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耿直的孟家兄弟

老君观的弟子嘴巴很严,所以住在这里的人们,不知道他们中有个已经洞开七十一处大窍的猛人。

老君观的弟子嘴巴又不太严,所以杨师叔险些错失一位洞开七十一处大窍猛人的事,已经悄悄在前山值守的这些年轻弟子中流传开来。

前山山门,趁游人香客不多的空当,何清流不知第多少次跟师兄们确认:“你们确定洞开七十一处大窍的,是昨天那个长得跟我旗鼓相当的小子?”

年纪最长的道士师兄十分无语:“早跟你说过无数次,江湖中藏龙卧虎,不要仗着自己根骨天赋出众就骄傲自大沾沾自喜,现在碰上个比自己还厉害的,接受不了了吧?”

何清流撇嘴:“师兄这么说话可不太严谨呀,首先,咱们都不是亲眼所见,所以他是不是洞开七十一处大窍,有待验证,其次,就算他真洞开七十一处大窍,只能说修为比我高,怎么能说比我厉害?我三年洞开六十五处大窍,他八成从小就开始修行武道,岂可同日而语?”

道士师兄懒得理他,敷衍道:“你厉害成吧?好好当值!”

何清流忽然有些幸灾乐祸:“也不知道孟大师兄被人家按在地上打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什么被人按在地上打?伱没听在场的师弟们说?他们总共也就过手两三招,谁都没挨着谁。”

何清流不以为然:“这么说还不是为了给孟大师兄留面子?”

道士师兄板起脸,郑重说道:“你怎么总跟传鼎过不去?他入门比你早,说到底是你师兄,而且还比你大几岁,就不能尊重他些?”

何清流翻个白眼:“哪里是我跟他过不去,明明是他跟我过不去好么?不就是根骨天赋比他好,抢了他的风头吗?你看他天天端着师兄的架子教训我,连个笑模样都没,这么小肚鸡肠,哪里配做师兄?”

道士师兄语重心长道:“传鼎就是那么个严肃做派,又不是针对你,再说就你那跳脱性子,教训你难道不该?我还总教训你呢,你是不是要说我嫉妒你的根骨天赋?”

何清流摇头:“不一样,孟传鼎就是针对我,他对别的师弟跟对我就是不一样。”

道士师兄白费半天唾沫,没好气道:“别的师弟还没你这么能折腾呢!传鼎明明知道你对他有意见,却不避嫌,该说你还是说你,这叫胸怀坦荡。”

何清流小声嘀咕:“我看是心机深沉,道貌岸然。”

不料被道士师兄听在耳中,皱眉道:“这话有点重了吧?”

何清流咧嘴赔笑:“口误,口误,师兄我知道错啦。”

道士师兄白他一眼,显然有些头疼。

……

吃过午饭,李青石与孟传神一起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演练拳法剑法。

王松寿见好友真跟这个泥腿子亲近起来,很不高兴,陈志茂劝了半天,依旧愤然离去,独自一人去练拳练剑。

陈志茂左右为难,孟传神却不以为意,说由着他发性,过几日就没事了。

整个下午,几乎都是孟传神在练,李青石在看,孟传神悟性极高,李青石一边听他讲解一边看他比划,受益匪浅。

面对孟传神的赤诚相待,李青石心里越来越觉得过意不去。

之前说从未接触过这两套拳法剑法,此时骑虎难下,不好吐露太多见解,只能在孟传神所领悟到的招式变化基础上说些自己的看法。

然而即便只是寥寥几句,每当孟传神听完后,眼神熠熠,难掩兴奋。

陈志茂却大多时候一脸茫然,难得听懂时,看向李青石的眼光就变得古怪起来,如看神人,又像看怪物。

时至黄昏,三人各自散去,李青石回到房中,见桌上已经放好饭菜,愣了愣神,很快猜到是谁做的,果然,吃完没多久,杨初一敲开房门。

衣着寒酸的少年一如既往点头哈腰,见人就笑。

李青石道:“你不用这样,以后饭菜我自己去打就好了。”

杨初一手脚麻利收拾碗筷:“那怎么行,你借我银子,要是不做点什么,心里不踏实。”

李青石从他手里拿过碗筷:“银子你又不是不还…”说到这里抬头看向杨初一,狐疑道:“你做这些,不会是真打算不还了吧?”

杨初一慌乱摆手:“当然不是,就是…能不能不还利息啊?”显然看出李青石是故意这么说。

最后李青石还是没争过他,只能由着他去刷洗碗筷,不过他对李青石的称呼从少侠变成了石头哥。

从小到大的悲苦遭遇让少年早早学会察言观色,也对别人给予的善意恶意更加敏感,既笨拙又小心翼翼的拿捏着分寸。

晚上孟传神再次登门,与白天不同的是,跟他一起来的除了陈志茂,还有他的兄长孟传鼎。

白天时孟传神就对李青石提起,他的兄长想来拜访,不知道方不方便。

李青石自然没拒绝,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虽然与孟传鼎已经交过手,但对这个人却没什么印象,孟传神为人赤诚,按理说孟传鼎应该也不会差。

然而李青石有白玉山庄的经历,不敢这么粗暴给出定论,要打过交道才知道。

还不知道哥俩心性是否一样,反正做派倒是一脉相承。

孟传鼎身上也有浓重书生气,一丝不苟抱拳施礼,说出的话让李青石有些意外。

“我先向李兄赔个罪。”

李青石回礼道:“我与传神年纪相仿,孟大哥不用这么客气,叫我青石就行。”然后问道:“咱们这才只是见第二面,孟大哥跟我赔什么罪?”

孟传鼎汗颜道:“昨日我把你看成心术不正沽名钓誉之人,还跟杨师叔说给你个教训,如此鲁莽武断,实在不该。”

原来是这事,当时恐怕不只是他,其他人大概也都是这么想的…李青石客气道:“是我有错在先,怎么能怪孟大哥?”

孟传鼎又道:“之后动手,我先是使出三成实力,然后使到六成,最后动了真火,直接使出全力,要不是你武道修为高过我,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所以这件事也要向你赔罪。”

李青石心想这也用得着赔罪?也太耿直了吧?只好又客气几句。

孟传神扯着他坐下,有些不耐烦道:“哥,我都说青石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就别说这些没用的浪费时间了。”

经过一天相处,他对李青石终于不再那么“知书达理”,说起话来已经随意很多,这让李青石觉得舒服不少,否则一直那么“礼数周到”,他敬而远之的心思都有了。

孟传鼎皱眉道:“怎么能说这些没用?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要时时自省,若以为事情微不足道就稀里糊涂,早晚变得是非不分。”

孟传神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家大哥的脾气,所以没顶嘴,收起不耐烦,神色郑重道:“知道了。”

紧接着又兴奋道:“我又悟到一些东西,你们快帮我参详参详。”

把自己新悟到的招式变化讲解了一番。

李青石轻轻蹙起眉头,思索片刻才抓住其中关窍,抬头看去,陈志茂一如既往满脸懵逼,然而没想到的是,孟传鼎也紧锁眉头,显然同样没想明白。

李青石心想,看来这哥俩弟弟要比哥哥悟性强上不少。

果然,孟传鼎摇头道:“我体会不到其中的妙处,你是不是太天马行空了?小心弄巧成拙。”

(本章完)

第153章 中二的何清流

孟传神对自家大哥很有耐心,一番吐沫横飞的解释,可惜孟传鼎还是紧锁眉头。

跟自己兄弟比,明显有点菜。

聊着聊着,又变成李青石和孟传神的专场,陈志茂插不上话,孟传鼎偶尔发表意见,也是驴唇不对马嘴。

李青石察言观色,孟传鼎没有因为自己跟不上节奏有丝毫不悦,反而看着眉飞色舞的弟弟面带微笑,像个看见家里孩子变出息的长辈。

孟传鼎与负责此处的老君观仙师杨观今关系亲近,原因有二,一是杨观今本身就对孟传鼎这个晚辈十分欣赏,第二个原因与孟传鼎的师父有关。

孟传鼎的师父名叫杨照古,是杨观今一母同胞的兄长,有这层关系在,杨观今难免对这个兄长的得意弟子另眼相看。

何况杨照古是观主王玄一首徒,大家都知道,观里六个师祖已经不太理会俗事,观中大小事务都由杨照古代为打理,孟传鼎身为他的得意弟子,可谓前途无量。

有关这些内情,李青石一部分是从孟传神口中得知,更多是因为陈志茂与有荣焉的臭显摆。

李青石不好对孟传鼎悟性如何做评价,只是从眼下情形来看…似乎还不如自己?

这让他不得不产生疑惑,难道老君观出类拔萃的弟子就这水平?

他忽然想到刘北斗曾对他说过,武道修行,前期主要看根骨,最终能走多远,靠的是悟性,所以要想武道登顶,根骨悟性缺一不可。

这才有了为他重塑根骨的事。

这么看来,孟传鼎能脱颖而出就可以解释了,他悟性虽然不是拔尖,或许一身根骨无人能及?

眼看时辰不早,三人告辞离去,孟传神意犹未尽。

李青石关上房门,刚到老君山就交到新朋友,很高兴,陈志茂起初大概顾及王松寿的感受,然而一天相处下来,已经有热络迹象。

这些富贵公子看似高不可攀,其实远比想象中好相处,可能也是因为彼此没有利益冲突。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存在利益冲突,不管富贵贫贱,恐怕都不好说话。

李青石正要睡下,忽然又有人敲门,心里纳闷,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刚来两天,除了孟传神几人,也只认识个杨初一,以他对杨初一的了解,这么晚绝不会来打扰。

起身开门,只见清冷月光下,一个挺拔身姿悄然立在门前,双手负后,微微仰头望着天边明月,留给李青石一个背影。

李青石伸长脖子也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却已认出正是初到老君山时那个作弄自己的老君观弟子。

李青石虽然被他作弄过,却不认为他是什么奸恶之人,理由很简单,奸恶之人不会做那么幼稚的事。

此时看见他刻意凹出这么个二笔造型,更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这人大概是…有点顽皮?

何清流依旧轻仰着头,心想就我这风度翩翩的形象,肯定已经给这小子留下深刻印象。

心里暗暗得意,淡然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何清流,不过没人这么叫我,他们都喊我天选之子,不错,本人正是武道千年难遇的天选之子。”

这是不想好好说话?那太好了,我就喜欢不好好说话的…李青石朝他吊儿郎当抱了抱拳,大咧咧道:“阁下冒昧来访,不知有何请教?”

何清流身体微僵,怎么听着这么别扭,这货不会是个脑袋缺根筋的莽夫吧…依旧淡然说道:“闲话少叙,我这次来,是想与你切磋切磋,不过在此之前,需要跟你确认一件事。”

说到这里终于转过高傲头颅,看向李青石:“听说你已洞开七十一处大窍,此事可真?”

李青石双手负到身后,微微仰头望向天边明月:“真作假时假亦真,试试不就知道了?在哪里动手?”

何清流仔细观察他神情…这货有恃无恐,看来洞开七十一处大窍的传闻是真的…轻咳一声道:“罢了,今日天色已晚,我细作思量,等伱成为老君观弟子,你我有的是机会切磋,若你过不了这第二关,也没资格与我动手。”

李青石毫不掩饰撇了撇嘴,接着又翻了个白眼。

何清流险些出手。

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拂袖道:“都怪孟传鼎那厮叽叽歪歪,耽搁到现在才走,否则你我之间早已战个痛快!”

“现在也不晚。”

李青石倒真想跟他过过招,毕竟有恃无恐,一来对方看起来一点都不凶残,二来就算凶残,这里是老君观地盘,总不至于杀人,只要不分生死,即使打不过也就是挨顿揍的事,怕啥?

已经跟孟传鼎短暂切磋过,再跟他打一场,就能进一步摸摸这些老君观弟子的底,心里也就更加有数。

何清流身体再次一僵,不动声色道:“做人不能只考虑自己,现在这个时辰,大家早已睡下,你我动手,难免天崩地裂动静极大,岂不扰人清梦?”

“咱们可以找个僻静地方。”

何清流嘴角抽搐…看来这货稳操胜券…说道:“孟传鼎这厮看似光风霁月胸怀坦荡,其实心思难测,我劝你留些心眼,不要与他走的太近,言尽于此,好自为之,告辞!”

李青石被他突兀转移话题的操作恍了下神,还没说话人已经走了。

这是几个意思?师兄弟心有嫌隙互相攻击?

李青石一头雾水,心想我一个外人,你们师兄弟不对付,跟我有啥关系?莫非觉得我定能过关,提前拉拢?

接下来的日子,李青石每日与孟传神混在一起,孟传鼎偶尔也会过来。

值得一提的是,孟传鼎见王松寿倔驴一样不肯融入“集体”,狠狠把他揍了一顿。

然后王松寿只能捏鼻子接受李青石这个泥腿子混进他们圈子,不过还是爱答不理,偶尔说话,也是冷嘲热讽。

李青石对孟传鼎说起那晚何清流找他的事,孟传鼎看起来有些恨铁不成钢,无奈苦笑说别搭理他,成天跟个孩子一样,不改改性子,真怕浪费了那一身天赋。

李青石好奇他们之间怎么回事,孟传鼎显然不愿多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青石对孟家兄弟的了解越来越多,出身豪门,日子却不太好过,在家族中处境堪忧。

难怪孟传神天天打了鸡血一样钻研拳法剑招,一方面与性情有关,另一方面恐怕就是憋着一股劲儿,想在家族中出人头地。

这天,孟传神一连练了两个时辰都没休息,李青石道:“行了行了,歇口气,我看以你现在的造诣,肯定能过关。”

今日正好在场的孟传鼎摇头道:“不能松懈,要竭尽全力,这样即便运气不好碰上个厉害对手过不了关,也没遗憾。”

李青石愣了愣,问道:“孟大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跟我们过招的人还有强有弱?”

孟传鼎点头道:“不错,当年我便是运气好,遇到的那位师兄在这两套拳法剑法上投入的精力不多,所以才侥幸过关。”

李青石第一次听说这个“内幕”,大出意料,他本以为第二关下场的老君观弟子就算不是同一个人,水平也应该相差不多,没想到还有强弱之分?

孟传鼎的悟性明显不如他与孟传神,李青石之前的想法是,他既然能过关,我应该问题也不大。

但如果对手有强有弱,那可就说不好了,皱眉问道:“那岂非太不公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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