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月光留不住,始是恩泽时

繁星清冷月无色,许是旧怨劝新人。

吴妄无声无息地抵达月宫时并未直接露面,而是远远地观察着此地的情形。

月宫建在了太阴星的正上方,此地栽种的那棵月桂树,已能将整个月宫、小半的太阴星覆盖,若亭盖般。

自上次少司命拆了一次月宫后,月宫就变得清冷了许多,那些曾被月神困在此处的美丽女子,也早已回了各自亲友身侧安居。

月神常羲由此得了不少业障。

但因常羲主动献出月之大道,对构建天道有功,她也得了东皇准许,继续住在这月宫之中,做个天庭的闲人。

而今,此地宫殿已是恢复原样,一座座木制阁楼平铺在石板上,各处栽种的玉树石花依旧浓郁茂密;

但偌大的月宫,除却几名侍女,以及月宫外围守着的两队神卫,空空荡荡、仿佛失去了色彩。

常羲静静坐在上次与吴妄见面时的楼台。

周遭没有任何侍女,桌面上摆着几碟小菜、两只夜光杯、一壶美酒。

再有,就是那楼台下的池色,以及那美人散发出的柔光。

她今日格外的温柔妩媚。

描细了眉,抿红了嘴,沐浴过太阴之水的肌肤细腻光亮,细细梳理过的长发盘起了精致的云鬓,修长脖颈上挂着玉坠,不堪一握的腰身处系着玉环,那一层层衣裙虽看起来十分复杂,却将香肩半露,又将那宛若象牙白的纤腿半隐。

欲盖弥彰更增妩媚,欲语还休更添欢愉。

常羲那双玉足并拢侧摆,身子半撑在桌边,指尖捏着的宫扇轻轻摇出微微清风,吹过她略有些出神的双眸。

周遭那些帷幔轻轻飘动,当她身段映在帷幔上时,竟是那般完美无瑕。

她本是远古神战时的无名之辈,只因自身美貌被帝夋看中,自此养在了月宫之中,而今一晃如此漫长的岁月过去,此刻她那双时刻蕴着秋水波痕的双眸所流露出的迷茫,似就是对这段漫长岁月最好的写照。

“唉……”

常羲幽幽一叹,低头看着夜光杯出了会神。

吴妄暗中观察了一阵,注意力虽然很难从这位美神身上收回,但还是仔细检查了附近各处的情形。

没有阵法,没有留影的手段,没有什么暗藏的杀机,菜肴和酒水都是正常的。

吴妄难免有些不解。

常羲不是要暗算自己,为何要请自己前来?还故意说那般暗示性极强的话,来月宫赏月什么的。

要勾搭自己,以求个靠山?

不能吧。

这常羲此前对帝夋那般情根深种的模样还能是作假的不成?

吴妄思考片刻,还是决定试探下常羲。

若常羲在他的判断中,有成为天庭隐患的可能,那吴妄自不会手下留情。

一路走到这个位置,输赢已非他一个人的事,事关那些信任自己的亲友,也同样关系着天地众生的命运。

“月神倒是好雅致。”

吴妄主动出声,身形自楼台角落显露,漫步向前。

常羲似是惊了下,立刻站起身来。

朱钗轻摇心儿晃,衣香鬓影佳人怜。

她看向吴妄,一双明眸蕴着微微笑意,嘴角勾勒出了清雅的弧度,对着吴妄盈盈欠身礼,笑道:“拜见东皇陛下。”

“免礼。”

吴妄看着桌上的布置,走到了常羲所坐位置的正对面,对常羲道:“月神请我来赏月,可是有什么难以启齿之事?”

常羲在吴妄的口吻中听出了刻意保持的距离感。

她莞尔一笑,莲步轻摇,坐在了吴妄身侧的圆凳上。

那身段当真是世上无双。

吴妄瞟了一眼,只觉得肾火直冒,心底赶紧把小精卫在树上晃腿、泠小岚站在湖边吹笛、少司命缩在吊篮中吃零食的画面都祭起来,提醒自己,时刻不能忘记自己是有家室之人。

尤其是,一想到这月神就如藤蔓,依附于大树才可生存……

吴妄的道心遇到了莫大的挑战。

常羲取来酒杯,为吴妄斟了一杯酒水,柔声道:

“今日斗胆请陛下过来,其实是为感谢陛下不杀之恩,奴家而今能安居此地,此前着实不敢奢望。”

“月神过赞了,”吴妄正色道,“不过是天道自行判断,月神并未有需要接受天罚的罪孽罢了。”

常羲温婉笑着,双手端起夜光杯,轻声道:“我敬陛下。”

“嗯,多谢。”

吴妄左手抄起夜光杯一饮而尽,落杯就道:“你的感激呢,我已经感受到了,若是没什么事,我这就离去了。”

“嗤。”

常羲掩口轻笑,她端着薄袖抬手的动作仿佛经过了无数次打磨,优美且自然。

她道:“怎得,东皇陛下执掌天道,有那阴阳大道护身、八卦大道立足、星辰大道照耀天地万物,还会怕奴家这般不会斗法的女子?”

“怕自然不怕,”吴妄看向常羲,尽量让自己目光保持清澈,注视着她的双眼。

吴妄道:“你我也不必弯弯绕绕,以免会错了意、有什么误会,当下就把话说清楚,今夜月神请我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常羲轻轻眨眼,不由得面红耳赤,双腮比那桃花还艳,双眸微眯起更是勾魂。

“陛下这般聪明绝顶的人物,自应是明白的。

奴家虽是月神,却也只是被强行安放的月之大道,只知如何侍奉应承,却也不懂什么天地大势。

而今天道新立便无比稳固,秩序更新已有惶惶大世之景,陛下开辟的天庭自是能长治久固,终结神代更迭之苦。”

这般奉承的话,在常羲口中说出来,却没什么突兀之感。

说话间,她已慢慢起身,目光直勾勾地注视着吴妄,那宛若造物者精雕细琢无数岁月才得来的柔荑,落在了吴妄的肩头,轻轻滑动着。

她的嗓音变得更为轻柔,也更为细润,继续道:

“唉,奴家仅有这蒲柳之姿,又是昔日天帝遗弃之玩物,陛下嫌弃也是理所应当。

但奴家只有这般,才可睡个安稳。

少司命大人天性单纯,自是不知如何服侍好陛下,奴家愿藏在这神宫之中,不见世人只面君,不问世事只迎您。

奴家只是想找个依靠,求个安稳,绝无半点企图之……陛下!”

常羲突然轻呼了一声,皱眉低头,却见自己已经滑到了眼前这男子胸口的右手,已被对方抓住了。

吴妄轻轻一甩,看似毫无力道,却将常羲身形甩回了座椅上。

朱钗摇晃、身形不稳,常羲面色有些苍白,以为是大祸临头,抬头找寻着吴妄的双眼,就见到了那双目光复杂的眼睛。

吴妄凝视着常羲一阵,常羲微微抿嘴,泫然欲泣般,目中满是不安。

吴妄突然问:“神灵没有守贞这般概念吗?”

“您说笑了,”常羲低声道。

“月神,你不必非要这般。”

吴妄道:

“你主动献出月之大道的功劳,已足够让你在这月宫一直待下去。

今日你邀我前来,在我看来不过是两个目的,要么是你想恢复那般超然的身份……”

“陛下您多虑了,”月神低头说着。

吴妄却道:“要么你是在筹谋什么计划。”

“这更是无稽之谈,”月神抬头看向吴妄,面色已是镇定了下来,目中依旧带着妩媚,仿佛刚才的情形并未发生过一般。

她叹道:“大抵,陛下是不会明白的。”

“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常羲立刻摇头。

吴妄又道:“又或是,有什么缺了阳气就不能保持这般貌美的病症?”

常羲不由得掩口轻笑,柔声道:“吾又不是……我又不是那般堕落的先天之灵,如何会有这般病症。”

“那你搞这一出作甚?”

吴妄看着面前的酒菜,质问道:“你就拿这个考验天道首领?”

“奴家错了,陛下您莫要生气了,”常羲楚楚可怜地道了声,直勾勾地注视着吴妄,似是有几分犹豫。

吴妄摇摇头,正要起身离开。

常羲忙道:“陛下,奴家说就是……奴家只是,只是不知除却这般,还能如何让自己觉得,奴家还是活着的。”

吴妄眉头轻轻皱了下,“自称我,你再喊一声奴家,我立刻封了你这月宫。”

“是,陛下您恕罪……”

常羲双目渐渐褪去了神采,露出了其内的空洞,她就如同一件精致出瓷器,只剩下了供世人欣赏的容貌。

她喃喃道:“我已经不知,自己为何还要在世上留恋。”

吴妄微微仰身。

常羲叹了口气,身段也松垮了半分,低声道:

“陛下在时……上一位陛下在时,我心底想着的都是如何让他在我这多留一会,如何让他宠爱我更多几分。

我知道他对我没什么感情,只是借我去躲开强势的羲和姐姐,甚至,我如今的性子、说话的方式,也都是被他一点点塑造的,这是他想要的样子,对他百依百顺,眼中永远只有仰慕,欢愉之时任他摆布,时刻都要这般笑着。

可他突然不要我了。

陛下,我把大道送出去了,我自身的道早已被消磨掉了。

我不知廉耻吗?

我轻贱浪荡吗?

可,我已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而活,我已是残破之身,不值得半两情义,我需得有棵能环绕的树,不然我只能去死了。

陛下今夜留在这,不可吗?”

……

虽然,但是,可能,大概;

吴妄还是立刻回了自己的天帝神殿。

啊,最终还是没能说服自己荒唐一回。

他倒不是被天道感染成灭情绝性的天帝了,他修道日短,一路极速攀升到了天帝这般天地之巅的位置,心态却还是没怎么改。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过不了自己心底的那道坎。

在大荒之内,自己同时喜欢上三个姑娘已经让自己颇为内疚了,难得她们三个还能这般关照自己,暂时没有爆发任何争执,他有何面目再去乱搞男女关系?

常羲今晚就算在他面前一丝不挂,他也!

咳,话也不能说死,毕竟刚刚自己就差点把持不住。

“啧,”吴妄心底不免泛起了几分遗憾之感。

他坐在书桌后,心神却有些不能宁静,眼底总是浮现出那曼妙的身影,以至于道心都受到了少许影响。

这也正常。

常羲毕竟是花了几十万年打磨出的这份美,虽然不怎么淳朴自然,但确实有她独到之处。

帝夋这家伙,也是真的狠,对身边的人能折磨的都折磨了。

常羲被塑造成了玩偶,大司命被压制成了半疯癫;归根结底,都是因帝夋本身心底的扭曲,以至于他对任何人、神都没有半点信任。

哪像他东皇太一跟云中君。

如果不是云中君执意要求,吴妄都想给云中君执掌天帝大印的特权了。

心神中满是杂念,吴妄也无法静心批阅面前这堆叠如山的奏章。

他身形陷在木椅中,目光还是那般清澈,注视着穹顶上点缀的星海,星海中浮现出了一幕幕情形。

月神像是撒了一把火焰,而吴妄正试图驯服着这团火焰。

‘我已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而活。’

常羲的这句话,给了吴妄莫名的触动。

他注视着殿顶的星海,心底也泛起了一个疑问……

自己是为了什么而走这条路?

天地苍生这个命题太大,而且太过宽泛,吴妄虽然时常把这四个字挂在嘴边,但实际上也只是一种宣扬自我的方式罢了。

吴妄是个正常的生灵,没有什么圣贤的觉悟,也只想在不涉及天地大事的时候,做个快乐的俗人。

自己走的这条路,是为了……不留遗憾吧。

等救回母亲和小精卫,他会享受天伦之乐、齐人之福,以东皇太一的身份生活过漫长的岁月,陪着自己身旁的伴侣们,去大荒每个角落看日出、等日落。

为天地间的生灵办一些大事、实事,让人域能真正地崛起,也会去调和人域和百族不可避免的矛盾。

他会解决那些威胁这些前景的敌人。

然后,他想去探究自己是如何来的。

去探究自己有可能是怎么没的。

去应对钟所说的那个挑战……

吴妄眯眼笑着,道心自是安宁了下来。

他打着哈欠坐直身体,继续翻阅面前的奏章。

叮铃铃——

侧旁突然传来了少许叮铃之声,吴妄抬头看去,却见少司命背着手、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向此处。

她最近鲜少会这般打扮,通常都是一袭长裙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走去哪都端着架子。

但今夜的少司命,修身短裙的裙摆只能勉强抵达膝盖,浑圆修长的纤腿白皙得晃人心神,那双玉足踢踏着一双暖玉做就的木屐。

她飘到吴妄面前,那曼妙的身线展露在吴妄眼底。

吴妄默默地弯腰趴在桌子上,对少司命露出了略显尴尬的微笑。

这!

“怎么了?”

本还有些难以启齿的少司命,见状不由有些紧张。

她连忙向前,躬身、屈腿,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贴近了吴妄,浑然不知自己眼底的单纯,对此刻的吴妄而言却是更为致命。

近距离看着她长长的睫毛,那双宛若宝石般的双眼。

吴妄道心一横,突然站起身来,动作迅速地将眼前的女神一把拥住。

他们本就该水到渠成了。

“哎!”

少司命顿时慌了神,忙问:“这是要做什么?”

回应她的,却是吴妄在耳旁的细语,还有那双已经无比炙热的手掌。

少司命紧紧咬着嘴唇,她身为繁衍女神自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嘴唇在被她自己咬破之前,她鼻尖给了一声肯定的回应,但身子下意识紧绷着。

少顷,少司命的嗓音将吴妄惊醒。

“陛下,我有些怕……”

吴妄突然惊醒,低头看向怀中的玉人,见她薄唇有些红肿,看她目中满是可怜,衣领已是半敞,裙摆早已褶皱。

他们不知何时已到了寝殿的角落,应是直接挪移来的。

吴妄目中泛起了浓浓的歉意,低声道:“我今天有点毛楞,这个,我们该多做些准备……”

他下意识想后退半步,却被那双温柔的小手拥住。

少司命踮起脚尖,主动迎了上来,吴妄的元神仿佛也拥住了一只小小的人儿。

“我学了个法子,是镜神教我的,她说这样我就不会怕了……”

“什么法子?镜神?”

“你闭眼,闭眼别看,不准放仙识探查。”

吴妄老老实实闭上双眼,感受到了大道波动,又听到了溪流之声。

他等了一阵,偷偷睁开双眼,却见前方多了一只造化出的水池,水池中氤氲着仙雾。

少司命身着短裙躺在水面上,双手有些紧张地交叠在身前,那秀美的身段就如世上最美的风景,却让吴妄心神一片宁静。

她目前遮着一只黑色的布条,长发也自水中披散、飘荡。

此刻,她很是紧张,呼吸有些急促,但却努力恢复平静。

吴妄就这般注视着她,欣赏着这世上仅有且今后只属于他的美景,一直到那双柔软的唇间传来一声轻唤:

“陛下,我可以了。”

吴妄莞尔一笑,身形直接飘飞了过去,随着长袍自半空飘落,浓郁的天道之力护住了此地,隔绝了一切探看。

(本章完)

第448章 红尘美梦三千场【求保底月票】

怎么,这种男女之事,都暗藏着突破的契机吗?

几日后的清晨,吴妄换上长袍坐在朝会殿的宝座中,下方站着的十多道身影正躬身行礼,吴妄却禁不住有些出神。

与小岚相合,自己对阴阳大道有了全新的认识;

今与少司命行了大礼,自己竟然参透了一点关于生灵繁衍大道的奥义,顺便将自身对阴阳大道的理解赠给了少司命。

自己前来处置政事时,她还躲在水里深沉地睡着,似是有了诸多领悟。

这个……

妙啊。

吴妄想着想着就露出了少许笑意,一旁的云中君怔了下。

下方此刻躬身的十多天庭神仙,此刻也不由暗自揣摩,他们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

“陛下,陛下?”

云中君唤了两声,吴妄立刻回神,目中流露出几分笑意。

吴妄也不遮掩,直接道:“刚才有些走神,心底在思考其它事,诸位讲到哪了?”

“陛下,”云中君笑道,“刚说到帝下之都中,生灵已被遣散十之六七,此前组建的百族联盟有些松散,处置各类事务的效率奇低,所以想将帝下之都改名为天下之国,立一个国主。”

“天下之国?”

吴妄低喃了声,又问:“我那逢春神界的百族生灵都遣散了吗?”

“这个……”

云中君略微犹豫,吴妄已开始掐指推算。

天道所显,逢春神界中的主事者,大羿、大长老、熊三将军、狐笙、阚天厚等人,现在都成了那百族联盟中的‘大佬’,但他们明显无法处置突然暴增的事务。

——杨无敌并未正面显露行踪。

不可避免的,逢春神界原住民已有了超然的身份,虽然大长老等人下了几次命令,但这些生灵又不傻,并未离开逢春神界。

吴妄沉吟几声,道:

“传旨,将熊三将军调来天庭,做此地的殿前大元帅,负责我平日的守卫之事。

天下之国这名字不好听,就改成……天澜城。

云中君挑选六名非人域的百族长者,让他们与大长老、狐笙、阚天厚一同组成九生阁,阁内的一应事务由他们九个商议进行。

还有,我记得此前西野有上供几支箭矢?据说是远古遗留之物?”

“不错,”云中君掐指推算,很快就道,“总共有九支箭矢,乃第三神代遗留的神兵,可惜那把弓已经毁了。”

“嗯,”吴妄心底一动,却是不动声色地道了句,“将这九把箭矢赐给我的第一神将大羿,再给大羿一块匾,上面就写第一神将。”

云中君含笑点头,对着台下道了句:“陛下的旨意,怎么没人接着?”

吴妄暗笑几声,自己这边处置完了政事,就能回去找自家小命命……

怎料!

“臣,遵旨!”

一名老神低头领命,匆匆迈步而去。

剩下那十多个老神仙继续保持躬身的状态,很显然刚才只是禀告了第一件事。

云中君似是看出了吴妄的离意,淡定地挡住了吴妄宝座旁的缺口,笑道:“陛下,东野现有神灵的排查,已经做的差不多……还不报上来?”

下方又有个老神迈步向前,双手捧上奏章,而后开始侃侃而谈。

吴妄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含笑听着。

如果说,打扰一对新婚夫妇的蜜月是残忍的,那云中君老哥简直就是凶残!

他容易吗他!

好不容易跟少司命水到渠成,刚成了美事,正想着新园之趣,想着温习下这几日的功课!

怎么就读不懂他眼神了?

不过,吴妄刚做天帝几个月,也开始体会到了‘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快乐。

不能说少司命太过可爱,只能说繁衍女神未免太过迷人。

无论是她大道之灵的神躯,还是那纯洁无垢的眼神,都让吴妄心驰神往、心潮澎湃,只想着见她眼波汪汪的模样。

于是,七八个时辰过后。

政事处置告一段落,吴妄瘫坐在宝座上,心底啥念想都没了。

云中君纳闷道:“陛下,您今天怎么老是走神?这若是传出去,天庭上下怕是会有些担心。”

吴妄嗤的笑了声:“老哥你有过道侣没?”

云中君老老实实摇头。

“那不就得了,”吴妄笑道,“此间滋味你是想象不到……”

“道侣是没有,”云中君淡定一笑,“但在第三神代无聊时,倒是有过不少床伴,只可惜,神代更迭中,她们大多消失不见了。

有时,我也忍不住想念她们,所以就做了一些木偶美人儿。”

吴妄默默地竖了个大拇指:“你厉害。”

“这算什么?”云中君摇摇头,“只是陛下你积累太浅了,走的步子太急了,年纪轻轻就与少司命这般天地间的顶尖女神相好,以后也没啥可进步的余地了。”

吴妄一拍座椅站起身来,笑道:“红尘美梦三千场,终究不过一虚妄,我回去歇息了,没大事就半个月后喊我。”

“半个月?”

云中君双眼一瞪:“陛下你要消失半个月,天庭非要乱了套!”

“那就七天!”

“最多三天!”

“成交,”吴妄打了个响指,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云中君在殿内一阵凌乱,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忍不住以手扶额。

这家伙的趣味怎么都这么原始?

坐拥天帝之位,俯瞰众生、决定无数生灵命运,这不是更大的乐趣吗?

怎么就……

“罢了,罢了,算是上了你的贼船。”

云中君低头抱起了吴妄批好的奏章,目光一扫,已是将其内内容再次甄别了一番,免得有什么言语错漏的乌龙。

“诶,忘记问陛下如何安置北野还在增长的众生念力了。”

云中君讪笑了两声,他也是被诸多杂事冲昏了脑袋。

神念一扫,云中君却并未在第八重天找寻到东皇陛下的影子,略微思索了一阵,云中君还是动用了天道赋予他的权限。

很快,天道给予反馈,天道首领此时正在第七重天的一处角落。

云中君目光落去,见到了一处氤氲着神光的仙殿。

对这里,云中君自是熟悉无比,毕竟是他亲自设计、督工建造的。

此地名为藏龙殿,其内暂时还没太多摆设,只有一个四四方方的池子;

吴妄此刻就站在池边,背着手,注视着池内金光中浮浮沉沉的那条‘小蛇’。

云中君一步迈出,身形出现在了藏龙殿外,尽量隐藏气息,避免吵扰到天帝陛下。

片刻后,吴妄负手漫步而出。

“陛下,”云中君出声提醒。

“老哥你怎么追过来了?”

“陛下,”云中君笑道,“刚才臣忘记禀告一事了,那星神的神躯已毁,北野的念力无处安放,您看此事该如何解决?”

吴妄看了眼储物法宝中的那只圆盘。

他刚想说,将北野的众生念力引入天庭神力池,但心念略微一动,道:

“为星神造一个道场,模仿旧时天宫,开辟一个新的神力池出来。

而今咱们的天庭体系中,天道功德和香火功德,正迅速取代旧天宫的神力,众神也开始谋求天道功德强化自身,神力已经渐渐退出大荒这个舞台。

但北野暂且留一个神力池吧,说不定以后可做应急之用。”

“是,”云中君温声道,“臣遵旨……鸣蛇状态如何?”

“想要重塑自身,还要最少三五年。”

吴妄笑道:“不过,能保住自身性命,已是不幸之万幸,这还要多谢老哥你。”

云中君挑了挑眉,嘴上说着“陛下言重了”,但表情略带得色。

吴妄抬手示意,两神在这天庭角落,朝外散步闲谈。

他们身周氤氲起了玄妙的道韵,并未隐藏身形,但旁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也不会留下半点印象。

走了数十步,云中君笑道:“陛下怎么突然想起来看鸣蛇了?”

“突然想到了她,”吴妄嘴角一撇,“前几日,月神邀我去月宫赏月。”

云中君眼前一亮:“陛下去了?”

吴妄悠然道:“自是去了,我还怕她不成?”

云中君眉角一阵挑动:“臣就不问陛下滋味如何了。”

“瞎想什么!”

吴妄笑骂:“老哥你可别乱说,我堂堂东皇太一也是要清白名声的!”

“是,是,”云中君奇道,“月神若主动相邀,必然是她按耐不住,要继续绑个靠山,那可是第五神代最美的女神,凭陛下的定力,竟经受得住她的勾引?”

东皇太一默默祭起了周天星斗大阵。

“陛下的定力,自是能受得住她的勾引!”

“哼!”

吴妄一甩衣袖,得意地笑了笑,随后又轻叹:

“怎么说,也挺感慨的,这般女神徒有貌,却没有骨。

也是那帝夋出手太狠,直接将她自身个性磨灭干净了,只留下一幅皮囊。”

“这算比较温和了,”云中君笑道,“陛下可知,其实第三神王也有过许多暴行。”

“哦?详细讲讲。”

“他是属于杀伐果断,”云中君目中泛起回忆之色,“我与他的些许不合,就是因他曾在盛怒之下,抬手覆灭了一支先天生灵的部族,连同此部族有关的先天神一同,尽数诛灭。”

吴妄不由得眉头紧皱。

云中君叹道:

“神代逐步发展,其实总体趋势,是越发看重个体在天地间的生存之权,我不知第一神代如何,第二神代就十分混乱,第三神王算是一位明主,但也做了太多无辜的杀孽。

到了帝夋这个时代,其实已经算比较缓和了。

陛下可知,烛龙当道时,定下的惩罚规矩只有两条。”

“哪两条?”

“要么无罪,要么被吞。”

吴妄不由瞪眼:“这么狠?”

云中君道:“所以,众神才会暗中相联。”

吴妄问:“那,那些追随烛龙的先天神,为何还对烛龙这般忠心耿耿?”

“这些先天神分为两种,一种是烛龙的挚爱亲朋,一种是被帝夋和羲和排挤出去、能对他们造成威胁的先天神。”

云中君斟酌着话语:

“远古神战可谓一波三折,不断出现反转,帝夋和羲和原本躲藏在暗处,星神站出来挑战烛龙,而后在这一战进行的同时,众神开始分化、站队。

帝夋当时已经是天地间的强神,也是烛龙的重臣,他崛起的过程中,自然有敌人、有对头。

可以说,有些神并不是不想反烛龙,加入新秩序,而是他们加入新秩序,下场就是被帝夋搞死,跟在烛龙身旁,他们还有活命的机会。”

吴妄微微点头,缓声道:“我想到如何去救母亲和精卫了。”

“哦?如何?”

“播撒天道之种,”吴妄正色道,“让天道在天外慢慢发芽,在帝夋和烛龙发现异样之前,能收编多少大道,就算多少大道。

天外既然不是铁板一块,那便可以用个偷天换日的计策。”

“偷天换日?”

云中君陷入沉思,不断推演着此事的可行性。

吴妄笑了笑:“你慢慢推算,有什么问题稍后联络,我先闭关了。”

闭关?

云中君笑而不语。

春色满园才对。

……

第八重天,东皇寝殿。

殿前神卫都被打发走了,刚来此地转了一圈的熊茗也被女丑带去了别处玩耍。

吴妄在殿门处抬手轻点,天道之力凝成了一只石碑,其上写着:

【东皇闭关天道禁地】。

入了殿中,吴妄刚随手用天道之力布置了结界,身后就闪出一道身影,两只玉手搂住了吴妄的脖颈,那柔软的身子贴在吴妄背上,仿佛一刻都不想分开。

吴妄笑道:“休息好了?”

“嗯,”少司命的额头抵在吴妄背上,轻轻蹭了蹭。

吴妄静静站在那,感受着她缓缓起伏的心潮,享受着这安静且美好的温存。

然后,他就直直地站了半个时辰。

少司命始终不肯离开吴妄的后背,那绵绵情谊几乎要将吴妄融化。

一旁角落中,一只门缝后,几只眼睛上下排列,仔细盯着这般画面。

林素轻忍不住嘀咕了声:“跟先天神相好这么麻烦吗?一个动作就要持续半个时辰?这要吧唧一下,岂不是要一整天?”

于纷漫等几个侍女掩口轻笑。

突然间,一道金色壁障凭空凝成,将她们几个包裹在此处。

林素轻嘴角微微一撇:“小气鬼,喝凉水,看都不让人看了!”

于纷漫不解道:“陛下什么时候让咱们看过?”

“笨!”

林素轻抬手敲了敲于纷漫的脑袋,“我抱怨一句,兴许就能看到一点呢!你怎么,越伺候少爷,越变成榆木脑袋了。”

羽民国公主委委屈屈,却也不敢反驳什么。

素轻,老侍女头子了。

神殿角落,吴妄拥着少司命,一同坐在那吊篮中,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

百般缠绵也是不够的,只恨不得化作彼此的衣物。

吴妄血气方刚,自是很快就收不住。

复游园。

又半天后,少司命与吴妄相拥醒来,她眼角带着明媚的笑,仿佛只是一夜之间,气质就变化了许多。

变得更纯粹,更无忧,也更温柔。

软塌上,两人相拥时,她会轻笑着说一句:“怎么样,我什么都懂吧。”

吴妄嗤的一笑:“是是是,我家夫人最懂了。”

“嘻嘻,抱。”

复游园。

她起身去为吴妄调制了一杯茶饮,吴妄忍不住提醒:

“穿上衣裙呀……”

“不要,穿上等会还要再脱下,岂不是多此一举吗?”

“这!”

吴妄枕着胳膊侧躺,心无旁骛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这大概就是自己在天庭美好生活的开始吧。

于是,东皇闭关数日,尽享游园之乐,天庭堆积政务如山,云中君差点带人前去砸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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