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235:你说你看上谁了?【求月票】

“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该……”

康时说到此处顿住。仅从祈善表述的内容来看,此事也怪不得他,他为此还郁结于心多年。真正的仇人晏城又已经去见阎罗王,康时心里有火气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发。

话到嘴边改了内容。

“……你也不该如此行事……”

辛国和庚国两地不是祈善的活跃地区,因此他“恶谋”的名声鲜为人知,但出了这俩国,大陆西北对祈善可谓是谈之色变。

表弟一个小圣人变成大恶魔???

祈善道:“在下也学不来他那一套。”

他们俩本质就是不一样的人。

即便他强迫自己去学那一套作风,估计也只能学个皮毛,无法扬名不说,还会落得个“虚伪”名声,还不如坦荡些。对文心文士而言,“恶”从过来不是会被人讨伐的原罪。

无能才是!

文心文士之间比的是计算和谋略,比的是阴谋和阳谋,而不是比谁更加善良坦荡君子。

因此,祈善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康时被祈善坦荡光棍儿的回答噎了下。

过了半晌,他勉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用平静的目光打量着祈善:“你准备怎么做?一直顶着他的身份?就这般下去?”

人都是自私的。

康时也不例外。

感情上无法接受祈善“冒名顶替”,但文心文士惯有的理智却遏制他生出阻拦的想法——因为祈善继续顶替才能实现最大利益。

至少在外人眼中,他的表弟,祈家“祈善”一直还活着,死的人是谭曲。

不管未来祈善用这个身份走多远、走多高,荣耀也是属于“祈善”的,无人会知道谭曲的努力。脑中天人交战,僵持不下。

康时的面庞格外冷酷。

祈善:“希望康兄勿要揭穿。”

“你是假傻还是真傻?”

他直接憋不住了。

祈善只道:“我的命是他换回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康时怔住,喃喃:“你说这话的样子,倒是跟他神似。从这点来讲,你跟元良可真是一模一样……”

祈善的“恶谋”之名,不只是克主公那么简单,还有便是冷酷无情、残忍果决,是他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激进。谁看了不会打怵?甚至有人碰到他就恨不得贴墙走。

这样的人却会牢牢记住一人的救命之恩,不惜抹杀自身的存在,何等天真单纯?

祈善没正面回应。

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康家,可还好?”

康时并不避讳,直言:“不是很好。”

时下这么乱,大世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更别说康家这种底子还浅的人家。钱财是有点,名望也有点,就是没什么权力。真计较起来,跟稍微富裕一些的家族也差不多。

祈善想问的不是这个。

他问:“我是问,族中人丁如何?”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你问这个作甚?”

祈善:“日后想过继一个。”

康时扑哧笑出声,脸上郁色散去不少:“过继?替元良过继的?你这份好意心领了,但真要过继,也是从祈氏族中挑选一个血缘近些的远房孩子,哪里轮得到母族康家?”

“要是有人选,也不会开这个口。”

祈善一直有这个打算。

想等沈棠站稳脚跟有了一定根基,自己再开口会顺利一些——无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便动之以武力晓之以强权。既然真相意外被捅开,早开口晚开口都一样。

康时见他不似玩笑,严肃劝道:“你不准备成家?谭乐徵,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祈善道:“暂时无意成家。”

未来或许也不会。

一想到自己的圆满是从另一人身上偷来的,便无法心安理得接受。倘若“祈善”那时不管自己,活下来的应该是他,夫妻和睦、儿女双全的也是他……可活下来的却是自己。

康时:“……”

判断失误了。

这个谭曲跟元良一样也是“小圣人”。

他良心醒了,想劝劝祈善。

“你若不嫌弃,你私下唤我一声‘阿兄’也可。元良待你如手足,哪会忍心看着弟弟这般过活?他救你可不是为了图你这个。康某这里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人,我们康家不会过继的,不如你娶个跟元良未出五服的康家女子,多生几个孩子肩挑两姓?”

祈善:“……”

这馊主意都想得出来?

康时冷笑:“那你倒是想个不馊的主意。”

他以为表弟已经是生平所见最天真单纯的娃了,万万没想到祈善才是个中翘楚。

倘若被一命换一命活下来的人是表弟,表弟也做不到祈善这般固执执拗。

祈善:“……”

他还是想过继一个。

自己生养一个?

呵呵,要是沈小郎君那般的天魔星,他不是累死在案牍,就是被气死在抓孩子的路上。

说起沈小郎君——

祈善问康时此行的目的。

康时直言:“来看看有无合眼缘的。”

祈善温和道:“正好,善对联盟军各首领也有些了解,阿兄看准了他们中的哪一位?”

康时说:“不是他们是沈棠。”

祈善:“???”

祈善:“!!!”

祈善阴沉着脸,语气陡然上扬数分。

“康季寿,你说你看上谁了?”

康时:“……”

上一句“阿兄”,下一句就“康季寿”了?

——————

看着各有挂彩的二人,沈棠感觉手中的大饼都不香了。她偷偷抓着祈善袖子拉到一边,悄咪咪问:“你们干架了?谁赢谁输?”大有祈善吃亏,她就撸袖子去找场子的架势。

祈善道:“互有胜负。”

沈棠:“那就是平手?”

祈善目光复杂地看着沈棠:“差不多。”

完全想不明白,短短一个晚上,怎么就被康季寿盯上了?褚无晦放在身边是当摆设用的吗?沈小郎君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体质?

招惹的人,个个都有不当人的一面。

全部堆在一起养蛊呢???

命不硬一点都压不住这些人!

沈棠:“……”

为什么她从祈善眼中看到了怜悯?

被迫听到一切心声的顾池:“……”

不要怀疑,他就是在怜悯。

殊不知,这些事情要是被联盟军其他人知道了,多半会哭着喊着这些痛苦就让他们来承受吧,他们也想尝一尝被人怜悯的滋味。

沈棠帐下小猫三两只,但素质高啊。

关键是文心文士多!

祈善褚曜之流,HR做梦都垂涎!

睡觉觉了(~﹃~)~zZ

(本章完)

第236章 236:共叔武归心【求月票】

“也不知道叛军打什么小九九,这两日怎么没半点儿动静?”成片的营寨延绵至视线尽头,无数旌旗迎风招展。多明显的目标啊?

哪怕叛军斥候集体眼瞎,也该发现了。

有所觉察,肯定有所行动。

偏偏风平浪静得……

让人心生疑窦,怀疑叛军搞啥小动作。

沈棠爬上营寨木栅栏远眺。

祈善走出营帐就看到叉腰站在风中的沈棠,血压刺溜一声开始往上狂飙,咬牙道:“沈小郎君——你爬上去作甚?也不怕被临近营寨巡逻士兵误以为是刺探军情的探子?”

听到背后下方传来的声音,沈棠做贼心虚般放下手,纵身一跃跳下来,试图“萌”混过关,只是祈善完全不吃她这一套。

目光幽幽看着:“半步醒来了。”

沈棠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

“半步醒了?我去看看。”说罢,一阵风似得从祈善身边歪了过去,脚下抹油溜得飞快。

祈善:“……”

他只得无奈地摇摇头。

抬步跟了上去。

正常来说,共叔武两天前就应该苏醒的,但不知为何始终没有醒来的痕迹。沈棠无法,只能厚着脸皮跟谷仁借人。谷仁直接派遣会医术的六弟过来,沈棠承了他这份情。

一番仔细检查,得出结论人没事。

沈棠问:“人没事为何还不醒?”

“应是境界突破之时出了岔子,需要睡眠来调整恢复,让他睡,睡够了就醒了。”

这一睡就是整整两日。

沈棠一把掀开帐幕,共叔武正虚弱地坐在床榻上,塌侧是听到消息赶来的褚曜。恰巧二人交流告一段落,听到动静齐齐看过来。

沈棠大步流星上前。

“半步可有哪里不适?”

共叔武的脸色看着很苍白, 但双眸依旧锐利, 配上那一身宛若蓄势待发的猛兽气息,给人一种不可随意靠近的感觉。毫无疑问,再修养两日,共叔武便能恢复最佳状态。

他道:“很好, 多谢沈郎关心。”

说完这话, 共叔武顿了一顿。

共叔武从来不是一个莽撞的武夫。他目光扫过简陋的营帐,耳边能听到顺着风传来的士兵操练动静, 深知自己处于什么环境, 看向沈棠的目光也带了几分不同于以往的探究。

此番能捡回一条性命,绝非自己命大。

那日孝城, 他其实没多少理智。

公西仇真的是他所见, 最强最可怕最无敌的男人!若非褚曜搭救,恐怕……凶多吉少。

而褚曜为什么不惜冒着风险救他?

共叔武也心知肚明。

自然不可能是因为那点儿交情。

要知道褚曜可是文心文士,还是文心文士最顶尖的那一拨人, 无时无刻不在谋算、计划,更不会轻易吃亏。如果真吃亏了,要么是对手技高一筹,要么就是故意丢出诱饵。

真正的原因——

共叔武看着沈棠默然不语。

沈棠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褚曜坐了一会儿,借口去看看其他伤兵,起身离开, 主动将空间让出来, 还贴心找俩士兵看守营帐,命令闲杂人等不得轻易靠近。

这时, 迎面碰上悠悠踱步而来的祈善。

祈善冲他使了个眼色。

褚曜没回答,只是目光瞥向另一方向。

祈善脚步改了个方向。

二人并肩,往营寨反方向而去。

祈善施了一道防止窥听的文心言灵。

问道:“你说共叔武会心甘情愿降伏么?”

褚曜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息, 反问:“他这条性命,三番五次被人所救, 那这性命还是他自己的性命吗?挟恩图报, 君子不为;可忘恩负义——亦为君子所不齿。共叔武应该心里有数。”

第一次, 五郎在孝城山外救下被围攻的共叔武;第二次, 祈善帮助共叔武伪装身份,令其安稳至今;第三次, 褚曜带着共叔武从公西仇蛇戟之下,死里逃生……

共叔武该拿什么还呢?

他倒是可以一推二五六,直接厚着脸皮不认账,可若是如此——褚曜也不会让五郎收下此人, 要国玺不要人!越是势微, 帐下人心越要整齐, 容不得这种心思不正的。

祈善道:“幼梨可明白你的意思?”

褚曜脚步一顿:“你没告诉五郎?”

祈善:“……”

冷风一吹,二人面面相觑。

褚曜咬牙道:“亏你还是什么‘恶谋’呢!”

在褚曜看来, 自家这位五郎是很聪慧,但沈棠这些“聪慧”并未用于“算计”, 其本人也不怎么接触这些人心之间的勾心斗角。再加上五郎那么坦诚直率,情绪直接放在脸上,肯定不知祈善喊他or她过去是什么意思……

要隐晦提点一下,通个气!

结果——

祈不善这厮居然掉链子了!

什么七窍玲珑心?

分明是活脱脱的缺心眼!

只是——

沈棠真的不知道吗?

她一开始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对共叔武伤势的担心占了上风, 在她看来,共叔武就是受伤做手术苏醒的朋友, 自己过去探望是理所当然的。可褚曜起身离开, 共叔武眼神莫名复杂, 她就回过味来了。

合着还有这层意思???

“半步昏睡这么些天, 醒来可有哪里不舒服的?”她佯装自己浑然不知情, 笑着问表情挣扎的共叔武,“此处条件过于简陋,是不太适合养伤,也只能委屈半步了……”

共叔武苦笑道:“武……一介武夫,皮糙肉厚,还没那么娇贵。只要胸口这口气没散,歇息两天就好。听褚先生说,沈郎君整顿兵马,参加讨伐彘王叛军的联盟军了?”

沈棠听到“整顿兵马”四个字,不由得老脸一红——她满打满算两百多点的人,还没有马,哪里够得上“兵马”二字?

也谈不上整顿。

不过是拉了一群人来“凑凑热闹”。

也不知联盟军的人怎么看她笑话呢。

可——

问问题的人是共叔武。

她郑重其事, 语气是少有的严肃与稳重:“嗯,虽然人不多,但——尽己所能。”

只要无愧于心就好,总好过什么事情都不做……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狼狈出逃!

唯有手握重兵,才能扫荡一切魑魅魍魉!

无论是谁, 都不允许在她面前撒野!

共叔武抿了抿唇。

起身将半坐改为半跪,双手捧武胆虎符!

垂首,声音虽轻,但语气坚定。

“武,愿为沈郎效犬马之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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