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一声一幽咽

首先说个事儿:上一章发出去之后,对结束的部分有点不满意,所以小修小补了一下,添了几句话,订阅早的朋友, 和非起点订阅的朋友,看到的可能是老版本。建议大家可以回头看看。当然,不看也不影响接着往下看。

***

前面说过,《Don't-Break–My-Heart》这首歌,是流行摇滚的范畴。而所谓流行摇滚,顾名思义,流行的味道还是比较浓的,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风格的摇滚音乐,相比起重金属、相比起所谓的纯粹的摇滚乐,要拥有着更广一些的受众。

反映到具体的一张专辑里,那就是在《假行僧》这张专辑上市之后不过三周,《Don't-Break–My-Heart》这首歌,就已经先后超越了《假行僧》和《花房姑娘》,登上了中国之声广播电台金曲点播榜的榜首。

而在随后的一周里,杀上这个榜单第二名的歌曲,也同样是一首流行摇滚,《浪人情歌》。

所以,哪怕是心里再怎么狂热的喜爱着摇滚的人,也不得不承认,相比之下, 摇滚乐, 的确是一个相对小众一些的音乐门类——至少是相对于POP流行而言, 确实如此。

而流行摇滚,事实上是使摇滚更加大众化的一条最好的路子。

如果是唱重金属,周嫫嗓音里的那股子“仙气儿”,估计不行,非但无助于音乐感情的表达,反而有可能会互相抵牾,使得整首歌唱下来不伦不类。但是唱《Don't-Break–My-Heart》这样的流行摇滚,真的,周嫫的嗓音,在这首歌里,简直如鱼得水。

而事实上,在听她唱这首歌的时候,李谦已经忍不住去想:像《Don't-Break–My-Heart》这样的流行摇滚,以及像《假行僧》这样偏BLUS方向的摇滚,真的是很适合廖辽和周嫫她们来唱,或许等什么时候闲下来了,可以考虑……好吧,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至少是最近一段时间,自己真的是很难闲下来了。

…………

周嫫一曲唱罢,现场顿时又是一阵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与掌声。

周嫫笑笑,微微躬身,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下台。

李谦目送她走出几步,突然道:“呃……这是第四首了!”说话间,他伸出右手,冲舞台下方亮出四根手指。

周嫫闻言停步,扭头看过来。

事实上,不仅仅是她,廖辽、曹霑他们,在事先沟通的时候,都知道一点,李谦说过的,计划一共是五首歌——当然,观众们是不知道的。

所以,尽管明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下台去,但周嫫还是很好奇地止步、看过来,似乎是想要听李谦报出歌名才下台。

这个时候,一听到李谦说这个,台下顿时就有人大声喊:“再来一首!”

都是听过现场的人,很多人还是音乐节的常客,几乎每年必来,大家自然知道,李谦说第四首了,那意思是,差不多了,不能再唱了。

于是,当第一个人发声,大家随后就双手括起喇叭,大声地喊着:“再来一首吧!”

李谦笑笑,略停顿片刻,才又突然开口道:“OK!OK!是要再唱一首的。”

现场顿时欢声雷动。

待掌声稍息,李谦又道:“昌平音乐节我们都知道,是摇滚的,也是民谣的,所以,接下来这一首,准备给大家唱一首民谣……”说到这里,他立刻抬起手来,做出一个下压的姿势,道:“请不要鼓掌,谢谢!请不要鼓掌!”

现场刚刚要热烈起来的掌声,又很快消失。

两三万人的现场,近乎鸦雀无声,大家都仰头看着李谦。

李谦道:“要求大家不要鼓掌,是因为我还有些额外的话要说。接下来我要唱的这首歌呢,是一首民谣。准确的来说,应该算是一首情歌。是……一首来自两三千年前的古代爱情诗词,我觉得应该算是那个时候的民谣吧,所以,我给它重新谱写了曲子。”

说到这里,他突然半转身,看向舞台上的周嫫、曹霑、郁伯俊和廖辽,笑容里带了些歉意,道:“对不起,一直以来都瞒着你们,因为我不确定,自己做得到底好不好,所以……就当是一个惊喜吧,好不好?”

没人说话,大家只是面面相觑。

为古人留下的那些诗词谱曲来唱,这在国内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尤其是对李谦来说,就更不应该算是什么稀罕事儿。毕竟,他一手发起了到如今被国内歌坛一致称呼为“中国风”的音乐风格,而且他还写出了《送别》那样放到宋词大家的名作里都不输阵仗的古风歌词。为古诗词谱曲……多大点儿事?

可是,大家都听得出来,李谦说得很郑重。

于是,不只是舞台上的几个人,包括全场歌迷,包括此刻正待在后台候场的那些歌手们,以及谢金顺、谢铭远等人,脸上表情都有些郑重。

而回过身来,李谦又对观众们认真地道:“是的,我不确定自己做的是好,还是不好,他应该算是我的一个试验品。如果这样的作品,能够被大家所喜欢,那么我希望以后,我能够写出更多类似风格的作品,来给大家听。或许是我来唱,也或许是廖辽来唱,何润卿来唱,或者……嗯,也有可能给周嫫唱。总之……”

他顿了顿,无意识地摆一摆手臂,道:“一个不太成熟的思路,一个未必会受欢迎的风格,一首在古代和现代,都会被很多专家解释成同.性.恋作品的古诗,但我作为一个歌者,却只是把它当成一首美好的情诗来对待。幸好,昌平音乐节是一个足够好、也足够宽容的舞台,所以,我敢在这里试一试,唱给你们听。那么……OK!”

李谦的眼睛余光已经看到工作人员把一尾古琴送了上来,王怀宇起身接过,当场就在舞台上盘膝而坐,古琴横架膝上!

早在李谦说到是一首被解释为“同.性.恋作品”的古诗时,现场就已经隐隐骚动起来,再也难以维持安静,此时看到工作人员居然送了一尾古琴上来,现场的数万名观众,更是忍不住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起来。

大家看似都很小声,但几万人一起小声说话,声音照样会很大——

这到底是一首什么样的作品,看样子,要弹着古琴来唱?

而且看样子,连周嫫和廖辽都是不知道的?

此时在后台,当有人嘴快地把消息传过来,现场不少歌手、经纪人,都是面露吃惊之色。而谢金顺和谢铭远父子两个,却是不由得对视一眼,眼中也都立时有些讶然。

刚才李谦说过的,有一首新作,想要让谢金顺给点评一下,从那个时候起,谢铭远就在寻思李谦的所谓新作品会是什么了,只是他却没有想到——古琴来做配么?莫非,他要唱古风?可是不对呀,说了的,他是自己新写的曲子!

“叮……”

席地而坐的王怀宇,在全场上下的关注下,试了试琴,确定没问题,只是又稍微调了一下麦克风的收音位置,然后就冲李谦点了点头。

李谦也笑着点点头,回过身来,道:“那么,OK,下面这首《越人歌》,送给大家。”

越人歌?

终于听到歌曲的名字了,但是没有,现场绝大多数人的古诗词学问还没精深到那个地步,所以这个名字一听,顿时觉得好有古意,但是……完全不知道它是哪里来的、谁写的,里面又到底是写了些什么。

反倒是在后台,不少音乐人一听这个名字,顿时眼前一亮——尤其是作词人,或许没那么熟,但这首可以被称为是中国最早的诗歌的作品,他们至少还是知道的,也有印象。

比如,谢金顺。

老爷子的眉毛跳了几跳,没说话。

谢铭远从小就学习音乐,长大了又四处游学,后来更是在法国定居多年,国文的底子,不免就薄了些,这个时候,他忍不住扭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父子俩眼神儿一碰,谢金顺老爷子小声道:“先秦古诗,出自《说苑》。”

谢铭远闻言恍然。

这个时候,舞台上的古琴已经响了起来。

现场数万人,鸦雀无声,每一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在舞台上盘膝而坐的王怀宇。

古琴声,简单而又清雅,不静下心来,对于很多人来说,根本就听不出其中的美妙之处,不过……还好,哪怕是此前从没听过古琴声音的人,至少也知道这是一种自中国古代很早以前就一直在流传的一种乐器,而且会莫名就觉得弹这玩意儿很高大上。

琴声悠悠,清冽而绵延。

数万人屏息静听。

足足一分钟,古琴声笼罩了整座会场。

然后,起自微茫处,以一种近乎不能察觉的声线,李谦终于开唱了——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他这一开口,顿时让全场数万观众都目瞪口呆——几乎没有人听过李谦用这么薄、这么低的嗓音唱歌!哪怕廖辽和周嫫都没听过!

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这简简单单的一嗓子,起的风轻云淡,收到一个“流”字的时候,已经近乎无音,只余唇齿间一点气息,再配以古琴的飘摇,简直清气四溢。

也就是这两句,让后台的不少歌手,尤其是谢家父子俩,都听得顿时就露出一副吃惊的神色。尤其谢老爷子,脸上本来的沉静与寡淡,似乎在顷刻间便已经消失无踪,此刻的他,罕见地露出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要知道,他从十几年前就一直在大力提倡古风,虽然收效甚微,连他自己的多番创作与尝试,都最终以不被音乐界和流行歌坛所认可而告终,但提倡古风,提倡从中国古典文化里挖掘出更深层次的美,来丰富当下的歌坛,甚至借由歌曲的形式,把中国古典文化、把东方文化向全世界推广,却一直都是老爷子念念不忘的。

也正因此,当李谦的那首《送别》一出,老爷子也顾不得索尼跟华歌是商场对手了,当时就激动地写了一篇稿子,对这种中国古风类的作品,大加赞赏!等于是主动为李谦和当时的五行吾素组合站台、撑腰!

而现在,这位在音乐中浸润一生的老者,只一耳朵就听出来,这首《越人歌》,不但歌词是绝对正宗的古典诗词,就连曲子,都似乎是按照古典的路子在走,甚至……有可能……老爷子忍不住激动地想:他会不会完全按照“宫商角徵羽”来谱曲?

是的,国外的音乐,是按照1、2、3、4、5、6、7,都瑞米发骚拉西,这七个音来定音阶的,但在中国古代的音乐传承中,却一直都是“宫商角徵羽”这五音。

成语中所谓“五音不全”,便来自于此。

说白了,这才是最纯正的中国文化!

当此时刻,老爷子怎能不激动!怎能不期待!

而此时,李谦已经继续唱道:“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他的发音很轻,也很清。不过,依赖当下先进的科技,依赖着一场靠谱的收音和扩音器材,当然,也依赖现场歌迷如此的安静——即便是再怎么清的唇齿音、再怎么轻、轻到似乎只剩一口气的音,都清清楚楚地送到了现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当然,歌词实在是太古风了,有歌词本可看还好,看字索意,就不懂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当下听现场,又是新歌,当然没有歌词本可看,所以,事实上绝大多数人,对里面的很多句子,都是完全迷糊的。

今夕何夕,今日何日,这个懂,没问题。

得与王子同舟……也大概齐能听明白。

但是,对于不熟悉、不知道原诗的人来说,“搴舟中流”这四个字,实在是连这四个字是哪四个字都想不明白。

不过还好,即便是字面意思都没听懂,却并不足以成为欣赏这首歌、这个曲子、以及这首古诗的障碍——至少,大体的意思,是可以猜得出来的。

更何况,李谦唱得如此动情!

面对这样一首幽咽动情的好歌,此刻的昌平音乐节现场,数万人都刻意地收敛起一切的声息,努力捕捉音响中传递出的每一个细微的气息,于无声之处,感受它那飘摇而来的美。

而此时,天可怜见……

周嫫和廖辽看向李谦的眼睛,简直都亮得像太阳!

***

有两点备注要说:

第一,谭盾先生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出过一张实验性的专辑,叫《九歌》,很实验,绝大部分人,不太容易喜欢上,不过感兴趣的,还是可以去听听。可以说,在那个时期,谭盾还处在探索期,而等到他为《越人歌》谱曲,为电影《夜宴》配乐的时候,其实他的这个探索、这种方向,已经相对成熟了。

第二,除了腾格尔和周迅版本的《越人歌》,还有刘杨的版本。如果你以前没听过这首歌,可以先听前二者的版本,各有韵味。如果你已经听过那两版,且挺喜欢,那就推荐你再去听听刘杨的版本。而本文中李谦所演绎的版本,更贴近刘杨的风格,不像腾格尔发力那么猛。在我的理解中,这也应该是最近乎古人意蕴的一种表达方式。

最后,诚恳的求几张月票!

(本章完)

第341章 蛋白质与中指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类似《越人歌》这样的作品,绝对不是唱给普通歌迷听的——对于绝大多数正常的歌迷而言,类似这种的作品,偶尔听一听, 还觉得不错,甚至会觉得逼格挺高的。但实际上,他们不可能去真的喜欢这一类的作品。

是的,哪怕很多人一听之下都会觉得歌剧这个东西真的很DIAO,京剧这个东西真是有功夫、真讲究,但是没用, 你让他们坐在椅子上,耐心的听上一个多小时, 他们受不了、爱不下去,反而是你让他们站在某个体育场内听一场劲爆的演唱会——如果是摇滚演唱会,那就更赞了——他们却会兴奋地浑身上下每一根毛细血管里都在涌动着热血。

不是他们觉得歌剧不好、京剧不好,只是那些东西,会让绝大部分普通人第一时间就会有一种疏离感,感觉那个东西虽然好,却不是属于自己的,自己也享受不来。

一句话:那些东西,离他们的生活,太远了。所以他们从心里就会排斥。

所谓曲高和寡,绝非虚言。

即便是当下在昌平音乐节,来到现场的这些观众,应该可以算是当下国内比较靠谱、也相对高端和小众一些的歌迷,应该算是《越人歌》这样的作品为数不多的潜在受众群体之一了, 可实话说, 真是听懂了、喜欢上的人, 还是相对较少。

没办法,搁在三千年前,这绝对是当时最好、最出色的情歌之一,但搁到三千年后……哥,你在唱的这是什么呀?

如果说POP流行风,是拥有着最大受众群体的音乐风格,那么在中国,独属于中国的民谣,则是仅次于流行风的一种流行音乐方向,某些时候,遇到了某些杰出的作品时,民谣比起流行来,也不遑多让,与它们相比,摇滚真的只是相对小众的一个类别。

可即便是摇滚,也比那些音乐家们耗尽心力才创作出来的古风的受众,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李谦当下所演唱的《越人歌》,正是这样的一种受众极窄的作品。

不过……这里是音乐节!

这里可不是什么要求合家欢的春晚,也不是何润卿的演唱会。

经常来这里听歌的观众,肯定是国内的观众群体中对于各种风格迥异的音乐接受能力最强的一批观众了——这本来就是一个极具开放度的舞台!

而李谦,也没打算在这里讨好自己的歌迷。

再者说,受众面比较窄,不代表就没有受众。

尤其是,这里可是唱现场!

当现场如此的安静,安静到只剩下琴声,和自己的吟唱声,李谦就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了。

固然在事后回想起来,或许会有很多歌迷并不喜欢这个类型的作品,但是却并不妨碍他们在此刻沉入这种幽深而渺远的意境之中。

唱《越人歌》这首歌,需要相当高的演唱技巧。

声带、气息、唇齿音、鼻音……很复杂,妙处只在纤毫之间。

简而言之,之所以选择加班加点的和王怀宇一起把这首歌排出来,之所以在音乐节的开幕式上唱这首歌,于音乐节而讲,可以算是在表示自己鼓励某些探索的姿态,鼓励国内的音乐人们做出更多更丰富的音乐,而于他自己而言,则可以算是对自己过去数年之中的进步和成长,做出一个阶段性的总结。

所以,结果就是,尽管会有一些人不由自主地露出一脸懵逼的模样——

嗯,对,没错,是的,感觉他唱的好DIAO啊!

但是……他唱的是什么?

但是,就在现场这两三万普通的歌迷之中,还是有大部分人,已经沉浸入了歌声所营造出来的那种幽远的意境去了,听得悠然神往。

而一些内行人士,比如谢金顺、谢铭远父子,廖辽、周嫫,曹霑、赵信夫等人,就更是听得眼前大亮,为之触动不已。

舞台上,李谦唱得越发动情。

琴声幽幽,他半凄半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舞台之上,王怀宇盘膝跌坐,用心抚琴,李谦抱着话筒,眼睛半开半闭,浑然忘我,而廖辽和周嫫,则是吃惊地看着他,都是毫不掩饰此刻自己心中的爱火。

而李谦终于唱到了这首歌的高.潮处——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说君兮君不知。”

这绝对是最近数年以来,李谦发挥最好的一次。

几乎所有的一切,声音的控制、气息的掌控、感情的投入与克制,都达到了他目前所能达到的最佳状态。

仅仅只有几句的歌词,悠长缓慢的节奏,近乎一唱一恸!

等到唱完了,他抱着话筒,低着头、闭着眼睛,静听古琴声。

所有人都以为会有第二遍,然而没有,李谦收声之后,大约二三十秒,古琴声便已经收住。当最后一个音萦绕在会场内外,王怀宇深吸一口气,抱着琴站起了身来。

全场观众,都微微的有些懵逼。

李谦点头,致谢。

现场安静之极。

但李谦却并没有准备等待观众的掌声,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直接下场。

看清他的动作,很多人回过神来,掌声随后响起来。

当然,有的人是真心鼓掌、喜欢到了不得,而还有一些人,则纯粹就是附和、或者说,是给李谦面子。

听到满足的人,这时候自然不会再多要求什么,再听懂的、喜欢的人看来,刚才那一首,如同一首小令,却是意蕴悠长,这一次过来,能收获这么一首歌,知足了!

但是,还有更多的人,却是一件憋了好久了!

打从开场到现在,李谦居然只唱了一首《无地自容》啊有没有!

虽然廖辽唱了,曹霑唱了,周嫫也唱了,已经让大家有一种不虚此行的感觉,但大家还是想要听李谦哪怕再多唱一首——刚才的那一首不知道算好听还是算难听的,不算!

于是,有人带着头大喊,“再来一首!”

而随后,更多的人随之大喊,“再来一首!”

但是,没用,只有廖辽,在起身的时候说了一句,“谢谢。”,李谦甚至只是在往台下走的时候冲观众区点了点头,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除此之外,并没有丝毫回头的意思。

于是,有人懵逼,有人幽怨。

台下嘁嘁喳喳——

“卧槽,刚才你听懂了吗?那首歌……我怎么觉得……”

“其实那首歌挺好的,但是……我想听教主唱摇滚啊!”

“不唱摇滚也行,像上次在何润卿演唱会上那样,唱一首民谣也行啊!结果……那首歌,我都觉得自己不怎么听得懂。突然觉得自己好土鳖!”

“话不能这么说,其实那首歌相当赞的,你们估计是没有用心听吧?”

“我呸!教主的歌啊,又说的那么郑重其事,我能不用心听吗?可是真的不喜欢啊!我爱听民谣,也是爱听当代民谣,他弄一个三千年前的民谣,我能喜欢才怪了!”

“……”

同样有些懵逼的汪小道,已经赶紧登上舞台,先是大力称赞了一番李谦的唱功,然后赶紧宣布下一个登场的嘉宾。

而当李谦他们退场来到后台,后台这边的反应,却跟前面截然相反。

刚一走下舞台,曹霑已经忍不住冲王怀宇和李谦吐槽,“我说你俩藏得也太深了吧?怪不得最近找老王喝酒他说没空,总不来!原来你俩憋着这个呢!不过我得说,这首歌,做的DIAO!”王怀宇哈哈大笑,李谦倒是面色平静。

等到进了后台,赵信夫罕见地第一个跑过来打招呼,道:“谦少,这首歌的高度,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佩服,佩服!”

李谦客气两句的功夫,更多人跑过来,几乎每一个都是一脸惊叹的模样——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普通的观众听不懂、不喜欢,是很正常的,要是职业的歌手都听不懂、都不能欣赏,那么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他对这个职业的热爱,还没有到位。

因为这首歌里所蕴藏的作曲、编曲和演唱上的技巧,已经近乎达到了绝妙的程度!

当然,等到谢铭远也过来,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谦,谨慎呐!这个路子,我承认你做的棒极了,但是这个路子,在国内是卖不动的!”

反倒是谢金顺谢老爷子,一脸激动地反驳自己的儿子道:“卖不动的音乐,不一定不是好音乐!梵高的画有多少人看得懂?卡夫卡的小说在他生前不是籍籍无名?”然后,老爷子一脸正色地看向李谦,大声道:“小子,你做得好!这首歌写的也好!都好!”

李谦闻言呵呵一笑,半是解释半是自嘲地道:“只是想尝试一下,其实思路啊什么的,都还不算太成熟。而且……市场也还不成熟。我只是觉得,这一类的东西,还是有必要做一做的,所以就做了。总得有人来做嘛!”

谢金顺老爷子闻言连连点头,谢铭远则无语。

不过顿了顿,他却又道:“要么,如果你愿意的话,索尼在全球都有渠道,这你是知道的。我觉得你这张专辑,可以考虑跟索尼这边合作一下,我帮你往全球推,这种地道的中国味道,在当下的国内未必受欢迎,但是拿到国际上,可不好说的很!”

李谦闻言却只是笑了笑,想了想,道:“往国际上推……是我肯定要做的。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跟索尼,而且……也不是单纯这个路数。”

顿了顿,他又笑着道:“等你回头不在索尼干了,咱俩合伙做这个事儿,怎么样?”

谢铭远听了个愣怔,不由好笑地道:“好家伙,我这还劝着你呢,你反倒准备挖我了?”

李谦闻言哈哈一笑,“世事无绝对嘛!”

…………

夜,别墅。

廖辽埋首努力了好一阵子,终于完事儿之后,跑到洗手间又吐又漱口的,然后跑回来,见李谦还眯着眼躺那儿,一副爽透了之后魂游天外的模样,当时就趴过去,冲李谦哈气,“闻闻,你自己闻闻,是不是骚骚的!”

李谦义正辞严的反驳她:“那是蛋白质!”

廖辽“嘁”了一声,不屑地道:“下次吹完了,我过来喂你,好不好?”

李谦毫不犹豫的竖起中指。

廖辽还以中指!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四大美人乐队在昌平音乐节上的表演,算得上是虎头蛇尾,但那显然不是廖辽的看法。相反,在她看来,那首《越人歌》简直牛叉到不要不要的。

要不然……在不牵涉争宠的情况下,大廖辽又岂是那种会轻易答应给李谦咬的人!

等到她也躺下,脑子里依旧转着那首歌,于是就又忍不住支起身子来,看着李谦,想了想,问:“哎,要不咱们把今天那首歌做出来吧?”

李谦点头,又摇头,“要做。但是,目前不做这一首。回头我会考虑做一些古典的东西,但是这首歌么……市场还是太窄了!回头谁要,拿去给那些影视剧做配乐吧!”

廖辽眨眨眼睛,想说那样太可惜了,但转念又一想,李谦做事,从来都是很有章法的,他既然那么打算的,就必然有他的道理,于是也就不再多说,只是忍不住好奇地问:“我是知道你的,既然有了一首,你就肯定还有别的。怎么样,这种风格的作品,你还得有吧?”

李谦笑着看着她,道:“你呀,别打这个主意了。回头我帮你做一张别的专辑,嗯,总之,会是一张很DIAO的专辑!”

廖辽打个响指,“就这么说定了!”

不过顿了顿,她还是好奇,忍不住道:“要做什么样的专辑,你哪怕先给我哼几句呀?成不成?让我先过过瘾!”

李谦睁开眼睛看看她,见她一脸希冀,不由笑了笑,道:“这么着,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廖辽闻言愣了一下,旋即道:“好啊!什么故事?”

李谦想了想,道:“在某个地方,当然是咱们国家喽,有这么一个小女孩,她的姐姐,是个哑巴,但姐妹俩感情很好。后来有一天,她的姐姐突然消失了,就是完全消失不见了。她追着很多人问,爸爸,妈妈,邻居,大家都不回答她,于是,渐渐的,她就只是知道自己的姐姐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去侍奉神灵了。一直等到她长大了才知道,原来,她的姐姐已经死了,但死的很神圣,因为她是献身给了神灵,她的皮肤,已经被做成了一面祭祀鼓……”

***

再推一首歌,叫《阿姐鼓》。

真正意义上来说,这是第一首为国内歌坛取得了国际声誉的作品。

然后,OK,文青完毕,这一段与《越人歌》有关的剧情,真心不是乱写的,往后看就知道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