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路易斯的实力

阳光被钢铁遮得严严实实,刚才还因为爆炸而翻涌的血水和残骸,瞬间就被按进了一片阴冷的灰暗里。

“咚。”

跳板砸在地上,声音沉闷,听着就重。

一队全副武装的赤潮骑士迅速散开。

路易斯走在最前头,步子迈得很稳,不像是在登陆敌占区,倒像是在视察自家的后花园。

这岛上的空气简直没法闻。

血腥气、焦糊味,还有股烂熟过头的甜腻味道搅在一起,像是把一堆水果和尸体扔在密封罐里发酵了一个月。

粉红色的雾气在断墙和塔楼之间慢吞吞地流淌,那是肉眼可见的精神污染。

换个普通士兵站在这儿,不出三次呼吸,脑子就得烧成浆糊。

骑士们的呼吸声明显重了。

额角的冷汗顺着头盔边缘往下淌,视网膜上偶尔会跳出重影,但没人停下。

路易斯倒是没什么反应。

体内的原初之心转得不紧不慢,一股白金色的星辉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那些试图往他脑子里钻的幻象,刚碰到这层光,就像落在火炉上的雪花,滋一声没了。

他不需要看地图,那种令人作呕的恶意就像灯塔一样,指引着方向。

穿过回廊,迈过石阶,直到推开那扇沉得要命的橡木大门。

大门轴承发出那种年久失修的尖叫声。

大厅里的景象,让跟在后面的骑士们肌肉瞬间绷紧。

正中间是个王座。

不是木头的,也不是石头的,全是人头骨。

打磨得倒是光滑,拼得却歪歪扭扭,几百个空荡荡的眼眶全盯着门口,看着瘆人。

王座旁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巴尔克,这家伙没有戴帽子,脑壳被整整齐齐切掉了一半,粉红色的脑组织直接露在空气里,还在那儿有节奏地跳。

几根细细的触须扎在脑沟深处,每一次收缩,都发出一种黏糊糊的水声。

另一个是梅丽尔裹在黑袍子里,脚底下没影子。

或者说她的影子活了,几根湿滑的触手正贴着地面游动,留下一道道亮晶晶的黏液痕迹。

巴尔克转过身。

那一瞬间,大厅里的气压像是被人抽空了。

没什么杀气,也不是威压,就是单纯的……恶心。

一种低等生物看见天敌,或者看见某种根本不该存在的脏东西时,基因里自带的排斥反应。

几个超凡骑士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心脏狂跳,冷汗把内衬湿了个透。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打赢的问题了。

这是生物本能,身体在吼着让你转身逃跑。

就在这股阴冷的压力快要让人窒息的时候……

“喝——!!”一声暴吼炸开。

韦尔往前跨了一步,那动作像是要踩碎地板。

他身上的血脉之力被彻底点燃。

淡红色的光辉直接透体而出,瞬间撑开一个半径八米的半透明圆球,把路易斯和身后的骑士全罩了进去。

这层红光看着薄像层水膜,但韧性极强,能挡住巅峰骑士的攻击。

那股要把人逼疯的气息撞在护盾上,就像海浪拍在礁石上,被硬生生挡了回去。

原本那种让人耳鸣的低语声消失了。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停了下来。

绝对的静默。

韦尔站在最前面,双臂微张,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一样暴起,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他死死盯着那两个怪物,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护住大人!这两个家伙……不对劲!结阵!!”

即使他已经是半步巅峰骑士,但也能感知到王座上的两人的恐怖。

骑士们的阵型还在调整。

红色的护盾像张绷紧的鼓皮,把大厅里那种黏糊糊的恶意挡在外面,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韦尔准备拼命的时候,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别紧张,韦尔。”路易斯的声音不大,也没什么起伏。

韦尔浑身一僵。

他猛地回头,眼睁睁看着路易斯往前迈了一步,就像是嫌屋里太闷,想推开窗透透气。

在所有骑士惊恐的注视下,路易斯主动走出了那道被他们当成救命稻草的红光。

他一个人走向王座。

这时巴尔克动了,没有起跑动作,没有蓄力过程。

上一秒他还站在那堆骨头旁边,下一秒空气里就传来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

那种速度不正常。

那是肌肉纤维被强行过载、骨骼承受极限压力时爆发出的非人速度。

再出现时,那只锋利的利爪已经贴上了路易斯的喉结。

距离不到半个手掌。

韦尔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但喉咙里的那声“小心”根本来不及吐不出来。

但在路易斯的眼里,这太慢了。

不是时间变慢了。

他名为【轨迹】的血脉天赋,早就把这一瞬间拆解成了无数张静态图纸。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巴尔克左腿肌肉的抽搐频率、脊椎前倾的角度、脑部寄生体的信号延迟……所有数据都在路易斯的脑子里跑了一遍。

这根本不是突袭,这是配合。

路易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轻声说了一句:“太吵了。”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训斥一条乱叫的狗。

就在利爪即将触碰皮肤的前一瞬,巴尔克的动作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

那是寄生脑体与肉体神经在极限速度下产生的信号脱节。

一个只有路易斯预知的、零点一秒的生理BUG。

这就是破绽。

路易斯左手抬起,暗红色的斗气在袖口下炸开,肌肉瞬间充血膨胀。

与此同时,一缕贪婪的暗紫色雾气从他指缝里钻出来,像张开了嘴的蛇。

“啪。”

一声脆响,那只足以切开钢板的利爪,在半空中停住了。

路易斯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精准地扣住了巴尔克的喉咙。

位置、角度、力道,分毫不差,就像是巴尔克自己把脖子送到了他的虎口里,巨大的冲锋动能被瞬间掐断。

“趴下。”路易斯手腕下压。

“轰!”

花岗岩地板像饼干一样崩碎,碎石子崩得到处都是。

巴尔克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就被单手掼进了地面。

身体嵌进裂开的坑洞里,脊椎骨发出一串爆豆般的脆响。

那只利爪悬在半空,距离路易斯的脸只有几厘米。

却再也动不了了。

路易斯低头看着脚下的怪物,手指缓缓收紧,眼神冰冷。

那一刻,巴尔克终于体会到了真正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来自深海主宰赐予的“幻欲能量”,本该能腐蚀一切钢铁与意志。

但此刻,那些能量刚一涌出,就被路易斯指缝间渗出的紫雾一口吞没。

巴尔克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脓包,体内的力量、生命、甚至那个寄生脑体的意识,都在顺着脖子上的那只手疯狂流逝。

“不……这是什么……”

他喉咙里的软骨在咯咯作响,拼命想要挣扎,但身体却诚实地因为能量被抽空而瘫软下去。

路易斯依旧保持着单手下压的姿势。

他的眼神很淡,瞳孔深处的金光像是在看仪表盘上的读数。

“太吵了。”他轻声说道,手指骤然收紧。

“咔嚓!”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湿润的脆响。

没有绚丽的魔法对轰,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招式。

路易斯只是单纯地施加了一个无法承受的物理压强。

巴尔克的颈椎像脆饼干一样粉碎。

紧接着是那个寄生在颅腔外的粉色大脑。

在巨大的握力下,它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道精神冲击,就直接像颗烂熟的西红柿一样被捏爆。

“噗嗤。”

粉色的浆液炸开,又瞬间被那层紫雾挡在路易斯的手套之外。

巴尔克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后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彻底变成了一滩烂肉。

路易斯松开手,嫌弃地甩了甩。

巴尔克的无头尸体倒在那儿,像一堆垃圾。

站在阴影里的梅丽尔没退,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那具尸体。

“嘶啦——!”

一声尖锐的噪音从她嗓子眼里钻了出来。

那动静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倒像是两块湿淋淋的橡胶在疯狂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原本宽大的黑袍直接被撑爆了,布料碎片满天乱飞。

袍子底下哪还有什么女人。

那就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粉色肉块和触手,像个搏动的巨大心脏,在那儿咕涌个不停。

原本是脑袋的地方,只剩下一张涂着鲜红唇膏的嘴,挂在那堆烂肉上,看着既滑稽又恶心。

“轰!”

粉色的雾气炸开了。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像是倒进了一桶过期蜂蜜。

一股烂熟透了的花香混着尸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韦尔闷哼了一声,哪怕隔着好几米,他的眼神也开始发飘。

红色的护盾表面荡起了一层层涟漪。

这玩意儿不伤身,它伤脑子。

它像温水一样裹上来,在你耳边吹气,劝你放下剑,劝你走过去,跟那团温暖湿润的肉巢融为一体。

路易斯站在雾气中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体内的原初之心转得四平八稳,像颗冷冰冰的白金恒星。

他甩了甩手,把指尖上那点残留的脑浆甩掉,动作随意得就像刚洗完手。

“收起这套把戏。”他的声音不大,直接切开了那些靡靡之音,“我对发情的软体动物没兴趣。”

“嗡——!”

白金色的星辉以他为中心荡开。

那些试图往他毛孔里钻的粉色雾气,刚碰到星辉就发出一阵滋滋声,像是雪花落在了烧红的铁板上,瞬间没了踪影。

路易斯不再压着了。

赤红色的气浪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像是披了一件在那儿咆哮的鲜血斗篷。

与此同时,暗紫色的幽光在他指尖乱窜,化作一张张看不见的小嘴,咔咔作响。

他抬起眼皮,瞳孔深处,那双淡金色的竖瞳彻底睁开。

梅丽尔的那团肉巢剧烈哆嗦了一下。

几十根带着倒刺吸盘的粉色触手猛地弹出来,像一片长矛林,撕裂空气扎向路易斯。

路易斯动了,赤红色的力量瞬间爆发,他在空气里拉出一道残影,快得连那些触手都反应不过来。

“滚开。”

随着这声低喝,古龙那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威压像重锤一样砸了下来。

那些本来要杀人的触手在半空中明显瑟缩了一下,这是猎物见到天敌时的本能。

一根粗大的触手砸在他面前。

路易斯伸出右手,裹着紫色雾气的五指直接扣进了那团滑腻腻的肉里。

梅丽尔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她感觉到了,紫色的力量顺着触手疯了一样往上爬,贪婪地啃噬着她的本体。

那些粉色的能量被强行抽走,像水流进了漩涡,源源不断地涌进路易斯体内,然后被原初之心碾碎、净化,变成了干干净净的燃料。

路易斯拖着那根迅速干瘪的触手,一步步往前走。

三色光芒在他身上交织,把他衬得像尊不可直视的神像。

“你连个生物都算不上。”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就是一堆堆在一起的烂肉。”

赤红色的拳头抬了起来。

“轰!!”

下一秒,冲击波直接贯穿了整团粉色肉巢。

梅丽尔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那具庞大的躯体像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炸开。

漫天的粉色粘液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紫色的雾气一口吞了个干净。

甜腻的臭味散了。

大厅里重新变回了那种阴冷的空旷。

路易斯站在一片狼藉中间,身上的光芒慢慢收敛,最后只剩下一抹白金色的星辉缩回体内。

他理了理袖口,看起来还是那个衣着考究的年轻贵族,风衣笔挺,连个褶子都没有。

韦尔的手臂还在因为使用血缘天赋而微微痉挛。

刚才那几秒发生了什么?

没看清,真的没看清。

在那群久经沙场的骑士眼里,画面是缺失的。

就像是有人从胶卷里粗暴地剪掉了一段。

视网膜上只残留着几抹令人心悸的光影,一道撕裂空间的赤红残影,一团翻涌的紫雾,还有那一闪而逝的金色。

声音甚至是滞后的。

直到路易斯开始整理袖口,空气被击穿的爆鸣声和怪物的惨叫声才叠在一起,迟钝地钻进耳朵里。

韦尔慢慢取消,喉咙发干。

作为半步巅峰的骑士,他很清楚那两只怪物的含金量。

那个巴尔克,光是气息就能压得他动弹不得,那个梅丽尔更是怪物。

可现在呢?

一个被像摁烟头一样摁碎在地里,一个直接人间蒸发,连灰都没剩下。

秒杀,彻彻底底的秒杀。

“路易斯大人原来……”

韦尔看着那个正慢条斯理擦拭手套的背影,眼神从呆滞一点点变成了狂热,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

大人已经太久没出过手了,久到让他们这群护卫都产生了错觉,以为大人只是个需要被保护的指挥官。

但今天这把入鞘多年的剑,只是稍微拔出来了一寸。

天就变了。

韦尔深吸一口气,把插在地上的大剑拔出来,双手倒持,剑尖向下。

“噗通。”

他单膝重重跪地,膝盖砸碎了石板。

紧接着,整齐划一的跪地声在大厅里响起。

没人在乎那还没散尽的血腥味,也没人在乎地上的碎石。

所有骑士都抬起头,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眼里的光亮得吓人。

那是只有在看到真正的神迹时,信徒才会露出的喜悦。

(本章完)

第450章 第四股神秘雾气

破碎群岛的最深处,海浪在这里仿佛失去了声音。

名为静谧眼的海蚀洞入口静静矗立在礁壁之间,洞口狭长而竖直,轮廓像是一只半睁的瞳孔。

洞内没有风,黑色的海水贴着岩壁延伸进去,平滑得如同一面没有倒影的镜子。

空气死寂得不自然。

路易斯刚刚停下脚步,身后便传来了急促而压抑的声响。

“请等等,大人。”韦尔已经挡在了他身前。

这位骑士单膝跪在湿滑的岩面上,抬起头直视着路易斯。

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责任与羞愧的目光。

“那里面的气息……不对劲。”他的声音低哑,像是在和自己的本能对抗。

韦尔咬紧牙关,话语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请允许我们同行。哪怕只是走在前面,哪怕……作为肉盾。”

他身后的超凡骑士们也单膝下跪,没有说话,却同时握紧了剑柄。

让领主独自走向未知的深渊,对他们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失职。

路易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黑色手套,指腹轻轻抚平皮革上的细小褶皱,笑道:“我也很清楚你们想挡在前面的心意,也知道你们不是在害怕。”

韦尔的呼吸微微一滞。

“但里面的东西,并不是靠意志和勇气就能抵御的敌人。”路易斯继续说道,“它会悄无声息地侵入你们的思绪,替你们做出选择。”

“如果你们被它利用,我必须亲手终结你们。”他说这句话时,目光没有回避,“那不是我愿意承担的代价。”

空气依旧凝重,却不再锋利。

路易斯的目光重新落回韦尔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所以守在这里。这同样是命令,也是我对你们的信任。”

“任何从里面出来的活物……”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半分,“结束它。”

路易斯从韦尔身侧走过,那背影没有犹豫。

当他的身影彻底没入洞口的黑暗之中,韦尔才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礁石上。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洞外。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岩面上。

…………

洞内的世界,与外界仿佛被彻底切断。

路易斯踏入洞穴的瞬间,身后的光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

越往深处走,岩壁上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漆黑的石面上,浮现出极其微弱的粉红色光点,像是嵌在岩石里的磷火,又像某种缓慢呼吸的生物组织。

这里安静得可怕,路易斯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那声音被无限放大,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整个洞穴都在随着节奏轻微收缩。

下一刻,气味袭来。

甜得过分,浓稠黏腻,带着令人放松警惕的温暖。

只要吸入一口,身体就会本能地渴望更多,渴望停下脚步,渴望什么都不再思考……

但路易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眼神依旧清明。

体内原初之心缓缓震动,将那些试图通过嗅觉、情绪和本能渗入意识的成分逐一分离。

甜味依旧存在,却再也无法触及他的意志。

在这片腐烂的温柔之中,路易斯像一块不被融化的冷铁,独自向洞穴更深处走去。

深入洞穴约三百米后,地形忽然豁然开朗。

黑色的岩壁向两侧退去,一片被海水长期侵蚀而成的地下浅滩横亘在前。

地面并不平整,潮湿的岩砂间夹杂着细碎的骨片,空气中回荡着低沉而空旷的回声。

十几根巨大的钟乳石柱自穹顶垂落,如同倒悬的城墙支柱,将这片空间切割成天然的牢笼。

它们几乎是同时,从那些石柱与黑暗的缝隙中走了出来。

十二道庞大的身影踏入浅滩,脚步落下时,岩砂被踩得发出闷响。

深海暴君战士,每一个都披着厚重的粉色骨甲,骨板层层叠叠,像是直接从深渊巨兽身上剥离下来的外壳。

门板大小的巨斧被拖在地上,斧刃边缘嵌着锯齿状的炼金结构,摩擦岩石时发出刺耳的噪音。

它们的肌肉虬结而臃肿,呼吸间胸腔起伏如风箱。

那股压迫感,与当初狂暴化的巴尔克几乎别无二致。

在它们身后,四道身影缓缓升起。

深海高阶祭司悬浮在半空,枯瘦的身躯被法袍包裹,手中的骨杖深深插入地面。

骨杖之间亮起了微弱却连贯的粉紫色光线,彼此勾连,悄无声息地编织出一张覆盖整片浅滩的诅咒力场。

若是在地表,它们会被称作天灾。

而现在它们面对的,只有一个人。

数十双浑浊而贪婪的眼睛同时聚焦在路易斯身上,带着一种残忍,它们在等这个人类露出恐惧,或者试图后退。

路易斯没有停下脚步,轻轻叹了口气,同时抬手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银色的贵族装饰剑。

剑身细长而优雅,镶嵌着蓝宝石,刃口薄得近乎透明。

这种剑,本该出现在舞会典上,用来点缀身份,而不是用来杀戮。

血色的雾气率先缠绕而上。

那并非温顺的附着,而像是高压电流般死死箍住剑身,强行稳定住这把凡铁,让它不至于在力量灌入的瞬间就崩碎。

紧接着紫色的幽光自剑锋延伸而出,无声拉长,化作一道足有两米长的无形光刃。

空气被切开了。

银色的装饰剑发出了细微而刺耳的悲鸣,剑身微微震颤,仿佛下一刻就会在高负荷下融化。

怪物们动了。

十二名暴君战士同时前踏,速度快到在视网膜上拉出残影。

巨斧抡起,斧刃撕裂空气,掀起沉重的风压。

半空中的祭司同时抬杖,精神尖啸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压下。

这是一个封死一切可能性的合围,没有任何躲避空间。

路易斯在这一刻抬起了头,他的瞳孔深处,那抹纯金竖瞳彻底亮起:“跪下。”

威压不是针对某一个体,而是像无形的幕布,直接覆盖了整片空间。

下一瞬间,时间仿佛被人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十几道正在高速突进的身影,在半空中同时僵住了一帧。

斧刃停滞,咒文断裂,连空气的流动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

就在这一帧的空白中,路易斯的身影消失了。

一道红紫交织的流光,在怪物群中悄然游走。

两秒钟后。

路易斯的身影出现在十几米外,背对着浅滩中央。

他手中的银色装饰剑,发出了一声轻微而清脆的声响。

“啪。”

剑身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金属粉末,从他指间洒落。

它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身后那十六个足以称霸一方的深海怪物,依旧维持着攻击的姿态。

下一瞬,细密而笔直的血线在它们的身体上同时浮现。

“哗啦——!”

暴君战士的头颅、手臂、躯干整齐滑落,切口平滑如镜。

半空中的祭司连尸体都没能留下,直接炸成了一团团紫色的雾状残渣,被迅速吞噬殆尽。

血甚至来不及喷涌,就消失在空气中。

路易斯松开仅剩的剑柄,任由它坠地,跨过满地残肢断臂,继续向洞穴深处走去。

…………

跨过这片仍在冒着热气的碎尸地,路易斯继续向前。

脚下不再是坚硬的石面,而是一整片由骨骸堆砌而成的苍白祭坛。

人类的头骨、鱼人的脊骨、某些早已无法分辨物种的巨兽肋架,被某种力量强行融合压实,彼此咬合,形成了一种诡异而稳固的结构。

仿佛所有情绪与生命,都早已被抽干,只留下被榨取后的外壳。

而祭坛中央,生长着那东西。

一株巨大的、半透明的粉色晶体珊瑚。

它并非静止,珊瑚内部仿佛流淌着缓慢的潮汐,光芒随之明灭起伏,如同肺叶般一张一合。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粉色的雾气向四周喷吐。

那雾气并不刺目,反而柔和温暖,带着一种令人本能放松的甜腻香气。

路易斯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珊瑚之上。

下一瞬间,珊瑚表面泛起涟漪。

无数张面孔浮现,绝世的美人伸出双臂,肌肤在光中流淌;

没有战争、没有责任、没有寒冷孤独,只有被无限延长的安宁与满足。

香气骤然浓郁。

它不再停留在空气中,而是顺着呼吸、皮肤、情绪的缝隙,试图钻入路易斯的意识深处。

低语在脑海中响起。

不是一声,而是无数重叠在一起的呢喃。

“太累了……”

“放下吧……”

“融化吧……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这里没有痛苦,只有极乐……”

那声音温柔得近乎慈悲。

识海之中,粉色的潮水铺天盖地而来。

它们不急躁,不凶猛,只是缓慢而坚定地上涨,试图将那座名为“理智”的孤岛彻底淹没。

就在浪尖即将触及意识边缘的瞬间,白金色的光亮了。

原初之心在识海中央骤然加速旋转。

下一刻一道宏大的白金星辉自高处垂落,如天堑般横亘在粉色潮水之前。

并且三股力量同时响应。

赤红的力量化作血色藤蔓,自意识深处生长,粗暴地撕碎那些由欲望构成的幻象。

深紫的力量则如虫群般涌出,贪婪而冷酷,啃食、吞噬着粉色能量,将其分解成最原始的精神残渣。

而那抹淡金色,高悬于一切之上,如王座投下的阴影。

粉色的雾气被强行拉扯、回卷,化作纯粹的能量洪流,涌入路易斯体内,又在原初之心的光辉下被净化、碾碎。

而路易斯的意识被一股更古老的残留力量牵引,坠入了时间本身。

第一段画面浮现得极其清晰。

昏暗的大厅里,巴尔克跪在地上。

他闭着眼,神情安详,像是在等待一场迟到的宽恕。

一只半透明的脑水母从阴影中缓缓垂落,柔软的触须轻轻贴上他的后脑,它的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触须刺入,头皮与骨骼像是被某种温热的溶液融化,悄然分开让出了通道。

巴尔克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了一个孩童般天真的笑容。

他眼中的光在这一刻熄灭,一滴泪水停在眼角,还未来得及落下,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画面随即碎裂。

第二段记忆像是一场被压缩的挽歌。

暴风雨笼罩的海面上,一艘巨大的方舟正在缓缓下沉。

它的体量远超费尔南多号,船体线条复杂而优雅,覆盖着精密的魔纹阵列与未知材质的装甲。

这不是这个时代的造物。

围攻它的敌人,并非失去理智的怪物。

那是一支鱼人军队,但与现在疯狂的鱼人完全不同。

它们队形严整,懂得掩护、佯攻与分割战场,使用着复杂的工具与战术协同。

方舟的舰桥上,一名穿着古老制服的船长站在破碎的甲板上。

他满脸疲惫,却没有歇斯底里。

“抱歉……”他对着虚空低声开口,声音被风雨撕碎,“老师。”

下一刻,他抽出一把短小匕首,毫不犹豫地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粉色的雾气从伤口中溢出,与海风混在一起。

第三段记忆来得最为模糊,仿佛隔着无数层水面与年代。

一位黑发的年轻人,坐在由巨大树根盘绕而成的王座之上。

他怀中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尽管身处至高的位置,他的脸上却没有荣耀,只有深不见底的忧愁。

那是一种预见了未来,却无力阻止的神情。

画面在这里彻底模糊,像是被某种意志强行掐断,所有的幻象同时崩解。

路易斯猛地睁开眼。

洞穴依旧安静,白色的骨骸祭坛一动不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股被净化后的粉色雾气,此刻已经不再躁动。

它温顺地流入路易斯的识海,化作第四道光环,与赤红、深紫、淡金一同,围绕着原初之心缓缓旋转。

路易斯只是短暂地恍惚了一瞬,便重新站稳了脚步。

他没有昏厥,这意味着他的身体与灵魂,已经能够承载这些来自旧日的残骸与记忆。

粉色力量带来的能力,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认知中。

平时他的言语将携带一种难以察觉的精神暗示,让人不自觉地放松警惕,对他产生信赖与亲近。

而在战斗中,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引爆对手的感官神经,让其陷入短暂而致命的极乐瘫痪,或制造足以致命的认知偏差。

这一切结束后,路易斯站在死寂的洞穴中央,没有立刻离开。

他终于隐约拼凑出了轮廓。

这些力量并非独立存在,它们是某个伟大存在死后遗留的尸块。

而他体内的原初之心……

或许正是将这具尸体重新拼合,或者继承其遗产的唯一钥匙。

“甚至我的穿越,也和这些有关。”路易斯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却不再轻松。

“还剩下三个半。”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洞穴的黑暗,“全部拿到之后……谜底或许就会自己出现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