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5.第693章 老母亲的两难

第693章 老母亲的两难

石头矶公社不复存在了。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如同过往的每一天都将成为你的回忆样,许多东西也在转化为历史的产物。

镇上的那座带有苏式风格,但又不纯粹的小院仍旧在,只是院门旁的牌匾上的字,变更为:石头矶管理区。

上设乡政府。

往下,像清溪甸这样的大队,全部改制为村。所以“清溪甸大队”也成为了一个历史称谓。

清溪甸村,如今石头矶管理区辖区内最富裕的村庄。

在清溪甸发展基金的推动下,经过两年时间的发展,现在每家每户都至少有一样除了种田捣土以外的收入来源,干得大的,像李大壮家,皮鞋厂办得如火如荼,只是那糟糕的皮鞋质量,迟早会引发问题。

干得小的,或豢养一群鸭、几头猪、一圈鸡。

多半村民处在中间,不大不小,或待在老家干更大规模的养殖,清溪甸以往的那些荒地上,挖掘出了不少水塘,养殖的水产五花八门,有淡水鱼,有河蟹,有小龙虾等。

或背上行囊离开家乡,常年在外走南闯北,本地和附近改开之后,手工作坊、挂靠厂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有的是各类商品,这些没什么文化的农民,凭借胆色,成为了这个国家的第一拨销售代理员。

人呐,只要肯折腾,总会有所收获,尤其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

去年李建昆家成为清溪甸唯一拥有新大三件的人家——彩电、洗衣机和电冰箱。而今年,清溪甸的各类电视机的数量,竟达到骇人听闻的八十多台,洗衣机十多台,电冰箱二十多台。大三件凑齐的人家,有十三户。

要知道,清溪甸拢共才九百多号人,近一百户人家。

且不提洗衣机和电冰箱,这样的电视机普及率,放眼全国都是相当炸裂的,兴许是全国第一村。

村民们兜里有钱后,除了在生活水平和物质基础上有显著提高外,还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收获,比如:适龄青年们再也不愁婚姻大事。

附近十里八乡的人家格外愿意把闺女嫁到清溪甸,同样的,清溪甸的闺女们在十里八乡也成为香饽饽,乃至于城关。

回来两天,李建昆连喝三场喜酒,有两户人家还撞上同一天的日子。其他村民可以权衡着关系亲近程度,有选择性地去哪一家喝喜酒,或是家人分班行动,他不行,事实上两家办喜事的人,早饭过后一起派人登门来请,因为李建昆先去哪家后去哪家的问题,险些没打一架。

最后是抓阄搞定的。

今天,终于可以消停了,墙上的老黄历被撕扯到最后一页。

在本地习俗中,大年三十这天不串门不请客,是独属于一家人团圆的日子。

老李家仿四合院式的宅子里,气氛一样欢喜而热烈。

橘黄色的阳光洒在墙边花坛里种满蔬菜的内院中,厨房内不时传出笃笃笃的切菜声,和食物下油锅发出的剧烈刺啦声,阵阵香气不断飘出,主厨胡秀英领着副厨符巧娥和李云裳,忙得不亦乐乎。

“平安,看,这是什么?”

贵飞懒汉和李建勋坐在院里喝茶晒太阳,李建昆变戏法似的又摸出一个小汽车玩具,逗弄李平安。

“二锅,吃不?”已是亭亭玉立的美少女,身高超过一米六五的李云梦,蹦跳着在厨房和内院间来回蹿,手上每回都会多出不同的小吃食,这次是炸得金黄酥脆的带鱼段。

李建昆还未搭话,小平安眼神大亮,小汽车也不要了,捣腾着小短腿扑向他小姑。

“哎呀呀,这你不能吃,有刺的。”

“呜呜……”不给吃,我就哭。

李云梦拿他没辙,只能蹲下身,用葱白般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从带鱼段上抠下一些不带刺的鱼肉,塞进他的小嘴里。

小平安仍挂着泪珠的小脸上,霎时雨过天晴,炸鱼绝妙的酥香在味蕾中绽放,边吃边咯咯笑,小手扒拉着他小姑的膝盖,极尽讨好,生怕她不喂下一口。

李建昆望着这和谐有爱的画面,不禁会心一笑。

今年回家,这两个家伙是变化最大的。

犹记得去年过年时,小平安话都说不利索,些微能在地上捣腾两步,很快就敢给你拜个年。今年像个话痨样,说急了还能整出一句国骂,小腿仍然短,但来上一场百米跨栏问题不大,只要栏杆高度合适。

小猴子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

而且她是家里唯一一个,从“硬件”上讲,与前世发生巨大变化的人。

她的基因更多随李贵飞,打小身材娇小,前世一辈子也就止步于一米六出头,而现在才十六岁,身高已超过一米六五,看长势,往后穿鞋达到一米七不是梦。

她今天头上的造型,是缠着她姐给她梳的一个时髦发型,及肩的乌黑长发中分梳开,露出一道雪白的头皮,用紫色橡皮筋左右各扎一个半朝天的马尾,没有编辫子,两捧青丝自然垂落于两侧肩头。

她和二姐样是典型的鹅蛋脸,只是不如二姐丰腴,乍一看像张瓜子脸,白皙粉嫩的小脸上,两道长长的眉毛眉梢快到太阳穴,下面是对不大不小的双眼皮眼睛,鼻梁不算很挺,却也分明,小巧的鼻头下是张红润的樱桃小嘴。

眼下气温不低,有十七八度,她四处蹦跶脱了外套,只穿一件带黑色菱形纹的白色毛线衣,胸前鼓囊囊的,腰间空荡荡的。

坦率讲,在李建昆的记忆里,前世她没有这么漂亮,身材也没这么好。虽说她曾在报纸上看到某大型剧组招演员,生性胆大的她,寄去过一张照片,差一点被选中。

只能说这辈子更上一层楼了。

就这副模样,是个青春期的小伙子看见都挪不开眼。

这无疑和她这辈子在青春期发育的阶段,家庭生活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以及家庭氛围变得轻松而欢乐不少,脱不开关系。

李贵飞对她的爱近乎宠溺,家里日子好过了,老母亲肯定也不会让唯一在身边的小女儿缺营养,家里最好的吃食多半都进了她的肚皮,她每个礼拜的零花钱是一张大团结,用的和穿的,也全是在李贵飞的活动轨迹内能买到的最好东西,再说每年春节还会给她带一些首都的甚至是国外的时髦物品。

老话不是常说女儿要富养么?

这使得她的气质与前世迥然不同,性格也有很大变化。

走出去没人能看出她是个农村姑娘。

“二锅,我昨天跟伱说的事,你还记得不?”李云梦喂完炸鱼,摊开白净的巴掌,把一手鱼刺呈给小平安看过后,后者舔舔唇角,总算作罢。

“啥事啊?”

“你!”

行吧,看在他喝醉的份上。李云梦回厨房洗净小手后,奔回自己的房间,取来两张纸:一张大白纸上订着一张小红纸。

李建昆接过来打量,是一张成绩单和录取通知书。

李贵飞看见这东西就来气,骂骂咧咧道:“以小梦的成绩,凭什么不录到一中?脑子有病吧!”

“二锅,我考了全校第九。”李云裳摇晃着李建昆的手臂,眨巴眨巴眼睛说。

她根本不在乎被哪所高中录取,因为她完全没打算去。

二哥说过,只要她把成绩提上来,会送她去首都上高中。

李建昆揉揉她的脑瓜,心想:连脑子都变好使了?示意她稍安勿躁,李建昆仔细打量着成绩单,微微蹙起眉头。

“哥,这样录合理吗?”

李建勋回道:“是有点不对劲,我还特地寻人问过,可是又说有什么规划,大概的意思是:二中也要分配一些成绩拔尖的学生,好给其他学生做榜样。”

冥冥中李建昆有种感觉,有人在他妹妹升学的事情上故意使绊子。

是谁自不用提。以她所表露出的本性,完全做得出这种事。

念头至此,李建昆寻思还真不能让小妹在县里念高中,鬼知道后面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这关乎小妹的前途。

“行吧。”李建昆望向李云梦含笑说,“二哥带你去首都念书。”

“喔!”李云梦弹跳而起,一蹦老高。小平安不知小姑为什么这么高兴,但觉得好玩,也跟着乱蹦。

“你你……”贵飞懒汉手指小儿子,睁大眼睛说,“这么大的事,你不跟你妈商量下?”

不待李建昆回话,李云梦急忙道:“我去和妈说!”

她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嗖嗖奔进厨房,去找老妈做工作。首都啊,在首都念书呢,只要一想想,少女心头便洋溢起无限欢愉和激动。

胡秀英得知情况后,手中抄着的炸吃食的竹漏子,明显顿了顿,因一家人团圆而喜悦不已的心头,滋生出一股很复杂的情绪:

小女儿要上高中,很重要,一所好的高中可能直接决定家里会不会多出一名大学生。

可是她舍不得。

小女儿再一走,身边真的一个儿女都没了。

这个斗大的字不识一个的农村妇女,到了这年纪,像这个国家的绝大多数女人一样,只为两个东西而活:丈夫和孩子。

当最后一个孩子要离开身边,那种感觉仿佛会丢掉半条命。

“妈,多简单的事,”坐在灶门洞后面烧火的李云裳说,“你去首都住不就好了?辛苦大半辈子,也该享享清福了。”

“对对对!”李云梦小脑瓜点的好似小鸡啄米,其实她也有些舍不得父母。

胡秀英越过灶台看看大女儿,“那你爸呢?”

“一起。”

“那、平安呢?”

李云裳:“……”

都说隔代亲,胡秀英对宝贝大孙子的喜爱,不输任何一个儿女。虽说小平安她并不能经常见到,但是身在老家,什么时候想念得紧,搭个车去城关,想见也是能随时见的,一旦去了山高水远的首都,显然就没那么容易。

李云裳很想说“让大哥大嫂带着小平安也去首都生活”,毕竟各方面肯定要比老家更好,但又知道不可能。

大嫂有她的家人。

大哥刚被提拔,调到县里最好最大的望海电器厂,做生产主任。

所以小妹如果去首都念书,老妈无论如何都要远离一个。

李云裳突然挺替老妈纠结的,她是那么在乎孩子的人,真的是个很难的选择。

(本章完)

696.第694章 贵飞的执念 老王的格局

第694章 贵飞的执念 老王的格局

“你去吧,建昆都把话说了,小梦又盼了好些年,要是不让她去,臭丫头还不得哭死?哭还是轻的,最怕她泄了念书的气儿。这人呐,还是得有文化。”

夜渐深,已是凌晨时分,年夜饭吃过,春节晚会也看了,守岁到零点后,李家老两口回房睡觉,见老婆子辗转反侧睡不着,李贵飞叹息着说道:

“我也舍不得这丫头,可是没办法,去首都念书肯定对孩子好。她又是头一回离家,还是去这么远的地方,咱俩肯定要跟去一个,不然怕丫头想家。”

“那你呢?”

“我留在家里。知道你惦记平安,咱俩约个时间,比如每周末通次电话,我抱来平安打给伱,时常听听声音估计就没那么想了。”

胡秀英蓦地有些鼻酸,伸开很多年前就已经不再光滑的手,把她的男人抱进怀里,她总觉得孩子们不太理解他们的父亲,其实他是多好的一个人呀。

他不愿下地干活不是懒,仅仅是因为他不想种田。

他是有文化的人,也不应该种田不是吗?

或许是年夜饭吃得太补,老婆子这样凑过来,弄得贵飞懒汉浑身燥热,接着在胡秀英的一声惊呼中,贵飞懒汉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你、还行吗?”

贵飞懒汉勃然大怒:“臭婆娘,这叫什么话?今天叫你尝尝我的厉害!”

夫妻间的床笫之事,就不好多表了。

初一开始,各家各户忙着串门拜年,老李家也是一样,大哥李建勋有自己的人家,得拜他家的年,女人又不兴拜年,于是李建昆和李贵飞分头行动,今年的年饭年酒李建昆是能推就推,因为实在没时间。

年前从首都坐火车回到市火车站时,他顺便买了张初六前往陕西的火车票,早前与强哥约好了,到时在西安碰头。

花了三天时间,老李家的年算是拜得七七八八。

初四这天李建昆颠着大凤凰做最后收尾,李贵飞没再出门,也盼来了他最惦记的人——王山河。

有些消息李贵飞早听说了,如今通过小王一确认,知道真是这么回事后,心头熄灭许久的那缕搞事业的火苗,嘭地一下燃起来,越发呈熊熊之势,无法遏制。

下午,李建昆喝得晕乎乎地回到家后,贵飞懒汉火急火燎把小儿子拽到自己的房间。

咔!

房门关起,倒闩插上。

李建昆坐在铺着大红牡丹垫被的床沿边,瞅着转身向他走来的贵飞懒汉一脸茫然:“怎么个意思?”

“我问你,王秉权两口子开年后,是不是准备和山河一起去首都?”

“啊。”李建昆点头。

这事儿老王两年前就在盘算,他们两口子只有一个独苗儿子,现在在首都奔事业,儿媳妇也是首都姑娘,看情况以后肯定会定居在首都。

与其说服儿子放弃现在的事业,让儿媳妇远离娘家,回到望海这个十八线小县城来。王秉权想得很透彻:倒不如他们两口子搬去首都。

一来不让儿子和儿媳妇为难。

二来,那才是广阔的天地。大有可为!

现在私营经济正式放开之后,再也没什么能阻止老王一颗躁动的北迁之心。

这些李建昆还没回家前已经听山河讲过。

两年前他不赞同,现在时机确实成熟了,老王到首都之后想开店或想办厂,都不成问题。

贵飞懒汉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道:“难怪早有信儿传出来,他的那两家厂子在找人接手,那可是两个好摊子。”

贵飞懒汉虽然很不待见王秉权,见不得他在领导面前虚溜拍马的模样,犹记得某年他因为莫须有的“懒罪”,被逮到公社接受教育,而王秉权那天正好在公社接受表彰。

要知道,俩人是同年,小时候在私塾还是同桌。

但贵飞懒汉又不得不承认,王秉权这家伙经营厂子还是有一套的。

水平不在他之下。

比起狗屁不通的李大壮要强出天际。贵飞懒汉心想:这王八蛋嘚瑟不了多久,他的生意经主打一个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迟早捅出篓子。

而王秉权这两家厂子则是稳打稳扎,底子非常好,有点能耐的人接手过来都是赚,倘若到他手上,做大做强不是梦。

换句话讲,这是个现成的便宜,不捡白不捡,捡了能省至少几年光景的发展。

“哦!”李建昆恍然大悟,敢情在打这个主意。“我说你何必折腾呢?安安稳稳地享清福不好吗?”

贵飞懒汉怒怼道:“你不是很有钱了,你怎么不享清福,还要奔?哦,兴你有梦想,不兴我有?”

李建昆:“……”

奶奶的,他心说哥们才二十郎当,你年过半百,能比吗?

还梦想……丢!这家伙竟然真的有个当老板的梦。

“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王秉权关系好得很,你一句话的事。”贵飞懒汉死死盯着小儿子说。

话是这么个话,问题是李建昆打心眼里不想让这家伙折腾。

这里头有个逻辑关系发现没有?

他但凡一折腾,一准出事。

当年要搞砖瓦厂,去中原进设备的路上被劫道,丢了进货款五千块,后面偷偷借高利贷到期没还上,债主又惦记上砖瓦厂,连人都给绑去,差一点交代了。

再往后办了个做袜子的作坊,正赶上整治,逮进去了,险些吃上几年牢饭。

再瞧瞧这两年,他没折腾了,嘿,屁事没有,家里风调雨顺的。

该说不说,这家伙有毒。

李建昆看他一眼说:“要不咱还是算了吧……”

“你不把这事儿办了,那我不让你妈去首都,或者我去!”贵飞懒汉打断他吼道。

李建昆睁大眼睛:“你威胁我?”

“是!”

李建昆:“……”

他想这要不是亲爹,非叫你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你也不为我想想。”

贵飞懒汉默默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态度突然软下来说:“你妈走了,我上哪儿吃饭去?我像那种会顿顿做饭的人吗?我和你妈几十年一直待在一块,她一走我能不惦记?种田我是不可能种田的,总得找点事干分散下注意力吧。”

这几句话倒是把李建昆拿捏到了。

李贵飞会做饭,手艺比老妈只强不差,问题是像他自己说的,心血来潮让他做一顿行,如果顿顿做饭,他大概率宁愿不吃。

等下次回来怕是要见到一副皮包骨头。

老王的两家工厂里都有食堂。

另外,李贵飞的很多话虽然都不能信,但他和老母亲长期分隔两地会惦记这一点,李建昆是相信的。

常言道养条阿猫阿狗还有点感情,老母亲可养了他大半辈子。

“你给我妈出主意,让她陪着小妹去首都,你留在家里,是不是老早就在打这个主意?”

“瞎说!”贵飞懒汉义正言辞道,“两码事。我那是做出牺牲知道不?”

李建昆翻了个大白眼,有数了。

“我跟你讲,你一直瞧不起王秉权,或者说一直觉得自己不比他差,他王秉权可把这两家厂子经营得有声有色,这么多年没出过问题,而且现在政策还宽松了,你要是接手过来搞出什么乱子……你可远远比不上王秉权!”

贵飞懒汉大喜:“这么说你答应了?”

李建昆刚才已经深思熟虑过,老王的这两家厂子都是老厂,从经营模式到人员构成,经历过历史和组织的检验,以前都没事,现在只要不乱搞,按部就班地发展,更不大可能有事。

这是其一。

其二,把李贵飞一个人撂在家里,他确实不太放心,老母亲肯定也一样。待在工厂身边常有人陪着,不缺吃饭的地方,还有电话能随时联系,自然更好。

李建昆答非所问道:“我刚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一字不漏。”

贵飞懒汉喜上眉梢,站在小儿子面前,抬手拍拍他的肩头道:“放心,你说的没错,我是看不起他王秉权,他算个啥?读书时连我一般的成绩都没有,只是他那套四处钻营的路数我不屑。现在时代变好了,等着瞧吧,他王秉权能把这两家厂子经营好,我只会比他干得更好。”

“哎——”李建昆叹了口气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啊,这是重点吗?”

“嗯?”

“别搞出乱子才是重点!”

贵飞懒汉:“……”

格外不爽!他知道儿子还是瞧不起他,认为他比不上王秉权。他要化悲愤为力量,让这小子明白:你再能,也是老子生的,好叫你看看你爹的能耐!

在李贵飞一再保证绝不乱来之后,在李建昆口干舌燥走出房门想找点喝的之前,他被李贵飞猴急地推出院门,让他立马去找王秉权,生怕王秉权先脱手给别人。

来到镇上王家,王家两口子好一番招待。

虽说很多事他们通过儿子有所了解,也知道儿子现在在首都混得不差,但更明白李建昆的不简单,正如老王说的:“建昆呐,我和你姨去了首都,肯定还要麻烦你多照应。”

“嗨,这叫啥话啊叔。”

所以当李建昆提到两家厂子的事时,黑旋风颇为豪爽地大手一挥:“拿去拿去。建昆你要跟我提钱,别怪叔大过年的骂人哈。”

其实“拿去”二字不妥,两家厂子虽说是王秉权一砖一瓦搭建起来的,但地是公家的,厂子的性质也属于集体厂。

王秉权和集体之间属于承包关系,没有处置厂子的财产的权利,更别提变卖。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在决定去京城的时候,老王已经把这点家底看得很淡了,大抵上只想收个“转让承包费”。

如果对方是老李家的人,那么不要也罢。

李建昆不差这点钱,他也不缺,反倒是淡了感情。

王秉权心里明镜似的,人情债才是最有价值的,而这个价值又与对方的身份地位成正比。所以他是真的一百个愿意送给李建昆,满心欢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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