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咸菜滚豆腐(求追读,月票,推荐票!

“吃了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子”

房间内,泥炉上,小沙锅沸腾。

红袖正摇头晃脑的唱着任韶扬教她的歌,唱到高兴处,和定安互相瞅了眼。

()()

对上眼神,一同引吭高歌:“不及吾~”

“定安,别唱了,再来两块炭!”任韶扬看他俩摇头尾巴晃的,气的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喊了声。

定安起身,往小泥炉下面填了炭,就见任韶扬拿红袖的弯刀切豆腐,横七竖八,然后手一撒,洁白的豆腐就“扑通扑通”的掉落汤里,随着青白的葱花,淡黄的咸菜条一起翻滚。

那小味儿,挠儿地一声就出来了。

翻滚了了一阵,任韶扬抹一把烟熏出的泪水,道:“咳咳…好了,再滚会儿就行了。”

可半天都没人回话,他转头看去。

就看定安和红袖凑近闻着,一脸享受。

任韶扬哼了一声,便叫道:“小叫花你来看着火!”

红袖大喜过望,叫道:“好嘞,来啦!”

“定安,你也看着她点,早上都吃半只羊了,不能再让她偷吃!”

任韶扬说了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红袖和定安彼此看了眼,嘿嘿一笑,好似蹦出五指山的猴子般,手舞足蹈。

高兴了阵,红袖拿着扇子,往小泥炉上一顿扇。

“慢点儿,别糊了。”

“放心!”红袖拍着胸脯叫道:“我看着,没问题!”

定安呵呵憨笑,然后又问道:“对了,你从厨子那里套出来消息了吗?”

红袖一阵泄气道:“没有!那小子连几岁尿床都跟我说,就是不说地道在哪!”

“对了,他倒是教了我一套庖牛宰羊的手法,看着很不错哩。”

定安点点头:“不错不错,不过,你…你今日还未练功呢!”

“吃完再说,吃完再说!”红袖嬉皮笑脸。

“不成!”定安严肃道,“瘸子说了,无论怎样的神功,取巧是不成的,要勤练才能见效。”

红袖呆了一阵,就默默地拿起弯刀,站好方位,开始练起刀来。

小泥炉“咕噜”声中,蒸汽缓缓冒出。

猛听“噌”地一声,一道绯红的绮丽刀光闪动。

但见小叫花身法矫健,掌中弯刀快捷迅疾,高韵随生,刀光婉丽多姿,大异于常。

定安越看越觉得奇怪,他也是修炼那“火贪一刀”的,深知这刀法霸道刚猛,杀人只需一刀。

却没想到在红袖的手里,竟然如此令人目眩神骇,纷繁复杂。

“喝呀!”

小叫花猛地娇叱一声,弯刀上燃起一团火光,随之刀法一变,刀光隐在火光中,火光附在刀光上,重重叠叠,一刹时竟连出十三刀。

招式之诡异飘忽,实令人瞠目。

定安此刻已经惊呆了,心头乱跳,暗想:“我的妈呀,这才几天,她竟能有如此进步?”

突然,只听小叫花惨叫一声:“豆腐,豆腐要糊啦!”

“当啷”一声,火光一敛,弯刀被扔在地上。

红袖急急忙忙地跑到桌子旁,给小泥炉降温。

定安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地上的弯刀,心中庆幸又无奈。

“幸亏她贪吃、贪玩、贪财。否则照此下去,我就算再练一辈子,怕也赶之不上。”

——

天字乙号房。

任韶扬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穆人清准备好了笔墨纸砚,端端正正地坐在那等着他。

“哎呦,准备的挺充分嘛。”

任韶扬向他一笑,随意的在对面坐了下来。

穆人清一脸认真,双眼炯炯有神,他今天穿了身青袍,甚为贴身,针脚细密,看着不是老母所缝,便是“师妹”所赠。

只见他拱手道:“穆人清感谢阁下归还本派秘笈”

任韶扬一摆手,笑道:“先不急,我有些事情问你,问完之后,一定会把舍心式奉上。”

穆人清“啊”的一声,这才说道:“你,你问吧。”

“太岳四十九式!”任韶扬道,“这门剑法你可会?”

穆人清干咳两声,方道:“我不会,太岳剑法乃华山十功之一,非掌门不得传。”他迟疑了一下,继续道,“只是三十年前随着前代掌门意外身死,就失传了,却不知任公子从哪里知道的?”

任韶扬微微一笑:“偶然听江湖宿老谈及,心中好奇。”他又问,“那么你知道这门剑法的特点么?”

穆人清一愣,万没有料到眼前这位素昧平生的男人竟然敢问华山辛密,饶是他乃志诚君子,也一时间张大了嘴,不知言之安出。

“无妨,任某只做了解,不会传播出去!”任韶扬贼兮兮地举起手来,“我发誓!”

穆人清坐直身子,勉强一笑,道:“任公子,千万不要说出去嗷!”

“嗯嗯~!”

穆人清见他神态诚恳,于是便说道:“太岳剑法乃是魁首之师,‘君子剑’岳祖师所创,讲究‘一口纯阳气,三剑一掌破敌来’。练到巅峰,掌施剑法,剑用掌法,剑掌互御,对方往往应接不暇之间,便已丢了性命!”

这剑法好他娘的耳熟!

任韶扬神色不定,暗自想道:“剑掌互御?再往上练,岂不就是梁萧的‘人剑互御’了?”

“任公子,任公子?”

猛地听到穆人清一直叫自己,任韶扬反应过来,看着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青年也不拿乔,拿过纸笔,就将金手指翻译好的《舍心式》残篇写给他。

“对了,这秘籍怎么流落江湖的呢?”

穆人清苦笑一声,说道:“师门不幸,有叛徒盗了这门神功下山,我也是追查好久,才找到您这的。”

任韶扬手一顿,抬眼看他:“我学会舍心式。”

穆人清一呆,说道:“啊,啊~?”

任韶扬画了个句号,将毛笔搁在砚台上,一字一顿:“按照江湖规矩,你是不是还要收回我的功夫?”

穆人清“啊”的一声,瘙着头,有些苦恼地说道:“任公子,老祖曾说过:有些事儿不上秤没有四两重,可要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他抬头看了看那页纸,又看了看好整以暇的任韶扬,上肌肉不由自主抽动两下。

“你,你不说就好了,何必说呢?”

穆人清一激动的时候,就会讲话磕巴,如今的他,情绪明显很激动。

此刻,外面的风越来越大了,夹杂着风沙,已变成似惊涛骇浪一般,“呼——呼~!”的狂吼着,拍击在墙壁、支摘窗上,“劈劈啪啪”乱响。

屋内烛火也被从缝隙钻进来的风,吹得摆动不止,屋内的光线也就跟着忽明忽暗,摇影不定,斑斑光影在墙上、地板上快速闪动,照得人的脸阴晴难辨。

这一片嘈杂混乱中,任韶扬和穆人清静静对视。

任韶扬笑了笑,说道:“可我一定要说啊。”

穆人清已逐渐镇静下来,有些苦恼的拍了拍头:“那就真的不好办了。”

任韶扬道:“不好办啊~这样,我们打个赌如何?”

穆人清道:“怎么赌?”

“我想见识一下华山剑法。”任韶扬环顾整个房间,将手一张,“咱们用兵刃放对,但不可毁坏房间任何一物,怎么样?”

穆人清双眸一亮,气势如虹:“赌什么?”

任韶扬笑道:“你赢了,我自废武功。我赢了,你帮我一次。”

穆人清皱了皱眉毛:“不太公平。”他将青绿剑拿在手上,气质一下子变得冷峻起来,“赌注对你不公平。”

“世界上哪有公平可言呢?”任韶扬抽出铁钎,看着上面隐隐的澄蓝毫光,“所谓公平,无非是求个心安罢了。”

穆人清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修成了舍心式。”他苦着脸,“赌局对我不公平了。”

“废话那么多!”任韶扬喝了声,“小心些!”手臂一抡,铁钎划出一道浑圆的弧线,“当”的一声,与穆人清手中碧莹莹的长剑一碰。

二人一触即分,互相绕着桌子,彼此调整身形,以待下次出击。

任韶扬轻轻一笑,道:“你那白雾似的功夫叫什么?”

穆人清大眼中精光流动,紧紧抿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霜若寒,我练的不好。”

任韶扬一愣,笑道:“练的不好还这么厉害?”手臂振处,铁钎已当头劈来。

穆人清见状,足踏九宫,身子一晃一矮,竟然让过铁钎同时,侵入任韶扬的虚侧,手中剑尖颤动,瞬息之间,刺出三剑。

“夺命连环三仙剑”!

任韶扬只觉寒风临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身形微侧,手中铁钎灵动如蛇,刷地缠绕剑身,轻轻一带。

穆人清但觉一股掀天揭地的大力传来,足下一乱,顿时剑势偏斜。

任韶扬朗声一笑,右手铁钎扬起,横挑竖砸,“邦邦邦”打的青绿剑弯折如钩,火花四溅。

穆人清奋力抵挡,却受限于房间范围,不能全力施展步伐,更兼之青绿剑太过锋锐,剑法也受限,被打的憋屈极了。

却见任韶扬又是铁钎砸击,紧接着左手一圈,却是用出了“大梵幡”,一股吸力传来,竟然将他扯了过来。

邦邦邦!

又是三声,打的穆人清狼狈不堪,怒火“腾”地蹿起来,气得浑身发抖,奋力一格,猛地向后跳,剑指任韶扬喝道:“泼皮!你,你算计我!”

任泼皮将铁钎扛在肩头,厚着脸皮嘻嘻笑道:“我又怎么算计你啊?”

穆人清一愣,厉声道:“你一直给我下套!知道我身法优势,便以囹圄困之,晓我青绿剑锋锐,便以不可毁坏屋内事物挫之。你,你好心机!”

“咋这么无赖呢?”任韶扬小熊摊手:“你不都答应了嘛,猴子。”

“猴子?”穆人清一愣,紧接着怒道,“胡说八道!谁长得像猴儿?”

任韶扬哈哈大笑:“你不像,那我能把你当猴耍?”

穆人清好似挨了一记闷棒,呆了一呆,厉声叫道:“任泼皮,你不仅偷学我们华山武功,还骂我是猴儿?你,你欺人太甚了!”

“可我请你吃饭了呀!”任韶扬紧紧盯着他的脚,双目眯起,“难道吃到狗身上了?”

穆人清气急,猛地施展华山秘传的“霜若寒”功夫,却见他周身遽然散发绵密白雾,整个房间温度都在疾速下降,他恶狠狠地盯着面前之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说完,足下用力,就要扑上去和他拼命。

突然,只听“咔嚓”一声。

白雾瞬间停止了散发,穆人清整个人也都一愣,缓缓低头看向足下。

却见他的芒鞋下,鞋印赫然。

原来是刚才气急败坏,用力过猛,不慎踩坏了地板!

“我,我”

任韶扬将铁钎插在裤腰上,双手又摊:“你输了。”

“我,我输了么?”穆人清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缓缓将脚抬起,之后就一言不发地看着地上的鞋印。

任泼皮笑道:“用力太大了。”

“不!”穆人清猛地抬头,一脸怒不可遏,“这鞋印不对!”

他把鞋脱下,跟地板鞋印比了比,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任韶扬。

“你早就留下了一道暗劲!方才调整位置时,你就把我转到这个方位,之后更是大力猛砸,让我钉在这儿!”

穆人清越说越气,说到后面,甚至拿着鞋猛抽自己。

“然后你还一直激怒我,让我施展‘霜若寒’.”

“等等,你问我‘霜若寒’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在算计。”他面色更加不好看,“让我不自觉的想用这门功夫?”

任韶扬小熊摊手。

“你”穆人清悲愤道,大眼已经泛红,“畜生啊,畜生.”

“吱嘎~!”

突然,房门打开,红袖圆圆的脸探了进来,巧笑嫣兮地欢叫:“韶扬,来吃咸菜滚豆腐咯!”

穆人清悲愤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赤着一只脚,手里攥着芒鞋,直愣愣地盯着小叫花。

慢慢的,嘴张大。

脸红了。

“你”红袖蹙了蹙眉毛,看了眼任韶扬,发现他对自己眨了眨眼。

于是心领神会,是对穆人清发出邀请:“你,要不要也来吃啊?”

“我?”

穆人清用芒鞋指着自己。

红袖笑道:“韶扬觉得你是很不错的人呢。”

穆人清一听“韶扬”两个字就头疼,连忙摆手:“我,我不.不饿,我不吃,我不想和他一起吃”

任泼皮撇撇嘴,转身走出门。

红袖笑了笑:“很香的喔,仅次于大、肉、包!”

穆人清嗤笑一声:“我穆人清在华山什么没吃过?”

红袖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好吧~!”

——

天字甲号房。

穆人清以袖掩面,无颜面对任韶扬,定安,红袖还有邱莫言无声的凝视。

直到红袖给他夹了一块豆腐,放到碗里。

“吃吧,韶扬说这是龙门客栈老板娘亲自磨的豆腐,香的勒!”

穆人清放下衣袖,看着红袖圆溜溜的眼睛,眼眶红了:“红袖姑娘,你,你真好。”

他瞥了任韶扬一眼:“比他可好太多了!”

任韶扬揣着手哼了一声,然后一脸惊奇地看向红袖。

定安在一旁低声道:“厉害吧,红袖这手段,把厨子的裤子都快骗来了!”

穆人清用筷子一夹,只见豆腐颤颤巍巍,好似凝脂,泛着轻微的油光,嗅之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他咽了咽口水,正要放入嘴里,却被红袖用手拦了一下。

穆人清不明所以,只见小叫花一脸严肃:“吃豆腐先唱歌,否则不香!”

“唱歌?”

穆人清和邱莫言异口同声,任韶扬和定安一起捂脸。

“对!”红袖对着小泥炉上的砂锅一脸虔诚,“跟着我唱!”

众人无奈,只得跟着她摇头晃脑地又唱了起来。

“吃了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红袖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吃!”

“好耶!”穆人清那一筷子豆腐就没放下,当即就要塞到嘴里。

“砰!”

房门突然被人踢开,鬼面佛带着师弟们大大咧咧地站在门口,一脸狞笑。

“任韶扬呢?滚出来受死!”

“妈的,欺人太甚!”穆人清猛地将筷子一摔。

原来他正好背对大门,这鬼面佛踹门一脚,泥土飞溅,将红袖亲手夹给他的豆腐,弄得乌漆嘛黑,没法再吃。

顿时把这华山年轻一辈最强高手气坏了。

老子就想吃块豆腐。

怎么这么难?

只见他龇牙咧嘴,转头死死地盯着这帮大和尚。

“你们这群秃驴,真该死呀!!!”

(本章完)

第22章 黑风暴要来了(求追读,月票,推荐票

宝盛是血刀老祖的二弟子。

也是最为依仗的弟子之一。

他五岁就入了门,八岁开始杀人,杀的是他的四师弟。

为的是保护宝明,也就是他的亲弟弟。

血刀门历来就有同门相残、养蛊互杀的传统,为了活命,为了他的弟弟,宝盛这么做无可厚非。

只是自此之后数年,他似乎明白了一个道理。

天地尚且不仁,我又何必心存善念,怜恤众生?

善恶到了巅顶,又何尝不是殊途同归?

故而他十三岁奸杀青海富商之女,十五岁灭人满门,其后更是横行无忌,作恶多端。

在他成年后,行事越发癫狂,可眼神却愈发深沉,一如深不见底的深潭,里面藏着扭曲不堪的魔火,令人望之生畏。

他越是如此,血刀老祖就越是欣赏他,并出言点拨。

“世人多目光浅短之辈,好人不想做,恶人做不好。只是踽踽于狗屁善心,徘徊于痴人愚念之内,方有种种浅拙可笑之举,最后为我等当猪一样宰!”

“而今,你做恶,就要做大恶!视众生为猪仔,无人可配深情,无人值得怜惜,无人能受恭敬,又有何人能惑你心智?”

此言一出,顿令宝盛醍醐灌顶,生出雄飞之志。

自此,行事愈发凶残,其弟宝明在他熏陶下,也萧规曹随,可以说血刀门在整个塞北的恶名,三成都是他俩闯出来的。

故而,“血刀鬼佛,青海铁枭”之名,愈发响亮,逐渐有小儿止哭,催人心魄之威。

就在七日前,血刀老祖携众门人前往中原,可就在半途中,猛然止步不前。

老祖独坐江边巨石,遥望大河,好似化作了临江的风,一夜未合眼。

宝盛通过宝明那里得知,血刀老祖的师弟飞龙死了。

他明白了。

老祖最宠之人,不是自己,更不是宝象。

而是他亲自教导、养大的飞龙。

说实话,当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宝盛是极度震惊的。

在他心中,老祖非人哉!

不为情所困,不为道义阻拦,也不为任何人影响拔刀的速度。

可没想到,他心中,还是有一个可以付出情感之人。

飞龙?

这是把他当儿子吧!

其后,宝盛接到了血刀老祖的指令,前往大漠,追杀任韶扬等人,要把他们剥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恨。

宝盛领命,带着弟弟宝明,师侄善义,胜摩等八人,一路追寻到龙门客栈。

只是,在路途中,他心野望顿生:“老祖啊,原来你的心不够狠,刀也更不够快!”

“哼,化血神刀,你血刀老祖能持得,我鬼面佛持不得么?”

带着如此想法,宝盛一脚踹开了龙门客栈天字甲号房的大门!

紧接着,他面色就变了。

“贼秃驴,你们该死呀!!!”

猛听一道悲愤至极的大吼,紧接着“嗡”地一响,面前青光大作,碧莹莹的长剑已扑面而来。

宝盛心下大惊,没料到房内竟有如此剑术高手,急急侧身避让,却还是慢了一步。

“嗤”!

鲜血自颅顶渗出,整张鬼脸都被染红,身后众僧大叫:“二师兄”

“草!”宝盛大骂一声,向后疾退,咔嚓一声,撞碎护栏,整个人都掉到一楼。

众僧慌忙下楼,却见宝盛立在场中,面色阴沉。

用手摸了摸颅顶,触到豁开的一道口子,鲜血汨汨流出,脸上、手上全都红了。

宝明心疼的叫了声:“师兄!”连忙扯下僧袍袖子,为他包扎。

宝盛那张丑脸漠然无表情,可看向二楼时,狞笑一声,真真好似个鬼脸儿一般。

“好快的剑法!”鬼脸佛看着穆人清手中的长剑,“好剑器!”

穆人清本来还有些于心不忍,担心自己因为块豆腐而出手太重。

可看到他们的僧袍,还有手中缅刀之时,便猛地严肃起来:“血刀门恶僧?”

宝明为哥哥包扎完,突然转身喝骂:“小兔崽子,佛爷活撕了你!”纵身而起,一口缅刀已当头劈来,劲风十足,刀未刃,刀气已至逼人的地步,显然他内外兼修已到了极高明的地步。

穆人清正要出手,却听邱莫言娇叱一声:“恶贼还敢猖狂!”霍地纵身而出,身子急速向宝明冲去,顺手一剑刺向其手腕。

宝明“咦”的一声低呼,没料到对面随便来个人就如此厉害,只是手中缅刀已然全力而出,无论如何也不能中途改道。

他见机也是极快,手一抖,露出肩膀。

只听“叮叮叮”连着三声,邱莫言面色一变:“横练?你是‘青海铁枭’宝明?”

宝明狞笑道:“正是佛爷!”又是刷刷两刀直取邱莫言首脑。

红袖大叫:“邱姐姐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邱莫言双足猛蹬,身形迅疾如风,借奔跑之势向飞纵,同时腰部急速扭动,在空中已回过身子,长剑如预定般斜着一划。

“当”!

宝明眉心中剑,火花四溅,虽无创口,却还是痛的大叫一声,向后翻倒。

宝盛眼看宝明落了下风,喝了声:“上!”身后众僧齐声应是,纷纷扑了上去。

穆人清和定安见状,大声怒道:“好不要脸!”纷纷扑下楼。

宝盛眼看穆人清再度持剑扑来,冷哼一声,仓啷一声,缅刀出鞘,闪电般上挑而去!

可哪知对方周身白雾一发,顿时整个人好似加了速般,骤然间剑光再闪,穆人清这剑更加快了。

当地一声脆响,刀剑相交,火光四溅。

宝盛手中缅刀被磕出个小口,他大吃一惊,明白对方宝剑非同小可,于是闪身而退,脚尖一点,踢向穆人清手腕。

穆人清足踏九宫,不闪不避,长剑一抖,平削他手腕。

这一剑无声无息,剑影都无,犹似清风振叶,微风拂面,只是快得出奇。

穆人清所使的,却是华山秘传的“希夷剑法”。

此剑法有大音若希之意,似有似无,似实似虚,讲究“剑在音前,和光同尘”,实乃难学、难练、难精的绝技。

宝盛被这一剑的风景所惊,刹那间险些被来剑所伤,忙侧身撩刀,向他腋下刮去。

穆人清不慌不忙,忽然身形一幻,好似猿猴飞枝,身形猛地缩成一团,揉身让过缅刀。

又是一剑从不可预知的虚侧刺出。

“哎呀!”红袖站在二楼,津津有味的看着,见到穆人清身法奇幻,忍不住转头和任韶扬说道,“瘸子,那穆人清好似个大猿猴哇!”

任韶扬揣手而立:“他这身法可真高妙的紧呢!”又看了看,当即憋不住笑,“的确很像猴子。”

“当”的一声脆响,青绿剑和缅刀撞到了一块,缅刀开了个口子,青绿剑崁入刀锋,不减余势,仍在向前送来。

“喝呀!”穆人清大喝一声,只听“嗖”地一声,断仞飞出。

宝盛见对方宝剑锋利如斯,急忙向后翻走。

穆人清此刻正憋着一肚子火,自从来到这邪门的客栈,先是被任韶扬当猴耍,又竟然遇到红袖姑娘这样美丽的少女。

可是!

就在她亲手夹给自己的豆腐,自己只顾着傻笑还没吃的空档。

竟然被这该死的和尚给污染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穆人清猛运“霜若寒”,顿时一股绵密的白气散发,竟将整个人都包裹里面,人剑俱无。

宝盛不明所以,正要逃走,却只见白雾中闪出一道青碧碧的剑光。

在大堂中好似打了个青色的霹雳!

宝盛一声惨叫,腰间一股血柱喷涌而出,整个人分作两截,扑倒在地!

“嘶~!”任韶扬看的龇牙咧嘴,“猴子一身的绝技,他奶奶的,华山派武功这么强,怎么就能破败到这种程度?”

“二师兄!”

“啊呀,点子扎手,快跑啊!”

剩下善义,胜摩等恶僧一见武功最高的宝盛都惨死当场,顿时失了斗志,发了声喊就要逃走。

却听定安大吼一声:“你们跑得了么?”火劲狂涌,沿着铁链直直蹿入断刀,众人眼前一亮,只见断刀上燃起一团熊熊的火光。

定安脚步疾旋,抡着铁链断刀,好似一道火焰旋风疾驰而过。

红袖眼前一亮:“断手的‘烈火残刀风行天下无双大快刀’终于练成啦!”

“咳咳~”任韶扬听得连连咳嗽,纠正道,“是残焰刀法。”说着给她一个爆栗,“你们俩起名太废了!”

“哎呀~!”红袖抱头呼痛。

这一边,却见一阵熊熊火光燃起,定安宛如一只大陀螺,直直冲去,断刀上猎猎作响的火光裹住全身,猛地砸向那群恶僧!

“啊~!”

“救我啊!”

“这是什么刀法?”

只见三四个恶僧发出一阵惨叫,突然间胸腹被豁开,一股血还未激射,就被火焰封边,紧接着全身大火熊熊,疯狂奔走。

还没奔走几步,半边身子就掉了下来。

剩下的和尚皆被定安凶狠暴戾的刀法惊呆了。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短促的尖叫,绝望的声音骤然间达到一个高潮。

只见邱莫言飞身而起,长剑刺入宝明口中。

宝明双手大张,双眼翻白,嗬嗬喘息着。

他虽说横练功夫极高明,却难以修炼口中咽喉,兼之见到兄长惨死,大惊之下张大了嘴巴,被邱莫言抓住机会,一剑刺下。

剎那间的工夫,只见宝明脸上肌肉抽动,鲜血顺着剑身流个不停。

“噗嗤”!

长剑一送,剑尖在宝明后脑探出,又马上收回。

大和尚喷出一大口血,扑通倒在地上,抽搐不已。

“啊~!”就在这时,两个倒地装死的和尚倏地爬起,手舞足蹈地夺门而出,边跑边惨嚎。

“全死了,全都死了!”

“啊!!!”

此时天地无光,沙海飞扬,昏黄一片,不知南北。

金镶玉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将门“砰”的一声关掉,口中骂骂咧咧:“死秃驴,还想草老娘,我呸!看你们也是不得好死!”

老板娘骂完,转身笑眯眯地看着任韶扬,扬声道:“任公子,老娘好歹亲手为你磨了豆腐,你不能恩将仇报,砸了奴家的店呐!”

任韶扬揣着手,嘿然道:“豆腐还没吃,要上来尝尝吗?”

“免了!”金镶玉吓得双手乱摆,“你们这几个太邪门,老娘离远点最好!”

任韶扬哈哈一笑,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了下去。

金镶玉眼睛一亮,猛地飞身接住,塞到衣襟。

“这些就当做打坏桌椅的赔偿了。”任韶扬转身进屋,“对了,上壶好酒,要是还跟昨晚一样注水的话,老子我把你的黑店砸了!”

穆人清已经屁颠屁颠地上了楼,听到这句话,呆了呆:“昨晚上我喝的酒,注了水?”

“是啊,一大半都是水呢。”

“气煞我也!”猴子大叫,“怪不得我半夜肚痛。”他看着任韶扬抓狂,“你早就知道,为何不早说?”

“说早了,你就不喝了呀!”任泼皮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你畜生呀~!”

就在其他人憋笑,穆人清悲愤的时候,红袖俏生生说道:“喂,猴子,还吃豆腐不?”

嘎~

穆人清面色一正,整了整衣衫,淡淡地笑道:“吃!”

红袖嘻嘻一笑,招了招手:“快来~!”

金镶玉看着穆人清屁颠颠地上楼,啐了一口:“吃吃吃,撑死你个饭桶!”紧接着,看着地上的尸首,笑眯眯地搓搓手,“发财啦!”

老板娘蹲在地上,搜摸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她手脚麻利,眼力惊人,先是把值钱的东西搜刮了个一干二净,紧接着就算嘴里金牙,耳上银环,身上衣服,兵器,一个不落。

甚至裤子,最后连鞋都不放过!

“呕~!”金镶玉怒骂,“操他娘,这帮秃驴半年没洗脚了么,都快给我熏吐了!”

等她强忍着臭意,搜刮完毕,这才娇喝一声:“出来洗地了!”

一脚踹开凳子,转身噔噔噔上了楼。

几个伙计快步上前,将光猪一般的血刀门恶僧,挨个搬了回去。

——

风沙弥天,乌云漫卷,在天空上囤翻涌,形同一枚巨眼,深深凝视寰宇。

此刻天光收敛,四野昏黄,近前瞧不清五指,远处瞧不清天地。

两个血刀门的和尚被吓得跑出几里地,实在吃不住风沙,只得找到一处大石下躲避。

一个瘦麻杆和尚说道:“歇,歇会儿!”

“好,好!”

过了一会,瘦麻杆喘匀了气,这才道:“妈的,正主儿还没见着,就全死了!”

另一个癞痢头道:“杀宝盛师伯的人,我看着像是用的华山剑法?”

“欸~!”瘦麻杆道,“那个女子,是不是就是邱莫言?”

癞痢头一拍脑袋:“一个客栈里竟有那么多高手?”

瘦麻杆心有余悸:“对对对!还有那个断手的,那刀都冒火啊!”

“欸,那是什么刀法?”癞痢头依旧难以置信。

“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前代逆贼的‘火贪一刀’。”

突然,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在大风暴之中,依旧清晰,每个字都是明明白白的入耳。

“谁,谁在那里?!”

瘦麻杆和癞痢头吓得一激灵,连忙起身大叫。

一双皂靴从风沙中显出。

紧接着,一个满头华发,戴着面巾防风的锦衣人卓立在他们面前。

虽然风沙扑面,看不清人脸,可他腰间悬着的那口极长的宝剑,却是分外显眼。

“你们还不配问我是谁。”曹少钦淡淡道。

身后陆小川,曹添,常言笑等档头纷纷现身,紧接着马蹄声响起,东厂黑骑在风沙中显出来。

“我只想知道,你们在龙门客栈里,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高手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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