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伤者

“是我,你李叔。”门外传来一个人的低声回答。

“哦。”孔琪应了声,慢慢打开门锁,然后把手放回武器上,用脚尖踢开房门。

二炉站在她身边,整只狗处于一种随时可以弹出去扑人的姿态,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门外风雪交加,北方呜呜、雪被风卷,顺着门缝往屋里灌。

孔琪站在门口没动,外面的人见门打开,拉着把手将门拉开,在看到孔琪和她手里的枪时明显一愣。

“行啊琪琪,比之前凶猛了不少。”李岐愣过之后咧嘴笑道。

孔琪看到来人的脸,才终于压下枪口,是李岐没错。

“李叔。”她表情跟着缓和下来,把枪背到背后,接着她发现李岐受伤了,侧腹有一大片血迹。

血渗透了棉衣,她这时意识到,李岐没穿外面的毛皮大衣,只穿着里边的夹袄。

“你受伤了?快进来。”孔琪意识到李岐受伤,连忙上前把人让进屋,她随后将房门关上。

“嗯。”李岐脸上仍是带笑,好像他受的不过是皮毛小伤。

但孔琪又不是三岁孩子,受点小伤流不出这么多血。

血是从衣服里边渗出来的,不是由外面迸溅上的。

幸亏丧尸走了,附近的野兽畏惧二驴,也都跑得无影无踪。

不然这么大的血腥味,他早被各路野兽或丧尸撕了。

孔琪拿把椅子放到炉膛前边,又取出药箱,她的药箱不是寻常家庭使用的小药箱,是能装进一床棉被的大整理箱。

这样的药箱她有一屋子,其它的都存在隔壁邻居家,陆向北家只存了一箱用来应急。

里边有退烧药、消炎药、感冒药和碘伏、绷带、酒精等等治疗常见小病、处理一般伤口的药品。

像医用缝合线、针、手术刀这类东西也有,她虽然不会用,但她想着以后或许有用,就从医院搬了一些回来。

“你需要什么?这什么都有!”孔琪没帮人处理过严重外伤,小时候常帮孤儿院的小伙伴处理磕碰擦伤什么的,再严重的却是没有。

“不用,这伤寻常方法治不好。”李岐坐到椅子上,深吸一口气。

厨房里用蜡烛照明,孔琪从工艺品商店弄到几个西式烛台,上面能点五根蜡。

五根蜡她平时只点一根,现在她想看清李岐的伤势,将蜡烛熄灭,换上用电池供电的台灯。

白光照明比蜡烛强上太多,李岐脱下夹袄,血腥气更重。

孔琪只得先拿一组宽绷带和没拆过封的医用棉花。

她又从炉子上提起水壶,在脸盆里倒上热水,把干净的毛巾扔进去。

伤口不能碰水,周围的皮肤可以,她把脸盆端到李岐旁边,搁在比椅子稍矮些的马扎上面。

李岐掀起毛衣和秋衣,露出侧腹的伤口,那里还在渗血,只是伤口的形状出乎孔琪的意料,不像刀伤、枪伤或野兽抓咬的伤口。

是许多被圈在圆型范围内的小眼,好像是被钉子扎出来的,但钉子嵌在一个圆型平面上,比如乒乓球拍这类东西。

(本章完)

第52章 落叶归根

按说就算是被钉子扎的,流一会儿血便该止住,李岐身上的伤口却在持续渗血。

“不是被普通武器伤的,如无意外,我应该会死于失血过多。”李岐用轻松的语气,说着骇人的结果。

孔琪借着明亮的灯光看清了他的脸,他的脸已血色全无,嘴唇都起皮了,因为胡子遮住大半张脸,她在昏暗的烛光下没有看清这些。

“输液呢?我这有葡萄糖、盐水注射液。”孔琪见李岐的情况很糟糕,不由得紧张起来。

“别麻烦了,我心里有数,来这就是找你帮个忙。”

“什么忙?”

“把我葬了。”

“……”孔琪一时无语,突然有点想哭。

“你可别掉金豆,我还没咽气呢,帮我准备点东西,骨灰盒之类的。”李岐平静地安排着他的后事,在他眼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好,我去找。”孔琪感觉嗓子有点紧,说出话来带着哽咽声。

她提着灯出门,二驴跟在她身后,外面寒风凛冽,她却感觉不到似的,脑满子都是李岐要不行了,她得快点找到‘寿材’。

她在附近的镇子上看到过寿衣店,她骑上三轮,顶风冒雪往镇上赶。

李岐只是渗血,不是淌血,所以他还有时间。

孔琪的三轮车前边绑着三支强光手电,下雪的夜没有月光,天地一片黑暗,只有她的手电筒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光源。

她早前在搜集物资的时候就在雪原上做过标记,大雪盖住了原本的道路,没有标志物铁定迷路。

她在雪中插了彩旗,旗杆特别有韧性,只会被风吹弯、不会被吹倒。

她把常走的路线都用彩旗标上,这样不用怎么判断方向。

顺着彩旗标志来到附近镇上,她直奔寿衣店,店内有几套顾客预订没有取走的成套寿衣,她挨套翻开看,从中选了一套男款大号的。

又挑了一个最贵的骨灰盒,选完东西她便急忙返程,怕回去晚了。

她来回用了几个小时,骑回村子时已是凌晨三点多。

李岐似乎坐在炉旁睡着了,看到他还有轻浅的呼吸,孔琪稍稍放下心。

她把衣服放到炉旁烘着,轻轻推了推李岐,他伤口里渗出来的血已经滴到地上,他用自己的夹袄铺在地上接血。

“李叔。”孔琪小声唤道。

“哦…是琪琪回来了。”李岐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已经失去神采。

孔琪又想哭了,连忙拿过衣服,衣服被烘暖了,李岐接过衣服,孔琪去地窖取了一袋奶粉。

她回来时,李岐已经换上寿衣,孔琪给他冲了杯牛奶,李岐喝完牛奶,微微一笑。

孔琪在地上铺了床垫和厚实的被褥,李岐躺下,说他累了,想睡一会儿。

凌晨五点钟,李岐在睡梦中渐渐失去温度,孔琪红着眼睛在旁边坐着。

直等到人彻底凉透,她终于忍不住哭了。

冬天北境的冻土层很厚,今年又是超级寒冬,铁锹铲地面上,只能留道白印。

如果不葬在土下,来得春天雪化了,骨灰盒又会露出来。

孔琪抹掉眼泪,开始准备火化的东西,她收集的柴火足够用,烧尸体需要圆木,她挑出些没劈的圆木,将它们锯成一人高的木段。

用这些木段搭个长方型的台子,柴垛淋上燃油,再把尸体扛上去放好,表面盖上干草。

火化场地是村里的晒谷场,孔琪用板车,一车一车推材料。

完成装骨灰的工作后,她把骨灰盒放回陆向北家,打算明年春天再将其下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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