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被赶”

几人正走着,听到身后凛凛的脚步声。

扭头看去。

……是厂办的人。

“郭主任,你们这是?”

厂办的人牛皮哄哄,傲着呢。

“公事。”郭主任回了两个字,带上人上楼。

这些人走后,让路的一人道:“他们是去孟医生家?”

觉得很有可能,站前头的那人长臂一伸,抓住楼梯扶手,长腿大迈,一步上三层,飞速跟上,眼神充满兴奋。

有热闹看!!

其他人见状,急急跟上。

“砰砰砰!!”

孟家的门被叩响。

袁老太正在哄乖孙吃饭,听见敲门声愣了下,以为又是多管闲事的邻居,奸猾的老眼闪过不耐。

“谁啊?”

放下碗打开门。

门外是几个表情不善的大男人。

“你们是谁,来我家干什么?”袁老太抵住门,神色防备。

这些人瞧着不好惹,家里只她一个老婆子,可别吃亏了。

厂办有个机灵的小伙子,眼尖看出袁老太的打算,胳膊撑住门,微微用力。

“厂办有事上门。”

袁老太没堵住门不说,身子往后仰,抓着门才免于屁股着地。

眼珠子转着,感觉不对劲,坐在门口哭丧。

“厂办上门欺负老人啦,儿呐,你不在家,你老娘被人欺负死了——”

大嗓门传到楼上楼下,正吃饭的人端上饭碗出门。

“袁老婆子咋又嚎上了?!”

知情的人便道:“厂办的人来了,看看情况。”

孟家邻里不说话了,往热闹中心探头瞧。

厂办的什么人没见过呐,每年分房你方唱罢我来唱,什么难缠的人都有,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袁老太这才哪儿到哪儿。

“站起来说话,撒泼没用。”拿胳膊怼门的办事员笑眯眯地说。

顺手拿出一张纸,纸上右下角的红章清晰的晃人眼。

他语调平和,“这间房是厂里分给孟医生的,孟医生……离开后,房子应由他的妻儿住。我们得到消息……”

“这间屋子现在住的人,没一个姓孟,唯一和孟医生有点关系的外姓人也改嫁了,所以厂里决定……收回这间房,分给有需要的同志,你们……”

随着办事员的话音落下,袁老太拉下脸,手握成拳,从地上弹起。

伸手抓办事员的脸。

办事员躲闪,躲过老太太的阴毒手挠。

艹。

朝他眼睛啊,够毒的。

没挠到人,袁老太失望又憋屈。

瞥到那个像领导的,上前几步想抓住他的手哭诉,郭主任连忙后退几步。

“老太太,有话好好说,别太激动,收回房子是厂里的决定,撒泼没用,不想我叫保卫科,你们老老实实搬走,这事闹大对你们都没好处。”

先说几句软的。

见袁老太没重视起来,语气不轻不重的威胁。

“你儿媳那工作,来的不正当,可大可小,你儿子也没转正吧?孰轻孰重……”

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道带喘气的声音。

“我们搬!”袁小弟怕他娘说出得罪人的话,大喊出声。

郭老太喜欢住楼房,比他们以前住的地方方便不说,还有面子,她那些老相好都羡慕她能住楼房,这房要是被收回去,她住哪儿啊,她的老脸往哪里放呀。

她冲过去,狠狠攥住儿子的胳膊。

“……不能啊!”袁老太声音尖锐,“这是你姐夫的房,你姐夫不在,我是他岳母,我住怎么了?!”

一个办事员扶了扶眼镜,语调不疾不徐,话语透出淡淡的讥讽,“如果我没记错,你女儿改嫁了,孟医生的两个儿子两个月前就失踪了……这个房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袁老太理亏,用眼睛剐说话的办事员一眼,继续胡搅蛮缠,“我可怜的外孙呀,我得替他们守好家,你们想收走这房,从我身上踏过去!”

她又冲到房门口,往地上一赖,瞅着郭主任等人,眼底闪过得意。

想赶走他们,没门儿!

他们好不容易住进来。

郭主任不耐烦,“小刘,去叫保卫科。”

对这种泼妇,不来点硬的怕是不行。

“是。”小刘二话不说下楼办事。

袁老太感到不安,扒着门没起来,她不信保卫科的人能拿她怎样。

瞥见刚下班的儿媳妇,喊她过来堵门。

袁家儿媳抢走大姑姐的工作,上的班是孟九思给媳妇儿买的,和他在同一个厂。

孟九思恢复名誉的事,她听说了。

心很慌。

匆匆跑回家,想和婆婆商量商量对策。

谁知看到好多人堵在自家门口。

还没搞清楚状况,婆婆喊她堵门。

袁家儿媳懵逼上前。

“妈,这是怎么了?”

袁老太拍大腿,骂骂咧咧,“这些杀千刀的要来收走咱们的房子啊……”

“什么?”这房子方便她上班,离学校和医院都近,干啥都方便,袁家儿媳可舍不得走,“凭什么?”

“这是我们的房子,你们凭什么收走。”

郭主任气笑了。

“你是做梦还没醒?”

“没醒就是吹吹风,别在这儿胡搅蛮缠!”

孟家的房子位置好,面积大,不少人盯着,从来都不属于袁家。

他们这几个月没来收,纯粹是因为上门要房的人太多,分给谁都不好,干脆先让袁家人占着。

咋?

住着住着,变自己的了?!

脸皮咋这么厚!

“你不是刚从厂里回来,还没听说?!孟医生要回来了,这房姓孟,跟你们姓袁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厂里对这套房子另有安排,哪怕孟九思回来,也不可能再住这么好的房子,但这不妨碍厂办这些心眼多如筛子的人哄骗袁家人。

袁老太才听说这事,身体僵住,像受惊的野猫。

“什么?”她问。

郭主任蔫儿坏,但笑不语,看着她着急。

孟九思温和斯文,见人三分笑,医术高明,还有颗仁心,救过的人不计其数。大环境的关系,普通人不敢插手孟家的事情有可原,可现在,孟家恢复了名誉,那么对付袁家这种小人,有什么好纠结的。

袁老太抓住儿媳妇的胳膊,参差不齐的指甲戳进肉里,咬牙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孟九思要回来了?!!”

她的声音充满惊慌。

到底做了亏心事,不可能不怕。

尤其是……

袁老太知道她那个女婿是披着狼皮的羊,外表无害,其实一肚子心眼,不然的话袁琴嫁他那么多年,袁家除每年的节礼,怎么没占到一点便宜?

“对。”袁家儿媳拉开婆婆的手,疼的脸色发青,“孟九思马上回来了,他恢复名誉了,厂里都传遍了。”

她几乎要呕血。

想到等孟九思回来,他们一家的下场,女人唇色发绀。

见鬼了!他怎么还能回来啊!!

怎么没死在外头。

袁家的小院子被老不死的“转出去”,要是被赶走,她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越想,袁家儿媳头越晕。

她说别卖别卖,以备不时之需,老不死的说她嘴臭,说她是吃糠咽菜的吃苦命……啊啊啊烦死了!

袁老太怔住。

半晌回不过神。

“孟家也……?”

她话没说完,在场的人都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孟家邻居道:“孟家当然也恢复名誉了。怕是再过不了几天,孟医生就和孟老大夫回来了,袁家的,我就问你们怕不怕?”

另一人冷笑,眸光扫过袁家人,呵呵两声,“咋可能不怕!孟医生对袁家人多好啊,逢年过节礼没少过,对袁琴也是一心一意的好。你们袁家怎么回报人的?占人家的房,逼走人家的儿子,好在老天……”

差点要说老天长眼,临时想起这话不能说,说了倒大霉。

她话音一转,“好在厂领导英明神武,任何脏东西都藏不住,哼,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对,好日子到头了。识趣的话赶紧滚,把孟医生的房子还给他。”热心观众怒道。

“还给人家!”

……

孟家的邻居齐齐讨伐袁家。

不是他们没人情味儿,实在是袁家人很讨厌,大的眼睛长到头顶,小的霸道,楼上楼下的小孩都被他欺负过,烦死人了。

正说着,保卫科的人来了。

“怎么回事?”保卫科队长目光凌厉,扫过袁家几人。

厂办的办事员道:“这几人妨碍公务,占厂里的房不还。”

说着话,将厂里的盖章文件送上。

身量笔挺的男人快速浏览文件内容。

他点头,“文件没问题。”

复又看向袁家人,“是老实搬,还是我们帮你?”

话问的简单,神情严肃,透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袁老太靠撒泼占过数不清的便宜,又想施展这招。

男人扣住她的胳膊,往后一甩,保卫科的其他人将人抓住,顺势捂住袁老太要破口大骂的嘴。

“冒犯了。”小伙子歉意地说,手上却是一点没松。

业务相当熟练。

保卫科队长带手下进屋,欲帮袁家人搬。

袁弟弟脸色微变。

怕家里的钱财被这些人搜刮去,忙挤进屋,也不装死人了,赔着笑脸,“我们自己收拾,不劳烦你们,不劳烦你们。”

袁家儿媳也是点头哈腰,说着好话,她怕自己的私房钱被搜出来。

保卫科不是真要替他们收拾,除非迫不得己。

为首的男人停下,睨着袁家夫妻俩,“给你们半个小时。半个小时搬离这套房,不然我们来。”

袁家儿媳脱口而出,“这么点时间哪够……”

男人默默地看着她,没说话。

“……半个小时后够,我们马上搬。”袁家儿媳瞬间老实。

保卫科的人离开。

他们一走,袁家儿媳垮下脸,整个人崩溃的不行,声音带着哭腔问丈夫,“之前那处院子也没了,我们住哪儿啊?”

“总不能一直住招待所,家里是不缺钱,可也不能那么花啊,能买房吗?去哪里买啊,家家户户住房紧张,想买也买不到……”

越说越绝望,搬进来后每天都乐乐呵呵的袁家儿媳红了眼,满心惆怅。

“别说了。快收拾,只有半个小时收拾时间,你想让那些人进来帮你?”袁弟弟满脸烦躁。

他难道想搬吗?

逼叨逼叨,烦死了!

袁家儿媳妇不敢再说,手上快速收拾东西,“搬去哪里,你有打算了吗?”

“先去找大姐。”袁弟弟先收拾贵重物品,浑不在意道:“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先顾好今天,我可不想那些人把家里翻的乱七八糟。”

袁家儿媳叹气。

她觉得有些不靠谱。

大姑姐二嫁的那位不好惹,怕是不会让他们进门。

“你说大姐知道孟家的事了不?”

袁弟弟看向媳妇儿,“想说啥直接点,别拐弯抹角。”

袁家儿媳眼神闪烁,迟疑一瞬,才故作不在意地道:“不知道大姐和之前那位还能……”

还没说完,袁弟弟轻嗤一声,像才认识自己这媳妇儿。

“你怎么这么天真呢。”他眼神古怪,“如果你是孟九思,你会原谅抛下你另嫁的女人吗?”

“当然不会!”袁家儿媳满脸嫌恶。

“这不就得了。”袁弟弟说着话,手上动作不停,“孟九思又不是没人嫁,他腿是瘸了,脸还在,医术也在,长的不错,又能挣来钱,他怎么会再理会袁琴?要是那两个拖油瓶还在,他们还有复合的希望,现在……别想了。”

他是厚颜无耻总想着不劳而获,但不是智障,好些事都能看明白。

袁琴和孟九思,不可能了。

而且。

袁琴绝对会后悔,后半辈子都会活在悔恨中,悔着悔着,可能会怪亲妈,和袁家离心……

没关系,这家伙蠢,哄上几句,又会屁颠屁颠听他们的。

“姐不会怪你吧?”袁家儿媳又道。

“怪我干什么。”袁弟弟很是坦然,“这房子不是我占的,是咱妈硬拉我过来住,为了给我姐撑腰,她嫁人也不是我逼的,是她自己点过头的,我也没逼她……”

他突然又笑了下,语气有些奇怪,“放心,大姐谁也不会怪我,我是他弟弟啊,这世上唯一能给他撑腰的弟弟。”

袁家儿媳:你是真无耻。

这种人真可怕,好在他们半斤八两。

两口子收拾一袋东西,放到门口,回屋继续收拾,紧赶慢赶,半个小时搬完,热的满头大汗。

“效率挺高嘛。”郭主任瞥他俩一眼,没忍住阴阳怪气。

何必呢,非得叫来保卫科的,知道那些人厉害是吧?

郭主任挂上新锁,带着几个人哗啦啦离开。

保卫科的人也走了。

袁老太扑上去扯门上的大锁,嘴里发出一声哭嚎,嘴上骂的很脏。

“砰砰!”

左邻右舍关上门,没搭理她。

有人高兴的哼起歌,家里有收音机的打开收音机,故意调高音量,盖过她刺耳的叫嚷。

足足十分钟后。

袁老太才停下,和儿子儿媳如丧家犬般无奈离去。

在忙搬家的事,这几天更新不太稳定,宝子们见谅哈,忙完努力加更嗷~~

(本章完)

第209章 “一家子遭报应”

袁琴改嫁后,没再工作,在夫家当老妈子,做饭、洗衣、打扫卫生、照顾继子继女……用掉了她全部的时间。

短短两个月,她的指关节变粗,指腹磨出好几个茧子。

可惜这个家里,没有另一个孟九思帮她做家务,给她买雪花膏了!

午夜梦回时,袁琴难免想前头那个丈夫、想两个儿子,想以前的好日子。

天一亮,她又得重复昨天的生活。

袁琴渐渐麻木,双眼如死鱼般,黯淡无光。

“饭还没好啊?”袁琴的继女不满地说,脸上写满对袁琴这个后妈的看不上,“怎么这么慢啊,你一天天的在家里做什么,饭饭做不好,衣服衣服洗不干净,吃白饭的?”

“我爸花了那么多钱,怎么娶了你这么个废物。”

“连嫁妆都没有,丢死人了,害的我被人嘲笑,真是个废物。”

“废物,废物。”袁琴的继子年纪小,学着姐姐,边拍手边喊废物,喊的不亦乐乎。

那声音左右邻居听得清清楚楚。

邻居直摇头。

没做评论,只催促家里孩子,“吃饭,闭上耳朵。”

小孩疑惑地看过去,“……咋闭?!”

呆萌地举着筷子捂耳朵,隔壁的吵架声还是很清楚。

“……”

女人:“还吃不吃了?”

小孩没敢再逼逼,埋头吃饭。

就在这时,隔壁门口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接着……

“琴啊,妈的琴……”袁老太哭嚎开,嘴里不住喊她的琴。

袁琴走过去开门,“妈?”

越过袁老太,看见弟弟弟妹,她愣了下,眼里闪过疑惑。

“你们怎么来了?”袁琴神情冷淡。

她二婚过的不好,心里不是不怨亲妈,但又清楚是她自己点了头,要怪也该怪自己立场不坚定。

她妈让她改嫁,是为了她好。

袁老太拉着袁琴的手哭诉,“琴啊,咱家没了……我和你弟弟没地方住了……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袁琴傻眼,猝然睁大疲惫的双眼,震惊道:“什么意思?”

“厂办的人上门,说那房子不属于我们,把我们赶出来了。”袁老太嚎的凄惨。

袁琴得知前因后果,面色难看,情绪激动地说:“怎么不属于我们?那是我和九思的婚房,我们在那里结婚,京墨和广白在那里长大,那是我们的家,厂办的人凭啥说收回就收回,我不服……”

说话间,她脱下身上的补丁围裙,往门外冲,要去找厂办的人问清楚。

袁家儿媳怕袁琴搅没自己的工作,眼疾手快拉住她。

“大姐,先别冲动,你……前头那个要回来了!”

袁琴挣扎的手僵住,错愕地望向弟妹,“你说的是九思?九思要回来了?!”

语气充满不可思议。

面带喜悦,还有些心虚——毕竟她把儿子弄丢了。

心跳的很快,袁琴也琢磨不清自己什么心情,有期待,也有忐忑。

“嗯,厂里都传遍了。”袁家儿媳话里满是埋怨,“要不是他回来,我们也不会被赶出来。”

袁琴抛开复杂的心情,生气道:“他们凭什么啊,凭什么收回那房子,九思回来住哪里?”

“人家……人家还有孟家呢。”袁家儿媳语气酸溜溜的。

孟家有祖传的大院子,他们此前被赶出门,另有人住了进去,眼下孟家恢复了名誉,他们的祖传院子迟早被还回去。孟九思没与孟老爷子断绝关系,还和他同甘共苦,孟家怎么也有他一间房啊,所以他愁什么,该愁的难道不是他们么?

袁琴再次被说服。

是啊,九思还能靠孟家。

她自己的日子过的一地鸡毛。

“我改嫁了,和九思再无可能,和那套房子也没什么关系了。”袁琴脑子难得清醒,话语艰涩,心头涌出阵阵苦涩。

她后悔了。

不该改嫁的。

她站在阳光下,光照不进她的心,身后的逼仄小屋如怪物的利爪,随时要将她拖进深渊。

袁琴突然感觉很疲惫,没了招呼娘家人的心思。

“家里地方小,我不留你们了。”

她转身要回家,被袁老太薅住头发。

老太太下手很重,扯的袁琴头往后仰,脚下踉跄随时要倒。

袁老太很生气,也不哭了,一手扯袁琴头发,另一只手重重拍向她的背。

“我是你亲娘,我把你生下来,把你养大,给了你一条命,我现在没地方住,你必须管我……”

说的理直气壮。

袁琴试图挣扎,可许久吃不饱饭,四肢无力,连自己的辫子都抢不回。

“妈,你是不是想逼死我!!”她崩溃大哭。

“我怎么管你?”袁琴眼里流出泪,委屈又难受,身体都在颤抖,“我的钱都被你拿走了,又没了工作,我拿什么管你,妈,我也是你生的,你别逼我。”

“我怎么逼你了,不孝顺的东西!”袁老太撞开她,抱着个布包挤进门,看到新女婿家的儿女眼神挑剔,四下走动,看这屋子的格局,觉得太小,脸上露出嫌弃。

“这屋真小……”

袁弟弟和袁弟妹向来听袁老太的,坏人让老太太当,他们缀在后头捡好处,捡到皆大欢喜,捡不也没事,白费些功夫罢了。

见袁老太闯进屋,两人冲袁琴抱歉笑笑,摆出要去拉老太太出来的动作,也进了屋。

两双眼睛快速扫视屋子,脸上是和袁老太如出一辙的挑剔。

这房子……不如孟家的一半大,怎么住啊。

瞧见袁琴的继子继女,眼神更是嫌弃,碍事的家伙。

袁琴的继女感到被冒犯,心情不爽,大声喊:“后妈,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领,快把他们赶出去!”

袁琴看向袁老太,“妈,家里住不下,你们先走吧,我男人马上回来了。”

她二婚的男人脾气不好,瞪起眼来很是吓人,她不太敢招惹。

袁老太:“回来又怎么了,我是他岳母,他能把我赶出去?”

这话精准踩到袁琴继女的雷点,她怒道:“你这个老太婆才不是我爸的岳母,我外婆才是我爸爸的岳母,你们滚出我家!”

袁小弟离她最近,对这话很不爽,瞄准女孩的头,给她一个大逼兜。

“一个小赔钱货,有你啥事,闭上你的嘴,小心我揍你。”

十来岁的小姑娘第一次被人打,脑袋霎时一片空白,怔怔地看着他,没说话。

袁琴脸色煞白,冲上去要摸继女的头,紧张地问:“红红,没事儿吧?”

这一问,彻底唤醒了小姑娘。

“你敢打我!!”她尖声叫道,打掉袁琴的手,随手抄起扫帚,打向袁弟弟。

楼房不隔音,邻居打个喷嚏都清楚,更别说有人喊叫。

左右邻居被惊动,纷纷挤在楼道看。

“都在这儿干什么?”

楼梯口传出熟悉的嗓音。

是袁琴二嫁的男人——孔武。

“孔师傅,你可算回来了,你那新丈母娘带着你小舅子和他媳妇儿来了,你家红红刚哭呢……”

嘴快的邻居才说完,小姑娘叫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敢打我,我要让我爸爸打死你呜呜呜!”红红是个小姑娘,打不过袁小弟这个成年人,手里的扫帚被迫脱手,胳膊反挨了好几下,疼得哇哇叫。

她弟弟见姐姐挨打,吓得直哭。

儿女的哭声传到孔武耳朵,他冲进家里。

阴狠的眼扫袁琴一眼,整个人暴跳如雷,冲向袁小弟,沙包大的拳头直直砸到他脸上。

“你敢动我的孩子!你找死!!”

袁小弟鼻子一酸,顿时血流如注。

正要哀嚎,腮帮子又中一拳。

挨了几拳头后,看向新姐夫的眼神染上恐惧。

孔武的动作太快,其他人还没回过神,袁弟弟已经被打趴下。

袁琴自小被教要保护弟弟,见到弟弟受伤,第一反应是着急。

她忙去扶弟弟。

袁小弟吐出一口血水,血水里有几颗牙齿。

见状,袁琴望向丈夫的眼神有些埋怨。

孔武无语笑了。

呵,知道前头那个要回来,胆子都变大了,连他都敢瞪了。

他看向儿女,“进屋去,这里我来处理。”

红红知道她爸不会吃亏,恨恨地瞪袁家人,之后才离开。

回到屋,对弟弟说:“后妈都坏,以后离那个女人远点。她对自己生的都坏,对我们更不会真心,记住没有?”

“我想妈妈。”小男孩低头垂泪,呜咽着说。

女孩眼睛也红了。

外面。

孔武一句废话没有,将袁家的东西丢了出去。

袁老太开始闹腾,大骂他不孝,跟唱戏一样,孔武什么都没说,按住袁小弟就揍,短短时间,袁小弟被打出心理阴影。

他朝袁老太喊,“妈,你能不能饶了我,我快被打死了!”

他早晚死在他妈这张嘴上!

袁老太贪财又自私,把儿子看的挺重,没法看独子挨打,闭上嘴,憋得脸通红。

孔武出声警告,“我不是袁琴前头那个,任你们吸血。我只是娶了你家女儿,不是娶了你家,我家不欢迎你们,别再来了,不然您老就得忙着替儿子找工作了……”

是警告。

也是威胁。

袁小弟脸绿了。

怎么都盯着他啊,临时工这么受歧视吗?!

红肿的脸上满是绝望。

袁老太知道新女婿的便宜不好占,老眼凝视他好几秒,抱着自己的布包,喊上儿子儿媳离开。

她怀里的布包,哪怕是她儿子挨揍,也没松开过。

孔武的目光在布包上停顿几息,转瞬收回视线,眼神闪烁,似乎在打什么主意。

撵出袁家人,他看向袁琴,逼近她,“你没尽好自己的责任,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袁琴道:“那是我娘家人,我能怎么办,你也要理解一下我啊。”

她对这人把弟弟打成那样很不满,“你把我弟伤成那样,就没想过我还要和娘家人相处吗,你也太自私了。”

孔武轻嗤,“孟九思不自私,可他没了媳妇,也没了孩子。”

他冷笑,“对付你娘家的人,就得自私。”

“我不是孟九思,不养闲人,也不会惯着你家里那些蛀虫,我的话你最好记清楚,再有下一次……你弟的工作就别想要了。”

袁琴大声道:“你不能这样……”

孔武不耐烦听,打开门,离开了家,趁没人注意,悄然跟上袁家几人。

……他们怨孟九思没死在外头,然后咒骂自己,希望他暴毙……

孔武眼底如覆冰霜。

骂吧骂吧,等路走绝了,看他们还骂不骂的出来!

有一说一,袁家人真挺可恶的——他暂且不说,那位孟医生对他们一家挺好的吧,这家人不念人一分好,只恨前女婿(姐夫)没死,害他们丢了房,这已经不算白眼狼的范畴了,这是丧心病狂吧。

前面街角出现十来个小年轻,风风火火的,甭管和谁对视都要多看对方几眼。如果察觉不对劲,会立即采取行动。路上鲜少有人敢看他们,小伙子们感觉自个儿真神气,脖子仰得高高的。

孔武感觉机会来了,跟的稍微近了些。

时间一晃。

前头乱了起来,孔武趁乱顺走袁老太的布包,悄无声息遁走。

才消失在街角,便听袁老太凄厉的哀嚎,“我的布包,我的布包不见了……”

这回慌乱的真心实意。

孔武嘴角一勾,快速离开原地,来到安全地方后,打开布包一看,里头都是钱票,估摸着得有上千块。

“!!!”

他狂喜。

意外之喜啊。

这么多钱要靠孔武自己攒,得攒个三五年,突然白得,他嘴都快笑歪了。

孔武猜测这钱怕是有袁琴前头那个怨种一半,短暂的同情他一秒。

丰收大队。

孟九思连打两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他笑着说。

林昭撇撇嘴,她猜是袁家人,谁让他们干了亏心事,知道他四哥的好事……怕是要怕得瑟瑟发抖了吧。

她不想孟九思回首都还有个原因,她怕四哥被袁家人缠上。

从云谏寄的那封信,能一观袁家人的性格,全是些占便宜没够的。四哥这样的性子,对上那么多不要脸的,容易吃亏。

孟九思发现,昭昭看自己的眼神……过于怜爱了些,满脸错愕。

“怎么了?”

林昭当然不会提袁家人,多晦气呀。

她随便找个理由,“没啥啊。四哥觉得这屋子怎么样?!有不适应的你就说。”

“没有,很好了,很用心。”孟九思笑容和煦。

他们刚到顾家,像缩头乌龟般生活几个月,这样正常的生活让他们略感不适应,这个需要时间,都会好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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