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0章 1529:大结局(三十二)【求月票】

重新择址定都也是有讲究的。

问题既然摆到沈棠的跟前,便意味着众人心中各有目标。沈棠也不跟他们墨迹,直接开门见山道:“说说吧,都有什么好的推荐?”

枪打出头鸟,谁也不敢先开这个口子。

第一个地点很大概率被众臣狙击。

良久,有个面生的白须老臣出列道:“臣以为,古之王者,择天下之中而立国。主上能成前人不能成之壮举,定都也该择中而立。”

沈棠蹙眉:“你是说定在中部大陆?”

康国谁不知道她对中部大陆印象最差?

此地依旧盛行“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家世本位,只是这两年被康国打得元气大伤,嘚瑟不起来。沈棠从此地擢用人才都要慎重再慎重,生怕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康国定都这里?

沈棠直言不讳:“我其实不太乐意。”

提议的老臣垂首冒冷汗。

他不是不知道沈棠的偏好,只是康国朝中没多少中部大陆出身的文武——康国不喜中部地区风气是一点,中部各家骨子里对康国草莽出身看不上眼也是一点,他们也不认为中部官员会被长久排挤在权力中枢之外——不管以后局势啥样子,眼下是真没几个同盟啊。

谁都会向着自个儿的祖籍。

也都希望定都能定在自个儿老家。

这时候不就看谁说话更加有分量么?

除了康国老臣,其他新臣与沈棠相处时间不长,对她脾气还不太了解。当听到沈棠毫不委婉地说出“我其实不太乐意”,他们心下都傻眼了——地域歧视,演都不演了是吗?

这话传出去,中部士人还不逆反掀桌了?

沈棠手指点着桌案,冷冷道:“倘若今日谈的话传出去这堵墙,诸君该知道如何。”

她不管自己说了什么。

但她这些话传出去就是嘴碎者不对。

群臣纷纷拱手打包票。

他们就算大晚上睡觉也不敢说梦话将内容泄露出去。一个个嘴上说得比唱得好听,心里怎么想,就只有天知地知他们以及顾池知了。

沈棠下一句打上地图炮后的补丁。

她给中部大陆挽尊:“择中而立,非无其善,然中部局势混乱,贼寇蜂起,战祸频繁。若要在此定都,无异于树旗以召贼子,王都岂能安定?昔年盟军贼子于各地坚壁清野,致使田畴荒芜,生民凋敝,饿殍盈路。今若定都于此,怕适得其反,非明智之举。”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地方治安太差了,经济也被中部盟军自己搞崩溃了,难民外逃导致人口大量流失。在这里定都的建造成本太大,沈棠想了想国库的赤字账单表示不太行啊。

不选中部大陆不单纯是她不喜欢。

这些挽尊的话就是遮羞布。

在场明眼人谁不知道遮羞布后面是什么?

跟着,第二人出列,道:“若要定都,当择一处依托险峻山脉为屏障,控扼要冲。”

拥有这样天然优势的地方不多。

只要主上再问一句,他就能顺理成章推销自己的祖籍老家。万万没想到,这群磨合不太好的同僚最擅长的就是拆台。钱邕道:“笑死,听说过关上大门防外敌,没听说过待在自己家还要到处装大门的。你依托山脉当屏障,准备防谁?防花厅的人攻打后院卧室?”

山脉以内是自家的。

山脉以外也是自家的。

定都再考虑地势有什么用?

退一万步说——

钱邕笑呵呵道:“诸君真要防范于未然,区区一道山脉,现捏一个就行,何必大海捞针找这么一个地方再搬过去定都?这不费钱?”

众人:“……”

确实哦,山脉可以现捏的。

康国现在也有不少实力超群的武将,让他们搬山倒海,建造一道地形屏障并非难事。

钱邕这话也将第三人想说的话堵住了。

第三人是提议定都地点要重视水源供给。

也就是水系发达的地方。

按照凤雒城的常住人口推算,未来的新都城规模只大不小,常住人口破百万不难。百万人口的用水压力可想而知有多大,定都自然要定一个水源丰沛,水系四通八达的地方。

嗯,可以考虑一下他老家西南大陆。

几个西南籍贯同僚都准备互相声援了。

钱邕这话让他无从开口。

暗暗给崔止使眼色,崔止仍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也不知道在走神想什么鬼东西。

水源丰沛的,可不止是西南。

东南这边也不是不行。

曲国这些年建设不如西北康国,但本土也多年未有战火了,民生水平在旧主翟乐治理下恢复尚可。若要定都,择定在曲国旧地就行。建造成本低,人口多,水源丰富,交通也算便利,既没有中部大陆家世本位的糟粕,也没有西南还未消灭的邪教残余,非常适合。

为什么没人提东北?

自然是因为在场就没有东北籍贯的,他们也不能将都城定在还未打下来的别人家吧。

_(:з」∠)_

一直沉默的崔止默默甩出一个数据。

东南大陆这两年五六七月被飓风光顾的次数,每次飓风作祟,泄洪压力一大,地势略低一些就成了一片汪洋。翟乐也有勤勤恳恳治水啊,奈何收效甚微,老天爷不给他面子。

要是定都曲国境内——

呵呵,王都十年要被淹个七八回。

若要定都,还是要考虑地势偏高地区,泄洪淹不到,飓风打不到的。崔止没有开口推荐自个儿的老家,自然是因为西南大陆不仅有飓风,一到夏季还闷热,还有巴掌大蟑螂。

说起蟑螂,貌似主上还被蟑螂正面吓过。

她说着群臣自由提议,实际上就没考虑过西南东南两个地区,实在是地理不占优势。

不一会儿,又有臣子提议考虑人口分布。

哪里人多就在哪里定都。

若定都人口少的地方还需从别处迁人,劳民伤财,迁徙路上容易造成黎庶大量折损。

“论人口,凤雒人口该是榜首。”

群臣:“……”

凤雒哪里只是人口第一啊,经济也是当世第一,交通四通八达,治安良好,附近水系也被主上梳理了又梳理,多年不曾发生水患。那可是主上白手起家,经营打扮的老家啊。

这个王都是非迁不可吗?

沈棠也想问,这个家是非搬不可吗?

讨论结果还是要搬。

凤雒能辐射地区有限,至少东南跟东北两地不行,中间又隔着一个没有彻底臣服的二五仔中部。群臣商议了又商议,最终择定在一处离三地距离差不多的地方。此地中下游是一片辽阔平原,正常来说很适合农耕,可也恰恰因为这优点导致这片地方势力更迭频繁。

频繁的时候十年换三五个政权。

大片土地荒废,原先灌溉平原的河水也被诸国截留,践踏地乱七八糟。沈棠预备重新梳理建设,开掘疏通河道,恢复正常漕运。沈棠道:“原先的名字,我不喜欢,要改。”

秦礼还以为这活儿会给礼部。

毕竟主上在取名这块不算多好。

然而沈棠不按常理出牌:“既然旧都城叫做凤雒,那么新都城便取为凰廷,咋样?”

群臣:“……”

摸着良心说,不咋样。

新人也看出来主上取名确实不咋行。

从年号的元凰到延凰,再到王都的凤雒与凰廷,这个取名方式过于偷懒了。一个王都新地就找了一个上午,光禄寺临时搞的廊食还包了药芹抄手,今天菜谱是哪个孙子定的?

这次最高兴的还是西北籍贯外的官员。

王都没有定在原先的康国境内而是择定在外面,无形中削减西北籍贯文武的优势,缩小了大家伙的距离,这是好事。不仅他们这么想,西北群臣也猜测这是主上的平衡之策。

“唉,虽说……也确实需要平衡一下。”

他们也想独揽好处。

但他们更清楚共赢才能维系团结。

他们吃上肉,也不能让别人只是喝汤。建国初期,这些人可能因为功勋不足、资历较浅这些原因而隐忍不发,时间一长还不改善就会生出怨言。新都择定这么远就这么远吧。

廊下,文武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用餐。

“应该不会有傻子偷偷去圈地吧?”

小群体中间响起西北口音浓重的方言。

其他人:“……”

他们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有个倒霉鬼一口咬中抄手盲盒,天杀的,还是芫荽馅:“应该……不会……有?”

王都,圈地,奇货可居。

傻子也知道未来王都地皮有多贵。

现在趁着消息没有公开,偷偷让府上下人或者远房亲戚提前过去收购耕地,那确实是要发财了。圈地可是世家豪族最拿手的好戏啊。

问题来了——

康国王都地皮理论上都属于王室。

王室命令工部规划好各个地区,先定基础水系、街道分布,哪里商业坊市,哪里黎庶居住,再将地皮低价租赁出去,每块地皮的用途不能擅自更改。工部已有凤雒城的建造经验,重新规划一个新城会容易许多。因地制宜的同时还会参考凤雒的布局放量,新都的地皮范围肯定小不了。呵呵,谁要是跑过去圈地?

几人面面相觑。

“咳咳咳……今儿的抄手味道不错。”

刚说完就咬开一颗。

皱着脸骂道:“光禄寺有病是吧?”

什么药芹馅,芫荽馅,波棱菜馅……

就不能包点他喜欢吃的馅儿?

放眼望去,一叠叠看似精巧用心的菜品,实则都是黑暗料理。御厨这是沉浸在自己的创新艺术中无法自拔了?偏偏他们还不能不吃。

廊食不允许浪费。

“天杀的——”

偏偏其他人吃得津津有味。

“……吃都吃不到一锅里面……”

圈地一事,沈棠自然也想到了。

她吃着褚曜开的小灶,一旁的沈德也乖乖坐着等着投喂。小胖妞其他还不出众,在食物上倒是意外得不挑食,给足厨师情绪价值。沈棠吃了一颗虾饺,咽下肚才开口:“谁要圈就去圈呗,识相的破财免灾,不识相的人头滚地。这种没眼力劲的,本来也活不久。”

褚曜闻言放心下来。

“主上修为恢复怎样?”

沈棠一天是脆皮,他就一天不放心。

“再有个三五月就能恢复先前的水准,暴打公西仇还有些难度,但其他人也够了。”

沈德上下摇手:“姆妈,不能打蛇蛇。”

蛇蛇这么好,怎么能打蛇蛇?

沈棠:“吃你的饭。”

褚曜也眼疾手快一勺子送进她嘴里。

沈德注意力很快就被鲜美的特制虾饺转移,别说里面的馅儿,连饺子皮也裹着虾肉。

小小一颗,正好是沈德张嘴能吃进去的。

沈棠简单用膳,预备去干活。

沈德这两天喜好变化很大,昨天还喜欢玩沈棠的奏本,今天就改成别的。她不仅将碗中虾饺吃完,连汤也没浪费。吃饱喝足便要往外跑,抓起候在一侧的女使的手:“走。”

姆妈不跟她玩没关系。

她要去找自己的小朋友。

沈棠刚坐下打开手边奏本。

“噗——咳咳咳——这是人能提出来的?”由于沈棠的阅读速度过快,当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差点儿咳岔气,一下子翻到最后看看是谁上奏的奏本。

简直是神一般的脑洞。

“别不是元良吧?”

看到署名,竟然是——

“公义???”

非常出人意料。

沈棠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这份奏本还真是栾信的。沈棠怀疑人生三秒,命人将奏本原件送过来。原件上面是熟悉的稳重字体,确确实实出自栾信的手笔。

沈棠让人将栾信喊过来。

“公义最近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作为主上有义务关心下属的心理健康。

她以为,栾信这样的正常人应该提不出这样炸裂的建议——希望沈棠出面劝说魏楼魏城等人,让他们生个孩子。是的,没有看错,是让魏楼罗三这些老登为康国人口做贡献。

生个孩子。

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栾信早有准备:“主上听信一一道来。”

“好,你说,我听。”

这事儿还要从王太女的太女府组建说起。

太女府的官吏也是要任命的,栾信作为吏部尚书自然要介入。太女府从无到有,若有借鉴目标做参考能省很多事。栾信便将目光投向了前曲国的太女府,汲取了不少的经验。

同时也意识到了比较窘迫的问题。

沈棠:“你说可用人选?太少了?”

官学这些年培养的女官不少。

怎么就选不出来人选?

栾信轻声道:“人选是不少,但不够。”

“不够?”

“分量不够。”

寒门底蕴都太轻,更别说庶人出身。

若想太女地位稳若泰山——不止是元亲王,也是为以后的继承人——还是要拉些有分量的“盟友”。是对元亲王的保护,也是为日后朝堂平衡埋下种子,不至于倾斜太厉害。

“所以,你想到的办法就是……”

虽说她以前是有抱怨老登,可她没兴趣虐待老登啊,魏楼叔侄的年龄都快奔两百了。

栾信道:“好用。”

别管办法缺德不缺德,好用就行。

沈棠:“……”

|ω`)

公西仇的副将:总觉得噩梦要成真了_(:з」∠)_

(本章完)

第1531章 1530:大结局(三十三)【求月票】

“就……就因为好用?”

“自然。”

沈棠更关心公义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

“公义为何突然……萌生这念头?”

栾信道:“见人为此。”

其实他发愁这事儿好些天了,但又不能拿去打扰主上——主上这段时间宵衣旰食,不忍她再耗神劳心。这时,元殿下给了他启发。准确来说是元殿下的新朋友给了他启发。

“见人为此?见谁?”

“是公羊小友。”

沈棠:“……”

这个姓氏她很熟悉,可这小友怎么来?

以公羊永业那个老登的年龄来看,公义怎么也不能用“小友”称呼他。沈棠没有掐指去算:“公羊?公羊永业的族人?他不是……”

沈棠本想说公羊永业已经没有后人。

可她突然想起来这个老登从即墨秋手中拿到了某样东西,理论上他是可以有子嗣的。

所以——

这位公羊小友其实就是他的娃?

沈棠用眼神询问,栾信点头:“嗯。”

“何时的事情?”

栾信道:“在元殿下诞生后不久。”

前后没有差多少天。

沈棠:“……”

其实别说沈棠了,其他人更震惊啊。

罗杀还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

公羊永业让他帮忙找个手轻的杏林医士过来,罗杀还以为公羊永业受了暗伤却不欲他人知晓,遂偷偷帮他找了一个。过去的时候,罗杀看到公羊永业正在磨着一把锋利匕首。

杏林医士放下药箱:【君侯伤在何处?】

公羊永业手指试了试匕首锋利程度,抬手掐了一朵火焰将其烘烤成了幽蓝色。待刀锋冷却,他才道:【不急,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杏林医士准备给对方切脉的手一顿。

总觉得这位说话哪里怪怪的。

更奇怪的是之后的事儿。

他起身解了战甲,敞开了衣襟。

直到这里,罗杀与杏林医士都以为他伤在前胸后背。随着他坦诚上身,二人并未嗅到血腥味,也没看到新鲜伤口。公羊永业颠了颠手中的匕首,垂首瞧了眼有些臌胀的腹部。

【君侯,您这是——】

话音刚落,公羊永业已经找好下刀子的地方,手起刀落,利落将腹部剖开一道口子,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罗杀二人阻拦不及,也忘了阻拦,因为他们看到公羊永业将左手探入伤口,从中掏出不该出现在他腹腔的东西——

一个胎衣完整的婴儿。

罗杀:【???】

杏林医士:【???】

公羊永业将刀子抛开,看似平静的脸悄然泛白,额头也冒出了虚汗。他先是松口气,手指快速点过几处经络,止住腔内的血,冲着杏林医士招手道:【你将孩子照料好了,再替我将伤口缝上。老夫短时间动不了武气……】

杏林医士:【……】

之后的行动全靠他职业素养过硬。

待听到婴孩嘹亮哭声,公羊永业攒着的眉心才松开,他神情愉悦地蜷着手指拂过孩子皱巴巴的皮肤:【哼,也不枉老夫辛苦一场。】

罗杀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

他吞咽了唾沫。

也没人告诉他岸上的男人还会这个啊。

【咕咚——】他看看胡乱伸手找脐带的女婴,再看看各种特征都是男性的公羊永业,不可置信地问,【听说孩子是要十月怀胎……君侯是何时……这时间往前推的话……】

他真的完全没发现啊。

公羊永业前几天还出手杀人来着。

不过,仔细想想也确实难发现。

武胆武者体型庞大,男性武者普遍能达到两米以上,公羊永业更是两米二三,腹腔多个十来斤重的胎衣,哪怕不穿厚重武铠,外人看到也只当他多吃了一顿。哪里会想到……

公羊永业道:【我感觉到了。】

这句话没头没尾,让罗杀甚是不解。

什么叫他感觉到了?

【老夫感觉到禁锢多年的瓶颈似有松动迹象……】公羊永业也没有卖关子,他这两年逐渐找回了盛年时期的心气,奈何他心结是因后嗣而生,不解开心结也会错过突破机会。

于是,他心一横。

主动催发蛊虫,将这个孩子生下。

不得不说,那是一种非常微妙的体验。

武胆武者对危险警惕性极高,自我保护已经成了本能,而他却要让自己的身体住进来另一道气息,时刻内视注意她的成长,从毫无人样到初具人形,控制本能不去排斥——哪怕是关内侯也架不住自内而外的伤害——瓜熟蒂落之前,他没有主动将消息告知第二人。

他有种预感。

当这个孩子真正啼哭,拥有生命的时候,便是他心结尽消之日,瓶颈将会彻底打开。

公羊永业指着自己的随军箱笼。

【那里面有干净的布料能当襁褓。】

他准备还是比较充分的。

杏林医士手脚麻利将孩子裹好,表情怪异将孩子递还给公羊永业,问了个让公羊永业跟罗杀都沉默的问题:【孩子乳娘可找好了?】

公羊永业:【……】

罗杀视线不受控制挪移:【……】

公羊永业嘴角一抽,他发现自己准备还是严重不充分:【老子的胸是大,但那是胸肌又不是女人怀内之物,哪里会有她能吃的?】

好在,最后还是在军营几个山头外的村落找到了能哺育的妇人,总算解决燃眉之急。

公羊永业体内武气紊乱,伤口恢复很慢。

对此,他并不慌忙。

因为这种情况在他刚将孩子纳入腹腔的时候就发生过了,若要孩子生长便需要将其纳入自身武气流转,形成新的循环。孩子瓜熟蒂落,从体内剥离出去,循环被打乱,他便要重新适应。武气紊乱只会持续几天功夫,梳理好就能恢复正常,他也能安心去冲击彻侯。

公羊永业也不能将孩子放在军中。

便用重金聘请临时乳娘带一阵。

闭关前,公羊永业也给凤雒去了一封信。

通知一下项招。

她有文化,可以帮忙想个名字。

前线与王都相隔太远,这封信也不是加急,一来一回也得近一年。故而,公羊小友前不久才得了大名。公羊永业是在曲国投降消息放出之后才将女儿抱回来。见女儿被乳娘养得极好,他又给了乳娘一家丰厚答谢,准备二胎的时候还请对方照顾,熟人用着也放心。

沈棠:“他居然还要生二胎?”

人人如公羊永业,何愁康国人丁不兴?

栾信道:“他毕竟是武胆武者,对女子而言九死一生的辛苦孕育,对他来说不算多大的负担。既然如此,理当替来去再生一个的。”

他学生可是独女啊。

沈棠:“……有道理。”

“臣见过那位公羊小友。”

“如何?”

“是个极讨喜的孩子。”

不知道是生育方式特殊,还是因为父母缘故,孩子身体康健,瞧着也机灵。一岁已经能说能笑能跑能跳,除了性格调皮多动,力气有些大,其他跟寻常幼儿没什么区别。栾信私下询问即墨秋,得知此法只能生育女儿,纠缠栾信许久的愁思豁然开解。想到办法了!

为了稳妥,他还找公羊永业谈了谈。

他要弄清楚公羊永业的心路历程。

公羊永业一开始也不懂栾信打什么算盘,直到栾信“图穷匕见”,他道:【原来是打这个主意,那你可是问对人了。你如果是找那些本身有子嗣延续的老家伙,那肯定没戏。但你找那些饱受隐疾之苦,求子多年而不得的……】

别说鱼饵了,不加鱼钩人家也能上钩。

公羊永业表示自己可以帮忙:【也许一开始会觉得心理上过不去,可再难受,还能有膝下空悬难受?这辈子没有自己亲生的孩子,临了有个亲自生的机会,他们会愿意的。】

他手头可是有不少目标精准的客源。

给栾信行方便也是给自己行方便。

此事推行顺利,沈幼梨不愁王太女无“盟友”支持,公羊永业的女儿也不再是最特殊的那个,日后不会受到同龄人排挤,栾信等人也能解决燃眉之急。这不就是一箭三雕了?

栾信得了承诺,信心大增。

于是稍微润色便写了这份奏本。

栾信没用顾池的文士之道,自然不知沈棠此刻心理活动:“主上不要犹豫了,此事对元殿下有利啊。如今朝中多是主上元从,诸公自然不会反对元殿下,可难保日后光景。”

统一后,朝中文武会更多。

这些新人不似元从,对元殿下接纳度低。

一开始可能不会说什么,时间一长就说不准了。人喜欢群居,彼此有共同特征的人更容易合群,或许是同门、或许是同乡、或许是同年、或许是同姓、或许是共同的利益……

但这些群体始终没有两性来得大。

人会本能选择利己。

且利己范围从大到小,逐一精准。

元殿下若要稳固,她就需要更多同盟,这种同盟还不是主上与元从一力支持就够的。

栾信所思所想只为杜绝多年后的隐患。

虽说这办法有些取巧,对那些被拉下水的人而言有些缺德,但不伤主上人和就行了。

沈棠道:“我不是思考这个。”

她只是在想另外一件事情。

栾信问是何事。

沈棠:“大小世界各有规则,在此间规则下,生育几乎等同于造物,而造物这种能力属于造物主。少白投机取巧,开了特例,让天道宽宥,允许公羊永业成了那个特殊……”

剩下的话不用多言。

“在世俗看来,生育是一种负担。”

但对神来说不是,反而有另一种解读。

“为何会视为负担?因为造物消耗精力过甚而人体孱弱难以负担,但人族会进化,或是身体进化,或是医术发展,可借助内力、外力。届时,人族才会真正明白造物的神圣伟大——赋予生命是神的领域。天道如此钟情人族,又何尝不是因为他们这种造物能力?”

这件事情的根源不在于那些人愿不愿意。

而在于他们有无资格。

公羊永业是特例,但特例不能频繁出现。

“这件事情我再想想吧。”

栾信退下后,沈棠去见那位公羊小友。

虽与沈德差不了几天,但体型小好几圈。

好在,二人玩得来。

公羊永业将手中木球往外丢,两个孩子咯咯笑着去追,一旁的女使女官紧张看着,生怕她们跑不稳跌倒。公羊永业接过孩子拿回来的木球,又往远处一丢:“两个血肉捏的娃娃又不是泥巴烧得瓷器,摔一下还能碎了不成?”

如果他没一瞬不瞬盯着,更有说服力。

几圈下来,两个孩子都跑出一身的热汗。

“姆妈——”

沈德终于注意到沈棠。

乳燕投怀般跑到沈棠跟前,抱住她大腿。

公羊永业也将小友抱起。

“沈君今日怎么得空来接孩子了?”

沈棠:“……”

她仔细观察公羊小友的模样。

完全属于长辈眼中有福气的长相,白胖。

再看公羊永业,险些没认出来。

老登剃了络腮胡须,仗着武胆武者的体魄底蕴,乍看还以为三十出头,判若两人啊。

公羊小友好奇盯着沈棠看。

沈棠:“让你女儿做如圭伴读如何?”

公羊永业:“……”

“日后便是如圭元从。”

公羊永业:“……”

他其实想拒绝的。

官场这个地方对于什么都没有的人来说有着致命吸引力,但对于什么东西都能唾手可得的人来说,反而不是好去处。当个自由自在的山大王不好么?非得拿个编制当牛做马。

不过,这事儿也不是他一人能决定。

至少项招那边肯定会答应。

他道:“老夫做不得她的主。”

当伴读元从也得等到几年后正式启蒙吧?

现在顶多当个玩伴。

“嘬嘬嘬——如圭,看,飞碟。”

沈棠将公羊永业做的木质圆盘甩飞出去。

两只精力旺盛的崽儿嗷呜着就跑过去。

捡回来,丢出去。

捡回来,丢出去。

沈棠玩尽兴了,起身拍掉手上灰尘。

“君侯要是有空,可以带着你家孩子到魏楼俩跟前凑一凑,权当是关爱孤寡老人。”

公羊永业:“……不要老夫介绍病患?”

那才是精确人群啊。

沈棠道:“贵精,不贵多。”

公羊永业略感可惜:“他们没福气。”

沈棠:“若积攒够福气,也不是不行。”

上赶着不是买卖,要他们过来求她才行。

|ω`)

沈·让人免费干活压榨功德·棠:“一切解释权归国主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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