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3章 元始开天,我判阴阳

诛仙剑阵堂堂展开,四柄神剑流转变化,但是却没有彻底展开,道人右手的剑指微微抬起,锋芒之气在那里流转变化,却未曾彻底吞吐出来,含而不露,鬓角两缕黑发垂落微动:“方才你和浑天才打完。”

“可要给你留下些调息回气的时间?”

倏忽二帝只觉得头皮发麻。

清气之世这几千年来,怎么又多出了这样疯狂的后生崽?

“调息吗?”

“和你打,还用不着调息。”

浊世大尊嘴角微微勾起,伸出手抓住了背后的大氅,手掌用力,整个大氅忽然就哗啦地燃烧起汹涌澎湃的烈焰来,像是逆举起了火光,要焚尽整个世界的一切,而后猛地朝着前面抛飞出来,在虚空中就猛地散开,化作越发汹涌咆哮的烈焰。

卫渊剑指并起,微微朝着前面斩下。

诛仙剑阵流转,最终化作了汹涌到了极限的剑气洪流,直接将那翻卷着落下的火焰给撕碎,黑色的火焰翻卷着顺着剑气蔓延开,然后生生将整个剑气吞没,浊世大尊已经靠近过来,右手握紧了拳头,朝着眼前的卫渊狠狠地砸下来。

仿佛整个世界以此地为核心开始轮转。

诸天万界,森罗万象都在掌中,都在以拳锋为中心点,疯狂地旋转着。

于是阴阳颠倒,万物失去了原本的秩序,一切的颜色退去,声音不再入耳,仿佛代表着真正的毁灭,以及万物的终结,卫渊的神色不变,手中多出了另一柄剑,这是来自于天帝亲自淬炼的神兵,象征着天穹浩渺的力量,名为青萍。

卫渊掌中的剑以一种极为玄妙凌厉的方式朝着前方的浊世大尊劈斩下来。

浊世大尊神色不变,抬手一拳强行砸出,无数元气层层叠叠地压缩在一起,几乎是瞬间就重重地砸在了卫渊掌中青萍剑的剑锋之上,狂暴的气焰在下一刻炸开,而后仿佛万斤巨石砸入汪洋之中,气浪汇聚成涟漪疯狂朝着四面八方崩开。

倏忽二帝想要往前看,但是面对着这样的阵仗,也是面色骤变,不得不后退。

而在另外一侧的方向上,浊世的火神火灼和浊世的秩序之神同样暴退。

此刻双方虽然距离都不远,彼此却没有动手的心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地放在了此刻正在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到的速度,以及无比狂暴的气势交手的两道身影之上,每一拳每一剑的交锋都已经妙到了巅峰,每一瞬间的招式都仿佛契合最根本的大道。

这是最为纯粹的招式的碰撞!

也是最强之力的交锋!

轰!!!

拳和剑再度碰撞在一起,青萍剑似乎都不堪重负,爆发出了一阵阵刺耳的鸣啸声音,卫渊右手握着青萍剑,左手并指成剑指的模样,猛地扫过,剩余的三柄剑齐齐地鸣啸起来,而后以截然不同的运转方式,结成剑阵,攻向浊世大尊。

是以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

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

诛仙剑阵·化而三才。

剑气瞬间变得充斥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秩序之感。

浊世大尊立于无数的剑气撕扯之中,袖袍翻卷,一拳一拳将这剑阵爆发出来的威能打碎,仿佛这已经彻底展开的诛仙剑阵也并非是他的对手,非但不是对手,甚至于连阻拦住他都极为困难似的。

一拳砸落,剑气纷飞。

但是旋即无数的剑气汇聚而来,重新化作剑阵。

更有前面的黑发道人持剑而来,招招凌厉。

只是浊世大尊却仿佛丝毫都不在意。

这足以镇压斩杀道果层次强者的诛仙剑阵,就仿佛只是他今日的又一个战果。

只是他今日击溃浑天之后,再度得到的收获。

剑鸣高昂,气机锐利地让人完全无法靠近,而浊世大尊声音仍旧沉静,没有往日的狂傲,没有曾经的恣意嚣张,但是这种沉静,却反而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厚重之感,如同一柄神剑,经历过无数的淬炼之后,终于凸显出了那种从容不迫的锋芒。

“天道,地道,没有想到,伱居然将人也放入其中。”

“但是更妙的是,这三种本来并非是一体的力量,此刻竟然能够在你的剑阵之中达成平衡,运转不停,称得上一句妙品,若是先前的我,或许真的会在这一招上落败,会吃你这一剑阵的苦头。”

“只是可惜,现在还差一些。”

周围的气机呼啸地几乎已经有若实质,浊世大尊声音平静,却犹如天地之间在共鸣着,虽然自身的根基和气息强度并没有出现,那种一下子骤然提升的变化,但是自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意蕴在滋生着,在潜藏着,缓缓沉淀,缓缓积蓄。

“今日,我不会杀你。”

“等到一千年后,你或许还有资格和我一战。”

浊世火神火灼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终于稍稍松了口气,与此同时心中有一种不知道是感慨还是心中怅然的感觉浮现出来,这种说不出的情绪让他的手掌都在微微颤抖,双目亮起,几乎有火焰在燃烧似的。

“终于……终于回来了。”

如此的风姿,如此的气度,才是祂所知道的浊世大尊!

最强者!

霸主,枭雄,无可匹敌的浊世领袖。

阔别许久,浊世火神火灼抬起手臂,微微地垂下头来,呢喃自语:

“属下火灼,恭迎大尊归来。”

“我们,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

而白发垂落,眉心有一点朱砂的忽帝脸色却很是难看,他双眼死死盯着前面,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卫渊和浊世大尊交锋的地方,看到他们两个不断地碰撞,掀起来的元气几如浪潮,可是透过这惊天动地般的外在,倏忽两个大帝却也看到了元气之下的‘东西’。

“浊世大尊的气息,还在上升……”

忽帝的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

倏帝同样脸色极为难看。

祂们是浑天的好友,很明白这样的感觉是什么。

打破心魔,再无顾虑,放眼望去,皆不是我之敌手,故而可以从容不迫,故而更是徐缓冷淡,这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绝世强者的心境,甚至于,伴随着这种心境的逐渐完善,浊世大尊的气息开始了奇异的变化,隐隐有着超脱之迹象。

祂在破境!

困住自己不知道多少年的心魔,自然是一桩灾劫,在那不可逾越的背影之下,自己的边界都仿佛已经被钉死了,不可跨过,也无法逾越,但是当此心魔终于被自己打破,终于走出来之后,便更可觉得天高地阔,无穷世界,再无阻碍。

这是最强者的傲慢,是霸主枭雄的从容气度。

先前因为心魔被困得越是长久越是严重。

在打破心魔之后的顿悟便是越发畅快,越是磅礴,越是酣畅淋漓。

但是最为让倏忽二帝都动容的,是此刻的浊世大尊非但没有因为打破心魔,再无阻碍而变得张狂自大,傲慢嚣张,反倒是更为地安宁平和,如同真正历练过的心境,那当真是从容不迫,徐徐而来的宗师气度。

忽帝忍不住咬牙低语:“……要成就他了吗?”

倏帝则是死死盯着交锋的两人。

他忍不住忽而踏前半步,就要高喊出来,却被忽帝给一把拽住,道:“你要做什么?!!”

此刻是黑发俊美青年模样的倏帝不耐烦地道:“还能是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

“自然是立刻让这个小子停下来!”

祂死死地盯着那玄妙万分却也强大无比的诛仙剑阵,可以看得出来,这剑阵之强大,足以让祂可以做到以一己之力牵制住数倍于自己的同阶高手,甚至于当场斩杀道果层次的对手。

但是此刻,越是强大的力量,便越是能够淬炼打磨浊世之尊的锋芒。

越是难以测度的玄妙,越是有助于他那种从容不迫的巅峰心境!

越是有助于浊世大尊从困住他数万年的地方走出来,让祂也一步一步,走向超脱,而此刻,浑天已经不再了,又还有谁能够牵制住他?

倏帝忍不住怒道:“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这家伙在靠着那小子的剑阵来磨砺自己,他直接把这个小子当做了踏脚石和磨刀石啊!虽然我也不知道那个黑头发的臭小子是怎么做到,把阴阳大劫的本源都给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面,但是哪怕是用脚指头都能够猜得到。”

“这种力量是不可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面就被他容纳和化解掉的。”

“他在强撑着勉强自己和浊世大尊交手。”

“这样的觉悟已经足够了,哪怕是浑天也肯定不肯让他为了自己的仇而不顾一切地和浊世大尊交手,更何况是抱着这种觉悟,最后反倒是帮助浊世大尊走出那一步,你不觉得更是憋屈了吗?!”

倏帝说完,不顾忽帝的阻拦,右手一握,胎化易形施展开来。

身躯忽而就变得无比巨大,似乎是要头顶着天,脚踏着地。

却是以胎化易形的权能,短暂地化作了撑天拄地的不周山功体,而后不顾自己会不会受伤,就要伸出那巨大的手掌,将那边交手的双方给分开来,可就在这个时候,虚空之中,却又有一股股热浪升腾起来。

“倏,给本座住手!!!”

“今日,决不允许你打搅到大尊!”

黑红色的火焰化作了有若实质般的锁链。

巨大的锁链直接锁在了倏帝的四肢,脖颈,还要腰上。

炽热无比的高温瞬间膨胀到不知道比起烈日核心还要炎热多少倍的程度,倏帝怒声咆哮着伸出手握住锁链:“不要给我拦路,滚!!!”

忽帝叹了一口气,看着旁边的浊世秩序。

他摸了摸鼻子,道:“现在我说我不打,似乎也是不可能的了是吧?”

只是忽帝抬起头瞥了那诛仙剑阵一眼,却看到那边的剑阵已经彻底展开,那果然称得上一句气象万千,浩瀚磅礴,但是浊世大尊行走于其间,却也同样是从容不迫,神色沉静,气息也在不断沉淀下来,每一挥拳,都比上一刻更加接近于无敌之气机,更接近于超脱的意蕴。

仿佛眼前的诛仙剑阵,并非是为了诛杀他的绝杀招式。

只不过是前来恭贺他踏足更高境界的贺礼一般。

浊世大尊的声音沉静而平和。

“今日我借你的剑阵,证我已然前路无敌。”

“于你于我,都算是没有遗憾了。”

而后眼前的卫渊却说出了让倏忽二帝都呆滞住的话:“这一剑阵名为诛仙,剑出就是为了染血的,今日你是第一个看到我剑阵全貌的人,虽然说这里面有三柄剑并非是最适合的,但是也可以一用,我很想要看看现在的你,血和过去又有什么不同。”

“胜不得我,如何称得上是所谓无敌?”

“方才交锋盏茶,我未杀你,你也何曾破阵。”

浊世大尊平淡道:“那么,本座拭目以待。”

抬手,像是邀请前面的道人出剑一般,但是同时也已经有更为沛然难当的劲气爆发出来,朝着眼前的卫渊击去,而卫渊却在这个时候松开了右手,手中的剑垂落下来——

天剑青萍。

地剑轮回。

人道轩辕。

以及最后的弃道之剑。

域中四大,流转不息,犹如最初的万物浑沌,连时间都没有的时代。

倏忽二帝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这是,浑天的力量?!”

浊世大尊平淡道:“只是如此的话,终究只是拾他人牙慧,可惜。”

他不是装模作样,而是真的觉得遗憾和可惜,而后从容地,震袖,出拳,几乎是娴熟地将诛仙剑阵曾经的绝杀招式破去,而在这个时候,那散开的剑气忽而汇聚,卫渊的气质忽而变得悠远苍茫,双眼之中仿佛映照着苍茫的万物。

元始天尊,无宗无上!

先前那种万物最初的浑沌气息还没有散去,化作剑气弥散在这一方世界,此刻被彻底激发,就连时间都仿佛变得迟滞起来,唯独那黑发道人越发高大,越发从容恢弘,立于世界的中心,像是比起这一方世界更加巨大。

而后,锋芒诞生。

我以世界为剑鞘,以浑沌的原初为盛放锋芒的器皿。

出剑!

在这一剑之前,万物都没有化生,一切都是最初的浑沌,时间没有意义,诸天万界都只是没有价值毫无意义的浑沌一片。

这一剑之后,森罗万象徐徐展开,于是天空,大地,人间出现。

绝对的真理劈斩一切,以原初的因赋予一切意义。

天穹崩落,大地湮灭,万物万法皆在这一剑之下,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这已经不再是纯粹的剑术,而是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存在,倏忽二帝几乎屏住了呼吸,和火灼,以及秩序的交锋也就此停止住。

这一剑的恐怖,让他们都下意识心底浮现出一个想法。

或许,或许这个家伙真的可以阻止浊世大尊的超脱。

“【元始开天,我判阴阳】。”

PS:今日第一更…………

没有多少剧情点了,算算应该有十个左右的小的剧情点,大概也就是一个多月到两个月多点的样子,收尾的线可能会稍微多点,但是我想最后的结局应该不能够算是大纲糊脸了。

(本章完)

第1234章 剑破道心

这是超越所有人认知极限的一剑,甚至于几乎已经不能够把它放入剑的范畴里面,面对着这样的一剑,哪怕是对浊世大尊充斥着无比自信的火灼和秩序都已经出现了迟疑和恐惧,不知道浊世大尊能不能抵抗住这堪称恐怖的一剑。

那种对于大尊该是无敌的信心,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倏忽二帝则是心中忽而升起了一丝希望。

但是他们看着这一剑落下,看着浊世大尊眼底泛起了涟漪,而后终于不再是先前那种从容不迫,俯瞰万物的淡然,他身上的气机开始了剧烈无比的变化,猛烈地翻沸起来,而后猛地踏前一步,朝着那一剑撕扯过去。

这代表着的,是演变到了最终阶段的万物法则。

一根一根的法则线亮起,灿烂恢弘,让人的眼睛都要被晃瞎了似的,而后就连道果层次的浊世两位强者,以及倏帝和忽帝都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种剧烈的法则碰撞让祂们眼前所见,尽数都是一片惨白,不能见物,唯独耳畔听得到轰隆隆的轰鸣声音不绝于耳,从不曾停下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种像是世界都要毁灭掉的恐怖气息才终于平复下来。

他们睁开眼睛,而后呼吸都仿佛骤然凝滞,看到那仿佛要劈开浑沌的一剑散去了先前流转的光明和气机,周围残留的一根根法则线,几乎像是被冻结住了一样,仍旧还展露出法则所特有的特性,可以通过这些法则的侧面,看到万物的流转,烈焰,雷霆,暴虐的寒冰洪流。

“被挡下来了……”

整齐划一的呼出一口气的声音。

只是倏忽二帝是忽而的遗憾懊恼叹惋,而火灼和秩序则是发自于内心的狂喜。

浊世大尊的神色沉凝,也没有了先前的从容不迫,卫渊掌中四剑合一而成的剑器,剑锋几乎已经要抵着了浊世大尊的咽喉,但是被一层一层的法则拉扯住,最终也没有能够凿穿对面的神魂,最终剑器的力量耗尽了,像是被撕裂了一样散开来,化作了原本的四柄神兵,而后坠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卫渊的右手渗出鲜血。

那是太上混元万劫不灭的体魄,但是此刻却因为反震的力量而撕裂开来,浊世的尊者就在前面,但是前方跨越着的是不知道多少道空间汇聚而成的沟壑,哪怕只有一步之遥,却辽阔地像是能够容纳一整个星穹。

浊世大尊像是跨越了一场绝对漫长的旅途,这是除去了浑天之外,对祂再度造成强烈威胁感的存在,但是这敌人的最强招式,终究未曾击败他,甚至于没有能够击伤他——周围的法则线便是铁证。

那是浊世大尊方才防御的时候被这一剑劈斩开的根本招式。

但是纵然是已经被劈开。

残留的法则线仍旧锐利无比,堪比一切的神兵利器。

哪怕卫渊的剑还能够再前斩一步,这些锋锐无比的法则线将会在下一刻刺穿卫渊的身躯,而现在,毫无疑问,此战已经落下了帷幕,倏帝咬紧牙关,而忽帝则是气得懊恼不已:“还是被他打破了心魔啊!!!”

“心魔?!”

浊世大尊微微侧眸,看着那边梦境之中的倏忽二帝,忽而笑起来,平淡道:

“并非是心魔。”

“只是遗憾。”

“遗憾未能够再亲眼看到浑天一次。”

他伸出手,先前和浑天战斗的时候,并没有用出来全部的力量,甚至于他始终都将自身所能够爆发出的力量上限压制到了和当时的浑天一个层次上,目的并非是为了战胜这个梦境之中的浑天。

而是为了满足自己心中的遗憾而已。

再度和浑天一战。

同时,在那个时候,他也有种强烈的感觉,明白浑天也一直都在等待着自己,等待着以这样一场,足够配得上浑天位格的战斗,来作为自己的终局。

只此而已,这是双方共同的意愿!

“至于你们所说的心境,我其实已经跨过来了。”

浊世大尊双手平平展开,一股说不出的玄妙气机在他身上完成了,而被一道道锁链锁住的卫渊感受尤其之深,因为这气息的高度浩渺,仅次于浑天了,卫渊看着前方的鸿沟,自己最强的招式也已经在斩破浊世大尊的防御之后,彻底地溃散了。

诛仙四剑短暂失去了灵性,被恐怖的反震震住,无法成阵。

卫渊是剑客,最顶尖的剑客,他的一生几乎都在战斗当中度过,也很清楚这就已经代表着先前这场交锋的结局,也知道自己并不是浊世大尊的对手,就像是之前曾经和浊世大尊交手时候的判断,双方交锋的话,自己会死,而浊世之主会重伤。

但是【胜负】和【生死】,并不是一回事。

面对着即将放下诸多遗憾,心境大成的浊世大尊,剑客也只有一种选择而已。

不能够让浊世大尊的心境抵达巅峰,不能够让这个大敌以自己为磨刀石走入世界,卫渊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判断,心中并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亦或者不甘,只有着作为剑客应当有的最纯粹的内心。

平静如水,水下为渊。

垂落下来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锋芒的锐气再度浮现出来。

而已经最终放下了自己的遗憾,可以从容接受自己输过,也以一场力战送别那个宿敌的浊世大尊抬眸。

现在是他的气息抵达最巅峰处的时候。

卫渊的行动,卫渊的动作,几乎是没有办法瞒得过他的。

似乎是因为勘破了卫渊的招式,也似乎是因为自信,更是因为此刻从容平淡,俯瞰苍生的心境已经成就,故而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回避,浊世大尊的防御被上一剑斩碎,却没有立刻恢复,而是化作了一根根锋芒毕露的浊世法则线,盘旋在身边。

只要卫渊敢乱动,这些法则线将会瞬间凿穿卫渊的身躯。

万劫不坏,但是此刻乃是半步超脱于世间之人。

浊世大尊的判断比起此刻的卫渊更强更迅速。

法则线瞬间分流。

绝大部分分化为了一股,而后那一股又化作了四份,如同一道道足以锁住重黎这般撑天之神的巨大锁链,只是瞬间就将此刻因为最强剑招被破而坠地的四柄神剑锁住,令其灵性被束缚,无法腾空,抢先一步破去卫渊剑招。

而另外一部分则是汇聚而来,直接攻向卫渊的要害。

卫渊的身躯已经动了。

他没有去取那四柄神剑!

所以速度更快了那一动念的时间。

而这一动念就已经打破了浊世大尊的第一反应,因果瞬间蔓延开来,像是在星空之上架上了一座桥梁,两人之间的距离是无数的空间法则堆叠而成的,而现在,因果将空间遮蔽,将距离抹平。

于是诸多法则褪去华彩流光。

两人之间,不过三步。

没有剑阵,没有那些极尽技巧之能事的剑招剑谱,此刻的卫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单纯地要阻止浊世大尊的气势进一步上涨,决不能让祂走到最极限的那一步,而心中的念头则引动了动作,抬起右手,虚握着剑,化作剑指。

一切的剑招,在这漫长岁月里无数的招式仿佛在这一瞬间浮现在心中。

而后又被他尽数地扔掉!

前方是敌人。

而手中无有剑器,虽然没有剑器,但是却又似乎握着了剑。

无数的剑招散去,唯独只剩下了最初的剑客们握着剑做出的那个动作。

浊世大尊看着卫渊,代表着浊世所有道果的特性在他的身边涌动着出现,简直就像是整个浊世的所有道果都拦在了卫渊的面前一样,与此同时,作为踏足巅峰的心境所必须的气焰,他没有退避,没有躲开。

而是正面迎着卫渊而来。

无数道果的变化流转演变出了不知道多少种毁天灭地般的神通,轰隆隆地砸落下来,卫渊掌中的剑或者前刺或者横斩,在最极限的情况下,是不会记得所谓的招式的,而最终还能够使出来的,就是烙印在心中的本能。

浊世大尊也同样如此。

在舍弃了剑术招式之后,眼前这个黑发的道人似乎更加地难缠起来,那剑的速度越发地快也越发地凌厉,纯粹的速度,纯粹的剑招,甚至于迅疾而冷锐到了就连祂都难以让浊世诸多道果发挥出极限作用的程度。

但是浊世大尊却忽而感觉到了一种畅快的感觉。

全神贯注,满心畅快的战斗着的感觉已经有些陌生了,不知道为什么,曾经长久地留在浊世最安全的地方,没有足够把握的情况下,从不肯出手的浊世大尊忽而明白了:

“最后困住我自己的,其实并不是浑天,只是我自己罢了。”

他彻底地明悟过来,而后,在浊世之基死去之后,很少再外露自身情绪的浊世大尊忽而放声大笑起来,他想起来数万年前的之,想到了那个曾经并不畏惧一切战斗的自己,简直就像是昨天一样,而这万年的岁月,就好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重回现在,还能找回自己,却也不算是晚。

前方就是敌人。

“哈哈哈哈哈,好,来吧卫渊!”

就如同往日那样酣畅淋漓的战斗,他放出如胜利证明般的长啸,无数的法则线瞬间交错,直接贯穿了卫渊的身躯,鲜血猛地洒落出来,但是胜利却没有在这个时候到来。

卫渊就好像感觉不到那种几乎洞穿魂魄般的痛苦。

感觉不到被撕裂身躯般的折磨。

反倒是以一种更为凶悍的方式猛地拉近了距离。

第二次,浊世大尊在面对这个敌人的时候采取了错误的判断,而往日用来推测的天机全部都被因果这种概念所暂时抵消,伴随着鲜血的猛地散出,剑气的锋芒在眼前流转,哪怕是浊世的尊者都忍不住低语:

“……真是荒唐的人啊。”

这一句话里面难得没有愤怒和杀机存在。

卫渊的剑指已经抵着了浊世大尊的身躯,但是就像是刚刚卫渊避开法则线刺穿要害时候的动作一样,浊世大尊也同样地抬起手臂,哪怕是万劫不坏的身躯,在最顶尖的剑客面前,也并非是不可攻破的屏障。

鲜血和冰冷的寒霜同时炸开。

倏忽二帝,火灼以及秩序之神同时地瞳孔收缩,面色骤变。

浊世大尊的左臂再度地被撕裂了下来。

那在浊世之基战死后,浊世大尊以昆仑墟为基础淬炼而出的手臂之上浮现出了无数的碎裂痕迹,而后伴随着细密连绵的破碎声音消散,那种踏足巅峰,几乎要走向超脱的气机硬生生地止住了。

然后并非是只有祂负伤了。

卫渊的右手剑指斜指着地面,而左臂之上,被至少超过七种浊世道果侵蚀,金刚不坏的身躯,面临着当世之强仅次于曾经浑天的强者以半步超脱之境攻击,也已经坏死,只是即便如此,浊世道果竟然无法侵蚀他身躯其他部分。

彼此互换一臂。

浊世大尊那种放眼四下再无敌手的心境破去。

无论他是否承认,自己终究还是在气息攀升到最巅峰的时候,被人硬生生地斩去了手臂,而且是第三次被同一个人斩下了同一条手臂,原本已经完美的心境刹那之间出现狰狞的裂痕,而剑客看着那心境似乎复杂的浊世大尊,道:

“我曾经说过,我还活着,你的手臂就不能接回去。”

“接一次,我斩一次。”

“虽然说这一次也同样狼狈,但是我的诺言,始终有效。”

浊世大尊注视着眼前的黑发道人,他的一条手臂已经彻底坏死,就那样垂下来,道袍上沾染了鲜血,微微拂动着,却像是一座山一样——

这座山横亘在自己的心中。

原本放下了对自己的执着,放下了对过往的不甘,在和浑天尽可能倾力一搏之后,彻底平坦下来的心境,再度出现了一座阻碍。

若是不能够搬离这一个阻碍,那么仍旧无法彻彻底底地走到超脱。

无法超越此刻的境界。

浊世大尊看着眼前黑发道人神色平淡的模样,看到他的右手仍旧剑指,微微颔首:“虽然说我很想要现在就杀死你,但是杀死现在的伱,对于我的心境也没有任何的帮助了。”

“在浑天之后,你是我真正认可的第二个敌人。”

“所以,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们两个就要彻底地分出生死了。”

“元始天尊……不,卫渊啊。”

“事不过三,下一次,我会来亲自和你一战。”

浊世大尊摇头离去了,将自己的后背直接暴露出来,但是卫渊始终没有出剑,浊世的火神火灼和秩序之神沉默了下,朝着那也同样废去了一臂的剑客拱手行礼,方才离开。

先前的剑阵纠缠耗费的时间不算是短暂,但是最后的两剑交锋却是极为地简单迅速,几乎是连一动念的时间都没有,倏忽二帝此刻方才如梦初醒一般地迎上前去,放声大笑着:“哈哈哈哈,好小子,好小子啊!”

“竟然能够和浊世大尊这个怪物一换一。”

“你叫什么名字啊。”

“是叫做卫渊是吗?!啊?!!小子你怎么了!”

强行容纳了阴阳大劫,一剑斩破浊世大尊道心,和走向超脱的浊世大尊一臂换一臂的卫渊徐徐呼出一口气,在此刻,似乎终于控制不住体内的阴阳本源,两股相斥的力量,开始了疯狂暴动!

PS:今日第二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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