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临江县

曲绍扬和两位舅哥好些时候没见了,而且这一阵子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如今三人碰面,少不得要谈论些东边道防务的事情。

曲绍扬把他主动提出裁撤定边军,以及奏请猫耳山设立县治的事情,都跟陈家兄弟说了。

陈允哲心智计谋可比曲绍扬强多了,一听曲绍扬的话,立刻就明白什么意思。

“嗯,还别说,你这一招够高明,以退为进,占据主动。

看似吃了亏,实际上留下了周旋的余地,挺好。

这几年的官儿没白当,有点儿老奸巨猾的意思了。”陈允哲半开玩笑道。

“大哥,我咋听着,你这不像是在夸我呢?”曲绍扬咂摸咂摸,总觉得大舅哥这话听起来不对味儿。

“其实,这主意还真不是我想出来的,我师父。

剿匪回来后,师父提醒了我,让我韬光养晦,不要过于争风好胜。所以,我才会上折子。”

曲绍扬也没瞒着,实话实说道。

陈允哲点点头,随即叹了口气,“刘叔是人才啊,要武功有武功,要智谋有智谋。

就是可惜了,没赶上好时候。他要是年轻二十岁,肯定是你的左膀右臂。”

陈允瀚是个武人,心思简单,没那么多弯弯绕儿。

大哥和妹夫俩人的谈话,他每个字儿都能听懂,但是综合在一起,就有点儿懵。

在他看来,裁撤定边军,就等于是手里的权利没那么大了。

什么设立县治也是一样,原本曲绍扬自己说的就算,多好啊。为啥非得要在眼皮子底下再弄个知县碍眼呢?

不懂归不懂,陈允瀚就这一点好,听话。

大哥和妹夫怎么指,他就怎么做,从来没异议。所以,陈允瀚并没有开口质疑,就这么听着。

说完了这个,曲绍扬又提起抓紧训练民团,各村屯想办法成立联防会,尽量修建围子的事情。

要知道,眼下已经是光绪二十二年,也就是一八九六年,离着庚子年跑毛子,也没多少时候了。

小鬼子、老毛子,都不是啥好东西,都给东北人民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老毛子更可恶,庚子年调集十几万军队,以保护铁路为由,兵分五路入侵东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曲绍扬知道历史事件不可避免,他也阻止不了,眼下也只能尽量增强东边道的防御力量,期望能够多护住一些百姓。

郎舅三人在书房里一直聊到挺晚,这才各自回去休息。

等曲绍扬回住处的时候,陈秀芸早就睡熟了。

曲绍扬也没敢吵醒媳妇,悄悄的脱了鞋子、衣裳,钻进被窝,挨着媳妇躺下,不多时也睡着了。

转过天正月十四,曲绍扬没啥事儿,就去城中拜访高泰源等人。

当初倭军攻占凤凰城,高泰源等人也流落各处。

后来曲绍扬率兵收复凤凰城,清倭议和,战事停息,众人这才重新回到凤凰城。

张锡銮出任东边道道台后,除了自己的几个幕僚之外,六房经书,一律还是原班人马,所以高泰源现在依旧是户房经书。

高泰源见到曲绍扬,又惊又喜,十分热情的招待了曲绍扬,还把其他几个相熟的老朋友都找过来。

大家伙儿在一起说笑谈天,提及当初的战事,也是唏嘘不已。

正月十五元宵节,晚间城中有灯会,曲绍扬等人带着媳妇孩子,一起出去看花灯、猜灯谜、看烟火和杂耍表演等.

孩子们玩的可高兴了,愣是不想回家。

正月十六一大早,陈家众人就忙了起来。

吃过早饭,大家伙儿收拾妥当,女人梳妆打扮,孩子们也都穿戴整齐,然后一同坐车,前往道台府。

曲绍扬是张锡銮的义子,两家这是干亲。

之前张锡銮就说了,要请曲绍扬的妻儿,以及岳父岳母一家子过府,大家伙儿在一起热闹热闹。

所以,这算是家宴,没请外人。

张锡銮见了曲家这几个孩子,格外喜欢,给每个人都预备了一份儿见面礼。

别说,振邦这娃还真是不错,这么大的场面,这么多人,愣是没打怵,干爷爷问什么,他都能对答如流。

把张锡銮稀罕的,直说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

见过了孩子,张锡銮叫过来府里的女眷,陪着陈秀芸等一众女眷,去花厅看戏。

今天府里请了戏班子,还有杂耍、魔术等,都是女人和孩子们喜欢的,十分热闹。

等女眷们都走了,张锡銮招招手,叫过来一个三十岁出头,相貌堂堂的男子过来。

“绍扬,我给你介绍个人,这是你秀英姐姐的夫婿,你的姐夫.

何厚琦,字子璋,目前在奉天试用知县。

前日他从奉天过来,能在凤凰城盘桓几日,你们几个年纪相仿,可以多接触解除。”

“子璋啊,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新收的义子,去年抗倭立下大功的曲绍扬,如今是东边道巡检使。

这位,是凤凰厅同知,陈允哲大人,这位,是宽甸守备陈允瀚大人,两位都是绍扬的舅兄。

你们年纪相仿,可以多在一起切磋学习。”张锡銮笑呵呵的给双方介绍。

对于张锡銮的家事,曲绍扬多少了解一点点。

别看张锡銮妻妾众多,子嗣却不丰厚,只有一个儿子张师黄与几个闺女。

张师黄不喜科举仕途,也没有他父亲那一身本事,就是个公子阔少。

此人只爱收集古玩字画,专精于书画鉴赏,并没有跟随张锡銮来凤凰城。

张锡銮的女儿张秀英,嫁给了何厚琦。

何家是山西灵石的望族,在山西科场,素有“无何不开科”的美誉。

何氏家族三百年间,出过十五名进士、二十九名举人、二十二名贡生。

何厚琦的父亲何增福曾经是奉天将军府的幕僚,虽然没有正式官职,却与东北各地高官相识,来往颇多。

何厚琦的几个堂兄弟,都在东北各地任职。

何厚琦并非科举出身,光绪十七年的时候,由监生报捐县丞,去年为试用知县。

今年正月,何厚琦试用期就满了,要候补知县,只需要哪里的知县出缺,即可就任。

估计这是来找老丈人帮忙,从中斡旋,尽早可补任知县。

“一直听义父夸赞姐夫,始终缘锵一面,未能得见。今日总算是见到姐夫真人了,幸会幸会。”

既然张锡銮都说这是姐夫了,曲绍扬自然不见外,直接就顺着叫。

“不敢当,不敢当,早就听闻曲大人年少有为,率兵抗倭,连收数座城池。

今日一见,果真是英武不凡,父亲慧眼识英雄啊。”何厚琦赶忙拱手行礼,双方来了一场商业互夸。

紧接着,何厚琦与陈允哲、陈允瀚兄弟二人互相见礼,四人年岁相仿,也能说到一块儿去,不多时便熟络了起来。

张锡銮应该是有意把女婿介绍给曲绍扬三人,所以也不参与他们的话题,只与陈郎中闲聊一阵子,然后也去看戏了。

中午,府里预备了丰盛的酒席,男女宾客分作两处。

男人们凑在一处,自然少不得喝几杯,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间,彼此越来越熟络,也越来越有话题可聊。

张锡銮的原配正室在老家,没在凤凰城,陪在他身边的是妾室三夫人。

三夫人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招待一众女眷,面面俱到,就连孩子们,也都照顾的无微不至。

酒席间的气氛十分融洽,真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酒席一直吃到了未时中,几个人都喝得晕乎乎,这才作罢。

孩子们出来时间太长,振杰和佳玲到了该睡下午觉的时候,不免有些闹人。

曲绍扬一看,时候也不早了,便告辞,带着妻儿、家人,离开了道台府。

临走之前,张锡銮把曲绍扬单独叫过去,在他耳边嘟囔几句。

言下之意,就是他会尽量促成猫耳山设立县治一事。同时,也嘱咐曲绍扬,往后多照拂着何厚琦一些。

其实曲绍扬早就看明白咋回事了,张锡銮这是在给女婿铺路呢。

何厚琦现在是候补知县,需要有出缺才能就任,如果猫耳山设立县治了,张锡銮就可以替姑爷谋得知县的职位。

所以,他才说,以后让曲绍扬多照拂着点儿。

“义父放心,我和姐夫一见如故,将来若有机会共事,一定竭尽全力帮扶姐夫。”曲绍扬当即表态道。

张锡銮等的就是这句话呢,一听立刻点头,并拍了拍曲绍扬肩膀。

“好,义父果然是没看错了你。

时候不早,你带着我孙子回家,好好休息。

回头也别急着走,多在这边盘桓几日,得空了,就过来陪我说说话,聊聊天儿。”

“多谢义父盛情,义父也早些休息,回头等义父得闲了,我再过来陪义父聊天。”

就这样,曲绍扬一行离开了道台府,返回陈家。

陈秀芸难得回娘家,与亲人团聚,自然不能住两三天就走。

反正年后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曲绍扬便在凤凰城多留了些时候,并且找了个机会,带着小志一起,去拜见了张锡銮。

小志如今出息的一表人才,十八岁的小伙子,正是风华正茂的好时候,谁见了都稀罕,张锡銮少不得也多看几眼。

得知小志是曲绍扬的义弟,在奉天读了好几年书的时候,张锡銮特地出题,考校了小志的功课。

小志对答如流,使张锡銮另眼相看。

曲绍扬趁机提起来,说是小志有意投身军伍,问张锡銮,能不能帮个忙,把小志送去北洋武备学堂。

以张锡銮的人脉背景来说,这事儿倒不难,他就是觉得小志的才学,不去考科举可惜了。

可小志心意坚决,旁人怎么劝也没用。

于是张锡銮亲笔写了封信,又给了小志一张名帖,让小志带着前去天津,面见武备学堂总办大人。

张锡銮与北洋武备学堂的总办关系不错,有张锡銮的推荐信和名帖,小志进武备学堂轻而易举。

小志心急,生怕错过了武备学堂开课,从张锡銮那儿出来,便跟曲绍扬商议,要去天津。

曲绍扬也不好拦着,于是就安排了几个人,护送小志前往天津。

曲绍扬来凤凰城的目的都已达到,猫耳山那头事情还不少,也不好一直耽搁下去。

于是正月二十二,夫妻俩辞别了陈家众人,带着孩子们,动身返回猫耳山。

不想,曲绍扬一行前脚刚到猫耳山,后脚朝廷的旨意就到了。

鉴于猫耳山地区濒临鸭绿江,乃边防重地,至关紧要,经奉天将军府和东边道上奏,朝廷决定在猫耳山地区设立县治。

特委任候补知县何厚琦为设治委员,曲绍扬为设治帮办,共同完成猫耳山设立县治一应事宜。

“曲大人在猫耳山多年,山川地理、民俗风情十分熟悉,还望曲大人多多帮忙才是。”

何厚琦是跟着旨意一起到的,等传旨官读完旨意,何厚琦便向着曲绍扬拱手行礼道。

“何大人请放心,曲某身在猫耳山,此地设立县治,乃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曲某一定竭尽全力,辅助何大人,将此事办的圆满,也给猫耳山当地百姓,谋一份福祉。”

对于何厚琦出任设治委员,曲绍扬倒是不太意外,他早就猜到了。

只是当着外人的面儿,他不好称呼对方姐夫,便以大人相称。

作为东道主,曲绍扬热情的招待了传旨官与何厚琦一行人,并且将他们暂时先安顿在巡检衙门。

等何厚琦一行安顿下来,稍微休息两天后,便跟着曲绍扬一起,开始踏查猫耳山周围地区,以便于划分地界。

曲绍扬在猫耳山住了十年,对于周边的地形地势都很熟悉。

众人四处踏查,花费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又找来通化知县等人,正式确定了地界。

县境东及南,以鸭绿江为界,与高丽隔江相望。

西南以错草沟河、老梁子山、并以老岭山脊,与通化相毗邻。

西以老岭子、红土崖河、小板石沟等处,与通化、海龙相邻。

北以四分顶子、金龙顶子、头道老爷府、砬门子等,沿长白山脊东北行至东岗山,至鸭绿江右岸,与伊通州、延吉厅交界。

这个范围,属实不小。

因县境濒临鸭绿江,故而起名为临江县。

(本章完)

第444章 惊闻 噩耗

设立县治,说着好像挺简单似的,实际操作起来,乱七八糟各种事情麻烦的很。

勘定县界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定县衙选址,规划县城布局,筑路、修城墙等等。

以前,猫耳山地区人少,随意发展,街面儿乱七八糟。

好在曲绍扬出任巡检之后,对原有的布局做了些调整规划,后续批土地建房的时候,也都尽量做到布局合理。

如此一来,县城规划就能轻松些。

不过,这县衙选址、修筑城墙道路等事宜,也够忙的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银子,没钱,啥都玩儿不转。

朝廷有旨意,可以拨一部分银两,其他的,则是由当地税收中出。

再不够,那就只能召集本都乡绅仕宦,共同出资了。

曲绍扬跟何厚琦找了精通风水堪舆之人,踏查多日,最终确定县城范围。

从猫耳山前,一直到鸭绿江边,东西宽,南北窄,随地形围起城墙来。

城墙高一丈二,厚七尺,总长度大概二十里,一共设城门七座。

东为长安门,东北为临抚门,北以卧虎山为屏障,修筑台安门,西北为临通门,西为通楫门,西南为西南门,南为临江门。

城中布局东西向三条大街,以光华、中富、文成为名,中富街为主要街路,中富街两端,还有东、西市场两处。

九条南北街道,其中正阳街居中,以西依次一、二、三、四街道,以东为五、六、七、八街道。

另外,还有四条斜向街,官店街、兴隆街、蛮子街、得胜街。

这些街道名称,多数是本来就有的,少数另外取名。

县衙坐落在县城北边,西边就是巡检衙门,东边不远,便是曲绍扬的府邸。

县衙正门前面,就是正阳街。

规划布局图出来,曲绍扬跟何厚琦召集了县城中德高望重的长者,以及乡绅富户等,共同商议。

以曲绍扬在猫耳山本地的威望,有他出面,这都小事儿,众人并无反对意见,一致赞同。

曲绍扬当场表示,他可以捐一万两银子,用于修筑城墙等。

其他乡绅富户、买卖商铺等见此情形,也都纷纷捐款,最终,当地筹集资金三万余两。

再加上朝廷的拨款,以及未来三年的税赋,先建县衙,后建城墙、修路等,倒也够用了。

这一忙活,就到了三月。

三月初二,小志的信到了。

小志在信里说,他已经进入武备学堂上课了。

有张锡銮的面子,加上小志文化课功底够用,还会好几国外语,所以小志在武备学堂里很受器重。

学堂里聘用德国军官,教授天文地舆、格致、测绘、算化,及西洋行军新法等课。

并督率学生赴营演试枪炮阵式、建造台垒、操习马队、步队、炮队及行军、布阵、分合、攻守诸式。

小志觉得,武备学堂里能够学到真东西,比他考科举有用多了。

小志在信里,向曲绍扬建议。

如果有条件的话,可以从定边军,或者民团中,挑选一些合适的人选,送去武备学堂速成班学习新式操练法。

对于提高军队战斗力等方面,很有用处。

看完小志的来信,刘东山、林若兰等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不管小志将来能干什么,眼下只求他平平安安就好。

曲绍扬听了小志的建议,就安排人各处打听武备学堂的事情。

也巧了,没过多久,吉林城那边传来消息。

说吉林将军长顺,上奏朝廷,裁并靖边防军,同时添设武备学堂,并仿照西方训练炮兵。

得知消息后,曲绍扬立刻带厚礼,前往吉林城,面见吉林将军长顺。

“听闻大人要在吉林城设立武备学堂,编练新军。

下官斗胆,想求大人恩准,赏给定边军一些学员名额。不知可否?”

曲绍扬见到长顺,先是奉上厚礼,然后寒暄客套一番,最后才表明来意。

“曲大人太见外了,此等小事,曲大人安排个人过来说一声儿即可,没必要亲自前来。

这样吧,第一期先给定边军二十个学员的名额,曲大人回去挑选精明强干之人,前来学习即可。”

长顺收了曲绍扬那么多好处,这点儿事情还能不同意么?

当即就点头了,而且一下子给了二十个名额。

“哎呦,那可就太感谢大人了。”曲绍扬闻言大喜,赶忙谢过长顺。

“闻听曲大人又得了临江县设治帮办的差事,果然是能者多劳啊。

不过,这天气逐渐暖和,猫冬的土匪绺子也都出动了。

近日来,吉省土匪活动频繁,曲大人身为奉吉两省剿匪总办,这剿匪之事,还请大人多多费心了。”

长顺少不得要提醒曲绍扬一下,别忘了剿匪的事儿。

曲绍扬自然是满口答应,只说山林巡察队已经安排人手,前去剿匪了。

只是土匪狡猾,行踪不定,不似冬日里那么好找寻踪迹。估计着,过一阵子应该就能有所收获了。

曲绍扬跟长顺聊了一阵,然后告辞离开,返回驿站休息。

晚间,曲绍扬带着人,前去会仙楼吃饭。

这会仙楼,就是林玉环在吉林城开设的酒楼。

会仙楼年前开业的,里面装修的十分豪华,而且请了两位手艺相当不错的厨子。

加上林玉环经营有方,酒楼生意不错。

曲绍扬出来的晚了会儿,等他到会仙楼的时候,已经是宾客满座了。

跑堂的小二不认得曲绍扬,便说已经客满了,让曲绍扬他们另外找一家酒楼用饭。

“去叫你们林掌柜,就说姓曲的人来找她。”曲绍扬并没有为难小二,只让他去传话。

做跑堂的,要有一双好眼睛,小二见曲绍扬穿着打扮不像普通人,不敢怠慢,赶忙跑去楼上,通知掌柜。

林玉环正在楼上一个包厢中应酬呢,听小二说是姓曲的,立刻就猜出了来人身份。

于是,林玉环赶忙跟客人告罪出来。

“呦,原来是曲老爷啊,你可好久没来了。

来福,楼上最大的雅间收拾下,安排曲老爷一行。”林玉环见到曲绍扬,满心欢喜的上前行礼。

当着客人的面,林玉环不好说别的,只热情的招呼曲绍扬,到二楼天字号雅间。

会仙楼二楼有个最大的雅间,留给最尊贵客人,通常没有预定,那个雅间是不会安排客人的。

跑堂小二一听,不敢怠慢,立刻安排曲绍扬一行上楼。

曲绍扬到楼上雅间坐下,林玉环吩咐小二,上八个酒楼最拿手的菜,再来两壶好酒。

之后,曲绍扬的随从出去守着,曲绍扬与林玉环在雅间中密谈。

“最近,这边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曲绍扬随口问了句。

林玉环就把她知道的,最近发生的事情,说给曲绍扬听。

比如吉林机器局的总办,前往三姓,就任三姓金矿矿务局总办。

再比如农安一民户,在东街筑墙挖土的时候,发现了一枚官印。

后来经人鉴定,那枚官印是元代的东西,上头用的是八思巴文。

“哦,对了,我听人说,吉林将军最近身体不太好,府里经常请郎中。”

林玉环是女人,关注点不一样,说的那些对曲绍扬未必有用。

她只是把她知道的这些,都说给曲绍扬听而已。

林玉环说的这些消息,有的曲绍扬之前就打听到了,也有一些,曲绍扬并不怎么感兴趣。

唯独最后这句话,曲绍扬留心了。

曲绍扬仔细回想他去将军府拜见时的情形,长顺的气色确实不太好,这是生病了?

“玉环,你要是有门道,就帮我打听打听,这长顺将军的病情究竟如何,严不严重。

以后也要多关注将军府,有什么事情,就让人给我送信。”

假如病情比较严重的话,很有可能长顺就不能继续出任吉林将军了。

接下来谁接任吉林将军,曲绍扬势必要跟对方打好交道,这个很重要。

“好,回头我找人打听。”林玉环点头应道。

“对了,临江门秦记烟麻栈,不知道什么情况,听人说他们家好像是出事了。”

林玉环忽然想起来,之前何远志他们来吉林城找一个姑娘的事,忙说道。

“秦记烟麻栈?”曲绍扬微微一愣,想起来那应该是杨四丫丈夫秦志高家的买卖。

“出什么事了知道么?”

“不太清楚,光听人说了一嘴,反正那烟麻栈现在黄了,掌柜和伙计都跑了,东家一直也没派人来。”林玉环摇摇头。

“行,我知道了。会仙楼经营的不错,你做的很好。”曲绍扬点点头。

正好这时候,跑堂的小二端着方盘过来,外头的随从咳嗽了一声儿。

林玉环借机会告退,出去应酬其他客人了。

曲绍扬领着人,在会仙楼吃了顿饭。

不得不说,这会仙楼的菜品确实不错,口味什么的都很好。

眼见着会仙楼生意兴隆,林玉环经营有道,曲绍扬也就放心了。

家里还一堆事呢,曲绍扬也没在吉林城久留,小住两日,拜访了城中一些官员后,便动身离开。

返回途中,正好经过林家大院,曲绍扬少不得过去拜访一下,叙叙旧。

顺道,也打听打听梨树沟和放马沟的情况。

“哎呦,大人你算是问着了。

就在去年年根儿那几天,听人家说,放马沟秦家,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他们家大儿子被人给杀了,脑袋挂在了大门上面。

紧接着没几天,大正月里的,秦家上下三十多口人,不论男女老少,连小娃,全都死了。

秦家大院被一把火烧掉,那大火烧了一天一夜呢。”提起这事儿,林家老爷子也有些不寒而栗。

秦家是放马沟的大户,家里不少人呢,竟然一夜之间就被灭了门,太可怕了。

曲绍扬听到这儿,心里咯噔一下子,他怎么觉得,灭了秦家的人,应该跟杨四丫有关呢?

但杨四丫孤身一人,她是怎么做到一夜之间灭了秦家满门的?有点儿奇怪啊。

曲绍扬在林家大院住了一晚,第二天动身继续往回走。

途中路过梨树沟,曲绍扬还特地过去打听了一下。

可村里人都说,自打杨家出事后,就再也没见过杨家四丫头了。

曲绍扬也只是好奇而已,既然找不到人,也就算了。

三月末,曲绍扬回到临江,刚到家便得知,兴业陪着曲老抠儿夫妻,从老家回来了。

“大人,老家那头出事了。

去年倭军攻破文城南门,进城烧杀抢掠,大人的大哥一家子,都没了。

大人的二哥,夏天时候跟人出海打渔,正巧遇上了大风,船翻了,一船的人全都没回来。”

兴家见到曲绍扬后,立刻把老家的情况,都向曲绍扬禀报了一番。

闻听这话,曲绍扬也是吃了一惊,他怎么也想不到,大哥和二哥竟然相继出事。

一想到,老爹兴冲冲回老家探望亲人,本打算衣锦还乡、光宗耀祖,结果一到家才知道,儿子没了俩。

这老爷子,还不知道当时得多难受呢。

想到这里,曲绍扬也没工夫再听兴家说别的了,急急忙忙就往曲老抠儿夫妻住的小院走。

“爹,娘,你们回来了?”刚进小院,曲绍扬便大声招呼道。

三月末,天气已经挺暖和了,曲老抠儿夫妻,领着曲河家的俩孩子,正在院子里玩呢。

见到曲绍扬进来,曲老抠儿朝着儿子招了招手。

“老四啊,来,过来看看你这俩侄儿,这是你二哥家的孩子。

你二哥他,没了,你二嫂扔下俩孩子,跑了。你大哥大嫂,还有侄儿侄女,也都没了。”

说到这儿,曲老抠儿没忍住,眼泪就掉了下来。

本以为回到老家,父子亲人欢聚一堂,能好好过个团圆年。

却不想,腊月二十八那天一到曲家庄,老两口就听闻了如此噩耗。

曲老抠儿当场就晕死过去,要不是兴家及时喊来郎中救治,怕是曲老抠儿也要悬。

曲老抠儿这一落泪,旁边的陈氏忍不住也哭了起来,曲绍扬瞅着爹娘这般,不由得心酸难过。

“爹,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大哥怎么会在文城?”

曲河出海打渔出事,这个还能理解,可曲海一家子,不在曲家庄呆着,跑文城去干什么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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