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闷骚老大叔

宰辅的职责是什么?

从汉唐开始,宰辅的职责范围就一变再变,称呼也变了不少,但有一点没变,那就是宰辅作为文官的首领,他们的职责就是辅佐君王。

汉唐时, 宰辅们面对外敌挑衅,总是咆哮着出兵出兵,这是自信。

无数胜利铸就了这份自信,让他们面对挑战时显得格外的从容。

可大宋不同,无数次失败铸就了迟疑和胆怯。

宰辅们都习惯了退让,但这很丢人。大家都是饱学之士,都是大佬, 丢人很难受啊!

怎么办?

好办!

咱们随便扯一番淡,把这种退让包装一下,比如说……

“大宋要讲信用,要讲道理,说话不算数……这算是什么回事?”

欧阳修的话就是包装,把这种怯弱和迟疑包装成了正义。

韩琦对此嗤之以鼻:“什么叫做信用?西夏人和大宋可讲信用吗?辽人和大宋可讲信用了吗?若是有信用,庆历增币哪来的?当年富弼出使辽国,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这才保住了底线。可最终还是加了一个纳字,说赠币只是给大宋的脸上贴金罢了,实则就是丢人,丢了大宋的脸面!这样的辽国,可配和大宋讲信誉?至于西夏,那是叛逆,你欧阳修是准备和叛逆谈谈信誉?”

欧阳修说道:“信誉乃立身之本,国家亦然。不信你问问沈安……”

众人看向沈安, 沈安无辜的道:“什么信誉?那个……某以为,和君子要讲信誉,和小人却无需如此,和敌人更是不必……那是迂腐。”

哦呵呵呵呵!

沈安的话直接就把欧阳修给顶到了墙角,没法转身了。

但欧阳修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他和包拯最近发生了论战,隔三差五就用奏疏打官司,当朝更是互相喷口水……

这不沈安才回来,估摸着得了消息,马上就给了他一下,为包拯出头。

欧阳修一口老血忍着,正准备说话,沈安拱手道:“陛下,这位梁氏,臣以为当重视,皇城司最好收集一下她的消息和动向。”

赵曙一怔,“你觉着她有野心?”

一个女人,除非是有野心,并且能成事,否则沈安不会建议皇城司去盯着她。

“是的,臣觉着这个女人有野心。”

沈安想到了梁兴的眼神,那些野心就在其中燃烧。

李谅祚还能活多久?

沈安觉得李谅祚大抵是不够狠,至少没梁兴狠。

梁兴……良心……

这个化名倒是有趣,让沈安想起了大宋良心。

范仲淹当年在西夏人的手中吃瘪不少,假如他在天有灵,看到今日大宋和西夏的姿态变化,是否会欣慰?

一定会!

韩琦有些不同的看法:“李谅祚还年少,梁氏就算是有野心,可时局却不许,最多是干政罢了。”

在他看来,李谅祚少说还得活二三十年。

“兴许吧。”沈安当然不能说李谅祚是个短命鬼。

赵曙说道:“让皇城司的人注意收集一下她的消息……”

“陛下,张八年求见。”

赵曙笑道:“他这是知道朕有事要吩咐不成?难得,这竟然变成了神仙,有了千里耳。让他进来。”

张八年进来,依旧是冷冰冰的模样,“陛下,西北有传言,说归信侯调戏西夏使者……”

噗!

韩琦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他眼珠子都瞪大了,“你这个……老夫记得西北有青楼的吧?你为何不去?还有,你竟然敢去调戏她?李谅祚会发狂啊!”

你调戏了梁氏,李谅祚绝壁会感到头顶绿油油的。

到时候他起大军来报仇,大宋尴尬不尴尬?

“假的。”

此事沈安在西北就知道了,“她请臣去驻地赴宴,臣进去不过是一瞬,随即出来。”

赵曙点头,“那这就是个圈套,想坏你的名声。不过你娘子那里可有挂碍?”

赵曙是担心沈家的葡萄架垮塌,可沈安却淡淡的道:“臣妻深明大义,而且冰雪聪明,想来不会误会。”

可他心中却慌得一批。

他趁着通报的时间跑回家一趟,就是想给妻子打个预防针,可没想到被芋头一泡尿给滋忘记了。

这个消息怕是已经传出来了吧。

他想告退了,可张八年却继续说道:“还有人说归信侯和西夏使者一见如故,二人还把酒言欢……”

“什么?”赵曙懵逼,然后张八年看了沈安一眼,继续说道:“皇城司的人侦知……归信侯在西北作了一首词……陈忠珩令人不许传播。”

“念来听听。”韩琦进入了八卦状态。

张八年念道:“纤云弄巧……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卧槽!

欧阳修忘记了被沈安挤兑的不瞒,赞道:“好词!”

他老人家是出了名的喜欢提携后进,所以惯性发作,说道:“某当避路,放他出一头地……”

君臣都对这个词麻木了。

“快念。”韩琦心痒难耐,觉得这首词的上半阙极为出色,若是下半阙也能如此的话,沈安又多了名篇。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好!”

“好词,绝妙好词!”

韩琦拍手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七夕之词,至此尽矣!”

曾公亮赞道:“韩相此言正是臣想说的,这首词一出,以后的七夕臣再也不做词了,哈哈哈哈!”

赵曙点头道:“是啊……朕也无可奈何,往后的七夕怕是没法作词了。”

牛郎织女的传说很美,而且七夕正逢星空清朗之际,三五朋友,或是一家人赏月饮酒,来一首词,那是多么惬意的事啊!

可现在这个事儿却没法惬意了。

有沈安这首词在,谁作诗词都会暗自比较,然后发现没法比,自然丧气。

张八年在边上觉得不对劲,就说道:“陛下,此事怎么处置?”

沈安和那位可是有些暗通款曲的意思啊!难道就不管了?

赵曙摆手道:“沈安若是想要美女,凭他的才华和钱财,只要开口,什么样的都会主动送上门来。所以这必然是梁氏的谋划……这是想让朕君臣离心,可恼。”

赵曙说出这话就是极大的肯定,沈安按理该谢恩。

可沈安却很尴尬的道:“陛下,这个……这个话是臣让人去散播的。”

什么一见如故,把酒言欢……把酒言欢,喝多了……

呃!

赵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觉得脸有些红。

朕才将以为是梁氏在造谣,还安抚你来着,可竟然是你散播的谣言……

“梁氏给臣挖了个坑,臣想着……大宋乃礼仪之邦,陛下经常教导臣要礼尚往来,于是就叫人出去散播了这些话,想来梁氏和李谅祚在收到这份礼物之后会很欢喜。”

韩琦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个……李谅祚要憋屈了吧,弄不好就会发狂。你这个年轻人,为何满脑子都是这些阴谋诡计呢?要大气些,大气才有前途。”

“是,多谢韩相教诲。”沈安的这招有些缺德,不过和梁氏的一比,就是各有千秋。

赵曙满意的点点头,觉得最近韩琦的表现不错,稳重不说,而且跋扈都少了许多。

“若是老夫在,定然会叫人写封书信递过去……”韩琦淡淡的道:“记住了别自己写,那字迹会被认出来,就找旁人代写,写一些含含糊糊的东西,暧昧些,保证李谅祚吐血……”

“咳咳!”

赵曙觉得太不像话了,起身道:“各自散了吧,散了吧。”

再说下去,他觉得自己的病又要犯了。

堂堂宰辅竟然给沈安出主意挖坑埋人,还弄什么代笔信玩暧昧,要是外面的百姓听到这些,怕是会当场爆炸。

大宋宰辅就是这德性?

可韩琦却没有,他很有经验的对沈安说道:“千万别写的赤果果的,那一看就假,要隐晦,要让人看了当场没什么发现,等晚上躺床上了,半睡半醒之间突然蹦跶出一个念头……这不对啊!然后就蹦起来,一身冷汗的那种。”

“还有就是代笔的那人一定要有些本事,至少那笔字要过关。”

“……”

沈安一脸震撼的拱手,“多谢韩相赐教。”

以前他一直以为老韩是个脾气急躁的人,没啥内涵,可刚才的一番话后,他觉得自己被骗了。

这分明就是个闷骚老大叔啊!

赵曙想起一事,说道:“这首词……西夏如今和辽人有些不对劲,这首词不可传播。”

群臣都点头,韩琦说道:“传播出去,大宋百姓知道了,会说是沈安的风流韵事。西夏人知道了,怕是会……”

怕是会议论李谅祚的头巾颜色。

赵曙指指沈安,真是气得不行。

看看你干的好事!

出了皇城,沈安急匆匆的回家。

“郎君回家了。”

先前沈安回来的太过匆忙,让庄老实都没准备一个欢迎仪式。

在沈安进宫陛见后,庄老实准备了一番,此刻一家子仆役,连曾二梅都在。

“郎君辛苦。”

仆役们齐齐躬身。

沈安远行归来,看样子又立功了,仆役们自然喜不自胜,连嗓门都大了不少。

沈安点点头,“你等在家也少不了辛劳,回头都有赏赐。”

家主立功,自然要惠及仆役,这便是现在的生态,哪一家都是这样。

如果是将门的话,比如说折家,按照折克行的说法,以前打了胜仗,缴获的那些东西都是一箱子一箱子的给仆役发,那叫做一个豪奢,把汴梁的富豪们都比下去了。

唯一的奇葩就是华原郡王府,赵允良父子‘好道’,隔三差五就辟谷,别说是赏赐,连吃肉都是过年,可想而知仆役的忠心值能有多少,估摸着已经没了。

“多谢郎君。”

仆役们躬身道谢,曾二梅呀的一声,转身就跑。

“我的红烧肉……”

(本章完)

第937章 眼光高,得意的官家

花花站在内院和外院之间的门里,狗头微微抬起,有些迷惑的看着自己的主人。

“这是认不得了?”

沈安俯身摸摸它的脑袋,然后一人一狗进去。

“哥哥!”

果果站在门内迎接,稍后是抱着芋头的杨卓雪。

“哥哥立功了。”

沈安习惯性的摸摸妹妹的头顶, 然后问道:“在家可乖吗?”

“乖。”果果雀跃的问道:“哥哥,哥哥,这次是几条腿?”

沈安满头黑线的道:“没腿。”

“见过官人。”

哪怕先前就见过,可此时杨卓雪依旧抱着芋头福身行礼。

沈安关注了一下,发现她并未有什么异常,心中一松,就接过芋头, 举起来问道:“好小子, 可还能尿你爹一身吗?”

“啊……”

芋头奋力的叫喊着, 手舞足蹈的模样很是可爱。

“哥哥,芋头给我,我抱。”

芋头就是果果的新玩具,姑侄二人能鸡同鸭讲的嘀咕半天。

沈安把芋头递给她,然后一家人进去。

“此次在西北,为夫和那位梁氏谈判,那女人泼辣,而且长得丑……”

“长得丑吗?”杨卓雪惊讶的道:“听说她是李谅祚的表嫂?”

“没错。”沈安心中一松,笑道:“这个女人有野心,为夫和她谈判,言行举止都在留意,最后才没吃亏。”

杨卓雪低下头去,“可她肯定得意了。”

“为何?”沈安有些疲惫了。

赶路的时候不觉得,他甚至还精神抖擞, 可当到家后,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全身放松,只想躺下睡觉。

“因为她占便宜了。”

杨卓雪一直在隐藏着火气,此刻微微发作了一下,“官人……她可是仰慕你吗?是了,她定然是仰慕你,否则哪里会这样,也不知道她晚上做梦羞也不羞。”

她的脑海里出现一个画面:沈安在阵前挥斥方遒,率军杀的西夏人丢盔弃甲,就在此时,梁氏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凄厉的喊着沈安的名字……

梁氏恳请沈安放过西夏,可沈安只是默然。然后梁氏就跪下,说是愿意为奴为婢……

官人定然是不愿意的吧?

杨卓雪觉得应该不愿意,而且自己也不需要这种女人做仆妇。

嗯!不稀罕!

“官人,咱们家不要她。”

“官人?”

沈安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杨卓雪起身出去,就见到果果抱着芋头在嘀咕,边上的赵五五目不转睛的在看着芋头。

但凡是女人,罕有不喜欢孩子的。

赵五五的年岁却大了些,可不能不成亲吧?

杨卓雪悄然去了前院,把庄老实和陈大娘叫来议事。

“赵五五?”

庄老实一听就摇头,陈大娘也摇头,都是一脸难色。

“为何?”

杨卓雪皱眉道:“赵五五长得好看,虽然年岁不小了,可……应当好嫁人的吧?”

庄老实摇摇头,冲着陈大娘使眼色,示意她来说。

陈大娘叹道:“娘子是好心,赵五五……她的岁数不小倒是能将就,可她是宫中出来的,曾经在太后娘娘的身边做女官,那是何等的眼光?娘子,您没留意吗?赵五五除去郎君和您,还有小娘子之外,对其他人都是浅浅的笑……”

“是啊!”杨卓雪想起来了,赵五五确实是这样,有时候来了客人,恰好她倒茶,那姿态当真是无懈可击,但也看不到一点情绪波动,仿佛眼前的只是一个人偶。

陈大娘吸吸鼻子,“奴这些年见识了不少人,那些权贵也见识过,可从未见过赵五五这等孤傲之人。娘子,这样的人,一般人她哪里看得上?可那些不错的男子却又看不上她,所以……”

这种人在后世不少,眼光高,宁可孤身一人也不肯将就。

可在此时,赵五五这等人就显得格外的奇葩。

“可女子终究要成亲,有个孩子,有个依靠也好啊!”

庄老实说道:“娘子,赵五五……这等人若非是还对俗世有些眷恋,怕是都宁可去做女道士,所以除非是遇到心动之人,否则她不会成亲。”

杨卓雪有些头痛,回到后院后就把赵五五叫来。

白嫩的脸蛋,细腻的好似没有瑕疵。一双明眸淡然,嘴唇微抿,未说话就透露出了一股子淡漠的气息来。

“你可想过成亲?”杨卓雪觉得还是要努力一把,若是能成功,那就是功德。

想到以后赵五五成亲生孩子,杨卓雪就觉得成就感满满。

她并非无所事事,出了月子之后,她不但要带孩子,还得要审核暗香的账目。

赵五五的嘴唇往左边微微抿起,眉头微皱,“多谢娘子,只是奴宁愿一人。”

“为何?”杨卓雪真的是不解,“有个人给你依靠,难道不好吗?”

她甚至拿出自己来作例子,“你看我成亲这段时日,和官人相亲相爱,生了孩子后,这日子就更有奔头了,这样不好吗?”

赵五五低下头,“奴不肯。”

哎!

杨卓雪第一次想做媒,却以失败而告终。

晚饭时,看到心爱的火锅,沈安也顾不得什么兄妹情义了,大开大合的,让果果只能见缝插针的夹几块豆腐。

“哥哥这是去吃苦了吗?”

果果一边给哥哥下菜,一边问道。

“不算吃苦,西北那边牛羊多。”沈安吃了一片羊肉,“可终究味道没家里的好,二梅如今弄这个火锅堪称是出神入化,若是出去开家酒楼专门弄火锅,保准生意大火。”

吃了晚饭,秋风吹拂,凉爽的要穿厚些才行。

沈安躺在床上,目光在妻子的身上打转。

“睡觉睡觉。”

这是暗号,可杨卓雪却迟迟不上床,不是去看看芋头,就是去看看月亮。

“不是中秋,赶紧睡觉。”

……

一番小别胜新婚的折腾之后,杨卓雪说了赵五五的事。

“她怎么就无所谓呢?”

对于杨卓雪来说,成亲生子就是人生的必然经历,可赵五五的想法却颠覆了她的三观。

“没什么稀奇的,人与人不同,赵五五在太后的身边见识了最顶尖的富贵和最富贵的一群人,一般人哪里能入她的眼?”

“那她为何要来咱们家?”杨卓雪觉得这个说不通。

“除此之外,她能去哪?”沈安想睡觉了,迷迷糊糊的道:“对于她来说,宁可孤身一世,也不肯和那些厌恶的人朝夕相处。”

……

“安北,哈哈哈哈!”

苏轼的笑声总是这么爽朗,仿佛世间没有事情能难住他。

正在吃早饭的沈安没有出迎,只是吩咐人多弄一副碗筷。

苏轼一进来就先吸吸鼻子,作为至交好友,他无需避讳什么。

“有豆腐脑?来一盆。”

苏轼大大咧咧的坐下,然后说道:“安北,打起来了,哈哈哈哈,西夏和辽人打起来了。”

沈安精神一振,放下筷子问道:“果真?”

“某早上听富弼说的,说是辽国使者已经来了,态度很……软和。”

态度很软和就能说明问题了。

沈安大喜,说道:“耶律洪基果然是没有底气同时应对大宋和西夏人,如此大宋将会赢得发展的时间,好事,大好事啊!”

苏轼得了碗筷,就弄了一大碗豆腐脑,辣酱来了一大勺,吃的酣畅淋漓。

吃完早饭,沈安问他:“你今日这是告假了?”

“今日某约了道人出游。”

苏轼如今在御史台如鱼得水,告假也方便。

“要努力做事。”沈安觉得有必要给他敲个警钟。

“某很努力了。”苏轼很认真的道:“某告假时说是要出去寻找士绅的劣迹……”

好吧,沈安觉得自己不能和这厮比,“你看看某,做事认认真真的,上下都说好。你要想升官,最好认真些,至少你得让上官觉着你很努力,明白吗?”

“小事情。”苏轼依旧豪迈,但随即说道:“某是不想升官,否则下一次就直接弹劾官家。”

这个苏大嘴!

“官家和先帝不同,你别学那些傻货,若是弄不好,就会被官家记在小本子,以后秋后算账。”

“某不怕。”

苏轼神采飞扬的道:“大不了不升官,某照样舒坦。”

这货让人想抽他一顿!

沈安随即就去了枢密院。

在大门口他就遇到了急匆匆出来的富弼。

富弼见到他就说道:“走走走,官家那边议事,说的就是辽国和西夏的厮杀,你也得去。”

两人一路进宫,等进了大殿时,赵曙和三个宰辅,还有包拯都在。

“沈安来了?”赵曙的情绪很高涨,“辽使来了,直接就问了大宋对西夏和他们之间开战的态度,韩卿说大宋没空管,辽使不信,纠缠了许久。”

韩琦淡淡的道:“老夫哪里会理睬他,说了就走,他跟在边上一路絮叨,和个女人似的。”

“辽人此次对西夏出手,乃是因为耶律洪基清洗了耶律重元一党,内部安稳了,可怨言也多了,他必须要有所作为,可他竟然没有选择大宋来出气,让朕有些不解啊!”

赵曙哪里是不解,分明就是得意。

富弼凑趣道:“陛下,在府州他们的重骑都出动了,可依旧败北,若是他们再度来袭,神威弩,火药罐子,火油弹……够耶律洪基头疼的,所以他只能找西夏人撒气。”

赵曙唏嘘道:“多少年了?数年前吧,辽使来到大宋就是趾高气昂的,指手画脚,跋扈,那时候满朝文武都对此无可奈何,可如今呢?如今辽人竟然要试探大宋的意思……这数年之间,大宋的变化之大,让朕欢喜。”

他看着沈安,赞许的道:“神威弩,火药,这些都是你弄出来了,功莫大焉。”

沈安抬头,“臣只是想着先父的遗志,北望江山。”

一瞬间,殿内的气氛振奋了起来。

沈卞,这个久违的名字再度被君臣想起。

北望江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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