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侯君集的命运

“能继承朕大统的,有且只有一人。

“那就是现在的储君,李承乾!”

李世民只是微微一怔,便斩钉截铁地回答。

长孙无忌紧接着追问:

“那陛下知道,最近有另一位皇子殿下隐隐有不可挡之势了吗?”

若论哪位“亲王”能与太子分庭抗礼,那自然是只比太子小一岁的嫡老二、魏王李泰。

但若要说是哪位“皇子”,这么特殊的身份在他十四个儿子中,有且仅有一个……

“你说……李明对承乾构成了威胁?”

李世民有些难以置信。

魏王李泰不服太子,这李世民是知道的。

因为这本来就是他故意安排的。

既能给李承乾一点竞争压力,让他别躺平。

又能挑动大臣们各自站队内斗,削弱相权、巩固皇权,原理与挑拨关陇集团斗河北士族类似。

他觉得李泰全程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两人的争斗完美贯彻了“要文斗不要武斗”的宗旨。

可是,李明完全是计划外。

此子出身又差,年龄又小,性格顽劣,说话又难听,各种负面状态叠加满了。

李世民再怎么玩弄权谋,也不可能拿他去和李承乾打擂台啊。

可那小子就像石缝里的野竹子,一场春雨过后,突然就顶开了千钧巨石,猛地出现在自己的视野正中……

“陛下,这半年间,李明殿下的势头发展得太快了。”长孙无忌满面忧色:

“他与勋贵子弟素来交好,又能以一纸荒唐言,在民间呼风唤雨。

“近来有传闻,他在流民、工匠之中广集义士。而且他又在撮合姐妹与河北之士联姻……”

经大舅哥的提醒,李世民才恍然意识到,李明确实悄默声地干了不少不得了的事情。

调和皇帝与太子的矛盾、发现李孝恭之死的猫腻、发动舆论凭空造势淹没朝堂、挑动两大士族集团互咬。

再加上,就在昨天,救了自己一命……

而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的半年时间里!

如果假以时日……

“而且那厮……那位殿下首鼠两端。”

长孙无忌的语气有些悲愤,似乎他都被李明的无耻骚操作给震惊了:

“东宫属官皆以为他支持太子,武官集团以为他是自己人。河北士族以他为友,甚至一些关陇之士也以为,可以通过韦待价拉拢他……”

李世民的眉头越皱越紧,深刻得宛如刀刻一般。

“臣不敢说李明殿下不安分,可他的动作很难不招致误解。”

长孙无忌回收最初的话题:

“况且李明殿下已有房玄龄为辅佐。若再得侯君集襄助,恐怕……

“不但会令东宫不安,对他自身,也未必说得上是福啊。”

李世民有所了然,眉头倏然放松:

“辅机,你有什么建议?先说说你打算怎么处置侯君集吧。”

长孙无忌直言不讳:

“陛下应加强对东宫的扶持,任侯君集为东宫属官,一同辅佐太子。”

李世民斜了长孙无忌一眼:

“所以你坚持关押侯君集,是为了让承乾成为那个放他出来的恩人,摘李明的桃子?”

“臣不过是略微学习了房相的计谋。”长孙无忌阴阳了一把老对手。

李世民抚摸着胡子,沉入了思考之中。

若是往日,他还会觉得李承乾历练不够,还得再加点难度,不能就这么顺风顺水地接了班。

但经过昨天的事件,他猛然意识到,世事难以逆料,自己指不定哪天就突然逝世了。

储君,随时有可能成为真正的君主。

这让李世民不得不更严肃地审视接班问题。

是否应该改换育儿策略,从磨砺承乾,改为替他铺平道路呢……

“可承乾那样子……”

一想起接班人的那幅……音容笑貌,李世民的血压又上来了。

“太子殿下的才能足以治国,只是努力得不到陛下的回应,才不免有些迷茫。”长孙无忌斟酌着用词,为李承乾辩解道。

他是真心觉得自己这位大外甥可怜,一边提防着弟弟夺嫡,一边却又行为乖张,不断惹人非议。

虽然长孙无忌不知道“精分”这概念,但他也是刀山火海滚出来的。

见识过前线士兵在重压之下精神崩溃,做出荒诞的举动。

李明那厮在这点上确实没说错。

李承乾快被压力逼疯了呀……

“嗯……你可以转告承乾,就说他近日的装扮行为有所改正,朕是看在眼里的。”

李世民对李承乾模仿突厥的行为,姑且给予正面的评价。

唐朝人的性情总是折中的,要说太子是精突,那一定是不行的。但要说太子是男娘,他们又会觉得,其实胡服骑射也没什么不好。

“至于其他皇子的安排,无需他多管闲事,让他先做好身为太子和长兄的表率。”

李世民勉励几句,便让长孙无忌退下。

走出大殿,长孙无忌稍稍松口气。

这一下,基本宣判了李明的政治死刑。

李承乾和李泰、他长孙家的大外甥和二外甥,可以争可以斗。

但你海陵王妃所生的庶子,瞎掺和个什么劲儿啊?

还偏偏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把他长孙无忌都吓了一大跳。

“不过,‘那位’殿下确实是位青年俊才啊,可惜,可惜……”长孙无忌不禁惋惜慨叹。

动杀心,代表他对那位小小政敌的尊敬和认可。

…………

“还有这事?

“陛下几乎不测,是‘那位’殿下召来神迹救活的?!”

侯君集怀里抱着好大孙儿,听着嘎嘣嘎嘣的噪音,一脸难以置信。

“真的~嘶嘶,好酸好酸。”薛万彻连皮带核地嚼着李子干,脸都酸成了*形。

白衣书生契苾何力说道:

“天人合一,此乃自然之理。李明殿下拳拳赤子心,孝感动天,将军为何不信?”

“他?拳拳赤子心?”侯君集盘点起自己对那位殿下的所有印象。

拳打孔颖达!

拳打房遗则!

拳打韦府走狗!

拳打士族集团和一切反动派!

确实够拳拳的……

“阿翁阿翁,明哥很厉害哒,全长安的贫民都在传说,明哥会仙术,能让沙子变成米。穷人吃了治百病,富人吃了烂肚子!”

侯宝琳坐在侯君集怀里,两条小短腿晃啊晃的。

施粥摊的传说已经走样到了这步田地么……侯君集有槽吐不出。

这段时间,李明在侯君集面前真实演绎了,什么叫“哥不在江湖,但江湖还流传着哥的传说”。

先是忙着改良印刷术,后来又因为长孙无忌之变而被关在了立政殿,所以李明一直没有机会再来找侯君集谈心。

不过好在他之前来得够频繁,成功拉低了大理寺卿·修仙达人·孙伏伽的底线,让乖孙儿和龟下属都能自由出入了。

“将军,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薛万彻大咧咧地说:

“你猜救活陛下后,李明殿下提了什么要求?”

“什么要求?封他为秦王?”侯君集嘬一口茶,觉得这是符合李明人设的答案。

“将您无罪释放。”契苾何力接过话茬。

侯君集放杯子的手在半空一顿,又送回嘴里继续嘬。

喝到见底了,他才满不在乎地嘟哝一句:

“多管闲事。”

“明哥答应我把阿翁捞出来,他一定会做到哒。”侯宝琳非常有自信。

“我倒是不乐意出来呢,在这儿看看书,不比当孩子王清静?”侯君集哼了一声。

薛万彻直言道:

“将军,那位殿下搅动民间是为了捞你,向陛下出谋划策驱策关陇士族是为了捞你,这回连救驾也是为了捞你。

“这位少主大义,未尝不是个好去处啊!”

这位薛将军颇有江湖气息。玄武门之变时,他是李建成一方的战将,拼死为主效力。

李建成被杀后,他遁入终南山(秦岭),李世民三番五次招抚才把他劝下来当官。

契苾何力点头附和:

“无功不受禄,受禄必有功。”

侯君集闭口不语。

站队,从来都是一门学问,不可意气用事。

万一站错了,是要付出权位、生命、乃至整个家族为代价的。

在外人眼里,他侯君集已经搭上了太子这一艘大船。

与之相比,李明这一叶扁舟,能有什么前途呢?

然而,他也遇到了和房玄龄一样的难题——

“在太子眼里,我算得了什么呢?”

平白顶了“太子党”的帽子,结果自己身陷囹圄,太子一方却根本不为所动——

岂止是不为所动。

太子的那位舅舅还反过来落井下石,硬是拦着陛下不让放人!

否则,以李明的那个大面子,自己怎么着也能重获自由了。

都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侯君集投机冒险的血液在蠢蠢欲动,颇为玩味地看着薛万彻:

“说起来,那位殿下与你还有一段渊源——

“他的生母是原齐王妃。”

薛万彻脑子不大灵光,困惑地摸摸脑袋:

“齐王不是李祐吗?刚被陛下赐婚韦氏为齐王妃,这就有那么大的儿子啦?”

“……”侯君集突然不想说话了。

契苾何力也不由得捂脸,提点道:

“是之前的那位齐王,李元吉!”

“哦!”薛万彻这才恍然大悟。

玄武门之变时,薛万彻正是李元吉的手下,任齐王府副护军。

某种意义上来说,李明也确实可以做薛万彻的少主了。

“只可惜李明殿下没一个王府,我总不能做立政殿副护军吧?哈哈哈!”

薛万彻豪爽地哈哈大笑。

侯君集若有所思地说:

“会有的,会有的。”

…………

三位访客走后,侯君集的草庐再次归于宁静。

侯君集手捧一卷《贞观律》——

在被李明看破以后,他再也不敢在大理寺的眼皮子底下研究中原地形地理了。

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全程心不在焉。

这判又不判,放又不放,折腾得他着实心焦。

更可气的时,那叽叽喳喳、满口“廉洁奉公”的调皮殿下,在连续烦了他好长一段时间后,突然就不来了。

搞得整座草庐都冷清了几分。

而最最可气的是,那位殿下还一直通过他人之口,侧面刷一下存在感!

也许薛万彻和契苾何力并不是有意为李明当说客。

但李明已经俨然成为了朝堂的顶流热门话题,只要提起朝政,必定绕不开他。

妈的,那小子既然要拉拢他侯君集,为什么不直接点,亲自当面说清?!

“妈的,搞得老子像独守空闺的小娇妻似的。”

侯君集自嘲地一笑,深呼吸平复焦躁的心情,重新研究起大唐律法来。

这时,门外传来响动。

门开了。

侯君集心跳陡然加速,刻意随手将书反扣在桌案上,揉揉太阳穴,语气略显不耐烦道:

“瓜果小食摆在玄关,自取便是。”

“看来最近常有孩子来拜访陈国公您啊。”来者说道,是个成年人的声音。

侯君集一怔,猛然抬头看去。

来者是长孙无忌。

(本章完)

第68章 另一个活在背景板里的男人

“你这是封建糟粕!必须彻底批判!”

秘书省,小学。

李明同学照例(?)在课堂上,对新来的先生作妖。

而随着他的一声炮响,他的同学们,大唐根正苗红的小将们也十分精神地参与进来:

“没错!要把你打倒在地,踩上一万只脚!”

刚上任的小学老师、出自河东裴氏中眷房的裴行俭,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这幅场景。

这位高宗朝文武双全、威震安西、新一代以“理”服人的礼部尚书兼检校右卫大将军。

现在还只是个二十岁出头、刚离开弘文馆的小小文士。

他哪里见过这幅战天斗地的阵仗。

更糟糕的是,今天房玄龄轮空,韦待价休沐。

没人制得住这帮出身高贵的兔崽子。

他生怕真被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将们拖进牛棚,瑟瑟发抖地看向教室的角落,这场风波的肇因——

一位楚楚可怜的小公主。

晋阳公主李明达,陛下最宠爱的女儿。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裴行俭惆怅地回忆道。

好像是他发现,在挤满和尚头的小学教室中间,赫然坐着一位姑娘。

男女大防,授受不亲!

裴行俭根据儒家教条,礼貌地请这位公主离席。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是本宫错了,不能因为舍不得离开雉奴哥哥和小明弟弟,就坏了圣人先师立下的规矩……”

李明达低着头,泪眼闪烁。

裴行俭的心都快碎了。

几十年以后,在他临死的病榻上,每每回想起这一幕,他也还是会垂死病中惊坐起,万分懊悔地抽自己耳光:

我真该死啊!

“是……是在下冥顽不化,子曰有教无类,公主殿下有一颗求学圣贤书的心,善莫大焉,在下一定欢迎您一同研习探讨……”

李明达立刻小雨转晴,满心欢喜地坐在李治和李明中间。

“我们今天学什么呢?”

李治忍不住扶额:

“你开心就好。”

他是个隐藏深度妹妹奴。

在过去,许敬宗他们上课也不带李明达,李治颇为不满。

看着妹妹寂寞的表情,他几次涌起掀桌子的冲动。

但为了维持“乖宝宝”的人设,他硬是忍了。

还好,还有个李明。

这厮一如既往的蛮不讲理,第一天就强硬地把李明达带到了教室。

而房先生只当没看见。

他不方便干的坏事,李明替他干了。不想当的坏人,李明替他当了……

“啧,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隔壁桌传来尖酸的嘀咕声。

皇十三子、赵王李福也来上小学了。

因为父皇的命令是“所有未出阁的皇子”均于小学就读,所以李福也被这波不明AOE波及,痛失小灶。

吃大锅饭的这几天,他度日如年。

被小学独特的“学习”氛围吓得不敢吱声。

此时,他发现李治正看着自己,便向难兄难弟寻求赞同:

“皇兄,你说是不是?李明这小人与李明达这小女子,是不是在瞎胡闹?”

李治什么都没说,只是和善地向他笑笑。

李福突然感到透彻骨髓的寒冷,不敢吱声了。

另边厢,李明正在向大姐进献谗言:

“姐,和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么能学好孔孟之道呢?

“我们还是逃课……”

话没说完,脑门挨了一个爆栗。

“小明,逃课是不对的哦。”李明达一本正经地教训道。

是的,李明达觉得自己的小名被李明知道不公平,所以反手给他也取了个小名。

不得不承认,李明达并没有遗传他爹取绰号的天赋,取的绰号了无新意。

但却歪打正着,比李明原本就很敷衍的名字更没有存在感。

可谓反方向的特点鲜明了。

“来,乖乖坐好,姐姐就奖励你好东西。”李明达从兜里掏出一枚枣子,像逗小婴儿似的在他眼前晃晃。

真当我三岁小孩儿么……李明忿忿不平地坐回了自己的席位。

“真乖。”李明达把枣子塞李明嘴里。

我才不是被一棍子一颗甜枣骗的……李明傲娇地嘀咕着,用力一咬。

好酸……

古代的水果品种真不行……

…………

夕阳西下,李明同学又撞了一天钟。

“寡人被幽禁宫中,不得面见子民,政令不出太极宫,该如何是好啊!”

前·曹王殿下感慨涕零,群臣面有愁容。

“没事哒,我们可以自由出入,我们可以帮明哥看场子啊!”房遗则率先为主公排忧。

但李明殿下越排越忧。

你们没事,就我遭殃,他妈的为什么……

“我来护送明哥出宫!”尉迟循毓主动请缨。

李明看了看窗外。

阿史那结社率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

“我没有别的本事,就是骨头硬,愿以死报君恩!”尉迟循毓坚持道。

李明摆了摆手:“得了吧你,咱俩前天还刚被一起抓获,挨了顿板子。”

小黑炭头黯淡了下去。

狄仁杰看不下去了:

“明哥急切想知道的是外面的情况。

“这几日一切平稳,施粥摊还在照常施舍,工匠们也在不断改良明哥提出的活字印刷法。

“只是传单发送被官府喝止了,来俊臣和他的爪牙们整日无所事事,得给他们加点作业了。”

还得是你啊……李明心稍安,撕下一页纸,唰唰写了几个字,再签上大名。

“把这份敕令交给来俊臣,告诉他们,如果他们学有所成,就由他们教工匠认字识字。

“以后活字需要每日排版,工匠们不认字可还行?”

狄仁杰顿时喜形于色。

此计甚妙啊!

终于能让那群整天逃课的小臂崽子们,也体会体会教书的乐趣了!

李明转向了侯宝琳,替他擦擦鼻涕,问道:

“你阿翁怎么样?”

小宝琳老实回答:

“吃得下睡得香,正在钻研法律条令呢,就是经常有两个怪蜀黍来烦他。”

就是那个缺根筋的大山炮和精唐突厥人是吧……李明通过侯宝琳这根眼线,一直暗中掌握着侯君集的思想动态。

看来,离彻底攻略就差临门一脚了。

可我现在也身陷囹圄……

李明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向孩子们招招手,大家脑袋碰在一起。

“你们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

小学散学时,长孙延拿着书本拦住了李治。

“晋王殿下,‘维民所止’是何解呀。”

按辈分排,李治算是长孙延的表叔了。

对这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表侄,李治先生很耐心地教导着:

“这句诗出自《诗经》……”

教室外,阿史那结社率正警惕地关注着他俩,而忽略了打闹着离开教室的勋贵子弟们。

走了一段路,孩子们散开,把中间的尉迟循毓露了出来。

小黑炭掀开宽大的袍子,李明小朋友就躲在他袍子里。

众人同时小声欢呼。

李明得意洋洋:

“所谓禁军精兵,不过如此。只需略施小计……”、

还没吹完逼,双脚突然凌空,整个人腾空而起。

一只强壮的手臂捏住李明的后衣领,把他拎了起来。

李明嘴角一抽,颤颤巍巍地扭头看去。

果不其然,是那张四角方正、连胡子都长得一丝不苟的脸。

“宗……宗叔,真巧啊……”

江夏郡王李道宗单手提溜着熊孩子,声如洪钟:

“殿下,吾乃鲁王傅,请称吾为老师。”

“李……李老师好。”李明谄媚地笑笑:

“寡人……那个,我其实本来就想回立政殿来着。”

“立政殿在宫城北,这里是南门。”

“哎呀~我迷路啦~”

李道宗懒得和这小无赖打机锋,直接拎着他就往宫里走。

“既如此,就由吾护送殿下回殿。”

小伙伴们爱莫能助,只能在心里为明哥默哀。

这位初代以理服人的礼部尚书兼宗室大将,他们是真打不过啊……

…………

被抱回去的一路上,李明满脸写着不开心。

“我还年轻,不想提前过上朝九晚五两点一线的生活。”

李道宗不搭理他。

“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

李道宗还是不搭理他。

“你是鲁王傅,而我又没正式被封为鲁王,你凭什么……”

“君子讷于言敏于行,殿下再多言,就休怪吾敏于行了。”

李道宗用力捏了捏左拳,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李明立刻识时务者为俊杰了。

两人就这么回到了立政殿。

殿前的台阶下,停着一顶轿子。

“有客人?”

李明没往心里去,只是好奇地看着这顶精美的轿子。

唐朝人爱骑马不爱坐轿,所以轿子是稀罕物是。

在皇宫还能坐轿,还挺大牌,来的人会是谁呢?

李道宗一眼就认出了轿子的主人。

“魏王来了?”

“啊?魏王?”

李明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一个胖乎乎、圆滚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明弟,下课回来了?”

李泰和善地对他笑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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