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第261章 暴躁小楚,别怕我是友军!

第261章 暴躁小楚,别怕…我是友军!

寒风呼啸,雪如鹅毛。

陆斩自第一楼出来,不多时便雪落满头,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才忽然想到今天是冬廿日。

冬廿日,十一月二十,正式入冬了,合该吃碗热腾腾的饺子。

来到汴京时见到下雪,总觉得已经寒冬腊月,其实冬天才刚刚开始。

“陆兄,我们就先走啦…”

洛家两兄弟满脸晦气,后悔不听老人言,今日冬廿日,忌出行。

原想着给陆斩接风洗尘,没想到装逼没装成,倒是误打误撞给陆斩做了业绩。

以后这第一楼,是彻底跟他们兄弟俩无缘了…洛家两兄弟痛心疾首。

“告辞告辞。”谢玉总觉得身旁的大汉居心不良,他生怕对方垂涎自己容颜,告辞后便马不停蹄地跑了。

祝绯紧随其后。

转眼间,长街就剩下陆斩跟楚晚棠二人。

楚晚棠还保持着易容模样,她拎着伏妖袋:“你确定她是黑水宗的人?”

伏妖袋里装着白雾,逮捕由头是“黑水宗弟子”,并非“偷税漏税”。

“姬梦璃亲口跟下属说的,不会有错。”陆斩望了望天:“走,去镇妖司!”

本是受兄弟邀请吃饭,谁料误打误撞来了桩业绩,陆斩春风得意,觉得这是个好的开始。

冬廿日,宜捕获,大吉!

……

镇妖司坐落在皇城中心地带,若论汴京划分,属于贵人所在的内城。

不过大周政策开明,不设宵禁,内城跟外城之分不太明显。

“大人,您怎么这时候来了?”

陆斩赶到的时候,陈北放正在院子里摸鱼,忽然看到陆斩带人过来,忙得站直身体。

子时司的镇妖师不少,可大都在外面巡逻,此时在镇妖司里面的,也不过十来位。

在陈北放的组织下,大家列队欢迎新上司的到来。

陆斩没多说,回镇妖司就像回家了一样,原本以为会有愣头青朝他挑战,他好杀鸡儆猴,结果没想到大家都很尊敬,陆斩只能打发大家各忙各的,带着楚晚棠朝着前厅走。

看着陆斩的背影,十几位镇妖师齐刷刷松了口气。

“北放,我们刚刚表现得咋样?”名为程昱的小队长低声问道:“表现得应该很恭敬吧?”

子时司大大小小镇妖师加起来,五六十号,上任小司长病退后,大家都以为会从内部选拔小司长,没想到上头会直接从外地调来。

最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镇妖师们各怀心思,总有些不忿,觉得上头此举不妥,可他们哪敢置喙大司主的决策,他们只会不服新来的上司。

可当任职令正式颁布下来,他们知道新来的上司是陆斩时,这群人心底里头瞬间服气了。

倒不是陆斩以德服人,而是人懂得趋利避害。

难不成让他们去挑战陆斩?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听说陆斩脾气古怪,他们还担心陆斩新官上任,看他们不顺眼,逮着他们一顿下马威呢。

陈北放给予肯定:“表现得非常好,你们也别太担心,昨个陆大人拜见大司主时,是我引的路,我感觉他挺好相处的,只要大家别作死,那肯定不会死。”

程昱立刻心领神会:“放心…我们是年轻气盛,但我们不傻。”

众人连忙表态:“确实。”

据说陆斩自东海过来时,路上曾碰到鹤族打劫,陆斩当场将鹤族长老斩杀,大家都以为这件事便如此结束了。

谁能想到大司主第二日便亲至鹤族,当日鹤族发生了什么,至今无人知晓。

只知道大司主归来时,披着件瑞彩千道的鹤氅。

只要不是脑子缺根筋,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跟陆斩作对,就算心底不服,嘴上也得服。

……

碧瓦朱檐堆雪成白,院落里的松树长青,掩映皑皑白雪之中。

陆斩来到前厅坐定,盯着小楚问道:“你为啥打扮成这样进青楼?”

刚刚在外面不方便询问,如今前厅只有两人,又有配套阵法隔绝外面探听,不管聊什么话题都很合适。

“跟伱一样,查税。”楚晚棠的脸悄悄红了,本该明艳动人,偏偏她如今是粗犷男人模样,红着脸实在一言难尽。

陆斩神色微妙,拉长声调:“哦……原来如此。”

他的阴阳怪气令小楚愈发恼怒,她斥道:“我在镇妖司虽没有实职,可镇妖司许多事情都曾由我经手,第一楼的妖物偷税漏税,我自然要去瞧瞧的。”

“干吗这么激动,我说了,我相信你啊。”陆斩严肃地道。

嘴上说着相信,可脸上的笑容却是无法遮掩的调侃。

楚晚棠跺脚表示自己不满,手指指向伏妖袋:“你还审不审了?”

“审审审……按照计划行事,你白脸我红脸。”陆斩没继续调侃小楚,主要是小楚这副模样,令他心底难受,总觉得跟老爷们打情骂俏,怪反感的。

还是白雾的事情最重要。

按照大周律法,首次偷税漏税,补缴即可,无需拘留,可白雾身份特殊。

黑水宗驻汴京的联络人,本不是重要角色,可姬梦璃却能清晰叫出白雾名字,说明白雾在黑水宗很有存在感。

既然如此,陆斩便有了其他的计较。

他刚刚来到汴京,虽说有个堂主的称号,可手底下没有自己人,在满身反骨、喜欢背刺兄弟的黑水宗很难成事,他需要渗透对方,而白雾就是个机会。

楚晚棠见陆斩不再调侃她,心底不忿逐渐消失,她抬手将白雾放出来。

白色的雾气袅娜不散,片刻便化成曼妙丰腴的花魁娘子。

“陆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欠的税款已经补足,并且交了罚款,大人为何还要抓我?”白雾振振有词,她熟读大周律法,否则也不敢堂而皇之地钻空子。

陆斩板着脸道:“若你只是偷税漏税,本官自然不会将你抓到这里,你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其他事要交代?”

白雾心底一个咯噔,她除了是花魁娘子外,还是黑水宗汴京舵的联络人,平时负责打探消息跟传递消息。

这也是她能顺利成为花魁的主要原因…全靠黑水宗的人给她营销。

可这件事乃是绝密,知道的人甚少,她每次跟黑水宗联络时亦很小心…按照常理而言,没道理暴露……白雾心底翻江倒海,如花般娇媚的容颜却面不改色。

“大人此言,奴家听不懂。”

“听不懂?”陆斩看了眼楚晚棠:“你来说。”

楚晚棠干咳一声,凶神恶煞道:“我们收到消息,称你乃是黑水宗弟子,证据确凿!你若是不肯主动交代,别怪我们手下无情!”

言罢,楚晚棠双眸转了转,忽然觉得有些痛快。

怪不得师尊喜欢易容后出去厮混,从前小楚不理解,现在她立刻明悟。

这种又能耀武扬威,又不影响自己风评的滋味,甚是舒坦。

此言落地,刚刚还振振有词的白雾瞬间一怔,她高声喊道:“冤枉!”

“黑水宗的汴京舵在哪里!”小楚挥了挥拳头,十分来劲。

“冤枉!”白雾仍是喊冤,她要找律师…不,她知道自己所言都会成为呈堂证供,在没有想到对策前,喊冤是妥帖的方式。

楚晚棠不擅审讯,看白雾梗着脖子喊冤的模样,她略微思索,便解开腰间束腰带,准备抽一顿白雾。

男人的束腰带材质柔韧,先打一顿再说。

谁料白雾看到她的动作,顿时大惊失色:“没想到堂堂镇妖司,居然也用色诱这种不入流的法子,不是我说,就你这种模样,色诱谁?换陆大人来,或许还有些用处。”

白雾在人间混迹许久,对人心拿捏到位,她看得出来楚晚棠不擅审讯,这才说出这话扰楚晚棠心思。

如白雾所料,小楚果然怒了。

可白雾没料到的是,楚晚棠丢下束腰,猛地拔出来剑,朝着她肩胛骨就是一剑:“让陆大人色诱你,你配吗?我劝你老实交代,再不说,老子就将你脱光了挂在城门口,你不是做花魁吗?想必不会在意吧?”

小楚眉头紧皱,她如今易容的模样确实不好看,可这关色诱什么事?

这女人居然还肖想陆观棋,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小楚越想越不爽,抬手又朝着白雾另一边肩胛刺了一剑:“说不说?!”

“嗷!”白雾顿时惨叫一声,她捂着自己的肩膀,瞪着眼睛看着楚晚棠。

不是吧?你来真的啊?

镇妖司的人都这么不讲道理吗?这才刚刚哪到哪,就直接上手?

按照正常流程,难道不该先言语威逼,比如“你不说就杀你全家”之类的…就这么直接动手?

而且就算动手,也要给犯人一个反应的时间,谁会连续扎两刀?

白雾目瞪狗呆,被楚晚棠的操作震慑。

陆斩眨了眨眼,从前他就知道小楚杀伐果断,现在看来富婆不仅杀伐果断,内心深处还有颗暴躁的心。

不过他跟小楚原定的计划,就是一个红脸一个白脸,他还担心小楚发挥不好,现在看来自己担心是多余的,小楚这个白脸唱得很好!

白雾是黑水宗的联络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给她两剑不算屈打成招。

不过看着小楚的架势,陆斩生怕她把白雾扎死,忙地道:“你现在交代,还算戴罪立功,否则就将你脱光挂三天,再丢进镇妖司刑狱里面住俩月。镇妖司刑狱,里面的花样繁多,他们炮制人的手段,超出你的想象。”

白雾眉头紧皱,无数念头在脑海中汇聚,最后她猛地抬头。

不对…镇妖司审讯都会走流程的,不会上来就动粗,屈打成招没有用。

可这位镇妖师二话不说就敢扎她,丝毫不顾及是否会产生“屈打成招”的舆论,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暴露了!

镇妖司有证据能证明她是黑水宗成员,这才毫无顾忌。

至于刚刚的问话,大概是给她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白雾心底一凉,她原本笃定自己不会暴露,可现在想想,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白雾一下联想了许多,心底头也不笃定了,她道:“且慢!你们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我确实是黑水宗的弟子!”

她白雾是黑水宗弟子,又不是镇妖司弟子,没必要铁骨铮铮。

“刚刚说不是,现在又说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哪句是真的?”楚晚棠严肃地道:“还是将她丢进刑狱里滚一圈,假设她出来后仍旧坚持己见,就说明她的话是真的。”

白雾秀眉一抖,娇躯狂颤。

还能这样?

人家都是用大刑逼供,我主动交代,你还要用大刑验证真假?白雾连忙道:“方才是方才,现在是现在,你们想问什么就赶紧问,我什么都说…别再打了!”

陆斩跟楚晚棠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笑意。

这才是黑水宗弟子的正确打开方式。

什么铁骨铮铮、忠贞不贰,那能是黑水宗的口号吗?

黑水宗弟子但凡骨头硬点,黑水宗至于发展成这样?空有大周第一魔教的名头,实则综合实力极差。

楚晚棠唱完了白脸,该轮到陆斩登场表演红脸。

“你放心,本官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好好配合,是可以酌情减刑的。”陆斩语气温和:“汴京舵位置在哪里?”

“这个奴家真不清楚,奴家是汴京舵舵主江延年的…情人,每次有消息联络,都是通过他。可是江延年十分谨慎,并不把鸡蛋放在同个篮子里,目前的“汴京舵”,里面也就有几条杂鱼,核心弟子都在外面散着。”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审讯逼供跟仙子落难一个道理,最初的时候十分难以攻克,可一旦成功攻克一回,那么有一就有二,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黑水宗在汴京谋划什么?把你所知道的全都交代。”

“其实也没做什么事…”白雾有些心虚,弱弱道:“今年汴京严打邪恶势力,汴京舵都在养精蓄锐,最多平日里去青楼不给钱、吃饭不给钱之类的…若说大规模活动,今年未曾有…奴家也是刚来一年,对于之前的事情也不知道…”

楚晚棠呵斥道:“你撒谎!难不成黑水宗费尽心思在汴京成立汴京舵,就是为了吃饭不给钱?”

“主要是去青楼不给钱。”白雾提醒道。

“大人,我觉得她在撒谎,不如将她交给我,我带她去牢里走一圈,她就老实了。”小楚戏精上身,不相信白雾说的话。

陆斩板着脸道:“是否撒谎,本官自有判断!你去拿印泥,待会让她签字画押。”

小楚愤愤不平地走了。

待小楚走后,陆斩忙地扶起白雾,满脸沉痛之色:“让你受苦了!”

白雾浑身一震,双眸流出泪花,颤抖着道:“你…你是…”

“我是友军!”

*

PS:今天又下雪啦…

(本章完)

262.第262章 上岸第一剑,先杀青楼一条街

第262章 上岸第一剑,先杀青楼一条街

短短的四个字,令白雾激动得花枝乱颤,胸前掀起阵阵波涛。

在威严的镇妖司之中,白雾忽然有种看到家人的亲切感。

友军…

陆大人竟然是友军!

白雾深觉生还有望,恨不得给陆斩一个拥抱,可想想刚刚自己的招供行为,她又有些心虚。

她怎么知道堂堂子时司陆大人,竟然是友军!

早知如此,她应该走了刑讯逼供的流程再招供。

果然,有些流程绝对不能省,该走的流程就得走,否则容易出事。

“大人,刚刚我……”白雾欲言又止,希望陆斩能看穿自己的脆弱。

陆斩善解人意道:“我都懂,咱们黑水宗不就是这个风气嘛,被抓住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出来后又能为宗门发光发热嘛。”

这话说得白雾心窝子疼,这不是明摆着说她没骨气嘛。

虽然她的骨气确实不多,可她还是强行挽尊:“大人,我跟黑水宗其他弟子不同……”

“嗯?”

“我是汴京本地人。”白雾语气有几分随意,可神情却很是骄傲。

陆斩肃然起敬:“原来是汴京妖,难怪细皮嫩肉的。你且放心,咱们既然是自己人,我便不会害你,刚刚你招供,我也能理解,换作是我,我也扛不住刑狱,与其受尽折磨后招供,倒不如少受点罪,否则那不是傻子吗?”

白雾眼睛一亮,更觉碰到知己:“大人高见!”

陆斩摆摆手:“这都是小事,可是外面那个大汉不依不饶,就连查税的事情也是他报出来的,我这才不得已去第一楼。”

“如今他在这边盯着,我必须给个交代,不能轻易放走伱,所以待会儿你要主动请缨,说你改过自新,愿意替镇妖司做事,去黑水宗做卧底。”

“届时我会顺水推舟答应你的要求,你自然能获得自由。不过这件事你千万别外传,否则宗门知道你被镇妖司抓来过,会怀疑你的忠诚,我会将这件事帮你扛下来。”

白雾感动不已,背靠组织果然比单打独斗好得多,友军连后路都给安排好了。

“敢问大人在黑水宗的名号,我定永远不忘大人深恩!”白雾目光坚定。

陆斩压低声音:“新上任的十堂主,陆霸!”

“原来是您!!”白雾激动不已,当即就要跪拜磕头,早就听说十堂主要来汴京,没想到是堂主是陆斩,这可太好了。

“可别这么大声。”陆斩忙地将她扶起来,低声道:“我的同僚来了,你好好表现。”

话音落地,楚晚棠拿着印泥从外面走来。

“陆大人,审讯得怎么样了?用不用我将她丢进刑狱遛遛?”楚晚棠放飞自我,眯着眼睛恐吓。

陆斩摆摆手,语重心长道:“你哪里都好,就是太暴躁了…刚刚白雾主动要求戴罪立功,愿意替我们去黑水宗做探子。”

“没错…”白雾心道堂主入戏好快,她忙地道:“奴家愿意戴罪立功。”

楚晚棠不相信:“我怎么知道你没有骗我?你连税都不按时交,其他的事情更难说。”

“奴家有缕魂存在镇妖司,您可以用那缕魂控制奴家,请给奴家一个机会!”白雾声泪俱下,连称自己错了。

楚晚棠原本还想着继续恐吓两回过过瘾,没想到白雾如此识时务,想到跟陆斩的计划,她来回踱步半晌,才道:“既然你想戴罪立功,那我们就成全你。你可别忘记,你的族人全都掌握在我们手中,你若是敢动其他心思,下场你是知道的。”

雾妖就算在野外跟客人搞,但也都是在镇妖司挂了牌的妖,不作恶还好,一旦违背律法,镇妖司则能凭借着他们一缕魂,来掌控他们。

留魂本是狠辣法门,可是妖物力量天生高于人类,想在人间生活,镇妖司不得不留个后手,关键时候有大用。

“奴家明白!”

白雾又信誓旦旦地发了很多誓,楚晚棠才勉为其难地相信,放她离开。

白雾顾不得受伤,马不停蹄地离开,楚晚棠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她再也不想来镇妖司了。

“白雾,你终于回来了!”

白雾刚刚回到第一楼,就发现花娘正坐在房间等候。

看着白雾受伤,花娘脸色难看:“你跟我们第一楼合作,也算是铤而走险,妖物犯错,受到的惩罚太大了。”

陆斩虽然将她抓捕,可抓捕时并未细说缘由,只说让她回司配合调查,花娘以为是偷税的缘故。

“唉…我们做妖的总是不容易,人类偷税补足即可,我们还要受惩罚…”白雾秀眉蹙起,顺势承认:“可这件事怎么传出去的?我们做得很隐秘,那些找乐子的客人,都有把柄在我们手中,肯定不会出去乱说的。”

“肯定是洛家那两兄弟!”花娘目露凶光:“我最开始就觉得那俩兄弟不对劲,前些日子拍卖你的初夜,那两兄弟居然是走一个账的,怎么着…还想出一份钱,两个人一起上?现在想想,他们就是故意在第一楼花钱,获取我们的信任…然后悄悄调查我们的税收。”

“那我们怎么办?”

“得罪不了镇妖司,难道还教训不了那两个二世祖?他们得罪了不知多少人,套起麻袋打一顿,就算是洛家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花娘望着白雾染血的衣衫,道:“你且好好休养,这件事就别操心了,只是以后得按时交税,不过就算交税,咱们这个产业链也是能大赚的,别灰心。”

“嗯!”白雾点头,她知道第一楼背后有官方势力,或者说整座白虎街的青楼,背后或多或少都有人。

想在汴京做大做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

大雪越是凛寒,梅花越显得娇艳。

今日本就不用当值,去镇妖司审讯白雾也只是给她点震慑,事情结束自是要回家。

已是晌午,天空没有太阳,大雪还在下,陆斩拎出来朱雀谷三兄弟炒菜做饭,他同小楚一起赏梅。

易容丹的效果已经消失,小楚披着件胭脂红的斗篷,在落雪里很是妖冶。

她走在梅林之中,单手折了梅枝,回眸问道:“思来想去,总觉得今日这事实在巧妙,你去趟青楼居然还能查到税收问题…只是白雾这颗棋子会有用么?”

跟陆斩唱了这场戏,若是无用,倒是白费心思。

“大用没有,小用足够,而且还有个意外收获。”陆斩抱着个白瓷花瓶,将小楚折的红梅插入,边道:“没想到她是汴京舵主江延年的枕边人,或多或少都能吹点枕头风,对我有好处。”

楚晚棠认真思索,觉得陆斩说得有道理,所谓铁骨衣敌不过绕指柔,在某些时候,枕边风能起关键作用。

见小楚不说话,陆斩又纠正道:“而且我不是去逛青楼时误打误撞查税,我是知道税收有问题,才去的青楼。”

这话虽然是假的,可却也不能完全说假,这次确实事出有因,是洛家两兄弟给他在第一楼接风洗尘,而他想趁机探探白雾的底,这才跟着去了。

自从跟姜姜月月一起后,他最多去青楼看一眼榴花,除此之外并未去过。

“嗯,我知道。”小楚垂眸,遮掩住复杂神色,又折了几枝梅。

两人将红梅插好,抱到了餐阁里,餐阁窗外是竹林与松树,屋子里摆着一瓶红梅,很是娇艳。

“大哥,饭做好了!”

朱有为端着饭菜上来,很是得意道:“这是我们新研究出来的烹饪方式,用三重朱雀神火爆炒!这道是蒜苗炒腊肉,虽然材料普通,可经过三重神火爆炒,滋味跟普通的蒜苗炒肉大不相同,大哥尝尝味道咋样。”

三只伥鬼俨然忘记自己生前身份,死后兢兢业业地研究饭菜,将厨师精神发扬光大。

陆斩尝了口:“不错,把其他的饭菜也都端来。”

朱家三兄弟巴巴地端来饭菜:“这是鸡蛋他娘炖蘑菇…老鳖儿子炖排骨…”

“别胡乱取名!”陆斩没好气的道:“味道倒是不错,名字乱七八糟。”

朱有为有些难为情地道:“大哥,既然您觉得好吃,我们有个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

朱有为讪笑着道:“我们想开一家饭店!我们朱雀谷的做菜技术乃是一流,每年靠着烧烤一条街就能盈利无数,若是咱们在汴京开一个饭店,凭我们的技术,肯定能做大做强!”

陆斩微笑看着他们,温和地道:“滚犊子!”

都特么成鬼了,还想着开饭店呢?

朱雀谷弟子都什么臭毛病!

三只伥鬼马不停蹄地滚进了月桂铃铛里。

楚晚棠忍俊不禁:“怪不得朱雀谷一年不如一年,朱雀神火虽不是顶尖功法,却也能排上名号,不好好修炼神火,竟然用神火做菜。”

“还别说,菜做得挺好吃…”陆斩吃了几筷子,很满意。

这是他来到大周的第一个冬廿日,跟小楚在汴京度过。

小楚望着纷纷扬扬的大雪,心情似乎有几分怅然:“你现在既是陆堂主,又是黑水三号,陆堂主无须立刻去见下属,可黑水三号要去拜舵主码头,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今晚吧。”陆斩决定今晚乔装打扮,去见见汴京舵的邪修们。

“嗯!”楚晚棠攥着拳头挥了挥,鼓舞道:“你初来汴京便查出妖物漏税,可谓开门红,接下来的事情肯定顺顺利利的。”

“希望如此。”

两人没再说话,默默吃饭。

陆斩不觉冷清,身旁有人一同吃饭,就算不说话也是温暖的。

……

冬廿日时雪纷飞,汴京有吃饺子的习俗。

往年吃了饺子便是放两盘鞭炮,然后三五人凑到一起,守着围炉煮茶,吃着点心闲话家常,家里有狸奴的,还会揣在怀里一同唠嗑,很是惬意悠闲。

但今年冬廿日的话题却跟往年不同。

今年的话题在白虎街。

据说镇妖司新来了位小郎君,年纪轻轻就位列镇妖司十二分司司长,刚刚来到汴京不到两天,便查了白虎街的第一楼税收,为朝廷追回颇多损失。

因为这件事,白虎街其他青楼也是人心惶惶。

虽说大家背后各有后台,可马上到年关了,就怕官员们为了业绩,跟着这股风查税。

大家坐在一起一合计,与其等着被查,不如主动补缴,这样就不用被罚款了,名声还好听。

据说白虎街所有的老板娘,都在今天下午去补税了,至于补税由头更是统一,那便是账房算错账了。

至于真假?自然没人追究,就算真追究起来,这不还养着算账先生?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关键时候便是推出来顶事的。

这件事很快传遍汴京城,虽说不是什么大事,可汴京的女人们,早就看白虎街的那群妖艳贱货不顺眼,这下看到白虎街倒霉,一个个乐呵得不行,一传十十传百,天刚刚擦黑,这消息就在内城外城里头传遍了。

提到这事,就免不了提到那位新上任的陆大人。

要不是那位小官人,白虎街的那群妖精怎会倒霉?

都说人家陆大人风评不好,可现在瞧着倒像是以讹传讹的,若人家真是好色如命,发现这种事情的时候,又怎会大公无私地处理?

就连江湖月报都及时更换风向,在冬廿日出版的江湖月报上,着重提到了陆斩功绩,所谓新官上任第一剑,“先杀”青楼一条街。

陆斩本就声名远扬,这下更加火热起来,不少汴京小娘子都好奇他的风姿,能被传得这么邪乎,真人该是什么样啊?

一时之间,汴京大街小巷里,卖陆斩画像的小摊越来越多。

甚至有小店开始卖“陆斩周边”,里面收集了许多“陆大人用过”的东西。

这背后虽不知道谁在推波助澜,总归陆斩刚到汴京城,这一炮是彻底打响了。

就连无央宫都特地买了份江湖月报。

……

无央宫花园小亭里。

小亭四角垂落柔软的纱帘,遮挡外面的风雪,灰色的小火炉里燃着炭,暖意融融,熏染着小桌上的红梅。

大司主慵懒地躺在美人榻上,紫色的柔软绸缎裙贴合娇躯,她双腿并拢斜放,露出裹着黑丝的脚。

雪白的狐裘垂至臂弯,如玉的香肩半露,她并未梳妆,长发如瀑,可那张脸却美得惊人。

已是半老徐娘的女官垂首站着,念着最新的江湖月报。

大司主抬了抬手,缓缓起身,乌黑的发便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至胸前,掀起夸张的黑色波浪,她半眯着眼睛:“他刚刚来到汴京,就去查税了…有点意思。”

“公主真觉得陆大人是去查税?”

“是不是不重要。”大司主捻起一颗葡萄,送入红唇中:“重要的是真查出了些东西,虽不是大事,可他刚刚来到汴京,名头算是打响了。”

女官微微垂首,等待主子下文。

大司主将葡萄咽下,慢条斯理地道:“今年的葡萄不好,有点发酸,你送两盘给岚岚尝尝。”

女官抬起头:“公主,小姐不喜吃酸。”

“她呀…”大司主笑得花枝乱颤,眯着眼睛,悠悠地道:“她最近喜欢了。”

*

PS:晚安!早点休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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