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黑甲……是黑甲

凌晨,皇城之中,不少内侍和宫女已经起床开始干活了。

福宁殿的外面,几个内侍在洒扫。

他们的动作很轻,可边上还是有人在低声道:“再轻些。”

赵祯在养病,按照御医的说法, 周围最好寂然无声,一点打扰都没有。

陈忠珩得了这话,就召集了内侍宫女们,放话说谁敢吵醒了官家,就赶去洗衣服。

殿外,陈忠珩正在打盹。

从赵祯病倒开始, 他就没睡过好觉,夜夜在外面守候。

早晚很冷,陈忠珩在睡梦中哆嗦了一下,然后就觉得身体一暖。

很温暖啊!

他下意识的睁开眼睛,然后就看到了赵祯。

“官家……”

赵祯的手中拿着薄被,正在给他披上……

陈忠珩哽咽道:“官家,您总算是醒来了。这段时日臣心如刀绞,恨不能病的是臣……”

赵祯含笑道:“朕好了。”

“来人!来人!”

陈忠珩仔细看看他的脸色,欢喜的喊道:“去请了御医来,看看官家该吃些什么。”

周围的内侍和宫女们都欢喜极了,众人纷纷躬身,贺喜声不绝于耳。

赵祯也很欢喜,他颔首道:“你等这些时日都辛苦了,稍后自然有赏赐。”

皇帝康复了,自然会有赏赐。

陈忠珩凑近了些,大胆的又看了看赵祯的面色,见他面色红润, 眼睛有神,这才放心。

“官家,张八年求见。”

不管是躺着还是站着, 每日张八年都会来给赵祯传递消息。

帝王要确保江山稳固,就必须要耳聪目明。

而张八年就是赵祯的耳朵和眼睛。

张八年急匆匆的来了,禀告的第一件事就让赵祯的眼中多了怒火。

“……交趾人派出人手去刺杀沈安,大概是泄愤……沈安拿住了那人……”

“大胆!”

赵祯急促的呼吸了几下,面色潮红,眼中多了血丝,“交趾人大胆如此。人被擒住之后,他们可有惶然?”

张八年摇头,冷冷的道:“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他派人去送人头,想必交趾使者的这个清晨会很美好。

赵祯没问他的手段,呼吸平缓了些,但眼睛里的血丝却越发的多了。

“沈安……他受委屈了。他在西南灭了交趾两万精锐,还筑京观,李日尊恨他入骨倒也正常。不过彼之仇寇,我之英雄,该给他们个教训。”

张八年低头道:“官家放心,臣派人去了……”

“好。”

赵祯只觉得浑身轻松,飘飘欲仙,他微笑道:“沈安竟然没去找交趾人的麻烦,可见还是识大体,顾大局……朕心甚慰啊!”

晨曦渐渐出现,赵祯伸开双臂,只觉得神清气爽,不禁赞道:“好一个清晨。”

……

同样的清晨,这是交趾使团在汴梁的最后一天,所以大多不愿醒来。

杨永顺就是如此。

在汴梁的这段时日里,大宋的繁华颠覆了他的许多想法,觉得人世间还是有天堂的。

从西南一路而来,越往北就越繁华,在大宋的南方,见到那些大城市后,他觉得这就是天堂。可等来到了汴梁后,一切都被颠覆了。

这才是天堂啊!

他在贪婪的看着繁华的汴梁,恨不能把这一切都搬回去……

可他知道搬不动,于是野心就在膨胀着。

桌子上有他的一首诗……

窗户不知道被谁打开了,凉风吹了进来,吹的桌子上的那张纸飘了起来……

那张纸飘落在地上,床上的杨永顺也醒了。

“谁开的窗户?”

他被冷着了,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可接着又吸吸鼻子,觉得味道不对,就侧脸看去。

晨曦从打开的窗户投射进来,屋内半明半暗。

就在这明暗之间,杨永顺看到了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呆呆的看着他,没有半点神彩。

目光往下,那张嘴张开,血水顺着嘴角流淌下来,把枕边打湿了不少。

杨永顺的身体开始颤抖,呼吸急促的分不清节奏。

他的目光再向下……

人头……

这颗人头来自于他的下属,也是他的心腹……同样是来自于宫中的内侍。

“啊……”

尖叫声惊破了这个安静的清晨,使团的人都被惊醒了,然后衣衫不整的来查看。

——杨永顺是李日尊身边得用的内侍,若是给他一个好印象,以后说不定有许多好处。

钻营是人的本能,可当大家冲进来时,不少人却后悔了。

杨永顺就像是个才将遭遇了暴力的女子,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甚至头也不敢抬,就这么蹲着饮泣。

“人头!”

众人的目光一转,就看到了枕头边的那颗人头。

“是***”

熟悉的人一夜之间竟然变成了人头,脑袋搬家搬到了杨永顺的枕边……

有人跑出去,随后呕吐声就传了进来。

有人在颤抖,有人在发狠。

“这是宋人干的。”

李柏最后才来,他皱眉道:“这是警告和报复,如此也好,后续就少了麻烦。”

杨永顺渐渐的恢复过来了,他离开了房间,早饭也没了胃口,只是一个劲催促着快走。

在见到那颗人头之后,大家都没胃口吃早饭。而东西是昨日就收拾好了的,于是李柏和驿馆的官员交涉,稍后有大宋官员来了,陪伴他们出城。

“交趾人这是怎么了?看着慌慌张张的,还有些怕。”

“天知道,本来某在吃早饭,被他们这么一催促,就饿着肚子来了。”

宋人在抱怨,交趾人也在抱怨。

“某说过不要惹沈安……那人心胸狭隘,有仇必报,你派人去弄他,他肯定会来报复。”

“可他出手了,杀了某的人。”

“这次算是你的运气好,他若是发狠对你动手,事后两国打官司,很有可能会不了了之。”

“他没那么大的胆子!”

“你别忘了,那个动手的人在沈安的手中!”

“某不认识那人。”

杨永顺冷冷的道:“交趾人潜逃进了大宋,恰好他的弟弟死在西南一战,也就是死在沈安的手中……他要找沈安报仇,关我屁事!”

李柏冷笑道:“某说了你是运气好,那沈安终究是投鼠忌器,所以只是杀了你的身边人泄愤。”

杨永顺的眉跳动了一下,说道:“此事作罢,下次……希望早日攻入大宋,到时候某想看看沈安的脸嘴,想来会很可怜,很可笑!”

李柏的面色稍霁,说道:“此事要等待时机,不要四处声张。”

“这里全是咱们的人。”

一行人出了城,缓缓消失在南方。

深秋的气候莫测,哪怕有太阳挂在天上,可冷风吹过,依旧吹的人瑟瑟发抖。

一行人咒骂着天气,走走停停的。

“前面就是赤仓,快一些,今夜就住在那里。”

陪同的官员拱手道:“我等要先去安排,贵使在后面慢行。”

这一路都会是这样,大宋陪同的官员会先一步去安排好食宿,等他们一到就能吃饭睡觉。

这待遇算是极好的,但交趾人显然习惯了,杨永顺只是矜持的点点头。

宋人去了,此刻都是自己人。

天色微微昏暗,两侧的树木在昏暗中被风吹的摆动起来。

杨永顺觉得这场景很是不爽,就说道:“晚上问问他们……可有歌姬。”

这是饱暖思那个啥,可你一个没家伙事的内侍竟然也想这个?

李柏也有些心动,就笑道:“喝着热热的酒,吃着大宋的炒菜,再看看宋人的歌舞……给些钱还能……嘿嘿嘿……”

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笑的很是猥亵。

说是使团,不过是八人而已。

前面两人,中间是李柏和杨永顺,后面有四人。

“有……有骑兵来了。”

前面的人喊了一声,杨永顺不满的道:“让他们避开。”

他听前辈说大宋对使者很是客气和优待,去了那个地方就无需客气。

所以他就真的不客气了。

“这里是交趾使团,闪开!”

前面的两人高声喊着,很是得意。

他们见识了大宋的繁荣,对能在这种繁荣的国度显摆,甚至是颐指气使,他们的得意几乎无法掩饰。

对面来的是十余骑,昏暗中,他们渐渐接近。

“不对!”

李柏突然觉得身体发寒,他喃喃的道:“这里是汴梁外围,夜间不可能有骑兵调动,那是犯忌讳……是谁?”

杨永顺冷冷的道:“宋人之事你如何知晓?”

李柏摇头道:“宋人压制武人,汴梁周边最为严苛,谁敢犯禁?”

杨永顺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他回身看了一眼,挥手道:“你等去看看。”

前面的骑兵在减速,仿佛真是被喝住了。

昏暗中,前方一声尖叫传来。

“黑甲……是黑甲!”

这声音仿佛是遇到了什么巨大的恐惧,让人不可抑制的想惨叫。

“黑甲……什么意思?”

杨永顺皱眉问道。

他看着李柏,发现他的面色在发白,嘴唇在颤抖,好似在畏惧。

不,是绝望。

“黑甲……西南之战中,沈安率邙山军冲阵,最后截杀溃兵……那些邙山军,都是身披黑甲。那些黑甲坚韧,寻常的刀枪不能破,大宋就只有他们是黑甲……”

瞬间杨永顺的身上全是冷汗。

(本章完)

第601章 杀使者

如今的甲衣多半是锻打出来的,比如说西夏的甲衣,在三国之中最为出色,号称最坚韧。

锻打自然不可能是黑色。

黑色是热处理后的颜色,天下唯邙山军一家。

这是出云观的舍慧带着人亲自弄出来的盔甲,虽然没比试过, 但舍慧当时很是不屑的道:“西夏人的甲衣……那只是个笑话。”

这位沈安眼中的‘首席科学家’不喜欢弄这些杀人的东西,大抵和后世研制核武器的科学家一样,大家都觉得制造杀伤同类的武器很没品。

随着邙山军在南北征战,黑甲渐渐被人熟悉,连交趾人都知道。

“是邙山军!是那个魔王来了。”

前面的骑兵开始加速了。

他们拉下面甲,呼出的白气从面甲里散了出来,从脸上飘过。

那双眼睛冷漠的扫过来。

呛啷!

长刀出鞘!

杀气腾腾!

这不是来迎接我们的。

“他们要杀人!”

“他好大的胆子!”

“他竟然敢截杀使者,来人,来人……”

“救命!”

天色越发的昏暗了, 黑甲的骑兵纵马而来。

战马轻嘶着,白气弥漫。

前方的两个交趾人惊呼着,他们开始策马掉头,准备逃跑。

骑兵轻松的追赶上来,长刀挥过。

鲜血在没有夕阳的黄昏中飞溅而出,在杨永顺的眼中竟然是黑色的。

“救命……”

他惶然惊呼,左顾右盼,可无人来解救他。

“李柏……”

作为深宫内侍,他没有李常杰领兵的本事,更没有见过多少市面。但他很骄傲,从君王的信重中获取的骄傲。

他一直骄傲着,无人能挡,直至在大宋遇到了沈安。

“救命……”

李柏在下马,然后虔诚的跪了下去。

“你这个叛逆!”

杨永顺虽然没见过多少世面, 可对于人心的揣摩却是高手。没有这个本事他也无法从无数内侍中跻身而出,成为李日尊信重的近侍。

李柏跪下,这是在求饶。

“待诏, 某并未参与此事,都是杨永顺……”

那两个交趾人被斩杀,骑兵们冷冷的看过来。

一匹战马打了个响鼻,摇晃着硕大的脑袋,白气就飘了起来。

他们并未继续动作,可肃杀的气息却笼罩住了交趾人。

除去杨永顺和一个军士之外,所有人都跪下了。

“都是杨永顺,某还劝阻过他,可他是陛下的亲信,某没办法……待诏,某发誓今日之事守口如瓶,某做生意之事可以作为把柄。”

李柏很光棍的把把柄递给了沈安,作为自己守口如瓶的见证。

天黑了下去,杨永顺在等待着那两个大宋官员的到来。

前方的骑兵让开了一条道,杨永顺心中大喜,喊道:“沈安杀人了!”

昏暗中,一骑上前。

来人一袭青衣,出来后颔首道:“贵使,久违了。”

“沈安!”

哪怕是天色昏暗,可杨永顺还是认出了来人。

他的身体停住了颤抖,阴狠的道:“李柏,他会杀了你灭口。”

李柏摇头,“不,某愿意作为内应,某愿意写下效忠大宋的文书。”

“其他人呢?”

沈安策马上前,身后是黄春和严宝玉。

这是许了吗?

李柏大喜,抬头道:“待诏,这些人中只有一人是杨永顺的心腹,某会说他们几人路上染病……是疫病,不治身亡……他们……”

他看向了跪在身边的几人,喝道:“可愿戳尸?”

这话以沈安的嫉恶如仇依旧是要敬佩一秒钟。

那几人慌不迭的应了:“小人愿意戳尸。”

所谓戳尸,就是在杨永顺被沈安干掉后,他们持刀去砍尸骸。

这是一种另类的投名状。

沈安微微颔首,策马缓缓而来。

黑暗中有人喊道:“点火把!”

火把逐一点燃,现场多了光亮。

沈安策马到了李柏的身边,用长刀搁在他的脑袋上,说道:“某只杀杨永顺。”

李柏被长刀压住脑袋,身体在疯狂的颤抖着。听到此话后,他狂喜道:“某等几人会乱刀砍死他。”

“你很聪明。”

沈安说道:“若非是大宋需要内应,某会从中挑选两人来善后,余者……翻船,懂吗?你们后续会走水路,可水路的风浪很大……于是船就翻了,只有两人活了下来,余下的人尸骨无存……”

李柏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是,某知道了。”

好狠的手段啊!

他此刻再无半点侥幸,至于那两个随行的大宋官员,他们都是礼房的人,而礼房……

汴梁有句话,说枢密院最大的是枢密使,礼房最大的却是沈安。

不管谁做副承旨,都得要尊重沈安在礼房的话语权。

所以那两个官员会被封口。

他无比庆幸自己的贪婪。

若是他不贪婪,表现出对交趾的忠心耿耿,那么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谁说贪官没好处?

李柏从未觉得贪腐有这么多好处,却忘记了自己以后会变成一个交奸。

交趾奸细!

沈安的目光投向了杨永顺,微笑道:“贵使急匆匆的就走了,让沈某相送却扑了个空,这不沈某一路追来,这份情谊贵使要怎么还?”

“你不怕宋皇弄死你吗?”

杨永顺在观察着左右。

“你令人动手,官家很恼火,如今你病死在路上,想来官家会很欣慰。”

周围传来了虫鸣,这是最后的时机,再过一阵子,天气会冷的四野寂静。

杨永顺笑道:“你不敢……”

话音未落,他策马就往来路跑。

这一刻他把自己那拙劣的骑术超水平发挥了出来,人马合一的奥义瞬间就被他领悟了,并完美的彰显出来。

身后的马蹄声很缓慢,不慌不忙的。

杨永顺策马狂奔,喊道:“宋皇会宰了你!”

身后的马蹄声止住了,杨永顺却没有欢喜,反而是勒住了马。

他定定的看着黑暗中的前方。

“点火!”

噗噗!

火头闪过,接着前方多了几个光源。

二十余骑兵呈现扇形出现了。

战马大抵是被冷着了,不断在甩头。

同样的黑甲,同样的冷漠。

这是邙山军!

杨永顺缓缓策转马头,然后下马,跪在了边上。

这是屈从。

他表示了屈从,“某愿意为大宋的内应。”

沈安下马缓缓走来。

“你叫人刺杀某,手段太差,不过可以不死。”

“多谢待诏,某回去后,待诏但凡有吩咐,某定然不敢阳奉阴违,否则全家死光……”

他抬起头来,狂喜的脸上多了愕然。

沈安握住刀柄,冷冷的道:“内应的话,有李柏就够了。至于你,听闻李日尊残暴,对大宋的西南虎视眈眈,一心想成就所谓的大交趾……”

宋人竟然知道陛下的心思?

李柏瞬间就把脑海里残留的那几分侥幸给驱走了。

宋人既然对李日尊的打算一清二楚,那么此刻交趾的所有小动作在他们的眼中就成了笑话。

而杨永顺却从这话里听出了些不祥之意,他喊道:“某知道的比李柏多,某还能下毒,毒死李日尊……某能点火烧掉皇宫……”

这种慌乱之下的胡言乱语并未让沈安动心,他说道:“交趾会不复存在,而李日尊……他将会为了以后的某些事付出代价,至于你,就先去为他探路吧。”

以后的事?

这个说法让人不解。

呛啷!

长刀出鞘,杨永顺想跑,可身体却像是被谁施展了定身法般的瘫在那里,丝毫不能动弹。

许多时候,那些木然等待杀戮的人都是这种状态。

刀光闪过……

……

韩琦睡的很早,躺在床上时他想起了官家今日的神色,好像有些兴奋。

这是身体好了吗?

他希望是这样。

大宋需要一个仁慈的君王。

至于赵曙,这人的性格大家都摸不清,但从上次他进宫为赵仲鍼辩解来看,堪称是咄咄逼人,不是个好伺候的帝王。

哎!

韩琦很矛盾,一方面他觉得赵祯这等好脾气的帝王最好;可另一方面,他却知道大宋需要一位强有力的帝王来领导,去面对未来的无数危机。

这个大宋危机无数啊!

他知道这些危机,可更知道隐藏在危机之下的无数利益。

那些利益他自己也有份分润。他想过拒绝,想过反对,可那股力量在庆历年间展露了一次,让他畏惧了。

“螳臂当车!”

他迷迷糊糊的睡到时候起床,然后下人端来了早饭。

一大碗野猪肠胃的粉末做成的糊糊是开胃菜,他已经吃习惯了。

吃了糊糊后,接下来就是一大碗汤饼,还有一碟羊肉。

他吃了汤饼,看着那一碟羊肉有些犹豫。

“阿郎,是最新的作法,很好吃。”

老仆介绍的很热情,韩琦心动了,稍后捧着肚子上了马,马儿嘶叫了几声,有些不堪重负。

到了皇城外时,韩琦被人带到了边上。

“交趾使者死了。”

张八年在这里告诉了韩琦一个不知道好坏的消息。

“是沈安干的,肯定是他!”

韩琦瞬间就判断出了下手的那人。

“他竟然敢杀了交趾使者……是了,他这是报复交趾使者的刺杀,可那是使者啊!”

韩琦怒道:“这次官家不能再偏袒他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