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顺其自然

红星轧钢厂,第一食堂。

二楼招待室内。

几个轧钢厂的领导正在招待客人,满桌丰盛酒菜。

眼下还没到困难时期,公社尚且大鱼大肉,更何况轧钢厂这么大的重工企业。

“唔,杨厂长、李副厂长、聂副厂长,你们食堂厨子的手艺还真不错。这么正宗的谭家菜,多少年没吃到过了。这道草茹蒸鸡,是真地道!哎呀,我爱人最好吃这一味菜,可谭家菜传人不好找,没想到你们这里有一位。杨厂长,能不能把厨子请出来,我想请教请教。”

冶金部中十冶工程主任赵连泽吃的十分满意,看来这也是位老餮,对美味极其喜爱,不然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轧钢厂长杨万里哈哈一笑,对副厂长李怀德道:“后勤和食堂是李副厂长在负责,李副厂长,把厨师叫来让赵主任见见吧?”

李怀德忙笑道:“好说好说。”而后对后勤主任王兆国道:“去食堂把何雨柱叫来。”

说完对赵主任解释道:“这位何雨柱同志,是家传谭家菜,又精通川菜,葱爆海参和东坡肘子都做的一绝,是我们食堂的八级厨师。”

赵连泽惊讶道:“既然手艺这么好,怎么才八级厨师?是出身问题,成份不好?”

厨师和工人职称不同,工人八级是最高,厨师却是反过来的,一级最高,八级就是小喽啰。

李怀德就等着这句话呢,他笑道:“那倒不是,何雨柱家三代雇农,成分没问题。就是这人太轴,不通情理。打小他父亲就叫他傻柱,认识他的人都快忘了他的大名叫何雨柱了,都管他叫傻柱。这人不会说话,一会儿要是说错话了,赵主任您千万不要生气,我们厂里会处分他。”

赵连泽摆手道:“不至于不至于,既然知道这位同志不会说话,那还生什么气?再说,这种技术工人,手艺是第一位的。只要成份没问题,思想没问题,那么嘴臭一点就臭一点。别的部门我不知道,可咱们冶金部下面臭脾气的高工还少了?只要肯为人民服务,其他的,忍着吧!”

众人大笑,杨万里笑道:“赵主任这话太对了,我们面对厂子里的八级工时,也都是好好先生,人家发火闹脾气时,也要让着哄着。”

没一会儿,傻柱被请了来。

他依旧一副混不吝的模样,哪怕表现的安静一些,可眼珠子瞟来瞟去,显然没把这些官儿太当回事。

见他如此,李怀德皱眉喝道:“傻柱,今天是部里来的领导,你放尊重点。”

傻柱嘿了声,道:“您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还要怎么尊重,磕一个?那我不会,要不您教教我?”

赵连泽拦下李怀德,笑呵呵道:“没关系,何雨柱同志,叫伱上来是为了表示感谢,你的手艺不一般呐,尤其是这草茹蒸鸡,做的相当有水平。你能告诉我,这道菜是怎么做的吗?”

傻柱一听有识货的,高兴道:“哟,这位领导,还是您识货。平时他们就会点个小鸡炖蘑菇,吃那个浓香,忒俗!这草茹蒸鸡,才是谭家菜的上品。要说怎么做的,也不是不能说。

把草茹放碗里加温水用盘子盖严,草茹泡发后捞出,原汤留碗内澄清备用,将草茹放温水中洗去泥沙去掉根蒂撕去表皮,再用清水漂洗干净。小母鸡肉切成块加草茹,澄清的草茹汤跟盐、酱油、白糖、熟鸡油、湿淀粉、葱段、姜片拌匀,拌匀,上屉用旺火蒸二十分钟取出,拣去葱段、姜片、盛入盘中就成。

不过,听着简单,真做起来,火候、取量什么的,都考量手艺。

所以就算我教了您,您估计也……”

他摇了摇头,显然不觉得赵连泽能聪明到这个份儿上。

李怀德眼角跳了跳,警告道:“傻柱,别得意忘形。赵主任什么样的人,你能学会,赵主任学不会?”

傻柱较真儿道:“够呛!反正听一遍就学会的,我就见过一人,其他的,都歇菜!”

赵连泽呵呵笑道:“还真有听一遍就能学会的?”

傻柱有些郁闷道:“真有,就我们四合院的,也是轧钢厂的,在工人医院当大夫。嘿,那小子才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不管什么菜,教一遍就能记住,还越做越好。做菜好也就算了,医术水平还拔份儿,这人真是一等一的人才!”

听他说的热闹,不过在座的都是阅人无数经历过许多事的老江湖,只当他在说傻言傻语,杨万里笑着“哟”了声,道:“我们工厂还有这样的天才?”

傻柱嘿嘿一笑,看着一直微笑寡言的聂副厂长聂远超高深莫测道:“聂副厂长肯定听说过。”

聂远超面色不变,微笑道:“哦?这话怎么说?”

傻柱乐道:“聂副厂长,您不知道?您回家问您闺女去啊。我兄弟李源在咱们轧钢厂的未婚女同志里名气大着呢,多少人故意跑去中医科专门去瞧他,结果都被您闺女给赶跑了!今儿食堂里都……”

“傻柱!”

后勤主任王兆国脸色发黑,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聂雨同志是为了让不相干的人不要扰乱中医科的正常秩序,哪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傻柱素来瞧不上这位后勤主任,斜着眼冷笑道:“我胡说八道?不信出去打听打听啊,看看到底是我胡说八道,还是有人睁着眼说瞎话。”

“行了行了,傻柱,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出去吧。”

李怀德头大的赶人道,要不是这小子着实有把好厨艺,他早就想办法把这孙子下放车间了。

一张嘴就他么的整天瞎比比。

聂远超是低调,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李怀德却从他那身居高位的老丈人处得知,聂远超背后的根脚硬着呢。

只是人家习惯了不争不抢,低调本分而已。

真把人家闺女的名誉祸祸了,就是脾气再好,也得发飙。

赵连泽也有些好奇,他显然知道一些根底,问聂远超道:“老聂,你家姑娘怎么没去301?”

聂远超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多言,只道:“她立志做一名光荣的工人阶级,在这也挺好。”

赵连泽深意一笑后,不再提及此事,只对杨万里道:“看来轧钢厂的实力真是不容小觑啊,卧虎藏龙!杨厂长的工作做的好……”

又一轮推杯换盏开始,却不知会对李源产生什么影响。

……

景山东侧,三眼井胡同。

“爸爸回来了?”

铺着地毯的客厅内,正坐在沙发上读书的聂雨听到门口动静,抬头看去,登时欢快叫道。

四合院和大杂院是不同的,大杂院是大杂院,四合院是四合院。

而在四合院中,也有高低之分。

譬如聂家这处二进院落,虽然外面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实则内里另有乾坤。

最大的不同,就是这座四合院通了上下水,卧室内就设有卫生间。

仅此一点,就是寻常四合院垫脚也难以企及的。

聂远超看着小女儿,微笑道:“小雨,你怎么守在这里?是有事等爸爸吗?”

往日里可见不到这么乖巧的女儿等他回家。

聂雨笑成了一朵花,她穿着一件白色羊绒衫,小讨好的上前道:“没有事呀,我想爸爸了还不行?”

聂远超呵呵一笑,他一共四个孩子,聂雨是最小的,又是唯一的女儿,自然溺爱的多。

其他三个大的,都在部队上。

聂远超在沙发上坐下后,聂雨嘻嘻笑着走到背后,替父亲捏起肩来,道:“爸爸,今天厂子里有招待?您怎么不回来吃饭呀,妈妈煲了汤的,您没回来吃,她都生气了。”

聂远超问道:“你妈妈呢?”

聂雨笑道:“在小书房呢,她是儿童出版社的主编嘛,任务很多的。”

聂远超道:“那能不能麻烦聂雨同志,去将李翠云同志请来,咱们开个家庭小会呢?”

聂雨心里隐隐发虚,问道:“爸爸,怎么突然要开家庭小会呢?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谣言……”

聂远超微笑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探讨一些小事。怎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聂雨忙道:“没有没有……那好吧,我现在去请李翠云同志。”

说罢,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看着女儿背影,聂远超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隐隐透出无奈神色。

没一会儿,就见聂雨和一个气质出众衣着时髦的中年女人进了门,这人正是聂远超的妻子,聂雨的母亲,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的主编李翠云。

“老聂回来了?在轧钢厂还没开够会,回家继续开?”

李翠云开玩笑说道,顺手给聂远超倒了一杯茶。

其实论级别,她并不比聂远超低,甚至影响更大些。

毕竟,少年儿童出版社是国家级出版单位。

而轧钢厂,原先不过是公私合营的产物,即便现在扩大了很多,也远不及首钢的地位。

聂远超微笑道:“轧钢厂的会是公事,家里的会是家事,不能混为一谈。”

李翠云看起来比较欣赏丈夫的稳重,笑着坐下道:“好,那就谈谈家事。是小雨有什么问题?”

聂雨心虚道:“我有什么问题?李翠云同志犯了唯心主义错误!”

李翠云白她一眼,看向聂远超。

聂远超没有顾忌女儿祈求的目光,还是决定告之妻子:“今天我得到消息,你女儿为了争夺心上人,大闹工人医院,不让别的女职工靠近,护食一样把人藏在后面。今天当着冶金部老赵的面,人家还拿这事开玩笑。”

李翠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瞪向自己的女儿,严肃道:“什么时候谈的对象?聂雨同志,你居然偷偷摸摸的搞小动作?”

聂远超无语道:“她这还偷偷摸摸?”

聂雨连连小点头道:“对,我一点没有偷偷摸摸。”

李翠云白她一眼,看向聂远超道:“严肃点!她找的是医生吧?中医?你们轧钢厂的工人医院很普通啊,能练的出好医术吗?”

聂雨忙道:“妈妈,李源的医术很好的,今天就出名儿了!”

聂远超揉了揉眉心道:“问题不在这……”

李翠云见丈夫这个样子,好奇道:“那问题是什么?这个……李源?他人品不好?还是成份不好?”

她没问相貌,因为她相信自己女儿一定会找个好看的。

聂远超苦笑道:“都不是,问题是,人家没相中咱们姑娘,避之如虎啊!”

“嗯?!”

李翠云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家闺女,百思不解道:“也没丑成那样啊……”

可能因为是在少年儿童出版社工作的原因,所以童心未泯,身上少了许多这个年代应有的严肃。

聂雨气的俏脸通红,跺脚道:“妈,您说的什么啊。”

李翠云呵呵道:“你爸爸还能说假话不成?说说看,那个叫李源的,凭什么看不上你?”

聂雨听了妈妈的话,不知怎么,一时间突然委屈起来,眼泪滴答滴答的往下掉,道:“他说,他说我们不在一个世界,不是一路人。可以当朋友,不能当……”

见女儿这样难过,聂远超心疼道:“这么敏感自卑的男人,怎么配得上我的女儿?”

聂雨一边落泪一边摇头道:“他才不敏感自卑呢,谁都能和他开玩笑,他也从来不生气。有的时候月末没粮票了,还会问人借,大大方方的借,大大方方的还,从不占人便宜。我们都不让他还,他却笑着说,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倒是愿意让我们给他打饭……”

李翠云和丈夫对视一眼后,诧异道:“既然他并不在意穷富之别,又落落大方,那为何因为家庭原因拒绝你?可别说一套做一套,故意这样……”

聂雨难过坏了,摇头道:“今天他跟我说,高门多是非,他只想过普通平凡的百姓生活,踏踏实实的学习医术。希望我不要打扰他,不然朋友都没的做了。妈,我倒希望他能说一套做一套……”

看着泣不成声的女儿,聂远超和李翠云两口子心疼坏了,可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还能怎么办?

上赶着倒贴,那不活成笑话了,也没尊严呐。

李翠云上前将女儿抱在怀里,安慰道:“女孩子的每一次喜欢都很珍贵,尤其是情窦初开时。但只有和两情相悦的人彼此喜欢,才会得到真正的幸福。老话说,强扭的瓜不甜,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是这个时代绝大多数普通百姓说不出来的话,也只有他们这样的人家,才能接触到外面世界的书、电影、音乐,熏陶出超前于当下时代的思想。

聂雨却不愿相信,泪眼婆娑道:“我觉得,李源不是不喜欢我,只是嫌弃我的家庭出身……”

远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的李源同志,此刻突然收到了来自聂远超和李翠云的负面情绪共计二百五。

李翠云到底是文化人,没有断然否定或者强势压制,她微笑道:“既然你有这个信心,那何不顺其自然,交由时间来见证?真正的喜欢,不会随着时间而褪色,反而会如酒一般,愈发醇厚香甜。你也不要强求一时,不然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等安抚了聂雨回房休息后,李翠云问聂远超道:“要不要我去见见这个小伙?”

聂远超摇头道:“还是按你说的办,顺其自然就好。不过我倒方便看看,这人是不是真的志向高洁,真的蔑视公卿的雅士,还是一个沽名钓誉之徒!”

但无论如何,尽管两人都未宣之于口,心里却有一个共识。

他们的女儿,不可能嫁给一个小小工人医院的普通中医……

不是看不起,而是从客观上来说,不同层次的家庭出身,真的很难走下去,只会将日子过的一地狼藉。

他们舍不得。

……

(本章完)

第32章 小日子越来越有奔头!

李源火了,至少在南锣鼓巷算是火了,声名大噪!

要说他的医术真的高明到声名远播的地步了么?

其实并不尽然。

主要是痛经之症治疗起来本来就快些,再加上谁也没想到,一个年轻的男医生,能做到药到病除。

还有就是,傻柱、许大茂、刘光齐等院里人的夸大传播。

但不管如何,李源的名声算是打响了。

以至于他上了一天班,又去孙家开了两个钟头小灶后回到家时,发现门外站了许多等着看病的女人。

可惜,放眼看去,以三十岁往上的居多……

不仅他们这个院儿的,连街道上其他几座大院的人,也有过来排队的。

只是和本院的人不同,其他大院的人来看病,多少都带了些东西,或鸡蛋、或几个馒头……

京城人其实还是要面儿的多。

最前头站着的是街道办主任王亚梅,看到李源回来后高兴道:“源子回来了?”

李源也惊喜:“王姨,您怎么在这?”

王亚梅见他作怪,没好气笑道:“这不听说你的医术好,还愿意免费的给街坊邻居看病吗?我代表街道过来看看。源子,干得好!你不声不响的做下这样的好事,我们街道也会有表彰的。”

这个好,刷聋老太太的声望,可以在百姓间获得好名声。

而街道上获得表彰,那可就代表官方认可了。

这个可值钱,还会通报到轧钢厂,评优升级的时候有很大的作用。

瞧瞧庭院里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羡慕的眼神就知道,这份量有多足!

李源语气谦虚道:“王姨,这不算什么,不算什么,我也没做什么嘛。”神情里却透着小得意。

王亚梅见他这样淘气真是喜欢的不得了,她们这代人还就是喜欢敢在领导面前淘气但有本事的男孩子,因为战争年代,就属这样的人能打大仗,牺牲还不多……

她哈哈笑道:“那就继续做吧!你能不要钱给街坊们出诊,就凭这个觉悟,就值得这份表扬!开始吧,好好干,这都排起队了。”

李源爽快应道:“欸!”

其实对现在的他来说,诊金什么的都是小事,甚至名声都不是第一考虑对象。

他现在最看重的,是有足够多的患者,相信他,选择他,这样才能提供足够的医疗经验。

还是那个道理:中医和西医是有很大不同的,西医只要有了准确的化验结果,那么就算一位合格的医学生,都可以按照诊断治疗标准进行开药。

因为西医有非常标准治疗准则。

但中医不行,中医是大方科,治的不是病,是人。

每一个病人的身体情况不同,所开方子的药都是不同的。

同一种病,方子上的药都多有增减。

这就需要大量的病例进行经验积累,尤其对年轻中医来说。

可是绝大多数的年轻医生,都很难让病人信任。

他们通常只能作为老中医的助手,无法单独诊断开药,因为病人不信任。

经验积累起来就慢,医术提高的也就慢。

这几乎是一个恶性循环,也是中医难发展传承的原因。

眼下的机会难得,李源当然要抓住这股东风,尽快的积累诊治经验,来提高水平。

他和赵云正学习《甲乙针经》,光在铜人上认穴位有什么用?

他先前学的“闭气针”,只练到三寸针,为什么?没有练习对象啊。

所以他现在选择不收那仨瓜子俩黄豆的诊金,而是选择在尽可能多的街坊邻居身上积累经验。

譬如挤在人群队伍里的贾张氏,正挤着脸上的肥肉,对李源笑呢。

她不是要对李源低头,只是想占免费看病的便宜。

李源是无所谓的,他也想知道,在一个胖子身上针灸,和对一个瘦子针灸,要注意哪些分寸……

回头还可以在她身上练练气关穴的闭气针,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江湖险恶……

洗过手换上白大褂戴好口罩后,他开始了晚上的练习时间……

嘿,前世要有这份努力,就不止是一百四十四平的房子了。

要是干一套三百平的房子,现在的空间也能大上几倍,多好!

当然,前世也没有这么好的老师传帮带,连中药药材也远不如今天。

所以倒也不必后悔前事……

……

十点半夜渐深,大院的人差不多都睡下了。

四合院中院西厢李源的屋里灯还亮着,隔壁耳房有一炉子,正在文火熬着药锅,锅里药汁轻轻翻滚。

因为今天前来看诊的病人病症多和昨天秦淮茹的病症差不多,恰巧他又特意去买了昨天用掉的几味药,索性熬了一锅,让一部分对症的病患现场喝药,好转后再走人。

这有利于招来更多的病人……

现在李源屋里还有最后一位病人,是今天前来的病人里最年轻的一位小媳妇。

可能因为害羞胆怯,所以不敢往前排。

这会儿李源诊断完开好药,又从耳房端了一碗熬好的药让她喝了后,静观其变。

也就四五分钟,女子就感觉舒服了许多,目露惊喜。

看着李源白净俊秀的脸上带着疲倦之意,小媳妇心头不忍,从兜里掏出两毛钱,非要给李源。

李源哪里肯要,他记录完病例放下笔后摆手道:“嫂子,快回家去吧。举手之劳,不收钱的。”

可越是这样,人家反而越觉得心疼,道:“李大夫,您看着比我弟弟还小,上了一天班,回来后也不能休息,还没吃晚饭吧?这么辛苦,一分钱不收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李大夫,您就收下吧,明儿在外面吃碗烂肉面再回来。老这样下去,身体也受不了啊。”

说着,又握着李源的手要往他手里塞。

多么朴实的群众啊……

可惜,门外有坏人,许大茂对着贾东旭、傻柱、刘光齐等人挤眉弄眼。

傻柱真想朝那张马脸上狠狠来一下,真他么孙子!

面对这种热情,李源也没法子了,只能将双手背于身后,笑着劝道:“嫂子,时候真不早了,我也要歇息了,您就甭给了。这样,以后再有不舒服您再来的时候,那会儿咱们再说,成么?当然,最好别来了,您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好。快家去吧……对了,大哥来了没有?您一人回家行么?”

前廊外传来一道声音:“在在,我一直在外面等着呢。秀云,既然李医生不要,这次就算了。李医生,我是厂里运输科的,下回给您捎带点好东西。”

李源笑道:“成,这好!那就这样。”

好不容易送走这一对后,傻柱几人乐呵呵的挤了进来。

傻柱仗着身体粗壮,一屁股将抢先的许大茂挤了出去,进屋后对李源竖起大拇指道:“兄弟,好样的!不收诊金看病,嘿,这事儿办的局气,不愧是我兄弟!”

许大茂一脸晦气道:“傻柱,少往脸上贴金!伱出去给人做饭,可是要收三块钱厨子钱。也有脸和源子比?”

贾东旭也冷笑道:“马不知脸长!”

许大茂闻言摸了摸自己的长脸,莫名觉得被冒犯了,斜着眼看了看贾东旭……

李源将八仙桌上的脉枕收起,记录的满满当当的病例本也收了起来,感觉收获满满,心里格外充实,也乐得和这几个孙子叽歪几句,严肃的谦逊道:“我怎么说也是干部,觉悟必须得高!为人民群众服务嘛。群众们,你们说对不对啊?”

收到一阵急剧的负面情绪值后,他话又说回来:“当然,我也是普通的一名群众,而且和柱子哥还是不一样的。我们中医求的是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惜架上药生尘?

早点消灭人间疾苦,我们也好早点歇着。

做饭不一样,吃饭的人越多越好。

要是不收钱,柱子哥劈成八瓣都不够用。”

这位从易中海身边抢过来的头马还是得笼络好。

还别说,冲锋陷阵真好用!

傻柱一听转恼为喜,乐开花了都,高兴道:“听听,听听,这才是大知识分子,明白人!”又拍胸口对李源道:“源子,这礼拜天你家里人还要来是不是?得,那天我请客。好酒好菜招待着,我好好露两手不可!”

李源“啧”了声,赞道:“仁义!”不过又迟疑道:“我可没肉票了啊。”

傻柱生气道:“什么话?我请客,还要你出票,这不丢我面儿吗?”

他平日里给小灶做饭,做的好了,领导们也要面子,多少都要表示表示,所以能攒不少好东西,肉票便是其中之一。

许大茂家境殷实,这方面怎么可能服输,对李源道:“我来出酒,上好的西凤酒!源子,这回你可不能再撅我面子了啊!”

李源服输,无奈道:“真是犟不过你们……得得得,你们两口子做主就行。我困的不成了,得休息了。咱回聊,回聊!”

两口子?!

许大茂和傻柱闻言都傻了眼,对视一眼后,各自扭头到一边:“哕!!”

贾东旭在一旁看着两个蠢货,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俩狗东西难道就没发现,打他们和李源越来越好常吃吃喝喝后,就见天的往人家家里送吃的喝的?

一个个还洋洋得意……

这些东西,兜他家里不更好?

李源这狗东西,也太阴险奸诈了!

来自贾东旭的负面情绪+488!

看到这条信息,李源侧眸看向贾东旭,微微一笑,却笑的贾东旭惊出一身冷汗。

邪门儿!

……

简单洗漱后躺在炕上,李源看了看空间钟表上方的数字:6263!

不由啧了声,这几天可真带劲!

好家伙,可以抽六把了!

虽然抽的只是前世曾拥有过的,又不能改变历史进程的,但总的来说,这些物资都能让李源的日子大大缓解。

尤其是那本《小兵张嘎》,让李源至今财力不缺。

只是文抄公不能再干了,真要加入了文协,后面动荡起来日子就不好过了。

老右啊,人人都能啐一口……

在被窝里摩拳擦掌了几下后,默默念了声:“抽奖!”

随着一千快乐值消失,命运的指针转动,稍许停止,一个物品凭空出现在钟表前,李源眼睛登时一亮!

一个旋转木马式的精美八音盒,发条发力的。

这是……前世上中学时,他攒了半个多月的午饭钱,准备送给暗恋女孩的礼物!

可惜,生日当天他突然不喜欢那女孩了。

因为他听到女孩对她身边的闺蜜说,她觉得染发的男生很幼稚……

靠,爷们儿十四五岁染个黄毛招谁惹谁了?

好吧,谁都有年少二逼时……

不过也好,幸亏有那一段还没开始就结束的恋情,不然现在就抽不到这个好东西了。

八音盒在这个年代也是有的,主要是瑞士这样的机械强国出产,国产的目前还没有。

但即便是瑞士,眼下也没有这么精美的八音盒。

当然,瑞士眼下应该有一款珠宝八音盒,美的一塌糊涂,但那几乎是国宝一般的存在。

而李源手里这个,他觉得能卖上几根大黄鱼就行。

这个价格当然远远高于音乐盒本身的价值,但谁让这是整个四九城二十年内独一份呢!

当然,怎么出手还得再思量思量,一定要做到完全没有后患才行。

大黄鱼到手后,就陆陆续续的全都买成粮。

未来三年里有富余的情况下,再拿粮去跟一些遗老遗少们换回一些大黄鱼、古董之类的,动荡年代过去后,也就差不多可以退休了……

将八音盒收起,李源再次抽奖,这一次出来的东西就比较寻常了,一塑料袋香蕉,大概有四五斤重,好东西。

又连抽三回,分别是一箱康师傅、一罐绿茶、一箱光明奶。

都还行。

不过李源还不甘心,还有一次机会,再抽一回!

指针疯狂旋转,须臾而止,一个桶状物体凭空出现。

李源见之眼睛登时一亮,竟然是一大桶鱼饵!!

前世作为一名茫然混沌的普通人,李源不抽烟不喝酒不赌也不女票,唯一的爱好就是钓鱼。

虽然钓鱼水平不怎么高,但也乐在其中。

这鱼饵是他花费不小的一项,因为钓鱼除了技术外,最重要的就要看鱼饵的选择。

这一罐天元鱼饵,是李源惯用的,也挺好用,尤其是钓鲫鱼、草鱼和鲤鱼。

嘿,看来这周末有事干了!

距离五九年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怎么也能钓上几百条鱼!

有了这批鱼打辅助,老李家闯关未来三年又添加不少把握。

现在空间里还存着七八条鱼,都是之前在市场上陆续买的。

有了这么一大罐鱼饵,往后就不用再买鱼了。

嘿!

小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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