰望着天空,他清楚的知道,天庭诸圣是什么样子,不会有人来拦着他的,他本就是雨师,如今也只是更进一步而已。

他的下方,冲天而起的温言,被灰布带着,飞跃树冠,又飞起了足足二十多米高,可这个距离,也依然只能看到长袍男的背影,根本追不上去。

灰布化作一道标枪,冲天而去,先去抓住长袍男。

天空中的暴雨,化作滂沱,如同天漏了一般,冲刷而下,灰布难以为继。

好不容易化作标枪,旋转着冲过去了,灰布却从长袍男的身体上穿过,如同穿过了一个水人,根本抓不住。

它只能尽全力拉着温言再继续往上升了一段。

眼看只剩下十来米距离的时候,温言的身形,渐渐减速,已经要开始下坠了,长袍男都没回头再看一眼。

下一刻,就见温言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他一次闪烁,便凭空向前了五米距离,灰布借势往上冲的瞬间,温言就继续一次闪现。

连续三次闪现,温言的身形出现在长袍男头顶,手中高举着纯钧锏,也已经被加持了一次暴烈大日,化作一轮刺目的太阳。

炽热的光华,在高空中绽放,一瞬间便强行蒸发了周围的滂沱大雨。

“就你这种一直靠着坑蒙拐骗,到处借了不还的货色,也想登天!”

忽的一声,大日坠落,重重的砸向了长袍男的头顶。

那一瞬间,长袍男看到了,看到了这轮大日之后,光辉之中,天庭的虚影,看到了天门大开。

一位位天庭诸神,正在顺着祥云,落向青城山的方向。

而此刻,其中多位神祇,都停下了脚步,望向这个方向。

那一瞬间,坠落的大日之中,便仿佛多了诸多神祇的力量。

的确,他二次封神,再怎么钻空子,有借无还,本质上,的确是符合规则。

也同样正因为是此时此刻,让他钻到了空子,不需要直接飞升入天庭,化作那毫无自我的神祇。

但是,青城山上诸位主持法会的道长,迎神赐福,那一样是合情合理的。

温言身为此次罗天大醮里有正式名额,且代表了扶余山,还有天授宝箓的人,被诸位道长顺手请自家先贤,或者供奉的大佬,在温言办正事的时候,给个赐福,施加了天庭的力量,一样是完全合情合理。

长袍男自恃已经褪去了曾经的印记,已经几乎完成了二次封神,一般力量都已经对他无用了。

此刻发现这点之后,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他在登天梯,根本不能躲。

炽烈的大日,在半空中绽放,晦暗的云层笼罩天空中,那云层之下就仿佛有一轮新的太阳升起。

长袍男伸出双臂,无视了灰布,灰布穿过他的身体,仿佛穿过了幻影。

可是那轮大日落下,却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怒吼一声,伴随着天漏了似的大雨,举着双臂,强行顶着这轮大日,脚步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他便察觉到封神的进度开始倒退。

温言双手握着大日,身上燃烧的火焰,开始指数级攀升,战意沸腾之下,心火的契合度,直线拔高,力量越来越强。

手中握着的大日,从两米直径,开始不断的膨胀。

炽烈的光辉,化作无差别扩散的阳气,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长袍男举着双手,面色愈发狰狞,身躯都要开始化作激烈翻滚的水流。

然后,他没顶住,又退后了一步。

这一步退的,便等同于削弱了他之前走三步的进度,再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他咬着牙,胸口亮起了一道光辉,那到光辉冲天而去,没入到云层里。

(本章完)

第465章 二百万年的雨,神州历史(5k)

自当初立天庭,便定下了最核心的规则,飞升者,无私心,与天一般无二,唯一能利用的,仅仅是在这道规则之下,立下的其他规则。

授箓者选择了一条路,完成授箓,便可以借用这条路上曾经飞升者的神通,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延续,神通的延续,也是理念的延续。

飞升的先贤,再怎么拥有本能,也是基于不违反大规则的前提。

所以,当初太乙观飞升的先贤,坐看太乙观覆灭,根本没有帮一下的意思。

若是有自我意识,人家说不定早就先出手,打死这不肖子孙,省的还得让外人出手。

立下天庭的年代,人也只是受限于当时的生产力,又不是脑子不好,怎么可能不知道事随时移的道理。

初创的天庭,必然是有许多bug,有许多空子可以钻。

无天劫,那就只能人来补上,人是唯一能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变化,甚至就是变化的主体。

这就是人劫。

是限定剧烈大变化的主体。

长袍男想要钻空子,既要又要,没违反天庭的规则,但他也是把现世的活人全当死人了,以为提前布置好了一切,到了最后一步开始,就没人能阻拦他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另外一重境界,现世的力量强弱,都碰不到他。

那他是真小看了那些道长了,要不是他钻到地下,又借了水脉,不知道藏在哪里,再加上时间紧迫,诸位道长又有大事要忙,还有蔡黑子暗戳戳的搞事情……

没这么多前提,这事最后去洗地都轮不到温言冲锋陷阵。

长袍男怎么都没想到,温言被那些道长借着罗天大醮,直接借诸圣之力之后,能拦住他的路。

他退无可退,这次不成,又跳到了明面上,不成功,就要面对后续永无休止的麻烦。

哦,应该不会有太久麻烦,应该很快就会死,被打回到最初的状态。

但这一次死了,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从故梦之中走出,连续数次蜕变。

长袍男自己也知道这点,他走到今日,有很大的运气成分,不可能复制一遍了。

在退后了两步,再退一步便会彻底失败的时候,他胸中一道流光飞出,没入天穹。

那一瞬间,天空中落下的雨,便骤然笼罩整个世界。

长袍男伸出双臂,强行顶着头顶落下的大日,无数雨水落下,整个世界,都仿佛在此刻模糊了起来,能看到的只有无尽的雨。

便是温言落下的那轮已经变大到四五米直径的大日,其光辉都开始被无尽的暴雨隔绝。

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发生了变化,古老蛮荒,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雨水覆盖,天地之间看起来平坦一片,没有了起伏。

雨水淹没了一切,所有的植被看起来都非常的陌生,雨中蕴含的生机,被压低到了极限,只剩下了毁灭。

温言看到这种变化的瞬间,就感觉这像是……一场下了二百万年的雨。

他不懂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只感觉到了压抑和死寂,一切都仿佛被这场雨湮灭掉。

“逆境已被激发。”

“意志、韧性等获得加持,当前加持幅度38%……42%……50%……”

温言一瞬间就感觉到,意识变得愈发清晰,感知变得强烈,同时,构建起意志的多方面因素,都开始了大幅度加强。

而韧性加强,他以前以为是纯粹的防御,类似加护甲,比如此刻,他的皮膜、骨骼、血肉、内脏、所有器官,都得到了大幅度加强。

除了这些之外,此刻各种相关抗性,也都有了明显的增强。

落入这片整个世界都是雨的世界里,他就像是那一点微弱的光,怎么都熄灭不了。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长袍男要干什么。

靠着纯粹的力量,长袍男已经顶不住了,无法化去这些力量,他能做的就是化去温言。

长袍男用了全力,要将他的一切都抹去。

杀不掉用枪的人,但是将用枪的人化成一张白纸,一个白痴,枪和人自然都不是威胁了。

温言能感觉到,他在被这個全部是雨的世界吞没,暴雨冲刷之下,试图带走他身上的东西,带走他的记忆,带走他的感情。

温言拿出手机,试图去看那张图的时候,他忘了要做什么。

哪怕那张图就在手机里存着,但他此刻已经不记得了。

孤寂的世界里,只有一轮大日在闪耀,温言身后那些寻常道士都看不到的天门,已经被暴雨遮掩,隔绝在外。

世间的一切,都仿佛跟温言断开了联系。

现世里,很多人,都开始忘记有温言这个人的存在。

从最边缘的地方开始,他们忘记了温言,一所小学的学校纸质档案里,温言的记录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

这场绵延二百万年的暴雨,不只是要冲刷掉温言脑海中的记忆,也是要冲刷掉现世里温言的痕迹,无差别的大范围抹杀。

然而,当这个抹杀范围覆盖开的时候。

青城的高大法坛上供奉的诸多牌位之下,被印上的温言的名字,开始被触发。

给了温言赐福,让温言此刻的力量,带上了天庭诸圣特性的那些神祇,一起将目光望向了温言所在的地方。

这是触发规则了。

一道道金光,刺入这片全部都是雨的世界,昏暗死寂的世界,肉眼可见的金光化作一道道光柱,刺破了天穹,落到了温言身上。

温言的身形模模糊糊,却像是被内部的力量强行拉着,根本无法消散,身上燃烧的火焰,摇曳的幅度变慢了很多,可是每一次摇曳,都蕴含着远超往日的力量。

他抬起头的时候,双目里燃烧的火焰,都像是变成了真正的大日,数十亿年,也不会有一刻停歇。

四代烈阳,那位好孩子,送给温言的馈赠,没有一丝戾气,纯粹的防护。

此刻被激发之后,便死死的拉住温言,让温言硬抗了这片世界,都能维持着自身。

他的意志、韧性,还有构建出他意志的记忆、意识等等,被直接拉满到了64%的最大加持幅度,相关韧性也被拉到了最大的64%的加持幅度。

那燃烧的大日,哪怕再微弱,也绝对不是雨水可以浇灭的。

而同一时间,关中郡,朱王爷跪在老朱的牌位前,点了三炷香,静静地跪在那里。

老朱的牌位上,一股厚重的史诗感开始浮现,关中郡下着的雨,瞬息之间便停了下来。

另一边,温言刚抬起手,就见天空中一声呼嚎。

漫天大雨之中,无数的人影浮现,喊杀声震天响,仿佛压下了这暴雨的背景音。

而后便是无数的虚影飞速的闪过。

有人站在岸边,望向奔腾的大河,喊出堵不如疏。

天有大鸟飞驰,高喝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有人立于高耸的宫殿之前,发出宣言:朕为始皇帝。

也有人怒喝“寇可往,吾亦可往”。

有人发出了啼血怒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无数的幻影飞速闪过,却只有极少数虚影能发出压过这漫天暴雨的声音。

无数的幻影冲过,这个暴雨世界里的暴雨,越来越小。

直到后面,一个没有发出声音,却尤为清晰的人影浮现。

龙相帝王,缓缓地转过身,斜眼俯瞰了一眼,巨大的压迫感,让这里的暴雨都化作了细雨。

温言立于高空,周身燃烧着火焰,静静地看着。

他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朱王爷将他的名字,放在了老朱的名字之下。

当时是说,这是护着他,不让最坏的情况发生,最起码,遇到同样的事情时,他能保持着跟朱王爷一样的情况。

要抹掉温言,就要先抹掉老朱。

但是此刻,发生的事情,跟曾经朱王爷遇到的情况,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看到了那些幻影冲破了云层,以近乎碾压的姿态破开这个暴雨世界的云雾,横冲直撞的碾过来的时候,才彻底明白为什么。

那一年,老朱刚创立大明,后续的领土扩展还未开始,外敌内寇都还远没有清扫干净。

但现在,老朱就是神州那厚重的历史里,最不可或缺的一页,延续前后今古。

要抹掉老朱的名字,难度和性质,已经跟当初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要这么干,等同于要抹掉整个神州的古往今来的历史,等同于直接抹杀整个神州。

哪怕是一场绵延了二百万年的雨,也不行。

无数的幻影,伴随着金光,冲杀入这个暴雨世界。

整个世界开始被撕碎。

长袍男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明白发生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不是他被针对了,而是,人家什么都没做,他便遭遇了全面反噬。

暴雨世界里的长袍男,伴随着整个暴雨世界被撕碎,也开始支离破碎。

作为执掌雨师之名的人,很不巧的,他扛不住雨师最巅峰的力量。

他的身躯变得模糊,渐渐地膨胀开。

他退不退都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身体,忽然间就平静了下来。

本来就算是死了,他其实也还有机会重新再来,甭管这个希望多么渺茫。

可现在,他遇到了唯一一种死了之后,就再也不可能重来的死法。

在二次封神到一半的时候,被自己的职权全力抹去。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谁也救不了他,他自己不行,温言也不行。

他望向温言,回顾了一下自己的一生,最后还一丁点人性浮现。

“我死后,齐姑娘就再也藏不住了,她是无辜的,若是可能,请你把她带走,让她好好活下去,告诉她,我开始是想利用她,后来就真的只是想与她结为道侣而已。”

温言点了点头。

下一刻,就见长袍男的身躯骤然炸开,他化作了漫天大雨,混入到这片暴雨世界里。

雨幕之中,温言看到了他的曾经。

看到了最初的灵性,来历非常古老,是来自于一次绵延了二百万年的雨季。

那时候的一切,都被这些雨抹去,只留下一丁点微不可查的东西,随着时间流逝,藏在了代表着那个时代的岩层里。

而那些微不可查的东西,却正好能被现代的诸多科研仪器察觉出来。

那一点没有丝毫自我意识的灵性,经历了数以亿年的时间之后,终于在一次意外之中,落入到了荒。

在那里,这一点灵性,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落入到了一个人身上,最初的雨师出现了。

而后,混乱的战场上,被一个英武的女人天克,被击杀。

那一点真灵不灭,最终不知如何落入到故梦里,他又在故梦里苏醒。

而这个时候,民间的传说里,流传甚广的东西是商羊。

传言商羊屈腿跳舞的时候,就代表着要下雨了,不知从何时开始,渐渐的就在民间流传开。

渐渐的,开始有编排商羊舞,用于祭祀。

商羊二字,渐渐的与雨师二字联系到一起。

雨师借助这种联系,完成了借力,化作了商羊。

那些画面不断的闪烁,良久之后,出现了一副温言似曾相识的画面。

有人斩白蛇起义,而被斩的白蛇,便被天敌商羊吞掉。

当神汉末期,雨师又趁着那时的复杂变化,借走了当初被斩的白蛇的气运,完成了转生。

当到了武明开端,他又找到了机会,末法已见端倪的时候,一个天生神异的天潢贵胄出现了,他再次转生的机会来了。

可惜,被那时候太过强势的老朱给拦住了,明明没有接触到,却也依然让他先一步进入了末法。

一直等到了很久很久之后,他跟做贼似的,找到了一个昏迷的女子,将其带入到一片小院里。

那里常年下着雨,那雨无时无刻地在抹去相关的痕迹,同时也让那个女子的所有信息,都越来越少,渐渐消失在岁月里。

后面闪现的所有画面,都跟那个小院有关,他一次次的站在后院的门口,看着后面的小楼,数次伸出手,却也没去推开那扇门。

站在这里的时候,就是他眼中出现人性的时刻,他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已经渐渐养出了人性。

可惜,这人性里,坏的多,好的少。

学会了自私,学会了老赖,学会了狠辣,却没学会多少好的。

雨师生命里,最重要的一些时刻,都在雨幕之中呈现了出来。

暴雨的世界里,暴雨渐渐停歇了下来。

这场下了二百万年的大雨,抹去了包括生灵在内的诸多东西,却也在后面孕育出了一个时代的生机。

雨过天晴,暴雨的世界溃散,大日的光辉,重新照耀了世界。

周围的一切,又变成了最初那熟悉的样子,温言看到了无人机,看到了远处山峦上的建筑。

他在高空中,甚至绽放的光芒,肉眼可见,恍若一颗太阳,远超往日的烈烈阳气,一浪接一浪的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不等他站在高空,好好看一下这往日里不曾有过的视角时。

他便开始向着地面直直地坠落……

他想起来一件事。

他不会飞。

从数十米高的高空中落下,他飞速给自己再嗑了一颗糖,然后张开双臂,尽可能的加大风阻,降低坠落的速度。

灰布试图拉住温言,可惜,这么高的距离,加上温言坠落的速度不断加快,骨骼密度高,体重也不轻,着实有点拉不住。

一路快要坠落到地面的时候,灰布率先飞出,飞速的缠绕到林中的树干上。

温言抓住灰布,减缓了一下下坠速度,手臂关节瞬间便脱臼了……

灰布飞速穿梭,绑在树干上,化作一节又一节的缓冲,降低温言坠落的速度。

连续数次之后,温言落在地面上,屈膝矮身,完成最后的缓冲。

然后他伸出一只手,抓住自己的手臂一扭一送,咔嚓一声,将刚才速度太快被拽脱臼的关节重新复位。

“多谢了,要不是你,我怕是得躺床上恢复好几个月了。”

灰布飞回来,被温言加持了一次阳气,自行缠绕到温言的手臂上。

温言活动了一下身体,抬头望去,天空中的云气,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一片片薄云,天空蔚蓝如洗,空气里都充斥着雨后清新的味道。

“雨师妄图抹去神州的历史,遭到了全方位的反噬,他感受到了厚重史诗里最关键的一些东西,在彻底被抹去之前,他完成了心灵上的重塑。

在消失的最后一刻,他明白了许多一直未曾明白的东西。”

“你阻拦规则之外的天庭神祇诞生,获得未知加持。”

“获得雨师灵性力量,获得雨师主动赠予的雨幕,解厄水官箓共计获得额外进度10%(该进度有对应要求,带走齐姑娘,是否完成不影响获取该进度)”

温言看了看,解厄水官箓的进度,已经70%了,但是却没看到其他的任何提示。

再看了看提示,他大概明白为什么了。

齐姑娘,应该就是那位济水水神吧,失去了济水,只剩下齐了。

回忆了一下雨师说的话,他是将齐姑娘藏在那座小院里,靠着那里永不停歇的细雨,遮掩了那里的痕迹,这是在躲什么?

温言觉得自己最好快点,要是晚了弄不好得出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