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2章 燕雀

“麻烦,买单。”杨锐的声音将秦修成从幻想世界中惊醒。

景语兰则小声的道:“不要买了,太贵了。”

杨锐霸道的道:“你只要决定好不好看,我来决定买不买好了。”

景语兰撅撅嘴,道:“不好看。”

杨锐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笑道:“你这不是睁着眼睛骗人嘛。”

这等于是变相的说她好看了,景语兰脸红了一下,道:“还是别买了,这么多钱用来买一套衣服太浪费了,回去可以买好多件的。”

“回去可是买不到奢侈品的。”杨锐道。

“那也不要。”景语兰坚定的摇头,自去换衣间将衣服换了下来。

杨锐摩挲着下巴,道:“这样吧,奢侈品的衣服太贵了,咱们看外面其他牌子的衣服,找几身合适的,你也好陪我一起参加各种会议什么的。”

“不买这家的就好了。”景语兰忙不迟疑的点头。一件衣服就要数千克朗,一身衣服要好几万元的驴牌,确实超出了80年代中国人的消费观。

另一方面,国内穿过来的衣服,也确实难堪重任。景语兰也是有买衣服的需求的,只是没有料想到如此之昂贵罢了。

事实上,与国内的普通人相比,景语兰的经济条件要好的多。她也知道杨锐的部分收入,并不会特别的节省,只是一时之间难以适应而已。

杨锐也没有强求,反而觉得有些好笑,道:“没想到,最后赖在驴店里不走的竟然是我。”

说过,杨锐冲着店员摆摆手,用英语道:“不好意思,我们想看看其他家的。”

“好的。”店员微笑着点头,乖乖的将衣服收拾了起来。

某些奢侈品牌子的门店,是以提成来计算收入的,某些则是无提成的,例如LV家就执行不提成的策略。另一方面,计算提成的奢侈品店,也并不都是以店员为单位来计算的,一些品牌如此,另外一些则选择将店内销售团队看做一个整体,或者区分为几个小组,各有不同。

因此,不同的品牌店的店员的态度也就不同了,并不总是冲着客人的荷包去,最起码,不会因为客人买得起买不起,就动辄白眼相向。

秦修成却有些眼晕。

他刚刚被杨锐骑脸狂秀,转眼间,杨锐竟然说不买就不买了?

秦修成默默的跟在杨锐和景语兰身后,也不说话,这只是他心灵受到冲击的下意识的动作。

杨锐也无所谓,就牵着景语兰的手,继续逛店。

他的银行账户里沉淀着数千万美元的资产,尽管大部分是以华锐公司的名义,但依旧,是好大的一笔钱,在80年代的瑞典,99%的人都赶不上杨锐的资产,所以,杨锐在斯德哥尔摩购物,是一点压力都没有的。

事实上,杨锐目前的收入,对于个人消费的开销,已经完全可以忽略了。他的选择大部分时间都是出于理想的,出于事业的,而根本不必要考虑个人生活乃至于生存问题。

这是一种很舒服的经济状态,也让杨锐的态度非常的轻松。

景语兰受其感染,亦是渐渐的轻松起来。

事实上,看过一件上万元的衣服之后,再看几百上千元的衣服,心态的确是不一样的。

景语兰的购物属性悄然萌发,很快就购买了一大堆的衣物。

“帮我送到酒店吧。”杨锐也没有做行李搬运工的意思,在两手提了六七个袋子之后,立即找了商场的服务人员,留下了希尔顿自制的记有地址的小卡片。

秦修成默默的数着袋子,情绪郁闷的点起了一支烟。

在这个飞机上都能抽烟的年代,商场内抽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杨锐趁着景语兰去换衣服,干脆就走了过来。

“给我一支。”杨锐在秦修成诧异的眼神下,抽出一根烟,点燃了,道:“心情平复了?”

秦修成叹一口气,懒得说话。

“你不要和我比,我是做科研的人。”杨锐吐了一口烟,又吸了一口,就熄灭了,拍拍秦修成的肩膀,回到了店里。

秦修成一脑门的官司,心想:你是做科研的没错,但做科研的,可不都是这个样子的。

然而,他现在既不想争辩,也不觉得有必要争辩,却是没有要继续跟着杨锐的意思了,自个儿低着头走了。

第二天,照例是全员出动的讲座活动。

阿斯特拉更换的会场距离市政厅不远,座位增加到了2000个,细问下来,却是当地酒店的附属设施,只是与主楼分隔开来了,方便承办各种项目。

杨锐依旧是提前半小时到场,进入闭目沉思状态。

他要讲的内容并不困难,但他希望以尽量好的状态,面对瑞典的科学界。

不过,今天到场的就不止是瑞典科学界了。

当杨锐站到了演讲台上,都不用分辨不同的口音,只看不同人的行为模式,就能有基础的判断了。

瑞典人都是集体主义的乖宝宝们,他们按时到场,悄悄的找到自己的位置,绝不大声喧哗,以免影响到别人——与日本人类似,瑞典人最重要的社交礼仪,就是不要麻烦到别人。

相对应的外乡人,就要自由自在的多了。

他们随意的改变位置,一团团的聚拢起来聊天,大声的炫耀自己的公司和资本……

“在演讲开始以前,请允许我问一个问题。”杨锐好奇极了,站到讲台上,却是有些直接的道:“在场的不是瑞典人的听众,请举你们的手。”

他用的是英文,大家基本都听得懂。

几秒钟后,满场的爪子就伸了出来。

“你们来瑞典的目的是什么?”杨锐就点距离自己不远的一人问,语气像是问外星人似的。

“听您的讲座。”被点到的是个小胖子,说的一口德国英语,腼腆的笑着,说:“我是拜耳药业的技术员,我们对您描述的动态质量重置法很感兴趣,希望寻求合作。”

“我前天才开始讲这个动态质量重置法的。”杨锐颇为疑惑。

小胖子傲娇的一笑,道:“我们也是前天知道的。”

杨锐嘴角抽动两下,心道:所以,这就是学术中心的力量吗?

“杨锐先生,我们诺华制药,对动态质量重置法也很感兴趣。”

“我们卡麦研究所,也想与杨锐先生共同探讨相关课题。”

大家乱七八糟的都喊了起来。

听着这些腔调怪异的英文,杨锐却是心情大好。

不管斯德哥尔摩的学术传播能力有多强,能在几天的时间里,聚集这么多人过来,本身就说明杨锐的声望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

普通的世界第二阶的学者,是没有这样的号召力的。

历史上,那些有望获得诺贝尔奖的学者,所谓众望所归型的学者,基本都会有类似的经历。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诺贝尔奖候选人的号召力,永远都是获得诺奖的关键因素。

“今天是科学讲座,我们不谈其他。”杨锐没有理会各家制药公司伸出的橄榄枝。

他来瑞典的目标,原本就是刷脸来着,只要刷脸顺利了,动态质量重置法根本就不在杨锐的考虑范畴之内。

这东西若是做的好了,兴许是能有一些利润,也许几百万,也许两三千万美元都有可能。但这笔钱不是那么好赚的,是需要耗费很长时间的精力的,尤其是核对数据,格外麻烦,坐享其成基本不太可能。

杨锐原本就没有做这个项目的想法,如今就更加没有了,只是在一群制药公司研究员看傻子的目光中,侃侃而谈。

对于这些钻进钱眼里的技术员,杨锐只有一个评价:燕雀。

(本章完)

第1293章 搅动池水

绝大多数的学者都是不指望诺贝尔奖的。

正常人思考诺贝尔奖,或者幻想诺贝尔奖的时间,都是在生命的前三十年,之后,他们见识到真正的科研的难度之后,就会丧失勇气,放弃希望了。

全世界一年只有一个的科学奖,在绝望性上,可以用百米跑来形容——皇冠上的明珠,就放在你的面前,跑一次,你就知道差距了。

绝大多数的科研人,他们一生的奋斗目标,其实只要做出一项技术发明,就很满足了。

若是谁能做出一个完整的技术发明,已经足够令大部分学者和技术员羡慕了。

至于诺贝尔奖,诺贝尔奖是一座摩天大楼,越是靠近它的人,就越需要仰望。

也是因为这样,凌志明才会对杨锐的到来不屑一顾。

也是因为这样,杨锐拿出来的动态质量重置法,才会受到无数制药公司的技术员们的追捧。

产业界的研究员,基本都放弃了在学术上的成就了,但是,他们看到这种方便的能够检测活性物质的技术,却是激动的挪不动腿。

杨锐的讲座,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都维持了火爆的状态。

已经到了斯德哥尔摩的人,自然是要将杨锐的讲座听完的,而此前没有关注到最新消息的技术员,又在不断的涌向斯德哥尔摩。

杨锐之前做讲座的内容,早就被人整理成文本,散步了出去。

即使能够能够同步,仍然有许多制药公司,愿意将人手派过来,了解最新消息。

在制药公司里工作的技术员们,更是迫不及待的来到斯德哥尔摩。

大部分人,都是专程来听杨锐的讲座的。

之所以千里迢迢的专程而来,是因为当堂听课的效率更高——动态质量重置法是一项技术,也就是说,它并不是你看一眼就能知道的文学材料,它是需要学习和掌握的技术。

而来到斯德哥尔摩的技术员,与其说是来体会杨锐的“技术发布会”,不如说,他们就是为了提高效率来学习的。

有人讲课,总比自学的效率高。

随着各家制药公司的技术员的到来,渐渐的也吸引了一些学者的关注。

有的人,就此跑来了斯德哥尔摩,既是听杨锐的讲座,也是与同行交流,或者,干脆就是与各家制药公司交流。

对于生物学家们来说,最容易得到经费的地方,就是财大气粗的制药公司了。

只要项目的方向相关,制药公司们给起钱来也是非常大方的。

尤其是一些大型的制药公司,他们出于避税等方面的考虑,往往关联着资本雄厚的基金会,这些基金会的资金,虽然大部分是他们不能动用的钱,但是,投给科研单位的话,却是畅通无阻的。对于欧美学者来说,争取这种第三方资金,是比争取国家资金还要重要的事。

短短的几天时间,斯德哥尔摩就像是一座生物学的旋涡,将各方人等,都给拉扯了过来。

杨锐更显的如鱼得水。

他的肚子里有的是存货,又做了这么久的大项目,在各方面的积累都不逊色于其他的学者,对于这种不是学术会议的会议,自然是手到擒来。

斯德哥尔摩一向是欧洲科学的集散地,被杨锐强力一搅,更是吸引力倍增。

斯德哥尔摩的存在相对于学界来说,就像是瑞士的银行业相对于商界一样,总有一个理由让你出差来这里,尤其是对欧洲的学术界人士来说,出差去斯德哥尔摩实在是太平常的事了,而且,越是站在学界前沿的学者,就越是关注斯德哥尔摩的动向。

他们就像是杨锐一样,随时都在寻找到瑞典刷脸的机会。

瑞典能够维持一个学术集散地的状态,也是源于此。任何机构在瑞典召开学术会议,都更容易邀请到学科前沿的学者,这些想要刷脸的高端学者,或者会觉得去美国浪费时间,会觉得去巴黎浪费时间,但他们都不排斥来到波罗的海之滨。

如今,杨锐搅动的旋涡,更是给了他们充沛的理由。

有刷脸的机会,为什么不来。

甚至到了周末,正在美国为人体基因组计划忙的焦头烂额的达尔贝科,也飞抵了斯德哥尔摩。

“大家都在传说,你要卖身给阿斯特拉了。”达尔贝科下了飞机,见到来接机的杨锐,第一句话就说的他懵逼。

“怎么可能,这是谣言吧。”杨锐看着花白头发的达尔贝科,心道,您也到了传播谣言的年纪吗?

达尔贝科露出笑容,道:“我知道是谣言,但学术界就是这样,大家看到你和制药公司走的近了,就总要忍不住猜测两句。”

杨锐有些明白,抬头道:“您的意思是说,我不应该和阿斯特拉走的那么近。”

“只是一场讲座的话,没关系。”达尔贝科笑了笑,又道:“当然,你如果对诺贝尔奖没兴趣的话,靠近任何一家制药公司都没问题。”

杨锐汗颜,道:“我也只是请他们做了这一轮的讲座。”

达尔贝科点点头,道:“这样最好,未来你想加入人体基因组计划的话,也需要保持与制药公司的距离。”

说着,达尔贝科挤挤眼睛,笑道:“不过,你最近可是又出名了,我是在亚利桑那州访问的时候,听到你的消息的。”

杨锐暗自吐槽,这是想说亚利桑那州是穷乡僻壤的意思吗?

他摇摇头,道:“我本来只是想介绍一下动态质量重置法。”

“以你的名气,现在想要推广一款新技术,大家都得注意听了。”达尔贝科笑了起来,然后低声在杨锐耳边道:“要我今年继续推荐你吗?”

“如果能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杨锐毫不犹豫的回答。

这种时候,可不是矜持的时间。诺贝尔奖的推荐人,向来都是有惯性的,他们往往在推荐一名学者之后,会连续数年乃至十数年的继续推荐。这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眼光,或者就是基于本人对于科学价值的判断。

达尔贝科在去年推荐杨锐的时候,是基于PCR的价值,而到了今年,PCR的价值更加凸显,他自然也愿意继续推荐杨锐。

当然,他也更希望听到杨锐的认可。

得到杨锐的回答,达尔贝科满意的笑一笑,态度更加亲切了,道:“我在美国工作的时候,经常都会提起你的工作,不过,仅仅我一个人推荐你还不够,你还需要得到多一点的推荐,最好是瑞典科学家的。”

“您的意思是?”

“你的工作如果能够被瑞典科学家,翻译成瑞典语的话,那就是最完美的状态了。”达尔贝科轻声提点道:“英语虽然是科学通用的语言,负责评选的卡洛琳医学院的学者们也都能够轻松的使用它,但是,在讨论期间,他们仍然是会使用瑞典语的。是否有人愿意将你的工作,以瑞典语的方式介绍给瑞典科学家,在诺贝尔奖评选中是很重要的,尤其是生物学奖,更加如此。”

杨锐缓缓点头。

相比物理学和化学,生物学的语言阐述的部分,要更多一些,也就更加的需要语言的翻译了。就像是PCR的价值,它是很难用公式来涵盖的,还需要语言的说明。

当然,这也看做是生物学家的自怨自艾。物理学和化学其实同样需要语言说明,哪怕是量子力学这样的东西,如果没有相关学者的恰当翻译,就丢一篇论文出来,看得懂的有多少不说,能认识到其价值的更是少数。

“我会想想办法的。”杨锐这么说,不仅是想到了生物学家,还想到了化学奖。历史上,PCR得的可是诺贝尔化学奖,所以,不管是出于什么心理,他还需要有人推荐自己去争夺诺贝尔化学奖。

不能小看这样一张推荐票,全世界有资格投票的学者,分摊到不同的学科,每年也只有三位数而已,这些推荐票中的许多,都会重复的投给某几个人,所以,并不是有资格得到诺奖的学者,每年都能得到诺奖评选的推荐,是否有人因此而丧失了诺奖,就是说不清楚的事了。

“不用担心,你时不时的都会登上美国的报纸和期刊,国际上对你的关注度已经不弱了,对了,你可以请中国方面,也做一些工作。”达尔贝科得诺奖有十几年了,对此很有了解的向杨锐描述。

80年代的咨询并像是后世那样发达,许多关于诺奖的了解都是以讹传讹的,真正的内幕消息,反而隐藏在大众的视野之外。

杨锐边听边点头,脑海中想到的,却是寄送回国的资料,是否发挥了预期的效果。

他对凌大使已经是没有指望了,只能寄希望于国内的变化。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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